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年
建寧十七年，正是大昭第七位國君趙安基統治下的太平盛世。
只是在這一片祥和之下，已經暗流涌動。
江南揚州的沈宅中，也翻湧著一出蓄勢待發的算謀。
自從被罰沒管家權禁足後，柳氏日日誦經祈福，抄錄完佛經便去侍奉老夫人，一粥一飯尚且不假手於人，可謂妥帖至極。
沈老夫人也為了制衡之道，不願沈二夫人一家獨大，手裡仍舊捏著管家權，但卻在一月前，解除了柳氏的禁足。
沈登達為了攀上京官的路子，自然也是只當沒那回事，一時間兩人倒是夫妻恩愛異常。
「老爺，回京述職的文書已經下來了，想必不日便會讓您啟程了，這次回上京恐怕還得且待一陣子呢。」
沈大夫人柳氏輕輕按著沈通判沈登達的肩，柔聲道：「明日我便為老爺置辦起來，回京一趟，需得打點不少呢。」
沈登達欣慰地拍了拍柳氏的手：「有夫人在，必定是萬般妥帖的，我實在放心不過。」
他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道：「只是二丫頭及笄也過了不久了，婚事也該定下來了，這些日子遞來的帖子我都看過了，不過是些豪富舉人之流，門第不過與我們相當罷了。」
柳氏揣測著他的意思，眼中精光乍現，斟酌著開口：「老爺可是不滿意這些人家的門第？此番回京倒是要待不少日子，老爺是想把二丫頭帶去上京尋個親事？」
沈登達聞言，甚是滿意，略帶讚賞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夫人如我賢助，我也是這般想的，上京遍地貴胄，以二丫頭的好樣貌，就是送去給哪個皇子做妾都是使得的，留在揚州，倒是浪費了。」
柳氏眼裡深色更甚，笑眯眯開口：「只是，咱們府上女眷沒能跟著去，老爺也不便照顧二丫頭……」
沈登達皺了皺眉，嘆了口氣：「是我思慮不周了……」
沈登達想著，看來這個法子是行不通了。
柳氏卻忽然笑眯眯開口道：「不過……妾身的長姐如今是上京秦衛尉府上的當家夫人，我與長姐修書一封，去了上京，讓二丫頭在秦府暫住些日子便罷。」
那秦家兒孫眾多，把沈青黛送去秦家可比送去柳家要能磋磨她的多，柳氏一想到這般便心中暢快。
怕沈登達不同意，她忙又道：「左不過黛兒也是秦家的表小姐，想來秦家也不會慢待了去，何況還有我與長姐自小的情分在呢，還能讓長姐帶她出入些上京的宴會，這樣老爺也能安心述職不是。」
沈登達聞言，甚是滿意地看了柳氏一眼，捋了捋鬍鬚道：「甚好甚好，還是夫人思慮周全，夫人為了沈家，付出甚多啊，難為夫人了。」
柳氏嗔怪似的瞪了沈登達一眼：「老爺這不是與我生分了，老爺若信得過我，我這便修書一封求了長姐，為二丫頭的事操心些罷了……」
沈登達轉頭拉住柳氏的手：「夫人，我如何能信不過你，黛兒的婚事交予你我最放心不過了……」
沈青黛端著羹湯，木木看著眼前的房門。
屋裡燭燈點的多，亮堂堂地直照到了外頭，她卻仍覺得眼前灰撲撲的。
望不到前路。
萍春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壓低聲音道：「姑娘，咱們回吧？」
沈青黛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嗯……回吧。」
只是聲音輕的仿佛落地可聞，她瘦削的身形又添了幾分清冷。
卻不曾想，這般清冷性子下頭，是沈青黛在心裡狠狠咒罵柳氏：死老太婆，剛放出來就不安生，看我去了上京不攪它個天翻地覆！
前世她相信了柳氏說的都是為了她好，乖順地去了上京，跟著柳氏長姐大柳氏出入上京宴會，被設計她與錢大人見面。
當日錢大人便與大柳氏商議，要迎她作貴妾，她才回了揚州收拾箱籠陪嫁。
也是因為這一回，才讓她發現柳氏的算計。
如今柳氏還是動了要把她許給錢大人做貴妾的念頭嗎？
呵，她不認命。
