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最夯和最拉的法條（8800+求月票）
第909章 最夯和最拉的法條（8800+求月票）
蘇仙臣乃是10級的宗務員，飛升境的修士，萬法宗的造化殿殿主。
而三代法條的研發中，蘇仙臣也是重要的研發人員之一。
可以說在眾多飛升修士之中，蘇仙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同時，他也是下一屆飛升評選的種子選手，被認為是萬法宗內————飛升成仙的熱門人選之一。
而本次的首屆三代法條立法，蘇仙臣更是主評委，在審核法條時負責把控全場的工作，對法條的審核有著重大影響力。
此時此刻的辦公室內，蘇仙臣便也和其他評委一樣，正在審批學員們上傳的法條。
「藥企派來的月清瀾，此女我記得之前拿了天衍獎的提名吧？」
「立法之前的潛力評估也達到了16等。」
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蘇仙臣看起了月清瀾上傳的法條條文。
「最低壽命相關的嗎？」
作為三代法條的研發者，在仙氣技術、法條技術的領域內，鑽研了多年的飛升修士，蘇仙臣稍微看了看，便已經參透了月清瀾這道法條的重點。
「名義上，說的是每個人都是自己壽命的第一負責人，需要為自己的壽命負責，避免拖累公司，拖累宗門。」
「實際上，重點在於壽命檢測和強制治療。」
蘇仙臣微微一笑道：「法條領域內，時刻檢測修士的壽命，誰壽命不足便要強制治療，強制增壽，然後強制付費嗎？生元道統的這幫傢伙，還真是————」
但蘇仙臣知道，這道法條符合接下來萬法宗的扶壽計劃。
而所謂扶壽計劃，便是要消滅低壽命人群，幫扶改善低壽地區，改變低壽麵貌。
思索間，他已經溝通了身旁的步淵歸，開始了高速的信息交流。
蘇仙臣：「步兄，這條最低壽命，你掃過了嗎？」
步淵歸：「看了————最近這些年來，宗門上下的人均壽命確實在下滑，主要就是大量低壽人群拖了後腿，這道法條可謂是順應大局。」
蘇仙臣：「不錯，所以扶壽乃是接下來的宗策，月清瀾的這道法條，簡直是為了配合未來的宗策而生，她和她背後的人都把握得很準。」
步淵歸：「這是看著宗策的方向，順勢大撈一筆，算是利宗利己的法條，長遠看也很有前途，甚至未來升格為道統的可能性也有，這月清瀾不愧是天衍獎的提名者，能力、眼光都不差。」
「聽說她的天衍獎提名也和增壽有關？那這法條在她手中，可謂是如虎添翼了。」
聽著步淵歸用了「如虎添翼」這樣的古老用詞進行評價，蘇仙臣並不意外，對方畢竟年紀大了，還看到過原生態的虎妖，用這種老詞也很正常。
而像蘇仙臣這種經歷過大學層初期建設的修士，有時候喜歡用如專升本」這樣的評價。
一旁另一位評委看著月清瀾的法條，評價道：「一個前所未有的增壽市場會被打開，月清瀾這道法條從夯到拉，我可以給到人上人」。」
「未來，宗門上下的人均壽命提高，人均消費、生產數據都會提升，而在思潮的影響下，也會變得比過去更努力，更有長遠規劃，少點急功近利。長此以往，可謂是利宗利民。」
蘇仙臣心中微微點頭，已經能夠想像到，隨著這道法條執行下去，萬法宗內的思潮也隨之改變，人人都會為了活到最低壽命而變得更加努力。
接下來，蘇仙臣繼續批閱法條，但他很快就感知到身旁的步淵歸周圍靈界信息劇烈涌動起來。
「嗯？」蘇仙臣心道：「這是看到什麼法條了？帝玄的？還是烈驚鴻的？」
蘇仙臣知道目前的諸位學員中，便以這兩人的仙氣技術、法條技術最為強大，潛力評估也最高，再加上兩人的背景深厚，便是這次立法中最有可能創造出驚人法條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旁的步淵歸已經說道：「蘇天君，你看過這道法條嗎？」
蘇仙臣目光一動，瞥向步淵歸展示的內容，而稍稍一掃，便讓他的眉頭一挑：「這個學員————是改良派的人吧？改良派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借著改良的名字，搞真改革？」
蘇仙臣能感知到靈界中的神力波動也洶湧了起來，更多正神的自光匯聚過來。
這一次萬法宗的三代法條，同樣是有正神作為評委的。
不只是萬法宗如此，今年其他幾大宗門的三代法條立法，同樣也需要邀請正神參與，畢竟新的法條若要大範圍執行，那便離不開天庭正神們的協助。
就在辦公室內越來越多修士被這道法條震驚的時候，法流源也終於知道了他們震驚的是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條文，面露一絲苦笑：「太月白————」
只見太月白上傳的法條中，赫然是關於每周雙休的內容。
有評委喝罵道：「每周雙休兩天？他瘋了嗎？若執行此法，簡直是要我萬法宗亡宗了！」
又有評委憤怒道：「讓所有人每天都有工作可做，此乃我萬法宗的救市之策，創宗之根，祖宗之法，休息兩天？這要減產多少？又要增加多少用工成本才能彌補？這太月白要反了天不成？」
更有評委冷聲說道：「員工不工作能幹什麼？不讓員工天天工作，這是踐踏宗門內外每個人的權利，簡直是反宗門！反仙帝！反昆墟！應該立刻就把他拿下！」
「雙休？這不是下界的邪教思想嗎？也能在這裡傳播？」
聽著眾多評委的批判、喝罵，法流源一時間只覺得如芒刺在背，一雙又一雙的眼睛都朝他看了過來。
特別是那些名下、背靠的產業擁有大量雇員的評委，一個個身上簡直是殺氣沖霄。
法流源心中暗嘆：「不是說好了往發錢」方向走的嗎？太月白啊太月白，你究竟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這麼一來，你會得罪多少上修？」
「甚至這法條都有可能過不了？」
別說那些評委的心中殺意翻湧，法流源自己也有點難受，因為改良派，乃至張羽手下的公司，也全都是擁有大量雇員的產業。
「越是人力密集型產業，雙休的人越多，被這招法條傷害得也就越深。」
「太月白，為了改革————你甚至不惜要犧牲我改良派自身的利益嗎？」
「改革，自當由我改良派而始。」
與此同時，知律小築內。
剛剛上傳完法條的太月白緩緩走到室外，目光看向小界內的天空，似乎要洞穿層層昆墟，看透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乃至是仙帝。
