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好大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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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歡緊跟著楚念旬從那梯子上爬下,腳剛一落地,便感覺腰間一陣拉扯的力量。

  「啊......!」

  她小聲地叫了一句,下一瞬,人已經到了楚念旬的胸前,被他牢牢用胳膊環住。

  「仔細腳下,韓律將這兒弄得一團糟。」

  楚念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木清歡這才低頭看了看,果然見不遠處她方才落下的地方,正躺著半隻血糊糊的巨大耗子。

  韓律在楚念旬跟前不敢造次,只得小聲嘟囔:「還不是老江那藥......」

  好好的給他甚麼痒痒粉?!一撒出去,便叫那些耗子瘋了似地往自己褲管裡頭鑽。

  木清歡轉過頭往地窖的深處看去,見韓律已然拐了個彎兒,此時已看不見人影,只能從映照在牆壁上的火光辨別他走到了何處。

  「前頭可有什麼蹊蹺?」

  木清歡揚聲問道。

  「有甚蹊蹺?這地兒就是些爛穀子和耗子窩!」

  韓律的聲音迴響在地窖盡頭的角落裡,沒一會兒又聽得他的重刀在黑暗處哐當亂響:「哎呦喂!這畜生叼的什麼玩意兒?」

  江言在地窖中站定,就著手裡油燈微弱的燈光四下看了看,「這地窖似是沒什麼玄機,看著倒安全,可這就怪了不是?」

  誰家好人沒事兒挖個地窖,還用銅鎖扣住不讓人往下走?

  「安全個屁!」

  韓律依舊在前方不遠處的角落裡搗鼓,聽見江言的聲影,嘴上依舊罵罵咧咧:「剛又有十幾隻耗子從穀子下面鑽出來!江言你他娘......」

  江言充耳不聞,蹲下就開始檢查那耗子的屍體。

  可木清歡四下看了看,卻頓時有些疑惑,「這地窖裡頭到處都是穀子可以啃,緣何耗子偏偏往下頭鑽?」

  言畢,她抬頭與楚念旬對視了一瞬,二人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韓律!」

  楚念旬對著角落人影喊了一聲,轉頭就從地上拾起一個鐵鍬丟了過去,「將這一堆穀子翻開,若是沒猜錯,這地下應當是藏了東西。」

  韓律接過那鐵鍬,剛挑開谷堆表層,霉變的穀子便如潰堤般傾瀉而下,騰起的煙霧嗆得他即便戴了口罩也還是連打了三個噴嚏。

  「他奶奶的!齊王老兒是把耗子屎當軍餉發了?」

  他嘴裡罵聲不斷,手下的鐵鍬一下比一下重地往那谷堆上扎去。

  突然,韓律的叫嚷之聲戛然而止,動作也隨之一頓。

  「哎哎!頭兒,真有硬貨!」

  感覺到鐵鍬的前端似是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在陳谷堆的下方碰撞出一聲悶響,韓律趕忙丟了鐵鍬,直接戴上鹿皮手套上手扒拉。

  「這盒子瞧著倒精巧,我就說這地窖萬不可能無緣無故存在。」

  江言走上前,手裡的藥瓶已然就位。

  他將瓷瓶中的解毒散往那木盒上撒去,頓時一陣青煙飄起,驚得韓律險些一下手滑將那盒子整個摔了。

  「老江你他娘的要害死老子?!這什麼味兒......」

  「蛇膽遇硃砂,煙凝不散。我要害你,用得著這法子?」

  江言白了他一眼,伸手小心地打開了那盒子。

  裡頭那芝麻粒大小的黃褐色晶體,滿滿當當裝了一盒子,江言方才一個不慎,險些就撒了些在地上。

  眾人皆好奇地圍上前去,卻沒有一人見過此物,皆面面相覷。

  木清歡回頭看了看他們方才下來的那地窖口,見上方的木板已經敞開著,此時地窖內通風應當尚可,於是冒險地摘下了面罩,快速嗅聞了一下。

  「這味道有幾分像上頭穀倉的異香,只不過濃郁很多,許是因為沒有拌開的緣故。」

  木清歡雖說如今已經確定,那毒源是來自英粟,可此物從古至今便是禁藥,她那些書本上學來的知識到底有限,並不曾真正接觸過此物。

  眼下這亮閃閃,看著像水晶的東西,除卻英粟,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是什麼旁的藥材了。

  江言用指尖捻了一小撮,用力碾碎後置於腰間的竹筒里,那粉末瞬間溶解,散發出了他們甫一進糧倉之時的那股熏蒸之味。

  「糧食裡頭混的便是此物。」

  他肯定地道,而後小心地闔上了木蓋。

  方才這盒子被韓律挖出之時,傅輝尚在幾步開外,沒有看清楚那木盒的模樣。這會兒他不過是瞥了一眼那上頭的紋樣,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是太醫院用來盛裝蠟丸的特質楠木盒!勞煩江先生翻個面兒。」

  江言將那銅鎖扣緊,果然依言將木盒底部翻了過來,那上頭赫然是朵杏花圖案,外頭盤著兩圈草龍。

  「果真是。」

  楚念旬瞧見那熟悉的徽標後也點了點頭,正欲開口,卻見傅輝臉色煞白,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了那木盒。

  「當年太醫院御製了一批虎骨膏,聖上賞了一盒給我,說是齊王進獻的南疆秘方,治療風濕骨痛很是有療效。那虎骨膏的味道,同這一盒有五六分相似。只那藥膏還未用完,我便離開了西京,剩餘的,應當是留在了將軍府並未帶走。」

  木清歡低頭想了想,出言安慰道:「傅老莫要擔憂,上回在府上我給您號脈,並未發現有餘毒的痕跡,這藥雖猛烈,可若是外用,吸收與效用皆大不如內服來得好。」

  原以為傅輝聽了這話會鬆一口氣,可他的表情卻愈發地凝重了起來。

  「哎......你們是不知道!當年齊王將這秘方獻出,連帶著所謂南疆神藥一起進貢,便讓太醫院做了一批金丹,說是能延年益壽,年節之時在宮宴上獻給了聖上和太后。聖上當年才二十七八,志不在此,也不信那長生之術,便將丹藥給了太后啊!」

  楚念旬眼眸微沉,顯然此事已經大大超出了他原先的預料。

  「所以......所謂的太醫院御製不過是個幌子,這藥從來都是齊王親自準備的?」

  傅輝滿面憂愁地點了點頭,「就怕是如此!」

  楚念旬想了想,又問:「既然此物甚毒,緣何太后服用後,當年沒有東窗事發?」

  「這......」

  傅輝也有些鬧不明白齊王究竟使了什麼法子瞞天過海,叫太后服用那金丹,一吃就是十年。

  可他們眼下在桃源縣遇上的種種,都說明這玩意兒定是輕易碰不得的,更別提長久服食了。

  可誰知,後頭的木清歡突然輕笑一聲,引得眾人紛紛朝她看去。

  「這就是齊王的陰狠狡詐之處。這英粟雖稱之為毒,可若是劑量不大,是毒不死人的,只會叫人......欲罷不能。待底子慢慢掏空,再微調配方,加上硃砂這一味猛藥,便可讓人突然病發。瞧著像是急症,可實際上,卻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藥效。」

  楚念旬頓時眉頭一挑,回過了味來,「所以,齊王這是左右開弓,預備動手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竟是從十多年前便開始謀劃這一切。如今看來,齊王這一盤棋,下得可謂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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