前世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將化為她復仇的火焰。
萍春有些為她感到不值，夫人不喜便罷了，小姐那麼孝順老爺，侍奉侍疾從不假手於人，如今卻要被送去與勛貴之家做妾……
沈青黛回了院子，靜靜坐在迴廊里，看著在娘親身邊嬉戲玩耍的幼弟。
她忽的想起來，曾經還未及笄的時候，父親與柳氏便時時安排她去見各種揚州的富紳豪傑。
她初時也是不願的，但每次她拒絕以後，幼弟便會突發惡疾，被抱到柳氏的偏院「養病」。
她便懂了，一個庶子柳氏是看不上的，卻能用來挾制她與娘親，她若不去，幼弟便再不能回到娘親身邊，甚至可能會一病不起……
只是這次，她絕不會再與柳氏退讓！
自從那以後她便懂了蟄伏的道理，順應著父親的意思，她暫時還不能與他翻臉。
既然總歸要被逼著做的，她順從些還能讓父親有些愧疚，雖然不多，但也能讓娘親與自己好過些。
從她與嫡妹相差無二的衣衫首飾便能瞧出來她這父親還是因著她的乖順有些許彌補來了。
只是這些與上一世柳氏與他帶給自己與姨娘幼弟的來說，太微不足道了。
她知道只要在沈家一日，她們便一日要被沈家當做待價而沽的商品。
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讓她們脫離沈家的法子，現在她想，機會到了。
上京，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沈登達想用她去和勛貴搭上線，換自己官運亨通，為此甚至不惜說服柳氏，將她記在柳氏名下做嫡長女。
想來他是想為自己這個商品增加些籌碼罷……
甚至張揚到滿揚州都知她是沈府的嫡二姑娘，給了她嫡出的身份，可她也能利用這些上京的勛貴把自己拉出泥潭。
她思緒不禁發散，你們想要用我交換榮華，只是到了上京，便不是你們能控制的了。
總有一天，她會把姨娘與幼弟從這個牢籠里救出來！
屆時就是徹底清算前世的仇怨的時候了！
只是在這一片祥和之下，已經暗流涌動。
江南揚州的沈宅中，也翻湧著一出蓄勢待發的算謀。
自從被罰沒管家權禁足後，柳氏日日誦經祈福，抄錄完佛經便去侍奉老夫人，一粥一飯尚且不假手於人，可謂妥帖至極。
沈老夫人也為了制衡之道，不願沈二夫人一家獨大，手裡仍舊捏著管家權，但卻在一月前，解除了柳氏的禁足。
沈登達為了攀上京官的路子，自然也是只當沒那回事，一時間兩人倒是夫妻恩愛異常。
「老爺，回京述職的文書已經下來了，想必不日便會讓您啟程了，這次回上京恐怕還得且待一陣子呢。」
沈大夫人柳氏輕輕按著沈通判沈登達的肩，柔聲道：「明日我便為老爺置辦起來，回京一趟，需得打點不少呢。」
沈登達欣慰地拍了拍柳氏的手：「有夫人在，必定是萬般妥帖的，我實在放心不過。」
他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道：「只是二丫頭及笄也過了不久了，婚事也該定下來了，這些日子遞來的帖子我都看過了，不過是些豪富舉人之流，門第不過與我們相當罷了。」
柳氏揣測著他的意思，眼中精光乍現，斟酌著開口：「老爺可是不滿意這些人家的門第？此番回京倒是要待不少日子，老爺是想把二丫頭帶去上京尋個親事？」
沈登達聞言，甚是滿意，略帶讚賞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夫人如我賢助，我也是這般想的，上京遍地貴胄，以二丫頭的好樣貌，就是送去給哪個皇子做妾都是使得的，留在揚州，倒是浪費了。」
柳氏眼裡深色更甚，笑眯眯開口：「只是，咱們府上女眷沒能跟著去，老爺也不便照顧二丫頭……」
沈登達皺了皺眉，嘆了口氣：「是我思慮不周了……」
沈登達想著，看來這個法子是行不通了。
柳氏卻忽然笑眯眯開口道：「不過……妾身的長姐如今是上京秦衛尉府上的當家夫人，我與長姐修書一封，去了上京，讓二丫頭在秦府暫住些日子便罷。」
