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竟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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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廉瞪著江言,大手一揮就想要將他丟進府衙大牢好仔細審問一番,可誰知他喊了一聲後,客棧上房的外面走廊竟然一個人都沒進來,門外只傳來雨打芭蕉的悶響。

  江言倚著褪色的萬字紋屏風輕笑:「巡撫大人不妨多喚兩聲,您那些衙役兄弟......」

  他一邊說著,手中也不知從何處變出了個青瓷藥瓶來一邊在指尖打著轉,「怕是要睡到明日雞鳴。」

  張廉簡直氣急敗壞,親自上前打開了門,卻見他帶來的衙役們正軟塌塌地一個個靠坐在木頭欄杆上,仔細聽上去,果真在打著鼾。

  「真是豈有此理!」

  張廉氣得頓時火冒三丈,就想上去踹醒那些人。

  可還不待他邁開步子,就聽得身後傳來一陣輕笑:「呵,大人放心,不過是安神散,叫他們先躺著,免得擾了咱們談正事。」

  「你!」

  張廉頓時頭皮發麻,「你是什麼時候......?!你究竟是何人派來的?!」

  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這人分明是傅輝親自送來的,難不成就連他也被騙了不成?!

  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帶來的府兵下藥,這人......手段著實可怕!

  就在張廉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之時,大堂通往二樓上房的樓板突然被鞋靴踏得震顫了起來。

  陳重威青銅重劍的鞘尾率先撞開另外半扇雕花木門,水珠順著劍穗在地上砸出深色斑點,身邊的一個黑衣身影突然開口:「張大人,你不認識我了嗎?」

  張廉趕忙回頭,只覺得這聲音聽上去甚是耳熟,可單看著遮了面的人,卻就是想不起來在何處識得的。

  楚念旬身後跟著韓律與陳重威,三人皆是一身水汽。

  他逕自走到屋內的的八仙桌旁,他摘下濕透的席帽,露出左額角那道陳舊的傷疤時,頓時叫張廉驚得碰翻了案頭燭台。

  「是你?!」

  後者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手抖著指向他的面門。

  「你竟然沒死?!」

  張廉方才聽得江言輕飄飄地就將那些軍中機密宣之於口,原本就受了不小的驚嚇。

  可沒想到這會兒,竟還有更勁爆的消息在等著自己。

  韓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蓑衣滴答著在門邊匯成小溪:「他娘的!肖東籬那龜孫子養的看門狗......你咒誰呢?!」

  「哦?聽這話的意思,張大人是覺著,如今見到我是個活人很失望嗎?」

  楚念旬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可卻偏偏叫張廉心中顫了兩顫。

  他雙眼瞟過楚念旬腰間掛著的盧龍劍,還有劍穗上的那墨色鑲金的青銅物什——這定西軍的虎符,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的。

  此人便是那莫名就失蹤了兩年多的定遠將軍無疑!

  張廉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又見楚念旬靴底碾過碎瓷,正朝著自己靠近,嚇得他一溜煙就縮進太師椅,趕忙開口:「不是......下官的意思是,齊王殿下分明說過你兩年前就死在隴西了啊......」

  此話一出,楚念旬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後頭自打楚念旬進門起就沒吱聲的江言突然陰陽怪氣地拖長了嗓音:「哦......原來竟是他啊!」

  他伸手撣了撣袖袍,眸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就說嘛......怎的跟了肖東籬那賊子兩年多,都沒查到他背後之人。世人皆傳,咬人的狗才不叫,看來此言的確不虛!」

  自從兩年前楚念旬出了事,江言便夥同著陳律與陳重威詐死離開了定西軍,開始遊走四方找尋楚念旬的下落。

  俗話說得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當年他被肖東籬暗算的那懸崖雖說有幾十丈高,可就連京城的聖上都未昭告天下定遠將軍身死的消息。

  皇帝都並未對此事蓋棺定論,他一個藩王,如何敢傳這等動搖軍心的謠言!

  「下官......下官......」

  張廉頓時牙冠打顫,聲線都開始發抖:「是王爺說您通敵叛國!還想帶著定西軍殘部投靠外敵,這才被肖副將......」

  他緊張地扯住了胸前的孔雀補子,他官服前襟霎時崩開兩顆盤扣,露出裡頭漿洗得發硬的白色中衣,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話音剛落,韓律的重刀就哐當一下毫無徵兆地劈進了桌角,吼聲震天響:「放你娘的羅圈屁!肖東籬帶著齊王府親兵截殺頭兒的時候,你怎麼不去隴西親眼看看?」

  可不同於韓律的火冒三丈,楚念旬本人聽了這話,倒是依舊平靜得很。他扯了椅子坐在張廉的面前,頗有一副刑訊逼供的架勢。

  「他這般說?」

  「是、是......只不過王爺說此事若傳出去,定會動搖國本。畢竟定西軍守著西疆要地,因此才......」

  「才只誆騙到了你一個蠢笨如豬的人?」

  江言皮笑肉不笑地晃悠著手裡的瓷瓶走上前來,順著他的話就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

  「齊王說將軍通敵您就信?那要是明兒有人說太陽打西邊出來,您是不是要敲鑼打鼓點著燈籠迎日出啊?巡撫大人這雙招子若是擺設,不如剜了給齊王當炮仗放。聖上如今對將軍的失蹤尚無定論,他齊王怎的就能越俎代庖?難不成,您同那齊王一樣,也有了這等心思?」

  張廉聽得這話,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可是好大一頂帽子!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撥浪鼓似的,白著嘴唇對著一旁的楚念旬顫顫道:「將軍,下官實不知情啊!」

  「不知情?」

  楚念旬的眸子像是淬了火的寒冰利刃一般,嘴角的一抹獰笑格外刺目。

  他突然從韓律的腰間扯下一個布袋丟在了張廉的跟前,「糧倉里這混了毒的米糧,難不成是我餵給定西軍的斷頭飯?軍糧一事事涉整個西疆的安穩,人命關天,你這巡撫卻百般阻撓江言前去查探!漕運船已上路行了幾日,待這批糧食運抵西疆,便是你當真不知情,也難逃連坐之罪。你真當這一句「不知情」,就能免了你張家全族百人上斷頭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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