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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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這幾個大老爺們兒研究到了子時末都還未決定好究竟要採取哪個方案讓自家將軍今日得以進屋睡覺。

  楚念旬看了看天色,也顧不得沒一會兒就要天亮了,抬步就朝著後院的屋內走去。

  韓律見狀,趕忙蹦了起來跟在後頭,方才灌了一罈子酒下肚,這會兒整個人走路都還有些暈乎。

  眼下這廝不僅走不穩路,腦子裡的餿主意也一樣都不見少。

  「頭兒,要不您在夫人跟前表演個美男計吧!脫了鎧甲露個胸膛,再斜斜地往榻上一倒......」

  韓律一手撐頭,擺出個妖嬈的動作。

  距離他最近的江言簡直沒眼看,趕忙將他的胳膊拉了下來,忍不住斥道:「你當人人都是你?之前在鳳凰山中光著膀子練槍卻被老周拿著扁擔滿院子追著打的是誰你忘了?」

  韓律被潑了一盆冷水,卻並不氣餒。

  他望著不遠處的院子暗自想了想,突然雙眼一亮,「頭兒,不若咱們整一出聲東擊西!屬下去東廂放把火......」

  「你敢!」

  韓律話音剛落,三道警告的聲音就同時響起。

  陳重威萬分後悔自己方才為了暖身子,從廚下順來了兩罈子酒。他手裡提溜著空陶罐,就想要往韓律的身後招呼,可胳膊剛掄到一半,就看見楚念旬恨鐵不成鋼地在韓律的腿上踹了一腳。

  於是,他手裡的酒罈子又默默地放了下來。

  韓律這廝屁股上挨了一下,卻依舊不消停。眼見著屋內的燈光到了這個時辰竟然還未吹熄,他稀里糊塗地便一個躥身先進了院子,站在院中便突然扯著破鑼嗓子唱起西疆小調。

  「冬浪里啷個天兒喲,北風吹得那滿地葉兒喲......」

  楚念旬沒料到韓律發酒瘋竟還能激發他內在的藝術細菌,被這聲音驚得少有地愣了愣,待回過神來後,正想要去捂他的嘴,忽然聽得屋內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好似還伴隨著什麼被撞倒落地的聲響。

  窗欞猛地推開,木清歡舉著手裡的火摺子都要氣笑了:「大冬天的對著北風縱歌,你的扁桃體不想要了?」

  韓律正唱得盡興,突然看見面前的窗戶都打開了,頓時驚喜得瞪大了眼睛,轉頭就想要同身後跟來的幾人吹噓一番自己的法子果然有效。

  可他才剛側過身,卻感覺耳旁突然刮過了一陣勁風,在下一瞬,方才還站在身邊的楚念旬這會讓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到了窗口,直接原地起跳,將自己的半個身子都卡在窗格內。

  當木清歡回過神來想要趕緊將窗戶關上之時,卻已經被楚念旬給擠了一大半身子進來。

  她又不敢貿然推窗,恐會夾傷他的胳膊,只能板著臉後撤了幾步,轉身就要朝內室走去。

  楚念旬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屋,瞥了一眼窗邊的貴妃榻,見那上頭竟然還擺著自己平日用的枕頭與被褥,他忍不住低下頭偷偷地勾唇一笑。

  ——他就知道木清歡不捨得讓自己大冷天在校場過夜。自家這娘子啊,不論面上多麼氣惱,可內心卻最是柔軟了。

  只不過這分榻而眠......也是不可能的!

