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C組18班，與歌謠
第470章 C組18班，與……歌謠
就算真把張靈貞吸引過來，也不會犧牲田不凡的探索時間去向張靈貞發起衝鋒。
可考量之外的一點是，張靈貞居然突變了！
就這麼水靈靈的，變成了承載著「葬體」意志的「灰燼使徒」。
而且根據閃回的片段來看，張靈貞似乎還跟灰燼使徒·火人正面衝突過。
灰燼使徒·火人他沒看到，那麼就意味著現在的張靈貞至少也是那個層次的……
「這……」林異咂了咂嘴，「難怪小說里人人都要入魔道，這魔道無視根基與未來，換來的提升速度是真的快啊！」
而且，「葬體」是真捨得啊……
看來所圖甚大。
林異心底微沉。
本體那邊，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將骨刺送上去了……
就在這時，田不凡的提醒聲猶如洪鐘大呂般在他的腦海里迴響了起來：
【行動之前，我再強調最後一遍，你用「傀儡」去C棟那邊吸引仇恨，而我則見機行事……你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就弄到什麼程度，但是不管「傀儡」發生什麼事情，遇到什麼情況，本體都不要去那邊了，明白嗎？】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遇到什麼情況，本體都不要那邊！」
「我靠……」林異猛猛吸了一口涼氣，難道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跟田公子說了這個事情，以他的智商肯定想到了這一環，所以刻意沒有提醒我帶上骨刺……」
「看來送骨刺的這個選項就先排除了……這次的行動任務里，不包含『對付張靈貞』這個支線。」
他暗自沉吟。
正在這時，林異感知之中的張靈貞卻開始動了。
它像個有些機械化的木偶似的，搖搖晃晃地從地上起來，放下了手邊正在啃食的東西，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好似跨越那空間落到了林異、不，阿貴的身上。
下一刻，張靈貞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邪魅的笑容。
它的嘴唇像糯米做成的一般微微蠕動，從口齒的蠕動方式，林異拼出了四個字：
「小偷……該死……」
【小偷】、【該死】。
林異頭皮猛地一麻，他終於知道了那窺視感真正的來源！
不是張靈貞，而是「葬體」！
他用「葬體」的根須構建了這個傀儡，出現在承載了「葬體」的張靈貞的面前，這何嘗不是一種當面的NTR？
原來「葬體」也會生氣憤怒，林異暗想，哦不，或許不是憤怒，而是……感覺受到了侮辱？
《你什麼檔次，也配跟我用同一個材料？》
《靠腰嘞！》
張靈貞一出現動作，它的周身立刻跟著涌動起了灼熱光焰，比起那個灰燼使徒·火人來，這火焰似乎更加細緻。
不愧是「葬體」的座駕，簡直騎得隆冬強！
林異忽然惡趣味地想到，山男的「座駕」「灰燼使徒·火人」，「葬體」的「座駕」「灰燼使徒·張靈貞」，以及他的「座駕」「灰燼使徒·阿貴」，這三台座駕里，當屬山男的檔次最低了。
畢竟以偽人雕塑為材料，光「出身」差了他們一檔，而且「灰燼使徒·火人」的「駕駛」也是全憑的肌體本能……檔次上自然不行。
「等等！」
林異驚嘆之餘，忽然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那張靈貞似乎是在朝他這邊出發？
「嘶……就這麼水靈靈的過來了？」林異心頭微微一跳，它鎖定了我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了校區內的超凡生物都有著一種最底層的邏輯——【我看到你了】：一旦盯著某個東西看，就會被反過來注意到。
而鎖定……？虛空索敵！
偽人雕塑的特性之一，夜行種似乎也都有這樣的邏輯！
但恰恰是因為都有，所以時間一久，他反而容易忘記。
一來，越是習慣，越是會下意識地去忽略。
二來，還是因為夜行種已經無法再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當一整個群體在你的面前都是麻雞的時候，你就不會在意它的雞爪是否還鋒利。