「發錢，確實是發錢，但不是直接發錢，而是發時間。」
「而在昆墟，時間就是錢。」
「給他們更多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就是給他們更多屬於他們自己的錢。」
此刻的太月白，身上氣息越發莫測起來，似乎也和之前有了細微的變化。
太月白知道，這是因為他原本將一部分記憶封存了起來，直到上傳法條的前一刻才解封。
也正是因為這番操作，他直到自己上傳法條的前一刻，才知道自己真正要立下的法條是什麼。
「有了雙休的同時，薪酬卻不減少————」
「修士們會用雙休來幹什麼呢？」
在太月白看來，以昆墟的狀態，修士們就算有了一周雙休的時間，也不可能用來休息，而是接更多工作，又或者用來提升修為。
「如此————整個宗門內，所有修士的收入、修為都會提升。」
太月白心中喃喃道：「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時間，更多的收入，更多的修為————統統指向了一點，那就是更多的消費，新增的市場，新增的崗位。」
「整個萬法宗，會一躍成為十大宗門中最大的消費市場。」
「如此一來，萬法宗的話語權將大大提升，在十宗貿易中占據主導權，甚至可以用市場換技術，用市場懲罰其他宗門，也用市場拉攏其他宗門————」
「而萬法宗內要付出最多代價的，便是所有僱傭了大量員工的人力密集型行業。這些行業的掌控者，他們的收益必然會下滑，甚至部分利潤本就微薄的公司會倒閉，員工會暫時失業。」
「他們將是雙休的堅定反對者。」
「但同樣，也會有支持者————」
辦公室內，太月白的雙休法條一出，可謂是石破天驚，因為衝擊昆墟倫理，違逆多年來的昆墟思想，更是遭到了很多修士的攻擊。
但法流源注意到，更多的評委們雖然驚訝，雖然意外，卻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就在這時，蘇仙臣開口說道：「夠了，立法大典，不是讓你們吵架、打殺的地方。有什麼意見自己寫在審核意見上。」
但憤怒的評委們卻要求立刻踢走，甚至抓捕太月白。
面對氣勢洶洶的反對者們，蘇仙臣淡淡道：「那就按規矩來，票擬吧，要是大部分評委都同意駁回的話，那太月白這道法條就不通過了。」
而當票擬的結果出來後，法流源卻是身形一震：「通————過了？竟然通過了？大部分評委，贊成了雙休？」
「一周雙休？這種邪教思想，竟然能在立法大典上通過？」
看著票擬結果的法流源只覺得一陣荒謬。
但看著現場隱約分裂為兩派的評委們，法流源也漸漸反應了過來，眼中陡然間閃過一絲明悟。
法流源心中嘆道：「其它產業或許能通過這項法條牟利，而付出最大代價的，只有我們這些人力密集產業。」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步淵歸雖然驚訝於太月白的法條內容，但對眼前的票擬結果卻不感到意外。
步淵歸：「雙休，看似提升了修士們的收入和修為，但說到底————他們提升的收入還不是要購買我們的東西？提升的修為，還不是要為上面服務？下修的相對財富、相對修為都不會有提升，甚至還會下滑。」
另一側，先天道統的凌塵姬眼前浮現著大量數據，以及推演結果，心中暗道：「雙休後，雙休的獲益大頭由我們這些派系收下，而陣痛則主要由人力密集產業的上修們承擔。」
在凌塵姬眼中，上修們少賺了錢，便算是承擔了陣痛。
至於相關產業的下修沒了工作，或需要轉行，或需要重新適應雙休後的新市場新競爭，卻不被她在意。
畢竟下修連牌桌都上不了，立法也和他們無關，他們決定不了昆墟的未來，只是像是資源一樣增長或減少，翻不了天，也就無需考慮。
而他們中那些不幸在新浪潮中蒙受損失的人，他們支付的那點代價，在凌塵姬看來又如何跟上修們損失的收益相提並論？
在凌塵姬心中，承擔陣痛這種事情，下修們還不配來說。
天察殿的獨孤冥心道：「仙帝從多年前開始，就在布局各大產業，推動仙道技術發展，淘汰落後的仙道產能。」
「到了如今，人力密集產業已經成了少數，而這雙休法條布置下來，便能通過犧牲他們的利益，來增加整個宗門的獲益。」
獨孤冥心中暗嘆：「如果是個別宗企、公司執行雙休，是不可能成功的，因為這麼做的最終會被友商淘汰。但若是法條立下，直接全宗推廣的話，那便是大勢所趨。」
「但誰提出這道法條，便會成為人力密集產業的死敵，成為無數修士最痛恨的存在。」
「更可能會在立法之後，作為法條的擁有者————遭到各種攻擊，付出巨大代價。」
「這恐怕也是一直以來，沒有修士作為一個個體，去提出這道法條的原因。畢竟獲益的是全局，而個體要承擔的壓力卻巨大。」
而獨孤冥更沒想到的————竟然會是改良派的太月白提出這道法條。
獨孤冥：「太月白，真是好大的膽子，他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法流源也已經領悟到了這一點，心中暗道：「這小子，因為知道會損失改良派的利益，所以沒提前告訴我們嗎？」
就在這時，還有評委表示不服，顯然無法接受損失利益的結果。
「三代法條，可是要改變思潮的！這雙休法條立下，難道是要教天下人都視雙休為正路嗎？！是要將這等魔道思想，奉為正派？」
看著還要爭吵的評委，作為主評委的蘇仙臣淡淡道：「放肆！你們為了自己那點利益，連正魔都不分了嗎？」
「昆墟的正理正念只有一條，那就是哪條路賺得更多，哪條路就是正道。」
「過去，雙休阻礙昆墟發展，那便是邪魔歪道。」
「現在，雙休若能推動發展，那就可以魔道正用，化邪為正。」
法流源默默聽著蘇仙臣的講述，對此毫不意外。
他也是經歷了昆墟多次思潮變化的人，知道在昆墟，是正是魔終究由仙人們決定。
「只要仙人們最終同意這道法條，邪教也能變成正教，歪理也能變成正理，乃至整個宗門的結構都可以發生變化。」
「特別是————三代法條還和思潮相關。」
這一刻，法流源隱隱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明白了太月白的目的。
「改革，當從思潮開始。」
知律小築的另一側。
太月白心中暗道：「隨著時代的變化，生產關係的蛻變，原本作為魔道思想的雙休，已經到了轉變的時刻。」
「昆墟，已經來到了雙休時代的前夜。」
——
「這是一個重大的歷史機遇。」
「而我，站出來承擔了這份推動時代的使命。」
