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龍抬頭
沈登達端起茶盞抿了抿，沉聲開口道：「依我看，此事不如算了吧。」
柳氏眼中迸發出欣喜之色，握著扶手的指尖都鬆了松。
沈青黛一驚，望向沈登達，她知道沈登達並非大公無私之人，但不曾想，如此眾人前，他竟也毫不顧忌，非要保下柳氏。
老夫人眼中閃過不悅之色，她偏頭望了望沈虹，使了個眼色。
沈虹忙開口道：「怎可！這可是兩條人命，兄長監察之責，應當更是熟悉律法，怎麼到了家中反而輕輕放下！」
老夫人點點頭也幫腔道：「是這麼個道理，如此的確不像話。」
見沈登達面露難色，老夫人腦中迂迴，細細分辨了些利弊才開口道：「不過，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柳氏年年在青山寺禮佛，想來也折去了些罪過。」
沈虹自然聽老夫人的，見她如此說，也點頭稱是。
老夫人見沈登達面色稍霽，繼續道：「依老身看，不如卸了柳氏的掌家權，幽居正院三年反省為我那兒媳孫女祈福超度，如何？」
柳氏張了張口想要反駁，但她也知道，這與她而言，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沈登達倒是十分滿意，點了點頭：「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母親也早些歇了吧。」
老夫人點頭，看向柳氏。
柳氏忙起身跪倒在地：「兒媳明白了，定會好好在院內反省祈福。」
眾人見沈登達離開，也紛紛行禮告退。
沈青黛帶著文箏，也離了這院子往正院去。
一路上她都低著頭，她總以為，這件事能徹底斗翻柳氏，讓她此生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卻不曾想，僅僅只是奪去了管家權罷了，還是老夫人與沈虹也存了掰倒柳氏的情況下。
若是老夫人不說，柳氏豈非什麼事也不會有……
沈青黛忽的有些挫敗，是她把事情想簡單了。
只是讓她有些疑惑的是，最應該氣憤悲痛的沈登達，反而是最維護柳氏的那一個。
難道，他之前對先夫人與大小姐的寵愛與愛護，也都只是虛名在外罷了？
沈青黛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柳氏娘家在京城任職，他如今想要遷去京城做京官，定然免不了要與京城官員打好關係。
而柳家正是為他牽線搭橋的好人選，但是先夫人就不一樣了，她死去多年，母家又是個不入流的縣丞，孰輕孰重……
沈青黛嘆了一口氣，也難怪沈登達會偏幫柳氏了。
有用之人，自然比已經無用之人值得保全。
沈青黛接受的非常快，好歹，也是下了柳氏的管家權，不管是老夫人掌家還是沈二夫人掌家，娘親都會比在柳氏底下活的好些。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沒有權勢罷了，一次殺不了柳氏沒關係，她總會找到辦法，親手將她送進萬劫不復之地！
走到正院門口沈青黛才回過神，正欲邁步進去，文箏拉住她，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回去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去走就好了。」
沈青黛猶豫了幾瞬，但望著文箏堅定的眸子，她還是妥協了，點了點頭，目送著文箏走進柳氏那間屋子。
沈青黛嘆了一口氣，向一側小花園走去，卻見方才那三隻小貓的娘也來了，是一隻碩大的白貓，很是乾淨，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也不見弄髒。
萍春討了些黍米來，沈青黛一點一點給這些小傢伙們餵著。
文箏走進屋內，安安靜靜的，只柳氏一個人，她端端正正坐在上首，居高臨下地望著文箏。
「為何要背叛我？」
柳氏眼裡充斥著憤恨之色，她想不通，她待文箏這般好，即便她事事攔著她壞她的事，她也只是將她關起來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
她卻背叛了她，向別人告發她當日所為，柳氏怎能不心寒。
文箏靜靜望著她：「小姐，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想救你。」
柳氏嗤笑一聲，不屑一顧：「呵，救我？如今我被奪去了管家權，又禁足在這院內，都是拜你所賜！」
