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女兒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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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緩緩向前推進。

  他們並未因郝康寧一行人的奮力追趕而有絲毫的遲疑與停頓。

  裴清所率的隊伍,本就因承載著繁重的輜重而步履維艱。

  這些輜重中,既有出征前精心籌備的糧草武器,又增添了昨晚於城中緊急採購的補給。

  如此一來,行進的速度更是如蝸牛般緩慢。

  未幾,郝康寧的身影率先躍入了眾人的視線,他氣喘吁吁,神色焦急而無奈。

  「少將軍,請暫且止步!少將軍,請留步啊!」

  郝康寧的呼喊聲,帶著幾分急切與懇求,迴蕩在空曠的原野上。

  聞此,裴清輕輕頷首,示意裴景同勒緊韁繩,將載滿物資的馬車緩緩停下。

  這一舉動,讓那千多人的隊伍,也隨之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後方的親衛隊默契地為郝康寧讓開一條路徑,塵土飛揚中,他策馬疾馳,直抵裴清馬車之側。未待馬兒完全停穩,郝康寧已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踉蹌幾步,跪倒在裴清馬車之前,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哀痛與懇求:

  「少將軍慈悲,請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冬令城的黎民百姓吧!」

  郝康寧心中機敏,深知此刻非為個人私情所累之時。

  儘管滿心掛念著自己的骨肉至親,面對裴清,他卻隻字未提救子之事,而是將滿腔的懇求化作了對整個冬臨城百姓福祉的呼喚。

  此舉,既是對裴清身份的尊重,也是對時局的精準拿捏,言語間流露出的悲愴與迫切,讓人不由心生憐憫。

  裴清心中雖有預感,郝康寧緊追不捨必有所求,但對於所求何事,他卻是一片茫然。

  此刻,他透過馬車前輕盈的薄紗,望見郝康寧跪伏於地,言辭間滿是哀戚,一時之間,竟是難以揣度其中緣由。

  他緩緩步出馬車,目光落在郝康寧那卑微的姿態上,心中不由一陣動容,隨即也輕盈地從馬車上躍下。

  裴清一邊伸手欲將郝康寧扶起,一邊以滿含困惑的語調問道:「郝城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且起身詳說,何須如此大禮?」

  郝康寧跪伏於地,裴清伸出的援手並未能輕易將他扶起。

  他緩緩抬頭,眼眶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以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對裴清說道:「少將軍,請您務必伸出援手,救救我們冬臨城吧!倘若您不施以援手,冬臨城恐怕將難逃劫數,徹底淪陷啊!」

  裴清聞言,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郝康寧言辭懇切,語氣中透露出事態的嚴峻,這讓他不禁想探究其中緣由。

  回想起之前手下人的稟報,提及郝康寧等人似乎接到了一道旨意,這更讓裴清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裴清心中暗自思量,此事必然與許時有關,其中定有蹊蹺。

  他們皆自信滿滿,以為與許時薇的結合不過是早晚之事,覺得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無人能及,所言所語,對她而言,自是有著無可替代的影響力。

  然而,事實的真相卻是,在那位女帝面前,他們連自己的命運都難以主宰。

  譬如那前往前線之事,便是最好的例證。

  直至兩人關係徹底破裂,落得今日這般境地,許時薇也未曾點頭應允。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出現在此處,面對這般的無奈與尷尬。

  只是,這一切的緣由,此刻卻不宜透露分毫。

  畢竟,他此刻正借著許時薇之名,行那「狐假虎威」之舉,享受著這短暫的虛榮與權勢。

  他刻意擺出一副渾然不知情的模樣,轉向郝康寧,語氣中帶著幾分故作驚訝:「郝城主,事態怎會惡化至此?莫非是那山上的山賊膽大包天,竟敢圍攻城池?」

  裴清的臉龐上也適時地浮現出一抹偽裝的焦慮:「若非如此,何以令冬臨城陷入這等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你快些起身,我這便下令,調轉兵馬,誓要將那些為非作歹的山匪一掃而空!」

  裴清此言一出,那些在城外不幸被俘、淪為苦力的數十名山匪,神情瞬間凝固,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們曾親眼目睹這位少將軍雷霆萬鈞的手段。

  那日之事,猶如夢魘般久久徘徊在他們心頭,揮之不去。

  即便如此,他們心中也明鏡似的,這周遭勢力最大的山賊團伙便是他們自己,而他們尚且無力撼動冬臨城的安寧,更遑論那些只有零星十幾二十人的小股山賊了。

  「不對,不是山匪,是……是陛下!」

  郝康寧聞聽裴清此言,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但念及裴清與許時薇之間那非同一般的關係,他又豈敢在裴清面前妄議許時薇半句不是。

  他磕磕絆絆地試圖說明情況:「少將軍,陛下剛下了一道聖旨,竟要城中家家戶戶的男丁,無論年幼或年邁,悉數奔赴戰場!」

  郝康寧緊咬牙關,經過一番掙扎,終是將那沉重的真相全盤托出:「可一旦真將冬臨城的所有男丁都抽調一空,這城,豈不成了座空有其名的『空城』?」

  言及此處,郝康寧的眼眶已濕潤,淚水潸然而下:「到那時,哪怕是山間任意一股流寇,都能輕易將這冬臨城踏平啊!」

  郝康寧捶胸頓足,滿心絕望。

  裴清聞聽郝康寧之言,身形不由自主地僵在了當場,心中波瀾四起。

  誠然,許時薇這一記釜底抽薪之計,無異於飲鴆止渴,急功近利之至。

  他曾暗自揣度,若前線戰事膠著,士兵力竭難支,許時薇是否會不顧一切,將國內所有男丁悉數驅趕上戰場。

  未曾想,這念頭剛剛萌芽不過兩日,竟一語成讖。

  然而,正如郝康寧所憂慮,許時薇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國內將徒留空殼一座,民力凋敝,國本動搖!

  冬臨城如此,其它城池如此,乃至整個慶國,皆只剩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

  到時那些長久以來,對慶國抱有覬覦之心的周邊勢力與小國,欲將慶國這個徒有虛名的「女兒之國」,那都將是輕而易舉地的事情,猶如碾碎一朵在寒風中搖曳的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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