「若這道法條成功。雙休的正確性，便會逐漸融入修士們的心頭。」
「工作五天，休息兩天，就會成為萬法正道。」
「而若這道法條能升格，能繼續拓展，能將休」字牢牢打入眾生的心田————最終又是否能和心向仙道」相抗衡？」
「以至於，以相剋之理，將「心向仙道」鎮壓————甚至是掌握？」
這一刻，太月白心中似乎有無窮鬥志升騰而起。
但太月白更明白，想要完成這史無前例的法條，他還有一個條件需要達成。
那便是烈驚鴻身上的超高危道種。
但所幸藉助自身的能力，憑著之前奪取的道種，以及張羽的身份，他已經距離超高危道種只剩最後一步。
而今天的法條條文上傳後，直到明天進入測試環境開始立法前，他還有機會走完這最後一步。
但走這步之前，他需要等待張羽。
「張羽這小子————還沒出來？他還沒上傳完嗎？」
只有張羽上傳法條完畢，確認自由行動後，太月白才方便利用對方的身份行事。
太月白觀察了一下，發現絕大部分學員都已經上傳完畢，張羽已經是最後一個還在上傳的學員。
「他到底上傳什麼法條，要這麼久？」
安靜的房間內。
張羽盤腿而坐，眼前浮現的空白法條上，仍舊是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抉擇。
隨著太月白的票擬通過，再加上蘇仙臣的強勢鎮場，整個法條審核流程繼續被推進了下去。
蘇仙臣看著帝玄、步影疏的法條，感嘆道：「一證永證，搭配一證暫證，這是相互托舉，相互增益。」
「從兩邊的條文來看，就連技術方面，也是深度合作。」
——
「上面的仙人們看了，一定滿意。」
蘇仙臣向一旁的步淵歸說道：「想不到當初資質不顯，聖質如初的步影疏，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步淵歸說道：「終究是那位留下的血脈，厚積薄發，大器晚成，也很正常。」
一旁的另一名評委說道：「一證永證，一證暫證，一體兩面，從夯到拉排行的話——.
可以稱之為頂級。」
其他的評委們，看著這兩道法條，少不了一陣唉聲嘆氣。
畢竟一旦「一證暫證」立法成功，那他們這些飛升修士也將被捲入新的競爭。
但這兩道法條互相托舉，一看就知道是仙人們大力支持的法條，必是大勢所趨。
而帝玄和步影疏，在眾多評委們看來，將來也必然會成為宗門內的重要人物。
獨孤冥心中暗道：「立下這道法條，這兩人未來必成10級宗務員，晉級飛升修士，方便法條作用於整個宗門。」
另一邊的法流源則是看到了烈驚鴻的法條，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從出生開始，就統一接入法界，將之視為法定義務嗎？自動錄入法界用戶名冊，終生享受法界服務————」
但法流源驚訝的不是烈驚鴻的條文，而是他前前後後，陸陸續續看到有多個托舉烈驚鴻的法條。
「除了烈驚鴻這條外，還有相關的特殊豁免法條、接入權限分級、修士數據權利————」
看到這裡的法流源也不得不感嘆：「這綜合起來，已經可以完成一部全新的宗門律法了，而烈驚鴻的法條，便能成為這新律法的法旨。」
法流源知道，法條繼續升格，便是化作法旨，作為一部律法的根本法條，未來才有進階道統的可能性。
「不愧是法界道統派出的代表。」另一邊，先天道統的凌塵姬心中暗道：「這代表的————完全就是仙帝的旨意，只怕是要將他一路托舉，最終將他的法條升格為道統，來托舉法界道統。」
另一側的獨孤冥有些羨慕地看著烈驚鴻。
他知道別看烈驚鴻年紀小，現在也只有煉虛修為，但這次三代法條一飛沖天後，未來必然是仙帝的重點培養對象。
這一刻的獨孤冥，似乎已經看到了對方的法條升格為道統後，無數生靈轉世後的第一站，變成了法界，都需要在法界登記造冊，才能成為新生兒。
「就憑這法界義務」的法條，他未來飛升成仙的概率比我還高得多。
主評委蘇仙臣也是讚嘆道：「烈驚鴻技術非凡，條文內容也是契合天意，順應大局，只怕這次最終的潛力評估，有機會衝擊前三等，甚至是第二等、第一等。」
步淵歸心中暗道：「你這為了拍仙帝馬屁，吹烈驚鴻也吹得太過了，我看三等就差不多了，二等————可能性不大，更別說一等了。」
步淵歸知道，潛力評估越往前差距就越大，特別是前十等里，每一等之間都差距巨大。
而若為第一等——那未來升格為道統，簡直是板上釘釘。
法界義務雖然厲害，但在步淵歸看來，還不足以衝擊一等潛力。
不過他也明白法界義務的背後，那是萬法仙帝在支持，蘇仙臣吹捧一番也是應該的。
步淵歸：「烈驚鴻這是充分領會了法界精神，把握住了時代脈絡，走在了昆墟發展的前沿，各位同仁，這樣的好法條我們必須得通過啊。」
與此同時，隨著蘇仙臣和步淵歸這一開口，其他評委們也紛紛吹了起來。
有評委贊道：「從夯到拉，烈驚鴻這道法條可以稱之為夯，也是本屆唯一的一道夯法條！」
而隨著一道道法條的審核完畢，很快有評委問道：「法條都批完了？」
「怎麼少了一個？」
「還有學員沒上傳嗎？」
法流源早就已經發現了這點，心中暗道：「張羽的法條，我還沒看到。」
想到剛剛太月白的條文，法流源不由得心中苦笑：「張羽————該不會托舉太月白，又給我搞出什麼大動作吧？」
另一邊，作為主評委的蘇仙臣心中暗道：「還有————張羽，還沒上傳嗎？」
不知不覺，整個辦公室內的評委們都一個個批完了法條，竟然全都開始等待張羽這最後一道法條的上傳。
「第二次變異，還是失敗了。」
張羽感應著《萬道立法天書鎮派版》的運轉，心中暗道：「第二次變異的效果，減弱了法條對思潮的影響，完全是個副作用。」
在確認了這一點後，張羽直接動用了「自選鎮派功法遺忘」，將功法遺忘後便重新修煉，終於在不久前，又一次將《萬道立法天書鎮派版》推動到了60級。
繼而迎來了一次抉擇，一次事關到他的未來，他無數夥伴、下屬們的未來，事關到萬法宗，乃至昆墟未來的抉擇。
「要將最後一次變異————也用掉嗎？」
張羽還有一次「自選鎮派功法變異」的機會，但卻沒有了「自選鎮派功法遺忘」。
一旦他選擇變異，此刻便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
「若不變異，我至少還有正常版本的功法，最不濟————也能立下漲薪為目標的法條，也算是對昆墟有所改變，也算是————未來能繼續往上爬。」
「若是變異的話，那結果如何，則非我所能預料。」
「要上嗎？」
福姬看不到張羽的變異，更不知道張羽此刻經歷的抉擇，但她能感受到張羽的猶豫。