「誒不對啊！話說回來……似乎不是我盯著張靈貞看，而是張靈貞先盯著我的呀，然後我才引起了它的注意的！」
「媽耶，一番推測，那個雞爪不鋒利的麻雞竟是我自己？」
林異忽然有種倒反天罡的小丑感，但以上腹誹也只是在心中一閃即逝，他拿捏不准張靈貞在這種狀態下的速度，於是趕緊收拾了一下情緒，按照原計劃向著C組18班跑去。
就在張靈貞動身的時候，同樣是教學樓B棟的某個角落裡，正在不斷吸收空氣之中飄落下來的灰燼的火人，也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麼，呢喃道：「它動了……我也該動了……」
若是細細看去，便會發現火人此刻的身軀並不完整，它手上有著一個巨大的缺口，像是被某種野獸啃食掉了一塊似的。
缺口所在的地方，甚至還流淌著熔岩般的粘稠物質，時不時地還滴落下來。
當那液體滴落的時候時候，其中的超凡特性像是蒸發一般的迅速消失，等到滴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迅速固化，變成了一坨硬幣大小的白色粑粑。
……
X023年5月10日，13:33，教學樓C棟8樓。
越接近樓層的高處，環境之中的霧氣就越是濃郁，昏沉的天空之中還像鵝毛似的飄落著零星的灰燼殘渣，這些東西在較低的區域裡可是沒有的，儘管如此，也沒有對阿貴的行動造成多少影響。
真正對阿貴的行動造成影響的因素，竟然是……某種歌聲。
這種歌聲，像是教學樓里根本不存在的廣播系統釋放出來的聲音，很輕很柔，就跟打遊戲的切換地圖的時候，背景里開始出現BGM一樣，他一踏上教室前的迴廊，那種聲音就開始出現了。
這絕對不會是廣播系統，只可能是圖層里飄蕩來的古老而邪典的歌。
從樓梯口到C組18班的距離很近，林異不費吹灰之力就操控著阿貴抵達了。
不知道是因為經歷了樓梯間粘液的拉扯，還是因為環境的問題，阿貴在這裡的時候，身體機能很明顯的提高了許多，行動起來也沒有那種模糊卡頓的感覺。
但是那種邪典的歌聲，卻仿佛透著某種魔力一樣，讓林異感覺阿貴體內的灰燼都不受控制地躁動了起來。
他曾聽過大海的深處傳來的歌謠，遙遠得像是海妖唱出來的歌聲，斷斷續續、飄飄蕩蕩，最終傳到了他的耳中。
可這裡的聲音是連續的，輕柔的，像是一直在那邊，直到此刻才被林異隱隱的捕捉到。
C組18班的門是關閉著的，可林異感覺那歌聲就像是教室里傳來的……
他操控著阿貴的手抓住了門的把柄，然後輕輕一按。
「咔吧！」
門把手被摁下了。
接著一推。
「吱——」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門屬性似乎無法阻擋附身阿貴的林異。
門打開的一瞬間，那歌聲果然是變得響亮了幾分，但卻還是不夠響。
林異沒有猶豫，推門而入，然後關上了門。
他知道，張靈貞與他的狀況類似，肯定可以推開這扇門。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積攢一波大的，然後讓張靈貞的到來，引爆他所積攢的灰燼。
但現在，他似乎遭遇了全新的情況……
那種歌聲的源頭……似乎就在這裡！
就在C組18班！
C組18班的教室內部，廢棄程度與那些其他的階梯教室一樣，書架東倒西歪，講台布滿了灰塵，階梯上的折迭桌椅也老舊不堪。
林異眉頭微皺——當然這在阿貴的身上並無任何變化。
阿貴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石頭般站在了原地，像傻大個欣賞著停留在面前的蝴蝶。
「我知道了……」林異想到了這間教室曾在灰霧入侵期間受到過攻擊，後方的窗戶玻璃是被擊碎了的！
他的感知席捲而出，果真捕捉到了教室的後排處逸散出來的風，只是這樣的風息，似乎並不大。
至少，不如別的地方大。
但隨著感知的蔓延，他發現越接近教室的後方，本該均勻分布在空間裡的網格狀線條就越是密集，這種現象，就像物理學上的「引力」造成的。
那邊的空間與圖層……似乎存在著某種畸變！
過去看看？林異的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冥冥之中，他感覺這是田公子想讓他接觸到的東西……
「田公子曾來過，並且全身而退……我應該也行吧？」
他猶豫了一下，很快作出決定。
「罷了……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然後再去那邊看看。」
