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撒潑
由橘派人去請白相爺，剛要關上院子門，陳妙妙快步走了過來。
「三姑娘……」
「由橘姐姐，我有要事同母親說。」陳妙妙推開由橘直接往白夫人的寢室走。
由橘有些奇怪，二姑娘剛來西廂房休息，讓人叫老爺過來。現下三姑娘又急匆匆地跑來找夫人，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許媽媽是白夫人近身伺候的人，看到陳妙妙沒到請安的時辰就過來了，攔著她，「姑娘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是的。她小聲地在許媽媽耳邊說了兩句，許媽媽臉色鐵青。
「姑娘跟我來。」
白夫人睡眼淺，聽到腳步聲進屋子就醒了過來。
陳妙妙在她床踏邊上坐下，通紅著眼眶一臉委屈，「母親，晚上孟媽媽和曉紅、巧兒去姐姐院裡送東西沒回來，做粗使的丫鬟去尋時，看到了有陌生男子進了姐姐的院子。」
白夫人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妙妙，這事可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
「女兒也覺得丫鬟是胡說，剛才去紫竹院一看，下人們在救火。其中一個粗使婆子遞給了女兒一個荷包，說是在火場裡撿到的。」
陳妙妙把一個騰雲紋墨色荷包遞到白夫人手裡。
白夫人打開看了一眼，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快，扶我起來，二夢，你去把老爺和二姑娘請到院子裡前廳來。」
月華閣前廳。
白相爺一臉不悅地走進廳里，盯著白林，「府里進賊人了，你又是去哪裡搞成這副鬼樣子？」
白林低下眉眼，府里進賊人這事本是她杜撰要用來誆陳妙妙的，也是她剛才要跟父親稟報的話。
現下父親竟然提前知道了？
腦子轉動了一下，她明白了其中緣由。嚴璟墨察覺到了陳妙妙派人在監視紫竹院，於是故意讓那人看到他，坐實府里進賊人的事實。
挺好。
陳妙妙八成把嚴璟墨當成她的姦夫，派衛兵在府內大肆搜索。
白林再抬眼時，裝作一副絕望的神態，眼淚在眼中滾動一圈便落了下來。
「父親，紫竹院走水了，女兒跟燕王殿下的訂婚書還在院子裡，請父親派人去女兒的床鋪里找出來。」
淚水在灰撲撲的臉上留下兩行清晰的印子，看著又可憐又滑稽。
「桂媽媽，帶姑娘去收拾一下儀容，別在這惹笑話。」
白林瘸著腿轉身往外走，「父親不派人去找，女兒自己去！」
「二姑娘，您才醒，不知道那火有多大！要不是老婆子我去給您送藥，您怕是已經燒死在裡面了。」桂媽媽攔住她。
白林死命反抗，「放開我！」
白相爺冷聲開口道：「燕王他心中無你！你去東司受罰，他可有去看望你嗎？苦還沒吃夠嗎？」
「父親，十幾年的光陰，女兒不信璟玄哥哥如此絕情！女兒要拿訂婚書去他跟前當面對質，親口聽他說不要女兒了！」白林歇斯底里抓著白相爺的衣袖哭喊。
白相爺蹙眉。
白林一切都好，若是沒有意外，她與燕王的婚事真是天作之合。
可偏偏出了意外。
先是一年前，燕王家臣私下經營的妓院涉及拐賣女子，被封。事件調查過程波譎雲詭，跟燕王有密切來往的臣子被皇城司暗中監視。
半年前又爆出白林是抱錯了的假千金，燕王知道了此事，說要娶的是白家的真千金。
他心中有了盤算，這婚事若是沒有紙面上的契約，燕王真被降罪，對白家牽連也會小許多。
案子如果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平了下去，陛下口頭的婚約也在，一年後陳妙妙過了及笄禮，還是能嫁進王府。
所以，三個月前燕王的東珠被人打碎，他縱容陳妙妙誣陷到白林的頭上，逼白林把訂婚書交出來。
白林咬牙不認罪也不肯把訂婚書交出來，燕王一氣之下把她送進了東司。
白相爺派人把府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著訂婚書。
現在訂婚書毀了，正合他意！他不耐煩地甩開袖子，把白林關個一年半載的，她總會想通。
「把姑娘帶去西側院子關起來，沒我的命令不許出門。」
白林跪坐在地上抱著白相爺的腿撒潑哭喊，「父親！求您憐惜，憐惜女兒。那婚書就是女兒的命，女兒不能放棄璟玄哥哥。」
白相爺見她耍起了無賴，氣得不行，指著她鼻子罵道，「你，你一個大家閨秀，此番作派還要不要臉啊！這事傳出去，以後你還能有什麼好前程？」