文箏並不辯解，朝她走近些，坐在她腳踏旁，輕聲訴說著她這麼多年的感想與明悟。
說了許久許久，甚至說到了幼年往事，但柳氏仍舊是那副恨她怨她的模樣，陰狠毒辣。
文箏有些挫敗，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小姐，你知道人最可貴的是什麼嗎？」
「怎麼，你想說迷途知返不成？！」柳氏回的毫不客氣，儘是冷漠。
文箏微微往柱子上靠了靠，靜靜道：「是心，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心，我的心才剛剛找回來，我想讓您找到您的心。」
柳氏皺了皺眉，呵斥道：「一派胡言，你若是再說不出什麼於我有用的話，我和你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文箏輕輕搖了搖頭，淺淺笑著：「我已經說完了。」
柳氏冷著臉不語。
文箏起身，蹲在柳氏眼前，眸子含著淚光：「小姐，你能否再像從前一樣，捏一捏奴婢的臉。」
柳氏怔了怔，不自覺地縮了縮手。
文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笑著的梨渦淺淺的，與當年容貌無異，柳氏鬼使神差摸了摸她的臉。
就在此時，文箏握住她的手，塞進一把匕首，就這般握著直直刺進胸膛。
血流如注。
柳氏嚇傻了，她雖毒辣，但也從未親手殺過人，何況，她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啊。
柳氏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去給你找大夫……給你找大夫……」
文箏拉住她，含淚搖了搖頭：「小姐，文箏只是不想你再錯下去了！」
柳氏忽的激動起來，甩開文箏拉著她的手吼道：「我沒錯！我怎麼會錯！」
看著她如此模樣，文箏淚流滿面，癱坐在地，連她自戕在柳氏眼前都喚不醒她的心嗎？
她喃喃道：「是我錯了，早在當日，我便該攔住你，是我……」
話未說盡，便已沒了氣息。
只余滿地猩紅。
柳氏也隨之癱軟在地，淚湧出來，只一味念叨著：「我沒錯，不是我的錯……我沒錯……」
柳氏眼中迸發出欣喜之色，握著扶手的指尖都鬆了松。
沈青黛一驚，望向沈登達，她知道沈登達並非大公無私之人，但不曾想，如此眾人前，他竟也毫不顧忌，非要保下柳氏。
老夫人眼中閃過不悅之色，她偏頭望了望沈虹，使了個眼色。
沈虹忙開口道：「怎可！這可是兩條人命，兄長監察之責，應當更是熟悉律法，怎麼到了家中反而輕輕放下！」
老夫人點點頭也幫腔道：「是這麼個道理，如此的確不像話。」
見沈登達面露難色，老夫人腦中迂迴，細細分辨了些利弊才開口道：「不過，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柳氏年年在青山寺禮佛，想來也折去了些罪過。」
沈虹自然聽老夫人的，見她如此說，也點頭稱是。
老夫人見沈登達面色稍霽，繼續道：「依老身看，不如卸了柳氏的掌家權，幽居正院三年反省為我那兒媳孫女祈福超度，如何？」
柳氏張了張口想要反駁，但她也知道，這與她而言，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沈登達倒是十分滿意，點了點頭：「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母親也早些歇了吧。」
老夫人點頭，看向柳氏。
柳氏忙起身跪倒在地：「兒媳明白了，定會好好在院內反省祈福。」
眾人見沈登達離開，也紛紛行禮告退。
沈青黛帶著文箏，也離了這院子往正院去。
一路上她都低著頭，她總以為，這件事能徹底斗翻柳氏，讓她此生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卻不曾想，僅僅只是奪去了管家權罷了，還是老夫人與沈虹也存了掰倒柳氏的情況下。
若是老夫人不說，柳氏豈非什麼事也不會有……
沈青黛忽的有些挫敗，是她把事情想簡單了。
只是讓她有些疑惑的是，最應該氣憤悲痛的沈登達，反而是最維護柳氏的那一個。
難道，他之前對先夫人與大小姐的寵愛與愛護，也都只是虛名在外罷了？
沈青黛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柳氏娘家在京城任職，他如今想要遷去京城做京官，定然免不了要與京城官員打好關係。
