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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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時三刻,外頭的天色還一片黢黑,木清歡便被鎧甲鱗片相撞的細響聲給驚醒了。

  迷迷糊糊間,她側頭往邊上看了看,卻只見一個黑影正站在屋內摸黑,似乎是在穿著衣裳一般。

  有那麼一瞬間,木清歡都覺得自己應當是還在做夢,翻了個身就想要再次睡去。

  可誰知她才剛側翻朝里,胳膊習慣性地就想要往邊上的人身上搭,卻一下撲了個空,指尖感受到一旁的被褥都已經有些微涼了。

  她忽地一下就睜開了眼,果然見床的里側已經沒了楚念旬的身影,趕忙掀開繡著百子圖的錦被坐了起來。

  赤足踩上青磚的瞬間,地龍餘溫未散,可楚念旬玄鐵護腕折射的寒光卻叫木清歡頓時打了個冷顫。

  「你這是在做什麼?」

  木清歡趕忙將油燈點上,看著面前的楚念旬已經穿戴整齊,身上綁著厚厚的鎧甲,正在系護心鏡的玄色絛帶。

  她頓時就被嚇了一跳,趕忙衝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這是發生了何事?你要出征???」

  木清歡滿腦袋都是問號,壓根就猜不到出了何事,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是懵的。

  便是要出發去西疆,也沒有他一個人先走的道理啊!不是說好了自己也一起同行,下月初才上路的嗎?!

  一陣夜風從木門的縫隙吹了進來,寒意順著腳心直竄天靈蓋,可木清歡連衣裳都顧不得披。

  此刻,窗外突然閃過了幾個人影,韓律刻意壓低的催促聲突然就響了起來:「頭兒,五軍營的人卯時換防......」

  楚念旬對著外頭應了一聲,轉身就將木清歡攔腰抱起,又塞回了床榻上的被褥裡面,玄鐵護腕硌得她腰間生疼。

  「今日西市有胡商鬧事,我帶著韓律他們去看看,去去就回,你好生待在府里,這邊沒事的。」

  楚念旬這話說得輕巧,可木清歡分明就看見他往蹀躞帶里塞了個黃銅的腰牌——那是調動京畿三大營的信物。

  他唇畔的笑意略微有些勉強,鎏金護心鏡上映出木清歡凌亂的雲鬢,「記得把安神香點上。」

  可木清歡哪裡是那般好糊弄的,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又想去扯他的護甲。

  「騙鬼呢!幾日兵部才給五軍營配了火銃,什麼胡商鬧事,還得動用金麟甲?!這可是先帝御賜的,不是出征,往常都不會輕易從庫房拿出來......」

  木清歡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餘光方才瞥見屋內的木架,往日裡隨著楚念旬東奔西走的盧龍劍還好好地擱在上頭,而他腰間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柄鑲著東珠的儀刀。

  窗外忽然響起了熟悉的鷓鴣哨。

  楚念旬眼神驟凜,見她定然是不會再睡覺了,神抽扯過屏風上的狐裘將木清歡裹成粽子:「江言會留在府上,地窖第三格有二十枚雷火彈。若是必要,可以......」

  他說著就探身在木清歡耳畔親了親,言語間雖急切,甚至來不及同她解釋,但好歹能聽出一絲心定。

  「咱們府外,聖上已經安排了皇城司的暗探守著,遠近的巷子裡還埋伏有一百府兵。應當是不會有事,只不過......一會兒誰來都別開門,等著我回來......」

  楚念旬倒不是特意瞞著木清歡,只是公孫毓頒下密旨的內容,是嚴禁外傳的,便是家眷也透露不得。

  他匆匆丟下一句話,拉開門就走出了院子。

  木清歡這會兒連鞋子都沒穿,跟了幾步走到了門邊,就見江言已經站在了外頭等候,而不遠處的月洞門外頭,似乎多了些密密麻麻的黑影。

  菱花窗欞外,三百玄甲衛如黑潮一般湧出將軍府漫過長街,悄無聲息地朝著皇城的方向而去。

  .......

  楚念旬帶著人馬離去後,外頭的長街倒是安靜了許久。

  只不過這種安靜,倒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叫心知一會兒定然會出現異狀的木清歡反倒心裡頭更加不踏實。

  待到天光大亮,朱順剛將早食送到正房中,還順捎帶來了些零嘴。

  他剛將碗碟拿出一一擺好,正要跨出門檻往外走,隔著幾堵牆的大街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像是人群四散驚逃的聲音,聽得木清歡手中的瓷勺都沒拿穩,一下就掉回了碗裡,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木清歡這會兒也不敢放朱順走了,拉著他就躲到了屋內,下一刻就看見江言手裡抱著個一捆繩子走進了院中,看見朱順趕忙上前來,將那繩子往他手裡也塞了一捆。

  「朱管家快快隨我來!前院後院那些個臨著巷口的門窗都要閂死,五軍營的人眼下正在宣德門......」

  轟——

  江言話音未落,外頭就突然傳來了震天響的爆炸聲,巨響震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都在左右搖晃,房樑上的灰塵也隨之簌簌而落。

  木清歡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撲到菱花窗前,透過茜紗縫隙超外頭望,只見長街盡頭的方向果然騰起了一團黑煙,沒一會兒就隨著風被吹散開,飄過頭頂之時,恍若一片烏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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