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鴻門宴
柳氏身邊的婆子正聽了她的吩咐往這邊來，預備著喚沈青黛過去商量入上京這件事。
雖然說是商量，但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有她娘親和胞弟在府里，何愁她不聽話呢。
婆子進了屋子，中規中矩地行了個禮，笑眯眯開口：「二姑娘，夫人請你去正院一趟。」
沈青黛隱在袖籠里的手蜷了蜷，精緻小巧的面容清清冷冷的，微微頷首：「我曉得了，容我梳洗一番，見母親總不好風塵僕僕的。」
婆子仍舊笑眯眯的：「二姑娘言重了，夫人最是仁善不過了，如何會怪罪你。」
「母親不怪罪是母親大度，我卻不能不知禮，嬤嬤且稍等片刻。」
聞言，那婆子倒不再說了，只應了句是。
沈青黛換了身素淨些的衣裳，柳氏是不喜她與娘親的，穿的鮮艷難免要受磋磨，倒不如順她的意穿的素淨些，還能避去一番不必要的麻煩。
柳氏看著走進屋裡的沈青黛，這一年光陰，她倒是出落的越發好了，一身這般素淨的棉袍在她身上倒襯的她面如脂玉，顧盼生姿。
她嘆了一口氣，去了上京，也不知有多少男兒拜倒在她這張臉下。
若是萱兒有她這般的樣貌……
柳氏收起心裡的不快與妒意，揚起一張笑臉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假惺惺道：「黛丫頭，這幾日都不見你來我屋裡來，我還當你忘了我這個母親了呢。」
「母親多想了，我近日染了些風寒，怕過了病氣與你，才少來了些，若是母親因此誤會了我，我才是冤枉呢，我孝順母親還來不及，我還怕母親嫌我煩呢。」
沈青黛微微笑著，不急不緩地說著，端的是溫順知禮，行事禮儀即便是柳氏也挑不出錯兒來。
自從撕破臉後，兩人卻徹底進入了一種新的狀態，那便是人前飆戲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對方似的，人後一個眼神比一個陰冷，恨不得把對方的心給掏出來。
柳氏不欲多與她虛與委蛇，她叫她來也不是為了說這些勞什子母慈子孝的。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真心，幸災樂禍道：「好了，你父親許久未見你了，你呀，今天就留在正院，咱們一家子好好用頓飯，也讓你父親好好瞧瞧你。」
沈青黛心知肚明，乖順地點了點頭。
左右是避不開的，不如順其自然，還能撈些好處。
現下她還只能仰沈登達的鼻息，自然養成了一副好演技。
丫鬟們擺好膳後一一退下，沈登達倒是在菜都上齊了以後才姍姍來遲。
他先是和柳氏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虛情假意倒是做了個十成十，沈青黛也不急，靜靜等著他們說出正題。
過了一會兒，沈登達放下了筷子，笑眯眯看著沈青黛：「二丫頭，你也過了及笄的年歲了，我和你母親預備為你相看著婚事，不過你不甚出門，也沒怎麼參加過閨秀間的宴會。」
沈登達話音一轉：「倒是你母親長姐府上有許多與你一樣還未出閣的姑娘，我和你母親的意思是，帶你去上京也開闊開闊眼界，你意下如何？」
沈青黛面上滿是驚訝與感動不已的神色，心裡卻不置可否。
「難為父親與母親這般為我著想……既然父親母親都這般想，想來定是好事，父親母親豈會害我呢，我自然要去的，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您二位的心意。」
果然沈登達聞言，甚是欣慰，女兒懂事又聽話，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出落的這般好，即便是嫁與皇子做妾，甚至進了那紫禁城裡做娘娘也是使得的，若是那般，他這仕途想來也能順通些。
想到這，沈登達笑意真切了些，捋了捋鬍鬚，沉著了片刻才開口道。
「我知道你憂心慕青那孩子，他畢竟還小，不過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他們母子。」
他偏頭看了一眼管家方才回頭道：「我記得你母親如今還是良妾？今日我便做主，升了你母親抬為貴妾，如此這般，慕青那孩子便能進族學啟蒙了，如何？」