福姬輕聲說道：「張羽，多想想阿真，想想玉星寒，想想磁極、青木，不要辜負了他們，不要冒險好不好？」
斬仙說道：「白真真、玉星寒、磁極、青木————你所遇到的這些人，你所遇到的這些事，在整個昆墟中是多麼稀有，你應該明白。」
「而若是三代法條徹底擴張，若是不能節製法條，那便是再歷經千世、萬世，都再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同伴了。」
「眼前，已經是我們此生————不，是永生僅有的機會。」
「若不能貫徹自身的意志，若要讓我們和無數同伴，全都被上修們操弄思潮，玩弄思想————你要過這樣的日子嗎？
「那樣還算是活著嗎？」
斬仙：「張羽！回答我！」
轟！
伴隨著最後一道「自選鎮派功法變異」的消耗，張羽的體內爆發出劇烈的變化。
「改革，便由我而始。」
感受著這一切，荒牛淡淡說道：「若沒有賭上一切的決心，沒有貫徹自身意念的氣魄，又如何登上巔峰？又談何改變世界？」
斬仙也笑了起來：「張羽，也許付出一切，我們也未必能登臨極位。但對每一個走到那一步的人來說，敢拼上一切都是他們的基本條件。」
福姬：「斬！仙！荒牛！我！草！泥！馬！！」
與此同時，張羽已經感知到了第三次變異的結果，但他的心卻是猛地一沉。
「仍舊是影響思潮。」
「但卻是————越遵守法條，越不認同其中的規則？」
張羽的心不斷下沉：「這豈不是說————越遵守我立下的法條？越不認同我設立的規則？」
「我————失敗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空白法條，張羽體內的法力、氣血都越發激盪了起來。
「怎麼辦？」
「這種變異效果，完全會把我的法條搞成完全不受認同，成為三代法條中最拉，最沒用的法條。」
想到這裡的張羽，心中猛地升起一絲絲大恐怖。
不論是萬法仙帝、輪迴仙帝，還有改良派們在他身上的投資，還是剛剛背下的上億煉虛貸，都讓張羽明白————他若是失敗，下場只會極慘。
那些原本欣賞他、投資他的上修們，過去對他有多好，在他失敗後就會有多狠。
他們會抓緊時間，用各種手段回收他的殘餘價值，收回投資的損失。
而失去張羽的庇護，他的同伴，他的下屬，他的老師、同學們，也將遭到嚴重的影響。
「不行。」
「必須想辦法————」
死死盯著眼前的空白法條，張羽的腦海劇烈運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帝媧製造】的猛烈發動，一台台煉虛級別的算池轟然誕生，開始加持張羽的思維，一重又一重地提高他的思考速度。
「有什麼辦法？」
「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變異的影響？」
福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知著張羽的狀態，心裡有了非常不妙的預感，大喝道：「張羽，出什麼事情了？」
斬仙作為張羽的分身，卻是能更明確地感知到《羽書》相關的信息，開口說道：「張羽的鎮派功法變了效果，從原本的思潮認同，變成了不認同————」
聽著斬仙的解釋，福姬驚道：「啊？！這怎麼搞？」
「怎麼辦？怎麼辦？」
「祥子！報子！你們也都給我想想辦法啊！」
報神說道：「不能改回來嗎？」
祥神說道：「不認同？那能不能搞個就需要不認同的法條？」
斬仙說道：「不認同，那還如何獲得思潮增幅？又怎麼拼得過其他法條？」
福姬說道：「越遵守？越反對？這搞什麼啊，這樣不是設計出什麼法條，都會變成垃圾？總不能變成不需要人遵守的法條吧？」
眾人在張羽的腦海中激烈思考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每時每刻都在產生巨量信息。
原本在張羽過去思考中，被廢棄的一些法條例子也一個又一個拿了出來。
而就在這種高速思考下，思維一次次的碰撞下，大量的靈感不斷浮現，一場又一場思維的風暴在張羽的腦海中爆開，一版又一版的法條被提出，又被放棄————
這一刻的張羽，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限思考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度感悟中。
而就在他聽到福姬最後說的話時，張羽的目光突然一動：「不需要遵守？」
「對啊，誰說法條一定需要人遵守了？」
「我的法條，不需要眾生去遵守。」
辦公室內。
「還沒好嗎？」
「這個張羽，怎麼這麼久？」
「哼，又是改良派的人，是不是要托舉太月白？猶豫了？」
就在眾多評委們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最後一道法條終於被上傳完畢，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法流源立刻看了起來，但看到一半時，已經是面色驟變。
與此同時，整個辦公室內的評委們一一發表了審批意見。
凌塵姬冷笑一聲：「異想天開，不通過。」
步淵歸皺了皺眉：「太狂妄了，過不了。」
「不通過。」
「最拉法條，不過。」
「這過個屁。」
伴隨著一名名評委做出決斷，蘇仙臣最終淡淡道：「那便按照諸位票擬結果，張羽的法條————審核不予通過。」
法流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雖然在看見張羽設計的條文時，他便預料到了這點，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心中苦笑。
想不到第一個被駁回的三代法條，就這麼出現了，還是在他們改良派的代表手中。
但就在下一刻，蘇仙臣的臉色微變。
一旁的步淵歸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發消息問道：「怎麼了？」
蘇仙臣：張羽的法條，已經傳上去了步淵歸：怎麼可能？我們不是已經駁回了嗎？
「審核直接被繞過了。」蘇仙臣喃喃道：「我們————在流程上被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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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仙臣乃是10級的宗務員，飛升境的修士，萬法宗的造化殿殿主。
