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文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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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黛只覺得後頸一涼,她努力定了定心神,讓自己鎮靜一些,儘量不去想那些鬼神之說。

  她僵硬著身子,身側此時吹過的微風都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那道鬼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在身後,只是這一次,比第一次又要近了不少。

  「你在幹嘛。」

  沈青黛握緊了手裡的火摺子,她在想把這火摺子扔到那鬼影身上,自己能跑出這地洞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容不得她多想,因為……

  那鬼魅的聲音已經貼近到了仿佛在她耳邊低語:「你在幹嘛……」

  沈青黛牙關緊咬,狠了狠心轉過頭,瞬間與近在咫尺的鬼臉四目相對。

  她瞬間頓住了要擲出去火摺子的手,眼前的「鬼影」瘦骨嶙峋,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眼睛也渾濁的不成樣子,仿佛死去多時的魚目。

  沈青黛心裡在無聲吶喊著,此人一定是解局的關鍵!

  「鬼影」虛弱的連拄著木枝站著都搖搖晃晃的,沈青黛一下子忽然不害怕了。

  或許,這個「鬼影」和她一樣,都是冗待被拯救的蠶繭,不知未來是否還有破繭成蝶的機會。

  想到這,沈青黛堅定地向她伸出了手攙扶住了她。

  等到兩人面對面坐在火堆前時,氣氛忽然變得十分寂靜。

  沈青黛絞著帕子出聲打破了這份平靜:「你為何會被……關在這?」

  只是除了在石壁前她說的那三句話以外,她再也沒開口說過話。

  見她久久不回答,沈青黛嘆了一口氣,看來她是不願與人交流。

  於是只好她換了個問法,沈青黛蹲下身向她靠近了些,確保能看到她的臉:「你餓不餓?渴不渴?我去給你尋些東西來吃可好?」

  她的聲音溫暖柔順,感受不到一點兒惡意,文箏有些忍不住想要開口,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話。

  見她如此反應,沈青黛心中一喜,雖不說話,但還能對外界有反應就是好事,她多來幾次總能與她說上話。

  沈青黛瞬間起身拍了拍灰塵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溫暖如春的嗓音。

  「你等著,我去外面給你找吃食。」

  文箏僵硬著的眼睛微微抬了抬,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無神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失落。

  沈青黛不敢走遠了,就在周圍找了一家點心鋪子買了兩包點心。

  等她再走到地洞盡頭時看到的便是握著木棍在地上塗塗寫寫的人影。

  沈青黛心下一軟,走過去把點心遞給她:「喏,不知道你愛不愛吃這個,你嘗嘗看。」

  還在塗畫著的人影霎時頓住,抬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

  竟然真的回來了。

  沈青黛莞爾一笑,把包著點心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裡,接過那根不長不短的木棍。

  她在地上方才塗塗畫畫的那些,是《往生經》的梵文。

  沈青黛看著這些符號,有些若有所思,她抬眸望向她,含笑道:「你叫什麼名字?我也會寫字。」

  說著便就著這木棍在地上一筆一划寫下:「人之初,性本善。」

  「這句話是我識字以後寫的第一句話,也是我娘親教我的第一句話。」

  沈青黛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她望著文箏的眼睛,想把自己的善意傳遞給她。

  文箏避開她的視線,低垂著頭,從她手裡拿過木棍一點一點地刻畫著。

  須臾,地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兩個依稀能辨別的字樣:「文箏。」

  沈青黛口中喃喃,想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她目光瞥了瞥一旁堆放著的被啃咬後的樹皮稻杆,還有零星幾個已經看不出模樣的黑疙瘩。

  她驀地有些心疼,於是轉頭向文箏道:「文箏,你以後不要再吃這些了,我每日都會來看你,給你帶吃食水飲。」

  只是文箏又不再言語,悶悶的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仿佛剛才她的回應都是沈青黛臆想的假象罷了。

  沈青黛嘆了一口氣,看來想要讓文箏敞開心扉還有的等呢。

  「那你慢慢吃,這些點心應該夠你吃到明日晌午了,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見文箏仍舊沒反應,沈青黛斂了斂眼瞼,轉身邁進了洞道。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形隱匿於黑暗的那一瞬間,文箏抬起頭望著她的背影,眸子多了幾分生氣。

  一晃數日。

  「徐知州府二公子到!攜玉壺春兩壇!」

  「郝員外府大公子到!攜徽墨一錠!」

  「元通判府大公子、梁都督府侄孫許氏到!攜吳畫聖舊作一幅、絹帛十匹並汝瓷數件!」

  「……」

  裴驚竹站在院門前,沖前來的各位公子一一作揖行禮。

  元公子也跟著沖裴驚竹拱了拱手,湊近小聲道:「驚竹啊,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承蒙元兄記掛,甚好。」裴驚竹答的淡淡。

  那元公子陪笑道:「裴公致仕多年,如今怎麼突然辦了這麼一個賞花宴?可是上頭……」

  他說著提起手衝著東面拜了拜接著道:「接著要有什麼動作了?」

  裴驚竹面色不變,不咸不淡地回道:「長輩們的意思我怎敢妄加揣測,若是能輕易叫他人知曉的,元兄也不會問我了,反之,若不能輕易叫他人知曉的,裴某又怎能知曉呢?」

  元公子臉色僵了僵,不死心地繼續說道:「驚竹說笑了,誰人不知裴公唯獨寵愛你這個外孫,若你不知道便沒人知道了……」

  裴驚竹聲線淡淡地打斷他:「元兄,時候不早了,祖父在裡頭等您呢,請。」

  那元公子心知是不可能從他這探聽到什麼消息了,冷哼一聲,狠狠拂了拂衣袖揚長而去。

  裴驚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皺著眉頭微微搖了搖頭,神色嚴肅,在心裡默默把元公子的名字划去,這個不行,徒有野心,急功近利。

  小廝收了禮單,上前來拱手道:「公子,都已到了,正院那邊也已準備妥當,就等您過去了。」

  裴驚竹微微頷首,接過禮單便朝那邊去了。

  才走到門口便被伸出的一柄扇子攔下,卻見一人穿的花枝招展的攔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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