沈登達心裡想著，若是她聽話，他也不介意給些好處給她們，讓他這個好樣貌的女兒安心。
柳氏面上仍笑眯眯的，只是手裡的帕子已然被捏的變得看不出形狀。
老爺這次居然這麼大方！還給了那賤人貴妾的位分，她如何配！
如今那賤人成了貴妾，這小賤人去了上京她也要不了那老賤人的命！真是可恨！
「多謝父親，還是父親疼黛兒。」
沈青黛微微仰著的臉上笑著，眼睛裡滿是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果然沈登達看了更高興了，又著人給她置辦了好幾套好料子做的新衣裳。
柳氏看著他們父女二人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的惡毒都要溢出來了，和善的表象寸寸崩裂。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神情，笑的勉強道：「好了，想來今日黛兒也累了，讓她早些回去歇著罷。」
沈登達點點頭，沖沈青黛笑的慈藹：「是為父考慮不周，你快回去歇了罷，明日我讓沈伯帶人來給你選料子。」
沈青黛微笑著應了，款款行禮退下。
回了院子，看著擔憂望著她的娘親方秋心，沈青黛臉上才終於多了些真切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去擁住她。
瓮聲瓮氣地開口：「娘，如今好了，哪怕是老夫人也不能無緣無故將你如何了，弟弟也能去族學啟蒙了。」
方秋心嘆了口氣，心疼地望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沒想過爭什麼，你與阿青都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可如今……唉，怪我這個為娘的沒用……」
沈青黛眼眶有些酸澀，她握住了方秋心的手，嗓音有些不穩：「娘，別這麼說，我的前程，合該我自己去掙，若是不成，我也認了，這是我的命，但是阿青不一樣，他還小，不能失去這份機會，我要去上京，我得去。」
「我不攔著你便是了，做什麼說這些子話來戳我的心窩子……」
雖然說是商量，但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有她娘親和胞弟在府里，何愁她不聽話呢。
婆子進了屋子，中規中矩地行了個禮，笑眯眯開口：「二姑娘，夫人請你去正院一趟。」
沈青黛隱在袖籠里的手蜷了蜷，精緻小巧的面容清清冷冷的，微微頷首：「我曉得了，容我梳洗一番，見母親總不好風塵僕僕的。」
婆子仍舊笑眯眯的：「二姑娘言重了，夫人最是仁善不過了，如何會怪罪你。」
「母親不怪罪是母親大度，我卻不能不知禮，嬤嬤且稍等片刻。」
聞言，那婆子倒不再說了，只應了句是。
沈青黛換了身素淨些的衣裳，柳氏是不喜她與娘親的，穿的鮮艷難免要受磋磨，倒不如順她的意穿的素淨些，還能避去一番不必要的麻煩。
柳氏看著走進屋裡的沈青黛，這一年光陰，她倒是出落的越發好了，一身這般素淨的棉袍在她身上倒襯的她面如脂玉，顧盼生姿。
她嘆了一口氣，去了上京，也不知有多少男兒拜倒在她這張臉下。
若是萱兒有她這般的樣貌……
柳氏收起心裡的不快與妒意，揚起一張笑臉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假惺惺道：「黛丫頭，這幾日都不見你來我屋裡來，我還當你忘了我這個母親了呢。」
「母親多想了，我近日染了些風寒，怕過了病氣與你，才少來了些，若是母親因此誤會了我，我才是冤枉呢，我孝順母親還來不及，我還怕母親嫌我煩呢。」
沈青黛微微笑著，不急不緩地說著，端的是溫順知禮，行事禮儀即便是柳氏也挑不出錯兒來。
自從撕破臉後，兩人卻徹底進入了一種新的狀態，那便是人前飆戲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對方似的，人後一個眼神比一個陰冷，恨不得把對方的心給掏出來。
柳氏不欲多與她虛與委蛇，她叫她來也不是為了說這些勞什子母慈子孝的。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真心，幸災樂禍道：「好了，你父親許久未見你了，你呀，今天就留在正院，咱們一家子好好用頓飯，也讓你父親好好瞧瞧你。」