他時刻不忘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來這裡的。
田公子能全身而退，不代表他就可以全身而退，萬一踩坑暴雷靠近之後掛了，他這具傀儡折損是小，坑了田公子才是真的。
他於是來到了階梯教室的中心處，然後開始像一個漩渦一般的吸收起了教室里所殘留著的一切超凡物質。
他要引爆灰燼，但不能只引爆灰燼，超凡物質越多，效果自然也越是給力。
他一邊吸引超凡物質，一邊嘗試著擴散感知，想著儘可能多的獲取一些廢棄教室的信息。
忽然，他發現了教室的階梯上有著一些靈性的結晶體，像海水中析出的鹽分，但細細一感應，卻發現那又不是鹽分，而是……灰燼！
像是狂信徒拿命收集起來的灰燼結晶被研磨成細砂之後的樣子。
這是純粹的灰燼，毛子踩到的或許就是這種灰燼……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這個猜想。
而這樣的濃度……或許是從裂開的窗戶那邊進來的，然後一點點被析出，最終飄落到了台階上？
死物不會被灰燼點燃，反而可以承載灰燼。
當然這種「承載」說的好聽點是承載，說的不好聽點，就是食古不化。
感知繼續延伸，當快要接觸到天花板的時候，一種細碎的聲響，忽然傳入了林異的耳朵……
「嘩啦啦——嘩啦啦——」
是鐵鏈在風中晃動的聲音……
「這聲音……是它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林異的反應，天花板上開始傳來空靈的嘻嘻哈哈的聲音。
那些被鐵鏈纏住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殘破雕塑，逐漸在扭曲的圖層里取代了那些廢棄的白熾燈，出現在了林異的感知之中。
【林異來啦……】
【他來啦……】
【哈哈哈哈……】
明明是阿貴，可那些殘破雕塑就像是有著火眼金睛一樣，一上來就直呼林異的名字。
「為什麼還能被識破？」
「是巧合？！還是因為……『我』？」
在此之前，哪怕林異聽到再多次的呼喚聲，都沒有感覺到恐怖，可這一次，就讓他對既定的事實產生了懷疑。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被反向捕捉，從而確定身份的話，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被卡在了扭曲圖層里的無數殘破雕塑，只有他能感知到！
產生這個猜想的瞬間，林異感覺自己像是被被人丟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一樣，從頭涼到了腳……
【帶我們走吧！】
【帶我們走吧！】
【時間到了……你說過的！】
【你如約而至啦……】
一個又一個的殘破雕塑在那邊起著哄，猙獰的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遠的近的無數的聲音，交融在一起，仿佛某種邪惡的蠱惑聲。
這時，那遙遠的歌聲，忽而又響亮了幾分，竟然與殘破傀儡們的呼喚聲交織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哪個殘破傀儡先開了口，用邪典而冗長的口吻，伴隨著那遙遠的歌聲哼唱了出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走到哪裡……』】
緊接著，有些殘破雕塑愣了一下，但又有些很快反應了過來，開始跟著哼唱了起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逃到哪裡……』】
漸漸地，所有的殘破雕塑都跟著唱了起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走到哪裡……』】
【『林異啊林異……你能走到哪裡……』】
【『回來吧回來吧……』】
【『我在荒蕪之中等你……』】
【『你知道我的身與名……』】
【『你知道我的權與力……』】
【『林異啊……林異……』】
【『宿命就像銜尾蛇構成的環……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
【『林異啊……林異……』】
【『黑月凋零之時……』】
