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帝亡我之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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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公公的這句話,不僅讓裴清和霽月臉色大變,就連許時薇的神色也微微變化。

  似乎是沒有想到寧承平會這麼快到來。

  臉上閃過一絲疲憊,對著殿外道:「宣!」

  這次她沒有說請,而是宣,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如之前。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身穿官服,頭戴丞相帽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進大殿之內。

  在看見裴清的時候,臉上頓時黑了下來,眼神恨不得殺了裴清。

  裴清卻是一改之前面對女帝的謹小慎微,挺直腰杆,臉上隱隱帶著殺意。

  今天的事情一發生,裴寧兩家就是死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完全沒有必要在他面前示弱。

  寧承平立馬轉過頭,滿臉義憤填膺的樣子,跪在許時薇龍椅之前:「臣下懇請聖上治裴清死罪!」

  一語出,四座驚!

  原本三人都以為寧承平是來為自己兒子討公道。

  想過他的無數說辭,可沒有想到一開口就是要治裴清死罪。

  這讓許時薇的雙眸都是掙大了許多,足以見她心裡的震驚。

  不過女帝就是女帝,只是一瞬,又恢復了那一抹清冷模樣。

  她抬起包裹在龍袍之中的玉手,做了一個托起的手勢:「左相請起來說話。」

  「聖上!」

  寧承平並沒有聽許時薇的話,而是突然語氣高亢,帶著一股悲涼:「聖上今天要是不應允臣下,臣下就不起來!」

  此話一出,女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龍椅的扶手上。

  語氣平淡如水:「丞相,不知何故要治裴清死罪?」

  許時薇這句明知故問,簡直讓裴清等人全都一臉懵逼。

  這寧承平明顯就是來逼宮的,想要給自己兒子報仇,可又不說出來,自然就是想要用裴清逛青樓的事情說事。

  可偏偏許時薇卻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讓幾人都是不明所以。

  特別是跪在地上的寧承平,臉色一變再變,額頭冷汗直流。

  要是裴清不在這裡,他自然不敢主動提今晚裴清逛窯子的事,畢竟裴清可是女帝陛下的未婚夫,事關皇家顏面,誰提誰死。

  他最多就說裴清和自己兒子起了爭執,砍了自己兒子一直手臂,要求處罰裴清。

  可現在裴清在這裡,他自然以為女帝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對裴清起了殺意,自己剛好可以拱一把火。

  可沒有想到,女帝居然是這個反應,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整個人嚇得身軀都在發顫。

  「聖,聖上,小兒寧濤和裴清發生矛盾,被裴清砍去一臂,臣下護子心切,急火攻心,一時說錯話,臣下請,請聖山治裴清之罪!」

  他不是傻子,明白女帝肯定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只不過不知出於什麼考慮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不過不管何故,只要自己說出來了,自己今晚能不能出了這大殿都是兩說。

  別看這女帝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作風,算是慶國開國這三百多年來最為狠辣的一個!

  否則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只能坐穩這皇位,成為慶國開國以來第一位女皇!

  「知道了,這件事朕會調查清楚,給左相一個滿意的答案,如果沒有其它事,左相先退下吧。」

  女帝緊握龍椅的手指微微放鬆,語氣平淡。

  「是,臣下告退!」

  縱使內心有萬般不甘,寧承平也不敢發作,甚至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滿,身上已經全被汗水浸濕。

  他緩緩站起身來,朝著女帝恭敬作揖,隨後轉身就走,臨走之時,看向裴清的目光兇狠無比。

  裴清卻是在心中暗嘆老狐狸。

  剛剛他都想好寧承平拿青樓的事情說事,然後逼著女帝賜死自己。

  然後自己用寧濤陷害自己,必定是他左相指使來咬死對面。

  只是沒有想到不管女帝還是寧承平都不按套路出牌。

  都是個頂個的人精。

  果然,能在古代擁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特別是帝王和權臣。

  裴清心裡頓時一陣危機感襲來。

  不行,要是今天能活著離開皇宮,一定要找機會離開京城,甚至是慶國,自己一個現代人,有那麼多知識,只要能活下來,什麼都好說!

  裴清心裡暗想。

  就在這時,龍椅上的許時薇目光再次看向裴清:「裴清,今日之事無論是否被人陷害,你出現在青樓,都已是有損皇家顏面,你覺得朕應當如何罰你?」

  女帝聲音不大,語氣中也沒有怒意,但卻是讓裴清心頭一縮。

  他想過女帝直接殺了自己,卻是沒有想過女帝居然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自己,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腦海中飛速運轉,這他娘的簡直就是送命題,自己該怎麼回答?

  有了!

  離開京城!

  剛剛自己就想著離開京城,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要是能趁著這次機會,遠離慶國,許時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自己沒有辦法了!

  想著,他朝著許時薇拱手:

  「陛下,臣本將門出身,這些年承蒙陛下關照,錦衣玉食,不曾吃苦,這次被人陷害,但也是因我不慎所至,懇請陛下許臣將功補過,駐守邊疆,建功立業,也不枉臣將門之後!」

  許時薇冰泠的神色有些動容,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詫。

  她自小和裴清長大,自知道裴清膽小怕事,特別是護國大將軍裴飛虎死後,更是窩囊至極,連街頭小廝都不如。

  可今天卻是給了自己這麼大的驚喜,先是斷寧濤一臂,現在又主動提出去駐守邊境。

  這和她印象里的裴清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她心裡驚訝的同時,不由開口問道:「裴清,邊境艱苦,更是常有外敵入侵,死傷乃常事,你不怕?」

  有戲?

  裴清心中一喜,目光對上許時薇,無比堅毅:

  「怕,但我更怕一輩子窩囊到死,被人嘲笑到死!與其窩囊而死,還不如轟轟烈烈,為國而死,至少能留個美名,不負我少將軍之名!」

  這句話鏗鏘有力,悲壯恢弘。

  讓一旁的霽月都是一臉驚訝,京城有名的紈絝,不學無術的廢物,居然有這樣的抱負?

  以前當真是看錯他了?

  「呵呵。」突然許時薇冷冷笑了一聲,目光中的訝然已然不見。

  她明白了,裴清是想逃出京城!

  她深深的看了裴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裴清是何等身份?

  拋開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不談,乃是護國大將軍之子!

  朝堂之上,邊境之上,皆有當年裴飛虎至交好友、以及忠誠的擁護者,勢力極其龐大,哪怕如今十不存一,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要是放裴清離開京城,他誠然只是一個廢物,胸無大志,可若是成了那些人的傀儡呢?

  到時候,迎接慶國的估計又是一場生靈塗炭的災難。

  所以就算自己動不了裴清,也絕無可能放任裴清離開!

  轉瞬間,許時薇就想到了許多的可能,目光再次變得平和下來。

  緩緩道:「裴清,我答應過裴將軍護你一世周全,自不會食言,你無需去邊境冒險。」

  說著,她話鋒一轉:

  「不過以你如今的行事作風,實不適以朕未婚夫這個身份存在,這對你,亦對朕,甚至對慶國都無益,朕擇日便宣布你與朕的婚事取消吧,此次事件,朕就當做不曾發生。」

  轟!

  許時薇的話就猶如一道閃電擊中裴清,讓他心中大駭。

  女帝亡我之心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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