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永昌號暴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五更天,晨霧還未散去,整個太極殿仿佛籠罩在一層薄紗之中。

  沈青黛抱著鎏金暖爐,蓮步輕移,緩緩踏進殿內。

  她的身姿輕盈,卻又透著一股堅定的氣場。

  左相見狀,臉色一沉,手中的笏板重重地砸在地上:「妖女偽造漕運帳目,其心可誅!」

  那聲音在殿內迴蕩,充滿了指責與憤怒。

  沈青黛不慌不忙,她展開十丈長卷,上面詳細記錄著三皇子的罪行:「建寧十二年至今,三皇子私運生鐵八百萬斤、私鹽九千船——這上面有一百三十七位船夫畫押,七位帳房先生的血指印。」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一字一句都仿佛重錘,砸在眾人的心頭。

  突然,她掀開襁褓,露出孩子頸間的玉鎖:「陛下不妨驗驗這玉料,與二十年前賞給裴夫人的貢品可相同?」

  五皇子猛地一拍龍椅,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來人!將三皇子......」

  話音未落,淨明突然從樑上躍下,他手中染毒的匕首,直刺沈青黛的後心。

  那匕首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仿佛死神的鐮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關回舟的陌刀,如一道閃電,貫穿了淨明的胸膛。

  鮮血四濺,濺在了龍椅的蟠龍眼上,那殷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在這金鑾殿上,生死一瞬,局勢瞬間逆轉。

  ……

  詔獄最深處的牢房,陰暗潮濕,結滿了冰霜,仿佛是地獄的入口。

  沈青黛站在鐵欄外,靜靜地看著牢房內的三皇子。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無盡的冷漠。

  她緩緩端起一盞毒酒,隔著鐵欄,餵三皇子喝下:「你父親當年調換我和裴驚竹時,可想過有今日?」

  她的聲音平靜,卻又透著一絲嘲諷。

  她將漕運名冊丟進炭盆,火焰瞬間吞噬了那本承載著無數秘密的冊子:「放心,黃泉路上有你那七十二個暗樁作伴。」

  走出地牢,寒風撲面而來,沈青黛不禁打了個寒顫。

  裴驚竹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他輕輕將玄色大氅裹住她單薄的身子,那大氅帶著他的體溫,讓沈青黛感到一絲溫暖。

  朱雀橋頭,關回舟正帶著赤羽營清點抄家物資。

  他大步走過來,拋來半塊虎符:「河西三鎮歸我,江南鹽道歸你。」

  他的聲音爽朗,帶著幾分豪邁,「至於淨明的屍骨......埋在慈恩寺後山了。」

  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沈青黛的眉間,融成一點水光。

  她摸出袖中染血的《育嬰錄》,輕輕放在橋欄上。

  夜風卷著書頁嘩嘩作響,最後一頁的夾縫裡,露出半張泛黃的婚書——宛娘與沈登達的名字並列其上。

  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終於塵埃落定。

  ……

  揚州碼頭的夏夜,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江面上瀰漫著一層薄霧,與水汽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黏稠的氣息。

  沈青黛身著一襲華美的錦緞長裙,妝容精緻,完全是一副鹽商娘子的派頭,裊裊婷婷地登上了永昌號新船。

  船老大正喝得醉醺醺的,滿臉通紅,看見沈青黛上船,便咧著嘴,搖搖晃晃地迎了上來。

  吹噓道:「夫人,您瞧瞧咱們這船,可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艙底夾層能藏五百石鹽,官府的鐵簽子都探不出,任他是誰來查,都找不出破綻!」

  說罷,還得意地拍了拍船舷。

  沈青黛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在船身各處打量著,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如此隱秘,倒是讓人安心,只是這鹽運,總還是怕有個萬一。」

  船老大哈哈大笑著,拍著胸脯保證:「夫人放心,咱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眾人站立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沈青黛臉色微變,扶住船欄,往外望去,只見二十艘水師戰船如黑色的巨獸一般,迅速圍住了江面。

  戰船桅杆上,玄甲旗獵獵作響,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威嚴。

  「裴郎好快的刀。」

  沈青黛低聲呢喃,隨後不慌不忙地掀開斗笠,露出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

  玄甲衛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上永昌號,迅速控制住局面,從暗艙拖出成捆的鹽包。

  裴驚竹身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手持長劍,劍尖輕輕挑破麻袋。

  月光下,白花花的鹽粒里,混著青灰顆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扎眼。

  「這是漠北特有的苦鹽。」

  裴驚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夜空中迴蕩。

  船老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顫抖著說:「這、這是關將軍要的軍需……」

  沈青黛看著船老大,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心中暗自思忖:關回舟為何會要這苦鹽?

  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如疾風般衝進玄武門,馬蹄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此時,關回舟的親筆密信正靜靜地壓在沈青黛的妝奩下。

  信紙浸著血漬,仿佛在訴說著漠北戰場的殘酷。

  「烏桓部叛,苦鹽斷供。速查永昌號。」

  短短几個字,卻讓沈青黛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裴驚竹得知消息後,猛地捏碎手中的茶盞,瓷片割破掌心,殷紅的血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明知永昌號是五皇子奶娘的本家!」

  裴驚竹的聲音中帶著憤怒與擔憂。

  沈青黛對著銅鏡,緩緩拿起螺子黛,開始描眉,動作看似優雅從容,內心卻在飛速思索。

  突然,她手一頓,折斷了螺子黛。

  「三年前抄三皇子府時,永昌號東家暴斃前說過什麼?」

  沈青黛看著鏡中映出的裴驚竹驟變的臉色,輕聲問道。

  裴驚竹的思緒被拉回到那個血腥的夜晚,那人在斷氣前嘶吼:「你們裴家也乾淨不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一直懸在裴家頭頂,如今看來,似乎與這一系列的事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

  清明時節,細雨如絲,如泣如訴,濕透了揚州方家老宅的苔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