【『高唱余之名諱吧……』】
【『林異啊林異……』】
【『林異啊林異……』】
【……】
(本章完)
就算真把張靈貞吸引過來，也不會犧牲田不凡的探索時間去向張靈貞發起衝鋒。
可考量之外的一點是，張靈貞居然突變了！
就這麼水靈靈的，變成了承載著「葬體」意志的「灰燼使徒」。
而且根據閃回的片段來看，張靈貞似乎還跟灰燼使徒·火人正面衝突過。
灰燼使徒·火人他沒看到，那麼就意味著現在的張靈貞至少也是那個層次的……
「這……」林異咂了咂嘴，「難怪小說里人人都要入魔道，這魔道無視根基與未來，換來的提升速度是真的快啊！」
而且，「葬體」是真捨得啊……
看來所圖甚大。
林異心底微沉。
本體那邊，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將骨刺送上去了……
就在這時，田不凡的提醒聲猶如洪鐘大呂般在他的腦海里迴響了起來：
【行動之前，我再強調最後一遍，你用「傀儡」去C棟那邊吸引仇恨，而我則見機行事……你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就弄到什麼程度，但是不管「傀儡」發生什麼事情，遇到什麼情況，本體都不要去那邊了，明白嗎？】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遇到什麼情況，本體都不要那邊！」
「我靠……」林異猛猛吸了一口涼氣，難道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跟田公子說了這個事情，以他的智商肯定想到了這一環，所以刻意沒有提醒我帶上骨刺……」
「看來送骨刺的這個選項就先排除了……這次的行動任務里，不包含『對付張靈貞』這個支線。」
他暗自沉吟。
正在這時，林異感知之中的張靈貞卻開始動了。
它像個有些機械化的木偶似的，搖搖晃晃地從地上起來，放下了手邊正在啃食的東西，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好似跨越那空間落到了林異、不，阿貴的身上。
下一刻，張靈貞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邪魅的笑容。
它的嘴唇像糯米做成的一般微微蠕動，從口齒的蠕動方式，林異拼出了四個字：
「小偷……該死……」
【小偷】、【該死】。
林異頭皮猛地一麻，他終於知道了那窺視感真正的來源！
不是張靈貞，而是「葬體」！
他用「葬體」的根須構建了這個傀儡，出現在承載了「葬體」的張靈貞的面前，這何嘗不是一種當面的NTR？
原來「葬體」也會生氣憤怒，林異暗想，哦不，或許不是憤怒，而是……感覺受到了侮辱？
《你什麼檔次，也配跟我用同一個材料？》
《靠腰嘞！》
張靈貞一出現動作，它的周身立刻跟著涌動起了灼熱光焰，比起那個灰燼使徒·火人來，這火焰似乎更加細緻。
不愧是「葬體」的座駕，簡直騎得隆冬強！
林異忽然惡趣味地想到，山男的「座駕」「灰燼使徒·火人」，「葬體」的「座駕」「灰燼使徒·張靈貞」，以及他的「座駕」「灰燼使徒·阿貴」，這三台座駕里，當屬山男的檔次最低了。
畢竟以偽人雕塑為材料，光「出身」差了他們一檔，而且「灰燼使徒·火人」的「駕駛」也是全憑的肌體本能……檔次上自然不行。
「等等！」
林異驚嘆之餘，忽然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那張靈貞似乎是在朝他這邊出發？
「嘶……就這麼水靈靈的過來了？」林異心頭微微一跳，它鎖定了我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了校區內的超凡生物都有著一種最底層的邏輯——【我看到你了】：一旦盯著某個東西看，就會被反過來注意到。
而鎖定……？虛空索敵！
偽人雕塑的特性之一，夜行種似乎也都有這樣的邏輯！
但恰恰是因為都有，所以時間一久，他反而容易忘記。
一來，越是習慣，越是會下意識地去忽略。
二來，還是因為夜行種已經無法再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當一整個群體在你的面前都是麻雞的時候，你就不會在意它的雞爪是否還鋒利。
「誒不對啊！話說回來……似乎不是我盯著張靈貞看，而是張靈貞先盯著我的呀，然後我才引起了它的注意的！」