  楚念旬反手落閂,將眼尖的蹀躞帶往桌上一擱,玄鐵護甲與玉帶鉤相撞的聲響驚得燭火一跳。

  「娘子,這貴妃榻若是兩人用,指不定就要塌了。」

  木清歡鋪好了被褥之後又轉身在案前搗藥,聞言她氣不過地齜了齜小白牙,故作兇狠地道:「什麼兩個人?那分明只有你一個人的鋪蓋。若是再得寸進尺,我就將你趕去後院柴房中睡!」

  楚念旬慢慢來到她身後,趁著木清歡不備就伸手將人圈緊懷裡抱著,下頜抵在她發間微微顫動的海棠金簪的一側,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側臉上。

  木清歡執著藥杵的手頓了頓,氣哼哼地就想要別過臉去,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委屈的聲音。

  「娘子真就忍心?」

  楚念旬一邊學著方才韓律手把手教授的「可憐兮兮」語氣,執了木清歡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腰間。

  「這兩日夜裡落了雪,為夫舊傷復發......」

  木清歡臊得臉上通紅,雖心知楚念旬不過是故作可憐第裝裝樣子罷了,可最終還是沒開口再趕他出去。

  藥杵砸在楚念旬的肩頭,可這會兒力道卻軟了七分。窗外偷聽的三人見屋內總算是沒有鬧起來,趕忙倉皇逃竄,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前院的廂房中。

  更漏滴到三更時,正房燭火早熄了。值夜的朱順抱著胳膊蹲在東側間耳房內,聽著正房隱約傳來一句「明日再與你算帳」的嬌叱,笑著又往炭盆里添了塊銀骨炭。

  ——果然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

  木清歡搖身一變就成了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這事兒被韓律等人念叨了好一陣子。

  原本他們還以為以她神醫功績的加持,此番聖上定然會好生封賞一番,大概一個郡主是少不了的。

  可誰知公孫毓在知道了真相後,卻只是將木清歡,大長公主和傅輝三人召進了宮,在御書房內坐了一個下午才出來。

  可韓律他們盼了好幾日的冊封聖旨卻還是沒盼到,只不過借著給大長公主治病的名義賞了好些金銀,還有京郊的一個農莊,說是讓木清歡以後想種什麼藥材,盡可放手去種。

  待木清歡揣著賞賜回到府里的當夜,韓律坐在餐桌前忍不住為她鳴不平:「就夫人這身份,且還治好了三十多號人的怪病,怎的只是些金銀的賞賜?那安陽侯老頭兒當年不過是宮宴上為先帝擋了一劍,連帶著那瘋瘋癲癲的閨女都被封了郡主。聖上怕不是老糊塗了?!」

  出廚房端著陶忠進門的木清歡一來就聽到這番話,她趕忙塞了個紅燒雞腿在韓律的碗裡,總算是讓他止住了話頭。

  她走到一邊的桌前坐下,面上倒是平靜得很,壓根就沒有韓律這廝那般忿忿不平的模樣。

  「大長公主與傅將軍二人原本就沒有婚約,只不過是坊間傳得熱熱鬧鬧罷了。且此事還扯進了韃虜王庭,我的身份就有些微妙了。若是陛下突然封個郡主,叫有心人那麼一解讀,故意將我的身世編成韃虜餘孽,只怕咱們將軍府往後也得受到牽連。此事,陛下心裡頭明白了就行,不過是個頭銜,都是給人看的虛名罷了。」

  江言坐在邊上靜靜地聽著,雖說這道理他能明白,卻也忍不住為木清歡感到惋惜。

  「此事陛下就這般輕輕抬了抬手就過去了,只怕叫大長公主心裡頭生出芥蒂......」

  木清歡聽得此言微微一笑,突然調皮地沖他擠了擠眼睛:「你還不知道吧,這旨意可是大長公主親自求來的。」

  江言一聽,就立馬不做聲了,面上閃過一絲震驚。

  一旁的楚念旬到了這會兒才突然開口道:「如今大長公主得以尋回骨肉,便是她原先不敢想的了,她本就深居簡出多年,自是看透了種種不在乎那些個虛名的人。俗話說「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我倒是覺得現下這情形,才是最穩妥的,大長公主果然思慮周全。別忘了,現如今還有人躲在暗處想法子尋咱們的把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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