白夫人的寢室內，許媽媽話剛落音。
陳妙妙刷的一下站起身，「什麼？白林在前廳為了燕王跟父親吵起來了？」這賤人什麼時候來的？
「快去看看。」白夫人在許媽媽的攙扶下出了屋子。
一行人走到前廳看到白林狼狽不堪地坐在地上，滿臉淚水地大哭大鬧。
白夫人何曾看到過白林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走過去呵斥道，「林兒，你向來最是乖順懂事。趕緊起來，別惹你父親生氣！」
白林爬到白夫人腳下抱著她哭喊道：「母親來了，母親！女兒在東司若不是心裡掛念著璟玄哥哥，根本就活不下去……」
「越說越不像話了！別痴心妄想了，你與燕王殿下不相配，趕緊死了這條心。」白夫人聽著白林說這話，臉上臊得慌。
白林眼裡滿是絕望地看向白夫人，哽咽道：「母親曾說過，女兒若想配得上燕王殿下需才情絕世，名動京城。如今女兒做到了！連陛下都夸女兒絕世無雙！
只因血脈，女兒怎麼就成了痴心妄想？那女兒與璟玄哥哥這十幾年的情意算什麼？」
她鬆開抱著白夫人的手，身子搖搖欲墜，眼神哀怨又悲愴地看向眾人。
白相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人貴有自知之明，認命吧。」
白林淒淒哀哀地說道：「若是認命，女兒也該回到自己本來的位置了。」
白相爺氣地指著她鼻子呵斥道：「留著你在府里，是因著你母親捨不得你。你既覺得我白家對不起你，回去你陳家罷了！」
白林在他一眾子女中最為出色，也最得他歡心。
對外，她在一眾貴女中嬌艷奪目，矯矯不群。
對內，她能輔佐白夫人治家馭下，乖順柔和。
她就算不做王妃，也是能有個好前程。現下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讓他寒心。
眾僕人不敢出聲，相府千金的身份，二姑娘為了燕王說放棄就放棄了，用情至深，但也十分愚蠢。
那陳家吃不上飯來府里賣女兒，才讓相府發現抱錯了千金。二姑娘千嬌萬寵般養大，她怎麼吃得了那種苦？
白林忍著腳上的痛，身體跪得筆直，朝著白夫人和白相爺俯身叩拜，「女兒不孝，日後不能侍奉左右，愧對了爹娘的養育之恩！」
「三姑娘……」
「由橘姐姐，我有要事同母親說。」陳妙妙推開由橘直接往白夫人的寢室走。
由橘有些奇怪，二姑娘剛來西廂房休息，讓人叫老爺過來。現下三姑娘又急匆匆地跑來找夫人，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許媽媽是白夫人近身伺候的人，看到陳妙妙沒到請安的時辰就過來了，攔著她，「姑娘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是的。她小聲地在許媽媽耳邊說了兩句，許媽媽臉色鐵青。
「姑娘跟我來。」
白夫人睡眼淺，聽到腳步聲進屋子就醒了過來。
陳妙妙在她床踏邊上坐下，通紅著眼眶一臉委屈，「母親，晚上孟媽媽和曉紅、巧兒去姐姐院裡送東西沒回來，做粗使的丫鬟去尋時，看到了有陌生男子進了姐姐的院子。」
白夫人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妙妙，這事可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
「女兒也覺得丫鬟是胡說，剛才去紫竹院一看，下人們在救火。其中一個粗使婆子遞給了女兒一個荷包，說是在火場裡撿到的。」
陳妙妙把一個騰雲紋墨色荷包遞到白夫人手裡。
白夫人打開看了一眼，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快，扶我起來，二夢，你去把老爺和二姑娘請到院子裡前廳來。」
月華閣前廳。
白相爺一臉不悅地走進廳里，盯著白林，「府里進賊人了，你又是去哪裡搞成這副鬼樣子？」
白林低下眉眼，府里進賊人這事本是她杜撰要用來誆陳妙妙的，也是她剛才要跟父親稟報的話。
現下父親竟然提前知道了？
腦子轉動了一下，她明白了其中緣由。嚴璟墨察覺到了陳妙妙派人在監視紫竹院，於是故意讓那人看到他，坐實府里進賊人的事實。
挺好。
陳妙妙八成把嚴璟墨當成她的姦夫，派衛兵在府內大肆搜索。
白林再抬眼時，裝作一副絕望的神態，眼淚在眼中滾動一圈便落了下來。
「父親，紫竹院走水了，女兒跟燕王殿下的訂婚書還在院子裡，請父親派人去女兒的床鋪里找出來。」