而三代法條的研發中，蘇仙臣也是重要的研發人員之一。
可以說在眾多飛升修士之中，蘇仙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同時，他也是下一屆飛升評選的種子選手，被認為是萬法宗內————飛升成仙的熱門人選之一。
而本次的首屆三代法條立法，蘇仙臣更是主評委，在審核法條時負責把控全場的工作，對法條的審核有著重大影響力。
此時此刻的辦公室內，蘇仙臣便也和其他評委一樣，正在審批學員們上傳的法條。
「藥企派來的月清瀾，此女我記得之前拿了天衍獎的提名吧？」
「立法之前的潛力評估也達到了16等。」
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蘇仙臣看起了月清瀾上傳的法條條文。
「最低壽命相關的嗎？」
作為三代法條的研發者，在仙氣技術、法條技術的領域內，鑽研了多年的飛升修士，蘇仙臣稍微看了看，便已經參透了月清瀾這道法條的重點。
「名義上，說的是每個人都是自己壽命的第一負責人，需要為自己的壽命負責，避免拖累公司，拖累宗門。」
「實際上，重點在於壽命檢測和強制治療。」
蘇仙臣微微一笑道：「法條領域內，時刻檢測修士的壽命，誰壽命不足便要強制治療，強制增壽，然後強制付費嗎？生元道統的這幫傢伙，還真是————」
但蘇仙臣知道，這道法條符合接下來萬法宗的扶壽計劃。
而所謂扶壽計劃，便是要消滅低壽命人群，幫扶改善低壽地區，改變低壽麵貌。
思索間，他已經溝通了身旁的步淵歸，開始了高速的信息交流。
蘇仙臣：「步兄，這條最低壽命，你掃過了嗎？」
步淵歸：「看了————最近這些年來，宗門上下的人均壽命確實在下滑，主要就是大量低壽人群拖了後腿，這道法條可謂是順應大局。」
蘇仙臣：「不錯，所以扶壽乃是接下來的宗策，月清瀾的這道法條，簡直是為了配合未來的宗策而生，她和她背後的人都把握得很準。」
步淵歸：「這是看著宗策的方向，順勢大撈一筆，算是利宗利己的法條，長遠看也很有前途，甚至未來升格為道統的可能性也有，這月清瀾不愧是天衍獎的提名者，能力、眼光都不差。」
「聽說她的天衍獎提名也和增壽有關？那這法條在她手中，可謂是如虎添翼了。」
聽著步淵歸用了「如虎添翼」這樣的古老用詞進行評價，蘇仙臣並不意外，對方畢竟年紀大了，還看到過原生態的虎妖，用這種老詞也很正常。
而像蘇仙臣這種經歷過大學層初期建設的修士，有時候喜歡用如專升本」這樣的評價。
一旁另一位評委看著月清瀾的法條，評價道：「一個前所未有的增壽市場會被打開，月清瀾這道法條從夯到拉，我可以給到人上人」。」
「未來，宗門上下的人均壽命提高，人均消費、生產數據都會提升，而在思潮的影響下，也會變得比過去更努力，更有長遠規劃，少點急功近利。長此以往，可謂是利宗利民。」
蘇仙臣心中微微點頭，已經能夠想像到，隨著這道法條執行下去，萬法宗內的思潮也隨之改變，人人都會為了活到最低壽命而變得更加努力。
接下來，蘇仙臣繼續批閱法條，但他很快就感知到身旁的步淵歸周圍靈界信息劇烈涌動起來。
「嗯？」蘇仙臣心道：「這是看到什麼法條了？帝玄的？還是烈驚鴻的？」
蘇仙臣知道目前的諸位學員中，便以這兩人的仙氣技術、法條技術最為強大，潛力評估也最高，再加上兩人的背景深厚，便是這次立法中最有可能創造出驚人法條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旁的步淵歸已經說道：「蘇天君，你看過這道法條嗎？」
蘇仙臣目光一動，瞥向步淵歸展示的內容，而稍稍一掃，便讓他的眉頭一挑：「這個學員————是改良派的人吧？改良派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借著改良的名字，搞真改革？」
蘇仙臣能感知到靈界中的神力波動也洶湧了起來，更多正神的自光匯聚過來。
這一次萬法宗的三代法條，同樣是有正神作為評委的。
不只是萬法宗如此，今年其他幾大宗門的三代法條立法，同樣也需要邀請正神參與，畢竟新的法條若要大範圍執行，那便離不開天庭正神們的協助。
就在辦公室內越來越多修士被這道法條震驚的時候，法流源也終於知道了他們震驚的是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條文，面露一絲苦笑：「太月白————」
只見太月白上傳的法條中，赫然是關於每周雙休的內容。
有評委喝罵道：「每周雙休兩天？他瘋了嗎？若執行此法，簡直是要我萬法宗亡宗了！」
又有評委憤怒道：「讓所有人每天都有工作可做，此乃我萬法宗的救市之策，創宗之根，祖宗之法，休息兩天？這要減產多少？又要增加多少用工成本才能彌補？這太月白要反了天不成？」
更有評委冷聲說道：「員工不工作能幹什麼？不讓員工天天工作，這是踐踏宗門內外每個人的權利，簡直是反宗門！反仙帝！反昆墟！應該立刻就把他拿下！」
「雙休？這不是下界的邪教思想嗎？也能在這裡傳播？」
聽著眾多評委的批判、喝罵，法流源一時間只覺得如芒刺在背，一雙又一雙的眼睛都朝他看了過來。
特別是那些名下、背靠的產業擁有大量雇員的評委，一個個身上簡直是殺氣沖霄。
法流源心中暗嘆：「不是說好了往發錢」方向走的嗎？太月白啊太月白，你究竟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這麼一來，你會得罪多少上修？」
「甚至這法條都有可能過不了？」
別說那些評委的心中殺意翻湧，法流源自己也有點難受，因為改良派，乃至張羽手下的公司，也全都是擁有大量雇員的產業。
「越是人力密集型產業，雙休的人越多，被這招法條傷害得也就越深。」
「太月白，為了改革————你甚至不惜要犧牲我改良派自身的利益嗎？」
「改革，自當由我改良派而始。」
與此同時，知律小築內。
剛剛上傳完法條的太月白緩緩走到室外，目光看向小界內的天空，似乎要洞穿層層昆墟，看透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乃至是仙帝。
「發錢，確實是發錢，但不是直接發錢，而是發時間。」