沈青黛心知肚明，乖順地點了點頭。
左右是避不開的，不如順其自然，還能撈些好處。
現下她還只能仰沈登達的鼻息，自然養成了一副好演技。
丫鬟們擺好膳後一一退下，沈登達倒是在菜都上齊了以後才姍姍來遲。
他先是和柳氏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虛情假意倒是做了個十成十，沈青黛也不急，靜靜等著他們說出正題。
過了一會兒，沈登達放下了筷子，笑眯眯看著沈青黛：「二丫頭，你也過了及笄的年歲了，我和你母親預備為你相看著婚事，不過你不甚出門，也沒怎麼參加過閨秀間的宴會。」
沈登達話音一轉：「倒是你母親長姐府上有許多與你一樣還未出閣的姑娘，我和你母親的意思是，帶你去上京也開闊開闊眼界，你意下如何？」
沈青黛面上滿是驚訝與感動不已的神色，心裡卻不置可否。
「難為父親與母親這般為我著想……既然父親母親都這般想，想來定是好事，父親母親豈會害我呢，我自然要去的，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您二位的心意。」
果然沈登達聞言，甚是欣慰，女兒懂事又聽話，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出落的這般好，即便是嫁與皇子做妾，甚至進了那紫禁城裡做娘娘也是使得的，若是那般，他這仕途想來也能順通些。
想到這，沈登達笑意真切了些，捋了捋鬍鬚，沉著了片刻才開口道。
「我知道你憂心慕青那孩子，他畢竟還小，不過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他們母子。」
他偏頭看了一眼管家方才回頭道：「我記得你母親如今還是良妾？今日我便做主，升了你母親抬為貴妾，如此這般，慕青那孩子便能進族學啟蒙了，如何？」
沈登達心裡想著，若是她聽話，他也不介意給些好處給她們，讓他這個好樣貌的女兒安心。
柳氏面上仍笑眯眯的，只是手裡的帕子已然被捏的變得看不出形狀。
老爺這次居然這麼大方！還給了那賤人貴妾的位分，她如何配！
如今那賤人成了貴妾，這小賤人去了上京她也要不了那老賤人的命！真是可恨！
「多謝父親，還是父親疼黛兒。」
沈青黛微微仰著的臉上笑著，眼睛裡滿是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果然沈登達看了更高興了，又著人給她置辦了好幾套好料子做的新衣裳。
柳氏看著他們父女二人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的惡毒都要溢出來了，和善的表象寸寸崩裂。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神情，笑的勉強道：「好了，想來今日黛兒也累了，讓她早些回去歇著罷。」
沈登達點點頭，沖沈青黛笑的慈藹：「是為父考慮不周，你快回去歇了罷，明日我讓沈伯帶人來給你選料子。」
沈青黛微笑著應了，款款行禮退下。
回了院子，看著擔憂望著她的娘親方秋心，沈青黛臉上才終於多了些真切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去擁住她。
瓮聲瓮氣地開口：「娘，如今好了，哪怕是老夫人也不能無緣無故將你如何了，弟弟也能去族學啟蒙了。」
方秋心嘆了口氣，心疼地望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沒想過爭什麼，你與阿青都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可如今……唉，怪我這個為娘的沒用……」
沈青黛眼眶有些酸澀，她握住了方秋心的手，嗓音有些不穩：「娘，別這麼說，我的前程，合該我自己去掙，若是不成，我也認了，這是我的命，但是阿青不一樣，他還小，不能失去這份機會，我要去上京，我得去。」
「我不攔著你便是了，做什麼說這些子話來戳我的心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