「媽耶，一番推測，那個雞爪不鋒利的麻雞竟是我自己？」
林異忽然有種倒反天罡的小丑感，但以上腹誹也只是在心中一閃即逝，他拿捏不准張靈貞在這種狀態下的速度，於是趕緊收拾了一下情緒，按照原計劃向著C組18班跑去。
就在張靈貞動身的時候，同樣是教學樓B棟的某個角落裡，正在不斷吸收空氣之中飄落下來的灰燼的火人，也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麼，呢喃道：「它動了……我也該動了……」
若是細細看去，便會發現火人此刻的身軀並不完整，它手上有著一個巨大的缺口，像是被某種野獸啃食掉了一塊似的。
缺口所在的地方，甚至還流淌著熔岩般的粘稠物質，時不時地還滴落下來。
當那液體滴落的時候時候，其中的超凡特性像是蒸發一般的迅速消失，等到滴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迅速固化，變成了一坨硬幣大小的白色粑粑。
……
X023年5月10日，13:33，教學樓C棟8樓。
越接近樓層的高處，環境之中的霧氣就越是濃郁，昏沉的天空之中還像鵝毛似的飄落著零星的灰燼殘渣，這些東西在較低的區域裡可是沒有的，儘管如此，也沒有對阿貴的行動造成多少影響。
真正對阿貴的行動造成影響的因素，竟然是……某種歌聲。
這種歌聲，像是教學樓里根本不存在的廣播系統釋放出來的聲音，很輕很柔，就跟打遊戲的切換地圖的時候，背景里開始出現BGM一樣，他一踏上教室前的迴廊，那種聲音就開始出現了。
這絕對不會是廣播系統，只可能是圖層里飄蕩來的古老而邪典的歌。
從樓梯口到C組18班的距離很近，林異不費吹灰之力就操控著阿貴抵達了。
不知道是因為經歷了樓梯間粘液的拉扯，還是因為環境的問題，阿貴在這裡的時候，身體機能很明顯的提高了許多，行動起來也沒有那種模糊卡頓的感覺。
但是那種邪典的歌聲，卻仿佛透著某種魔力一樣，讓林異感覺阿貴體內的灰燼都不受控制地躁動了起來。
他曾聽過大海的深處傳來的歌謠，遙遠得像是海妖唱出來的歌聲，斷斷續續、飄飄蕩蕩，最終傳到了他的耳中。
可這裡的聲音是連續的，輕柔的，像是一直在那邊，直到此刻才被林異隱隱的捕捉到。
C組18班的門是關閉著的，可林異感覺那歌聲就像是教室里傳來的……
他操控著阿貴的手抓住了門的把柄，然後輕輕一按。
「咔吧！」
門把手被摁下了。
接著一推。
「吱——」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門屬性似乎無法阻擋附身阿貴的林異。
門打開的一瞬間，那歌聲果然是變得響亮了幾分，但卻還是不夠響。
林異沒有猶豫，推門而入，然後關上了門。
他知道，張靈貞與他的狀況類似，肯定可以推開這扇門。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積攢一波大的，然後讓張靈貞的到來，引爆他所積攢的灰燼。
但現在，他似乎遭遇了全新的情況……
那種歌聲的源頭……似乎就在這裡！
就在C組18班！
C組18班的教室內部，廢棄程度與那些其他的階梯教室一樣，書架東倒西歪，講台布滿了灰塵，階梯上的折迭桌椅也老舊不堪。
林異眉頭微皺——當然這在阿貴的身上並無任何變化。
阿貴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石頭般站在了原地，像傻大個欣賞著停留在面前的蝴蝶。
「我知道了……」林異想到了這間教室曾在灰霧入侵期間受到過攻擊，後方的窗戶玻璃是被擊碎了的！
他的感知席捲而出，果真捕捉到了教室的後排處逸散出來的風，只是這樣的風息，似乎並不大。
至少，不如別的地方大。
但隨著感知的蔓延，他發現越接近教室的後方，本該均勻分布在空間裡的網格狀線條就越是密集，這種現象，就像物理學上的「引力」造成的。
那邊的空間與圖層……似乎存在著某種畸變！
過去看看？林異的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冥冥之中，他感覺這是田公子想讓他接觸到的東西……
「田公子曾來過，並且全身而退……我應該也行吧？」
他猶豫了一下，很快作出決定。
「罷了……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然後再去那邊看看。」
