第134章 你腦子何時靈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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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幾位官員被貶到雲貴一帶的消息傳來當天,京郊野狩早早開始了。

  今日正是休沐,街上多了好些年輕學子。

  等到京郊一看,亦是人山人海。

  有些書生自小習得六藝,射術精湛,也攏在外圍,興致勃勃說著趣話。

  西山秋狩,輪不到他們,但若能在皇子、貴人面前露露臉,為未來前程做做打算,也是不錯。

  角落,周肆然背靠著樹,長腿交叉放著,半眯著眼睛假寐。

  「周兄,哎呀周兄,你在這兒啊,可叫我一通好找。」

  周肆然睜開眼睛站直,朝著來人一抱拳:「小公爺。」

  來人乍一看就是個紈絝,簪花染脂,一身粉色長袍,不像是來狩獵的,更像是在逛青樓。

  「嗐,都是兄弟,周兄沒必要跟我如此客氣。」小白臉紈絝笑眯眯地道,「叫我陳域就行。肆然啊,你可有信心,勝過其他人,一舉奪魁?」

  周肆然說話非常謹慎:「來人眾多,個個都是射中好手,我也只能盡力而為。」

  陳域有一瞬間的失望,很快又振作起來:

  「無妨,你上場,總比我上場要好。唉,你是不知道,就我這胳膊腿兒,連弓都拉不開,我爹還讓我前來,他也不怕丟光我們陳國公府的臉。」

  周肆然靜靜聽著,不時說上一句,視線在人群中掃視:

  「小公爺可是想在二殿下面前露臉?是的話,我可另想法子。」

  「哎,」陳域搖搖頭,「二皇子我又不是沒見過,沒必要在他面前露臉。我是想著,萬一太子殿下前來,也能叫他知道知道,陳國公府還沒沒落。」

  見周肆然愣住,陳域一拍腦袋:「差點忘了說,我是陳國公府世子,也是太子的表弟,我姑姑,就是人人尊崇的錦儀皇后。」

  可惜錦儀皇后去世後,太子情緒消沉,少與陳國公府往來,只安排宮人在節慶時送禮。

  說來也是他不爭氣。

  要是他有周肆然這樣利落的身手,當年太子也不至於被逼到絕境,以至傷了腿。

  周肆然回過神,定定點了頭:「小民必定竭力而為,不叫小公爺失望。」

  陳域合上扇子,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好,有志氣,我看好你。回頭我就跟太子表哥舉薦,讓你也露一露臉!」

  周肆然還沒應聲,幾輛東宮的馬車先後停了下來。

  陳域趕緊跟他招呼一聲,帶上下人拔腿就往那邊跑,周肆然不知怎麼想的,跟在陳域身後,來到東宮馬車前。

  卻沒有像陳域那樣直接撲到窗戶底下,而是遠遠站在人群中,沉默地望著這邊。

  「表哥,表哥,我送了拜帖請帖數次,你怎麼就不願意見我,是不是還……」

  陳域愣愣看著從馬車裡走下的妙齡女子。

  她一身幹練勁裝,格外颯爽,與眉眼間的銳利相稱,瞧著像是將門出身。

  陳域皺起臉,他可還記得表嫂,是個柔柔弱弱的侯府千金。

  這人,又是誰?

  林淨月踩著馬凳走下,一眼瞧見守在近前的陳域,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陳域戒備地退後一步:「你誰啊?怎麼從東宮馬車裡下來?你是不是……」

  後腦勺被重重拍了下,陳域回頭一看,是汀南替太子表哥動的手。

  他火氣一下子消了,掉頭跑到太子身後,擠開汀南,諂媚地給太子推輪椅:

  「表哥,你怎麼又讓汀南拍我後腦勺?我爹說了,拍的次數多了,腦子就不靈光了。」

  太子餘光注視著林淨月,涼涼開口:「你腦子何時靈光過?」

  陳域悻悻閉了嘴,沒過幾個呼吸,又調整好了鬱悶的心情,朝著安靜站著的林淨月嘿嘿笑道:

  「那你一定就是表嫂了,表嫂好,你可以叫我陳域。表嫂可真英氣,不輸忠勇侯府鄭越!」

  「陳域可算說了句人話。」鄭越和鄭津縱馬趕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朝太子和林淨月一行禮,「忠勇侯府鄭越,成遠侯府鄭津,拜見太子,太子妃。」

  陳域後知後覺,跟著抱拳行禮:「陳國公府陳域,見過太子,太子妃。」

  有了三人帶頭,周圍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行了禮。

  落後一步的周肆然,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林淨月扶起鄭越和鄭津時,餘光注意到了,臉上笑容一頓:「大表姐,大哥,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如此客氣。」

  鄭越板著臉,束頭髮的紅色綢帶隨風飛揚:「君臣有別,不能逾矩。」

  鄭津黑著眼圈,連連點頭。

  林淨月便趁宮人搬東西搭營帳的時候,問起鄭津學的怎麼樣了。

  鄭津大手拍了拍胸脯:「放心,你還信不過你大哥我嗎?我可是……」

  「可是跟我一起逃過課的。」

  太子喊了免禮後,陳域起身,接話,語氣幽幽。

  鄭津臉一下子紅了,瞪了眼陳域:「我,我那是……關心太子妃,而且又不是天天都逃。」

  陳域陰陽怪氣:「我也是關心太子,我也不是天天逃學。」

  時疫期間,太子妃被迎進東宮為太子侍疾,鄭津是為這事逃的學。

  而陳域,同樣擔心太子,連連遞了兩封拜帖都不成,逃學回府翻出他爹的令牌,打算持令牌進宮。

  誰知還沒出府,就被他爹陳國公發現,當場行了家法。

  陳域越想越鬱悶。

  他逃學這事被發現,都怪鄭津!

  他半道上被鄭越攔截,消息傳出後,陳國公突發奇想回府一趟,剛好截住人。

  鄭津和陳域四目相瞪,擼起袖子就要打成一團。

  太子冷著臉:「我看你們,是不想野狩了?不如都送去徐家,勞小徐先生好生教導一番。」

  「不不不不……不用。」鄭津和陳域同時搖頭。

  鄭津不敢跟太子求情,委屈地看向林淨月:「太子妃,我苦學數日,連夜背了一本書,才叫先生放我出來野狩。」

  就可憐可憐他這個大哥吧。

  早知讀書如此艱難,他就不該埋怨大舅二舅考驗他時用力太猛。

  唉,後悔。

  陳域眼珠子一轉,飛竄出去,拉住周肆然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高興地揚聲喊道:

  「表哥,我為你引薦一位學子,他可厲害了,隔著百步遠,還能射中野兔!」

  周肆然沒有掙扎,被拽著到了近前。

  「在下周肆然,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

  林淨月正與鄭越低聲說著話,隨口喊了聲『免禮』。

  周肆然克制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飛快低頭收回視線時,正好對上太子淬著寒冰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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