「而在昆墟，時間就是錢。」
「給他們更多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就是給他們更多屬於他們自己的錢。」
此刻的太月白，身上氣息越發莫測起來，似乎也和之前有了細微的變化。
太月白知道，這是因為他原本將一部分記憶封存了起來，直到上傳法條的前一刻才解封。
也正是因為這番操作，他直到自己上傳法條的前一刻，才知道自己真正要立下的法條是什麼。
「有了雙休的同時，薪酬卻不減少————」
「修士們會用雙休來幹什麼呢？」
在太月白看來，以昆墟的狀態，修士們就算有了一周雙休的時間，也不可能用來休息，而是接更多工作，又或者用來提升修為。
「如此————整個宗門內，所有修士的收入、修為都會提升。」
太月白心中喃喃道：「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時間，更多的收入，更多的修為————統統指向了一點，那就是更多的消費，新增的市場，新增的崗位。」
「整個萬法宗，會一躍成為十大宗門中最大的消費市場。」
「如此一來，萬法宗的話語權將大大提升，在十宗貿易中占據主導權，甚至可以用市場換技術，用市場懲罰其他宗門，也用市場拉攏其他宗門————」
「而萬法宗內要付出最多代價的，便是所有僱傭了大量員工的人力密集型行業。這些行業的掌控者，他們的收益必然會下滑，甚至部分利潤本就微薄的公司會倒閉，員工會暫時失業。」
「他們將是雙休的堅定反對者。」
「但同樣，也會有支持者————」
辦公室內，太月白的雙休法條一出，可謂是石破天驚，因為衝擊昆墟倫理，違逆多年來的昆墟思想，更是遭到了很多修士的攻擊。
但法流源注意到，更多的評委們雖然驚訝，雖然意外，卻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就在這時，蘇仙臣開口說道：「夠了，立法大典，不是讓你們吵架、打殺的地方。有什麼意見自己寫在審核意見上。」
但憤怒的評委們卻要求立刻踢走，甚至抓捕太月白。
面對氣勢洶洶的反對者們，蘇仙臣淡淡道：「那就按規矩來，票擬吧，要是大部分評委都同意駁回的話，那太月白這道法條就不通過了。」
而當票擬的結果出來後，法流源卻是身形一震：「通————過了？竟然通過了？大部分評委，贊成了雙休？」
「一周雙休？這種邪教思想，竟然能在立法大典上通過？」
看著票擬結果的法流源只覺得一陣荒謬。
但看著現場隱約分裂為兩派的評委們，法流源也漸漸反應了過來，眼中陡然間閃過一絲明悟。
法流源心中嘆道：「其它產業或許能通過這項法條牟利，而付出最大代價的，只有我們這些人力密集產業。」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步淵歸雖然驚訝於太月白的法條內容，但對眼前的票擬結果卻不感到意外。
步淵歸：「雙休，看似提升了修士們的收入和修為，但說到底————他們提升的收入還不是要購買我們的東西？提升的修為，還不是要為上面服務？下修的相對財富、相對修為都不會有提升，甚至還會下滑。」
另一側，先天道統的凌塵姬眼前浮現著大量數據，以及推演結果，心中暗道：「雙休後，雙休的獲益大頭由我們這些派系收下，而陣痛則主要由人力密集產業的上修們承擔。」
在凌塵姬眼中，上修們少賺了錢，便算是承擔了陣痛。
至於相關產業的下修沒了工作，或需要轉行，或需要重新適應雙休後的新市場新競爭，卻不被她在意。
畢竟下修連牌桌都上不了，立法也和他們無關，他們決定不了昆墟的未來，只是像是資源一樣增長或減少，翻不了天，也就無需考慮。
而他們中那些不幸在新浪潮中蒙受損失的人，他們支付的那點代價，在凌塵姬看來又如何跟上修們損失的收益相提並論？
在凌塵姬心中，承擔陣痛這種事情，下修們還不配來說。
天察殿的獨孤冥心道：「仙帝從多年前開始，就在布局各大產業，推動仙道技術發展，淘汰落後的仙道產能。」
「到了如今，人力密集產業已經成了少數，而這雙休法條布置下來，便能通過犧牲他們的利益，來增加整個宗門的獲益。」
獨孤冥心中暗嘆：「如果是個別宗企、公司執行雙休，是不可能成功的，因為這麼做的最終會被友商淘汰。但若是法條立下，直接全宗推廣的話，那便是大勢所趨。」
「但誰提出這道法條，便會成為人力密集產業的死敵，成為無數修士最痛恨的存在。」
「更可能會在立法之後，作為法條的擁有者————遭到各種攻擊，付出巨大代價。」
「這恐怕也是一直以來，沒有修士作為一個個體，去提出這道法條的原因。畢竟獲益的是全局，而個體要承擔的壓力卻巨大。」
而獨孤冥更沒想到的————竟然會是改良派的太月白提出這道法條。
獨孤冥：「太月白，真是好大的膽子，他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法流源也已經領悟到了這一點，心中暗道：「這小子，因為知道會損失改良派的利益，所以沒提前告訴我們嗎？」
就在這時，還有評委表示不服，顯然無法接受損失利益的結果。
「三代法條，可是要改變思潮的！這雙休法條立下，難道是要教天下人都視雙休為正路嗎？！是要將這等魔道思想，奉為正派？」
看著還要爭吵的評委，作為主評委的蘇仙臣淡淡道：「放肆！你們為了自己那點利益，連正魔都不分了嗎？」
「昆墟的正理正念只有一條，那就是哪條路賺得更多，哪條路就是正道。」
「過去，雙休阻礙昆墟發展，那便是邪魔歪道。」
「現在，雙休若能推動發展，那就可以魔道正用，化邪為正。」
法流源默默聽著蘇仙臣的講述，對此毫不意外。
他也是經歷了昆墟多次思潮變化的人，知道在昆墟，是正是魔終究由仙人們決定。
「只要仙人們最終同意這道法條，邪教也能變成正教，歪理也能變成正理，乃至整個宗門的結構都可以發生變化。」
「特別是————三代法條還和思潮相關。」
這一刻，法流源隱隱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明白了太月白的目的。
「改革，當從思潮開始。」
知律小築的另一側。
太月白心中暗道：「隨著時代的變化，生產關係的蛻變，原本作為魔道思想的雙休，已經到了轉變的時刻。」
「昆墟，已經來到了雙休時代的前夜。」
——
「這是一個重大的歷史機遇。」
「而我，站出來承擔了這份推動時代的使命。」
「若這道法條成功。雙休的正確性，便會逐漸融入修士們的心頭。」