他時刻不忘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來這裡的。
田公子能全身而退，不代表他就可以全身而退，萬一踩坑暴雷靠近之後掛了，他這具傀儡折損是小，坑了田公子才是真的。
他於是來到了階梯教室的中心處，然後開始像一個漩渦一般的吸收起了教室里所殘留著的一切超凡物質。
他要引爆灰燼，但不能只引爆灰燼，超凡物質越多，效果自然也越是給力。
他一邊吸引超凡物質，一邊嘗試著擴散感知，想著儘可能多的獲取一些廢棄教室的信息。
忽然，他發現了教室的階梯上有著一些靈性的結晶體，像海水中析出的鹽分，但細細一感應，卻發現那又不是鹽分，而是……灰燼！
像是狂信徒拿命收集起來的灰燼結晶被研磨成細砂之後的樣子。
這是純粹的灰燼，毛子踩到的或許就是這種灰燼……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這個猜想。
而這樣的濃度……或許是從裂開的窗戶那邊進來的，然後一點點被析出，最終飄落到了台階上？
死物不會被灰燼點燃，反而可以承載灰燼。
當然這種「承載」說的好聽點是承載，說的不好聽點，就是食古不化。
感知繼續延伸，當快要接觸到天花板的時候，一種細碎的聲響，忽然傳入了林異的耳朵……
「嘩啦啦——嘩啦啦——」
是鐵鏈在風中晃動的聲音……
「這聲音……是它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林異的反應，天花板上開始傳來空靈的嘻嘻哈哈的聲音。
那些被鐵鏈纏住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殘破雕塑，逐漸在扭曲的圖層里取代了那些廢棄的白熾燈，出現在了林異的感知之中。
【林異來啦……】
【他來啦……】
【哈哈哈哈……】
明明是阿貴，可那些殘破雕塑就像是有著火眼金睛一樣，一上來就直呼林異的名字。
「為什麼還能被識破？」
「是巧合？！還是因為……『我』？」
在此之前，哪怕林異聽到再多次的呼喚聲，都沒有感覺到恐怖，可這一次，就讓他對既定的事實產生了懷疑。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被反向捕捉，從而確定身份的話，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被卡在了扭曲圖層里的無數殘破雕塑，只有他能感知到！
產生這個猜想的瞬間，林異感覺自己像是被被人丟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一樣，從頭涼到了腳……
【帶我們走吧！】
【帶我們走吧！】
【時間到了……你說過的！】
【你如約而至啦……】
一個又一個的殘破雕塑在那邊起著哄，猙獰的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遠的近的無數的聲音，交融在一起，仿佛某種邪惡的蠱惑聲。
這時，那遙遠的歌聲，忽而又響亮了幾分，竟然與殘破傀儡們的呼喚聲交織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哪個殘破傀儡先開了口，用邪典而冗長的口吻，伴隨著那遙遠的歌聲哼唱了出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走到哪裡……』】
緊接著，有些殘破雕塑愣了一下，但又有些很快反應了過來，開始跟著哼唱了起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逃到哪裡……』】
漸漸地，所有的殘破雕塑都跟著唱了起來：
【『林異啊林異……你要走到哪裡……』】
【『林異啊林異……你能走到哪裡……』】
【『回來吧回來吧……』】
【『我在荒蕪之中等你……』】
【『你知道我的身與名……』】
【『你知道我的權與力……』】
【『林異啊……林異……』】
【『宿命就像銜尾蛇構成的環……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
【『林異啊……林異……』】
【『黑月凋零之時……』】
【『高唱余之名諱吧……』】
【『林異啊林異……』】
【『林異啊林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