而柳家正是為他牽線搭橋的好人選，但是先夫人就不一樣了，她死去多年，母家又是個不入流的縣丞，孰輕孰重……
沈青黛嘆了一口氣，也難怪沈登達會偏幫柳氏了。
有用之人，自然比已經無用之人值得保全。
沈青黛接受的非常快，好歹，也是下了柳氏的管家權，不管是老夫人掌家還是沈二夫人掌家，娘親都會比在柳氏底下活的好些。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沒有權勢罷了，一次殺不了柳氏沒關係，她總會找到辦法，親手將她送進萬劫不復之地！
走到正院門口沈青黛才回過神，正欲邁步進去，文箏拉住她，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回去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去走就好了。」
沈青黛猶豫了幾瞬，但望著文箏堅定的眸子，她還是妥協了，點了點頭，目送著文箏走進柳氏那間屋子。
沈青黛嘆了一口氣，向一側小花園走去，卻見方才那三隻小貓的娘也來了，是一隻碩大的白貓，很是乾淨，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也不見弄髒。
萍春討了些黍米來，沈青黛一點一點給這些小傢伙們餵著。
文箏走進屋內，安安靜靜的，只柳氏一個人，她端端正正坐在上首，居高臨下地望著文箏。
「為何要背叛我？」
柳氏眼裡充斥著憤恨之色，她想不通，她待文箏這般好，即便她事事攔著她壞她的事，她也只是將她關起來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
她卻背叛了她，向別人告發她當日所為，柳氏怎能不心寒。
文箏靜靜望著她：「小姐，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想救你。」
柳氏嗤笑一聲，不屑一顧：「呵，救我？如今我被奪去了管家權，又禁足在這院內，都是拜你所賜！」
文箏並不辯解，朝她走近些，坐在她腳踏旁，輕聲訴說著她這麼多年的感想與明悟。
說了許久許久，甚至說到了幼年往事，但柳氏仍舊是那副恨她怨她的模樣，陰狠毒辣。
文箏有些挫敗，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小姐，你知道人最可貴的是什麼嗎？」
「怎麼，你想說迷途知返不成？！」柳氏回的毫不客氣，儘是冷漠。
文箏微微往柱子上靠了靠，靜靜道：「是心，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心，我的心才剛剛找回來，我想讓您找到您的心。」
柳氏皺了皺眉，呵斥道：「一派胡言，你若是再說不出什麼於我有用的話，我和你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文箏輕輕搖了搖頭，淺淺笑著：「我已經說完了。」
柳氏冷著臉不語。
文箏起身，蹲在柳氏眼前，眸子含著淚光：「小姐，你能否再像從前一樣，捏一捏奴婢的臉。」
柳氏怔了怔，不自覺地縮了縮手。
文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笑著的梨渦淺淺的，與當年容貌無異，柳氏鬼使神差摸了摸她的臉。
就在此時，文箏握住她的手，塞進一把匕首，就這般握著直直刺進胸膛。
血流如注。
柳氏嚇傻了，她雖毒辣，但也從未親手殺過人，何況，她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啊。
柳氏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去給你找大夫……給你找大夫……」
文箏拉住她，含淚搖了搖頭：「小姐，文箏只是不想你再錯下去了！」
柳氏忽的激動起來，甩開文箏拉著她的手吼道：「我沒錯！我怎麼會錯！」
看著她如此模樣，文箏淚流滿面，癱坐在地，連她自戕在柳氏眼前都喚不醒她的心嗎？
她喃喃道：「是我錯了，早在當日，我便該攔住你，是我……」
話未說盡，便已沒了氣息。
只余滿地猩紅。
柳氏也隨之癱軟在地，淚湧出來，只一味念叨著：「我沒錯，不是我的錯……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