「工作五天，休息兩天，就會成為萬法正道。」
「而若這道法條能升格，能繼續拓展，能將休」字牢牢打入眾生的心田————最終又是否能和心向仙道」相抗衡？」
「以至於，以相剋之理，將「心向仙道」鎮壓————甚至是掌握？」
這一刻，太月白心中似乎有無窮鬥志升騰而起。
但太月白更明白，想要完成這史無前例的法條，他還有一個條件需要達成。
那便是烈驚鴻身上的超高危道種。
但所幸藉助自身的能力，憑著之前奪取的道種，以及張羽的身份，他已經距離超高危道種只剩最後一步。
而今天的法條條文上傳後，直到明天進入測試環境開始立法前，他還有機會走完這最後一步。
但走這步之前，他需要等待張羽。
「張羽這小子————還沒出來？他還沒上傳完嗎？」
只有張羽上傳法條完畢，確認自由行動後，太月白才方便利用對方的身份行事。
太月白觀察了一下，發現絕大部分學員都已經上傳完畢，張羽已經是最後一個還在上傳的學員。
「他到底上傳什麼法條，要這麼久？」
安靜的房間內。
張羽盤腿而坐，眼前浮現的空白法條上，仍舊是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抉擇。
隨著太月白的票擬通過，再加上蘇仙臣的強勢鎮場，整個法條審核流程繼續被推進了下去。
蘇仙臣看著帝玄、步影疏的法條，感嘆道：「一證永證，搭配一證暫證，這是相互托舉，相互增益。」
「從兩邊的條文來看，就連技術方面，也是深度合作。」
——
「上面的仙人們看了，一定滿意。」
蘇仙臣向一旁的步淵歸說道：「想不到當初資質不顯，聖質如初的步影疏，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步淵歸說道：「終究是那位留下的血脈，厚積薄發，大器晚成，也很正常。」
一旁的另一名評委說道：「一證永證，一證暫證，一體兩面，從夯到拉排行的話——.
可以稱之為頂級。」
其他的評委們，看著這兩道法條，少不了一陣唉聲嘆氣。
畢竟一旦「一證暫證」立法成功，那他們這些飛升修士也將被捲入新的競爭。
但這兩道法條互相托舉，一看就知道是仙人們大力支持的法條，必是大勢所趨。
而帝玄和步影疏，在眾多評委們看來，將來也必然會成為宗門內的重要人物。
獨孤冥心中暗道：「立下這道法條，這兩人未來必成10級宗務員，晉級飛升修士，方便法條作用於整個宗門。」
另一邊的法流源則是看到了烈驚鴻的法條，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從出生開始，就統一接入法界，將之視為法定義務嗎？自動錄入法界用戶名冊，終生享受法界服務————」
但法流源驚訝的不是烈驚鴻的條文，而是他前前後後，陸陸續續看到有多個托舉烈驚鴻的法條。
「除了烈驚鴻這條外，還有相關的特殊豁免法條、接入權限分級、修士數據權利————」
看到這裡的法流源也不得不感嘆：「這綜合起來，已經可以完成一部全新的宗門律法了，而烈驚鴻的法條，便能成為這新律法的法旨。」
法流源知道，法條繼續升格，便是化作法旨，作為一部律法的根本法條，未來才有進階道統的可能性。
「不愧是法界道統派出的代表。」另一邊，先天道統的凌塵姬心中暗道：「這代表的————完全就是仙帝的旨意，只怕是要將他一路托舉，最終將他的法條升格為道統，來托舉法界道統。」
另一側的獨孤冥有些羨慕地看著烈驚鴻。
他知道別看烈驚鴻年紀小，現在也只有煉虛修為，但這次三代法條一飛沖天後，未來必然是仙帝的重點培養對象。
這一刻的獨孤冥，似乎已經看到了對方的法條升格為道統後，無數生靈轉世後的第一站，變成了法界，都需要在法界登記造冊，才能成為新生兒。
「就憑這法界義務」的法條，他未來飛升成仙的概率比我還高得多。
主評委蘇仙臣也是讚嘆道：「烈驚鴻技術非凡，條文內容也是契合天意，順應大局，只怕這次最終的潛力評估，有機會衝擊前三等，甚至是第二等、第一等。」
步淵歸心中暗道：「你這為了拍仙帝馬屁，吹烈驚鴻也吹得太過了，我看三等就差不多了，二等————可能性不大，更別說一等了。」
步淵歸知道，潛力評估越往前差距就越大，特別是前十等里，每一等之間都差距巨大。
而若為第一等——那未來升格為道統，簡直是板上釘釘。
法界義務雖然厲害，但在步淵歸看來，還不足以衝擊一等潛力。
不過他也明白法界義務的背後，那是萬法仙帝在支持，蘇仙臣吹捧一番也是應該的。
步淵歸：「烈驚鴻這是充分領會了法界精神，把握住了時代脈絡，走在了昆墟發展的前沿，各位同仁，這樣的好法條我們必須得通過啊。」
與此同時，隨著蘇仙臣和步淵歸這一開口，其他評委們也紛紛吹了起來。
有評委贊道：「從夯到拉，烈驚鴻這道法條可以稱之為夯，也是本屆唯一的一道夯法條！」
而隨著一道道法條的審核完畢，很快有評委問道：「法條都批完了？」
「怎麼少了一個？」
「還有學員沒上傳嗎？」
法流源早就已經發現了這點，心中暗道：「張羽的法條，我還沒看到。」
想到剛剛太月白的條文，法流源不由得心中苦笑：「張羽————該不會托舉太月白，又給我搞出什麼大動作吧？」
另一邊，作為主評委的蘇仙臣心中暗道：「還有————張羽，還沒上傳嗎？」
不知不覺，整個辦公室內的評委們都一個個批完了法條，竟然全都開始等待張羽這最後一道法條的上傳。
「第二次變異，還是失敗了。」
張羽感應著《萬道立法天書鎮派版》的運轉，心中暗道：「第二次變異的效果，減弱了法條對思潮的影響，完全是個副作用。」
在確認了這一點後，張羽直接動用了「自選鎮派功法遺忘」，將功法遺忘後便重新修煉，終於在不久前，又一次將《萬道立法天書鎮派版》推動到了60級。
繼而迎來了一次抉擇，一次事關到他的未來，他無數夥伴、下屬們的未來，事關到萬法宗，乃至昆墟未來的抉擇。
「要將最後一次變異————也用掉嗎？」
張羽還有一次「自選鎮派功法變異」的機會，但卻沒有了「自選鎮派功法遺忘」。
一旦他選擇變異，此刻便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
「若不變異，我至少還有正常版本的功法，最不濟————也能立下漲薪為目標的法條，也算是對昆墟有所改變，也算是————未來能繼續往上爬。」
「若是變異的話，那結果如何，則非我所能預料。」
「要上嗎？」
福姬看不到張羽的變異，更不知道張羽此刻經歷的抉擇，但她能感受到張羽的猶豫。
福姬輕聲說道：「張羽，多想想阿真，想想玉星寒，想想磁極、青木，不要辜負了他們，不要冒險好不好？」