淚水在灰撲撲的臉上留下兩行清晰的印子，看著又可憐又滑稽。
「桂媽媽，帶姑娘去收拾一下儀容，別在這惹笑話。」
白林瘸著腿轉身往外走，「父親不派人去找，女兒自己去！」
「二姑娘，您才醒，不知道那火有多大！要不是老婆子我去給您送藥，您怕是已經燒死在裡面了。」桂媽媽攔住她。
白林死命反抗，「放開我！」
白相爺冷聲開口道：「燕王他心中無你！你去東司受罰，他可有去看望你嗎？苦還沒吃夠嗎？」
「父親，十幾年的光陰，女兒不信璟玄哥哥如此絕情！女兒要拿訂婚書去他跟前當面對質，親口聽他說不要女兒了！」白林歇斯底里抓著白相爺的衣袖哭喊。
白相爺蹙眉。
白林一切都好，若是沒有意外，她與燕王的婚事真是天作之合。
可偏偏出了意外。
先是一年前，燕王家臣私下經營的妓院涉及拐賣女子，被封。事件調查過程波譎雲詭，跟燕王有密切來往的臣子被皇城司暗中監視。
半年前又爆出白林是抱錯了的假千金，燕王知道了此事，說要娶的是白家的真千金。
他心中有了盤算，這婚事若是沒有紙面上的契約，燕王真被降罪，對白家牽連也會小許多。
案子如果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平了下去，陛下口頭的婚約也在，一年後陳妙妙過了及笄禮，還是能嫁進王府。
所以，三個月前燕王的東珠被人打碎，他縱容陳妙妙誣陷到白林的頭上，逼白林把訂婚書交出來。
白林咬牙不認罪也不肯把訂婚書交出來，燕王一氣之下把她送進了東司。
白相爺派人把府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著訂婚書。
現在訂婚書毀了，正合他意！他不耐煩地甩開袖子，把白林關個一年半載的，她總會想通。
「把姑娘帶去西側院子關起來，沒我的命令不許出門。」
白林跪坐在地上抱著白相爺的腿撒潑哭喊，「父親！求您憐惜，憐惜女兒。那婚書就是女兒的命，女兒不能放棄璟玄哥哥。」
白相爺見她耍起了無賴，氣得不行，指著她鼻子罵道，「你，你一個大家閨秀，此番作派還要不要臉啊！這事傳出去，以後你還能有什麼好前程？」
白夫人的寢室內，許媽媽話剛落音。
陳妙妙刷的一下站起身，「什麼？白林在前廳為了燕王跟父親吵起來了？」這賤人什麼時候來的？
「快去看看。」白夫人在許媽媽的攙扶下出了屋子。
一行人走到前廳看到白林狼狽不堪地坐在地上，滿臉淚水地大哭大鬧。
白夫人何曾看到過白林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走過去呵斥道，「林兒，你向來最是乖順懂事。趕緊起來，別惹你父親生氣！」
白林爬到白夫人腳下抱著她哭喊道：「母親來了，母親！女兒在東司若不是心裡掛念著璟玄哥哥，根本就活不下去……」
「越說越不像話了！別痴心妄想了，你與燕王殿下不相配，趕緊死了這條心。」白夫人聽著白林說這話，臉上臊得慌。
白林眼裡滿是絕望地看向白夫人，哽咽道：「母親曾說過，女兒若想配得上燕王殿下需才情絕世，名動京城。如今女兒做到了！連陛下都夸女兒絕世無雙！
只因血脈，女兒怎麼就成了痴心妄想？那女兒與璟玄哥哥這十幾年的情意算什麼？」
她鬆開抱著白夫人的手，身子搖搖欲墜，眼神哀怨又悲愴地看向眾人。
白相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人貴有自知之明，認命吧。」
白林淒淒哀哀地說道：「若是認命，女兒也該回到自己本來的位置了。」
白相爺氣地指著她鼻子呵斥道：「留著你在府里，是因著你母親捨不得你。你既覺得我白家對不起你，回去你陳家罷了！」
白林在他一眾子女中最為出色，也最得他歡心。
對外，她在一眾貴女中嬌艷奪目，矯矯不群。
對內，她能輔佐白夫人治家馭下，乖順柔和。
她就算不做王妃，也是能有個好前程。現下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讓他寒心。
眾僕人不敢出聲，相府千金的身份，二姑娘為了燕王說放棄就放棄了，用情至深，但也十分愚蠢。
那陳家吃不上飯來府里賣女兒，才讓相府發現抱錯了千金。二姑娘千嬌萬寵般養大，她怎麼吃得了那種苦？
白林忍著腳上的痛，身體跪得筆直，朝著白夫人和白相爺俯身叩拜，「女兒不孝，日後不能侍奉左右，愧對了爹娘的養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