那秦家兒孫眾多，把沈青黛送去秦家可比送去柳家要能磋磨她的多，柳氏一想到這般便心中暢快。
怕沈登達不同意，她忙又道：「左不過黛兒也是秦家的表小姐，想來秦家也不會慢待了去，何況還有我與長姐自小的情分在呢，還能讓長姐帶她出入些上京的宴會，這樣老爺也能安心述職不是。」
沈登達聞言，甚是滿意地看了柳氏一眼，捋了捋鬍鬚道：「甚好甚好，還是夫人思慮周全，夫人為了沈家，付出甚多啊，難為夫人了。」
柳氏嗔怪似的瞪了沈登達一眼：「老爺這不是與我生分了，老爺若信得過我，我這便修書一封求了長姐，為二丫頭的事操心些罷了……」
沈登達轉頭拉住柳氏的手：「夫人，我如何能信不過你，黛兒的婚事交予你我最放心不過了……」
沈青黛端著羹湯，木木看著眼前的房門。
屋裡燭燈點的多，亮堂堂地直照到了外頭，她卻仍覺得眼前灰撲撲的。
望不到前路。
萍春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壓低聲音道：「姑娘，咱們回吧？」
沈青黛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嗯……回吧。」
只是聲音輕的仿佛落地可聞，她瘦削的身形又添了幾分清冷。
卻不曾想，這般清冷性子下頭，是沈青黛在心裡狠狠咒罵柳氏：死老太婆，剛放出來就不安生，看我去了上京不攪它個天翻地覆！
前世她相信了柳氏說的都是為了她好，乖順地去了上京，跟著柳氏長姐大柳氏出入上京宴會，被設計她與錢大人見面。
當日錢大人便與大柳氏商議，要迎她作貴妾，她才回了揚州收拾箱籠陪嫁。
也是因為這一回，才讓她發現柳氏的算計。
如今柳氏還是動了要把她許給錢大人做貴妾的念頭嗎？
呵，她不認命。
前世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將化為她復仇的火焰。
萍春有些為她感到不值，夫人不喜便罷了，小姐那麼孝順老爺，侍奉侍疾從不假手於人，如今卻要被送去與勛貴之家做妾……
沈青黛回了院子，靜靜坐在迴廊里，看著在娘親身邊嬉戲玩耍的幼弟。
她忽的想起來，曾經還未及笄的時候，父親與柳氏便時時安排她去見各種揚州的富紳豪傑。
她初時也是不願的，但每次她拒絕以後，幼弟便會突發惡疾，被抱到柳氏的偏院「養病」。
她便懂了，一個庶子柳氏是看不上的，卻能用來挾制她與娘親，她若不去，幼弟便再不能回到娘親身邊，甚至可能會一病不起……
只是這次，她絕不會再與柳氏退讓！
自從那以後她便懂了蟄伏的道理，順應著父親的意思，她暫時還不能與他翻臉。
既然總歸要被逼著做的，她順從些還能讓父親有些愧疚，雖然不多，但也能讓娘親與自己好過些。
從她與嫡妹相差無二的衣衫首飾便能瞧出來她這父親還是因著她的乖順有些許彌補來了。
只是這些與上一世柳氏與他帶給自己與姨娘幼弟的來說，太微不足道了。
她知道只要在沈家一日，她們便一日要被沈家當做待價而沽的商品。
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讓她們脫離沈家的法子，現在她想，機會到了。
上京，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沈登達想用她去和勛貴搭上線，換自己官運亨通，為此甚至不惜說服柳氏，將她記在柳氏名下做嫡長女。
想來他是想為自己這個商品增加些籌碼罷……
甚至張揚到滿揚州都知她是沈府的嫡二姑娘，給了她嫡出的身份，可她也能利用這些上京的勛貴把自己拉出泥潭。
她思緒不禁發散，你們想要用我交換榮華，只是到了上京，便不是你們能控制的了。
總有一天，她會把姨娘與幼弟從這個牢籠里救出來！
屆時就是徹底清算前世的仇怨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