斬仙說道：「白真真、玉星寒、磁極、青木————你所遇到的這些人，你所遇到的這些事，在整個昆墟中是多麼稀有，你應該明白。」
「而若是三代法條徹底擴張，若是不能節製法條，那便是再歷經千世、萬世，都再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同伴了。」
「眼前，已經是我們此生————不，是永生僅有的機會。」
「若不能貫徹自身的意志，若要讓我們和無數同伴，全都被上修們操弄思潮，玩弄思想————你要過這樣的日子嗎？
「那樣還算是活著嗎？」
斬仙：「張羽！回答我！」
轟！
伴隨著最後一道「自選鎮派功法變異」的消耗，張羽的體內爆發出劇烈的變化。
「改革，便由我而始。」
感受著這一切，荒牛淡淡說道：「若沒有賭上一切的決心，沒有貫徹自身意念的氣魄，又如何登上巔峰？又談何改變世界？」
斬仙也笑了起來：「張羽，也許付出一切，我們也未必能登臨極位。但對每一個走到那一步的人來說，敢拼上一切都是他們的基本條件。」
福姬：「斬！仙！荒牛！我！草！泥！馬！！」
與此同時，張羽已經感知到了第三次變異的結果，但他的心卻是猛地一沉。
「仍舊是影響思潮。」
「但卻是————越遵守法條，越不認同其中的規則？」
張羽的心不斷下沉：「這豈不是說————越遵守我立下的法條？越不認同我設立的規則？」
「我————失敗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空白法條，張羽體內的法力、氣血都越發激盪了起來。
「怎麼辦？」
「這種變異效果，完全會把我的法條搞成完全不受認同，成為三代法條中最拉，最沒用的法條。」
想到這裡的張羽，心中猛地升起一絲絲大恐怖。
不論是萬法仙帝、輪迴仙帝，還有改良派們在他身上的投資，還是剛剛背下的上億煉虛貸，都讓張羽明白————他若是失敗，下場只會極慘。
那些原本欣賞他、投資他的上修們，過去對他有多好，在他失敗後就會有多狠。
他們會抓緊時間，用各種手段回收他的殘餘價值，收回投資的損失。
而失去張羽的庇護，他的同伴，他的下屬，他的老師、同學們，也將遭到嚴重的影響。
「不行。」
「必須想辦法————」
死死盯著眼前的空白法條，張羽的腦海劇烈運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帝媧製造】的猛烈發動，一台台煉虛級別的算池轟然誕生，開始加持張羽的思維，一重又一重地提高他的思考速度。
「有什麼辦法？」
「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變異的影響？」
福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知著張羽的狀態，心裡有了非常不妙的預感，大喝道：「張羽，出什麼事情了？」
斬仙作為張羽的分身，卻是能更明確地感知到《羽書》相關的信息，開口說道：「張羽的鎮派功法變了效果，從原本的思潮認同，變成了不認同————」
聽著斬仙的解釋，福姬驚道：「啊？！這怎麼搞？」
「怎麼辦？怎麼辦？」
「祥子！報子！你們也都給我想想辦法啊！」
報神說道：「不能改回來嗎？」
祥神說道：「不認同？那能不能搞個就需要不認同的法條？」
斬仙說道：「不認同，那還如何獲得思潮增幅？又怎麼拼得過其他法條？」
福姬說道：「越遵守？越反對？這搞什麼啊，這樣不是設計出什麼法條，都會變成垃圾？總不能變成不需要人遵守的法條吧？」
眾人在張羽的腦海中激烈思考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每時每刻都在產生巨量信息。
原本在張羽過去思考中，被廢棄的一些法條例子也一個又一個拿了出來。
而就在這種高速思考下，思維一次次的碰撞下，大量的靈感不斷浮現，一場又一場思維的風暴在張羽的腦海中爆開，一版又一版的法條被提出，又被放棄————
這一刻的張羽，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限思考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度感悟中。
而就在他聽到福姬最後說的話時，張羽的目光突然一動：「不需要遵守？」
「對啊，誰說法條一定需要人遵守了？」
「我的法條，不需要眾生去遵守。」
辦公室內。
「還沒好嗎？」
「這個張羽，怎麼這麼久？」
「哼，又是改良派的人，是不是要托舉太月白？猶豫了？」
就在眾多評委們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最後一道法條終於被上傳完畢，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法流源立刻看了起來，但看到一半時，已經是面色驟變。
與此同時，整個辦公室內的評委們一一發表了審批意見。
凌塵姬冷笑一聲：「異想天開，不通過。」
步淵歸皺了皺眉：「太狂妄了，過不了。」
「不通過。」
「最拉法條，不過。」
「這過個屁。」
伴隨著一名名評委做出決斷，蘇仙臣最終淡淡道：「那便按照諸位票擬結果，張羽的法條————審核不予通過。」
法流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雖然在看見張羽設計的條文時，他便預料到了這點，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心中苦笑。
想不到第一個被駁回的三代法條，就這麼出現了，還是在他們改良派的代表手中。
但就在下一刻，蘇仙臣的臉色微變。
一旁的步淵歸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發消息問道：「怎麼了？」
蘇仙臣：張羽的法條，已經傳上去了步淵歸：怎麼可能？我們不是已經駁回了嗎？
「審核直接被繞過了。」蘇仙臣喃喃道：「我們————在流程上被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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