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救救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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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救……救命……救我……」

  隨著歌聲的響起,林異的感知仿佛被拖入了一口無盡的漩渦,他似乎失去了對重力的感知,無規律的沉入了某個未知的深淵。

  這深淵仿佛是滾筒狀的,內部的筒壁上布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殘破雕塑,像是把玉米的外表徹底顛倒過來的一樣,無數的殘破雕塑密密麻麻地擠在那邊,像是海浪般涌動著、又像是一個個彼此擠壓著生長在一起的肉瘤,在極具密集恐懼症的同時還散發著一種邪典的恐怖美感。

  這種架構,就像「邪典唱詩班」——那個「亡者碑林」一樣!

  林異感覺他的意識開始沉淪,在無盡的深淵裡向著黑暗的深處沉去。

  無數殘破雕塑的歌聲如液態的琥珀般滲入耳道,仿佛要在他的腦中雕刻上邪異的紋路……

  他感覺他的意志正要隨著它們的魔鬼般的顫音癲狂舞動,喉嚨也好似不受控地跟著湧出不屬於自己的詠嘆調,像是要去附和它們的歌聲一般……

  他低吟著,卻又竭力的克制著,只是意識之中的每一絲顫抖都好似在擠壓自己的魂靈與意識,他感覺他的意志都要被分解了,然後重組成某種未知的全新意識形態……若是那樣,他或許就不再是他了。

  這邪典而又處處透著莊嚴的歌聲,仿佛在深淵重組成某種詭異的形態,像深淵王座上從亘古一直陳列至今的冠冕,在無光的黑暗之中,釋放著螢火般的色澤……

  殘破雕塑的歌聲,仿佛要將林異的意識融化成漣漪墜……

  恍惚之間,他喃喃低語,像是回想起了某種呢喃絮語——他帶著李慧鳶第一次登上教學樓B組5樓的時候,曾聽到過類似的聲音,那似乎是……

  【「黑月凋零之時……悼亡者自無盡深海歸來」……】

  當那歌聲一遍又一遍的歌唱至某種程度上的時候,林異終於想到了曾經聽到的聲音,他抓住了腦中最底層的旋律,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腕上手錶的時間,果然定格在了13:36上!

  那秒針近乎不動!

  而在他的手指上,銜尾蛇戒不知何時已經戴上!

  深度築夢!

  果然是深度築夢!

  「醒過來吧!既然如此那就醒過來吧!」林異在心中高聲呼喊。

  深度築夢唯一的自我破解法,就是築夢者本身意識到夢境的存在。

  他念頭一動,那無盡的深淵果真就像是從外界被巨大的斧子劈鑿上來了一樣,一下子就裂開了縫隙。

  白色的光從裂縫裡灑落進來,像一束朦朧的光打進了深海。

  下一刻,黑暗掀起了漩渦,好似成群的魚兒環繞在林異的身邊,但這魚群還沒來得及糾纏林異,就隨著夢境的破碎而游向了深淵。

  「轟——」

  視界猛然恢復,林異的意識又回到了阿貴的體內。

  他釋放出感知,掃向了教室的天花板。

  天花板處的圖層的確隱隱扭曲著,在那圖層的折迭處,或許就是那無數的殘破雕塑……

  而在階梯教室後方書架區的位置上,網格狀的空間紋路依舊呈現出一種被重力擠壓的形狀,那靠近破碎窗戶的地方,現實的圖層似乎已經發生了某種畸變,正在不斷地接近虛無。

  或許在這一片虛無的界域裡,就存在那坐標飄忽不定的藝術樓也說不定。

  感知到這個份上,林異忽然產生了一種的古怪的猜想……

  「等一等……」

  「該不會只有我能聽到這種呼喚吧?」

  「會不會不是污染找上了我,而是……我找上了污染?」

  山不向我走來,我自向山而去。

  「『黑月凋零……』」

  「黑月……」

  「『黑月使徒』……」

  「黑月哨所……」

  ……

  林異反覆咀嚼著這些字眼,又思考著殘破雕塑的那詭異的歌聲:

  【宿命就像銜尾蛇構成的環……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

  ……

  【黑月凋零之時……】

  【高唱余之名諱吧……】

  ……

  他又將上一次來的時候,所聽到的那些譏誚的聲音回憶了起來……

  【你說過……「黑月凋零之時……悼亡者自無盡深海歸來」……】

  【你忘記了……】

  【你忘記!!】

  【不……】

  【我們會等著你的……】

  【等你來帶我們走……】

  ……

  林異目光閃爍。

  「『黑月凋零』……」

  「『歸來』……」

  「『等你來帶我們走』……」

  他越想越不對勁,最終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

  「嘶……」

  「這些殘破雕塑……該不會要以我為祭品,進行某種慘絕人寰的獻祭祭品吧?!」

  該不會是袁大頭的那種儀式吧?

  大頭啊大頭……你來了……如果呼喚是針對的「被呼喚者」,那麼當初的袁大頭會不會聽到的就是這樣的呼喚呢?

  又或者說,這些殘破雕塑會不會跟灰燼有關?

  灰燼的……具象化?

  更或者……

  林異越想越離譜,最終一個一個可怕的猜想突然竄入了他的腦海里。

  按照老默之前所說的信息,被捲入了圖層旋渦無法自拔的體驗生,會在圖層里不斷漂泊,最終成為死體雕塑,那麼按照這個邏輯,會不會存在某一個圖層,存在著無數個鐵鏈鎖住之後吊起來的殘破雕塑呢?

  某種禁地、某種球籠、某種封印,亦或者是……某种放逐?

  那個被放逐了無數殘破雕塑的圖層,利用呼喚不斷地侵蝕顯示圖層里某種「單位」的意志,其原理或許跟被時間放逐的「締法師」,不斷滲透時間維度,然後侵蝕築夢者的意識一樣……

  就好比廣播電台一樣,「締法師」有締法師專屬的污染波段、殘破雕塑也有殘破雕塑的污染波段,只有波段到位了,才可以接收到它們的污染……

  有些人污染不夠,這輩子都接觸不到這種污染。

  而林異這靈活多變的污染底線,使得他一直處於某種「調頻」的狀態,這邊收一點那邊收一點……什麼污染都沾了,但還是生龍活虎地蹦躂著。

  正在這時,阿貴的軀體不受控制地顫慄了起來,它的肌肉纖維里開始向外溢出一縷縷的火氣,那跳動的火焰好似毛髮一樣。

  林異不再胡思亂想,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收回了阿貴的身上。

  「吸收的差不多了……」

  按照原計劃,現在就該引爆灰燼,然後打開教室的門吸引這個圖層里所有超凡生物與污染者的注意,為田不凡的探索吸引仇恨。

  但有了張靈貞,教室的門便不再需要他去開啟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站樁蓄力的大法師,只要不動就可以不停蓄力,哪怕他現在已經超負荷。

  林異的心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再多搞一點、再多搞一點。

  等到張靈貞開門,迎頭就給她來一發大的。

  就這麼過了大概一分多鐘,門外出現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一個穿著厚重甲冑的武士踩踏在木板上。

  但林異知道,這是張靈貞來了。

  「嗡嗡嗡……」

  教室的門開始發紅,像是被高溫灼燒的鐵塊……

  但張靈貞並沒有突破這燒紅的門戶,而是依舊伸手抓住了門把手。

  林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門屬性似乎存在即是合理,它的存在不但是一扇物理意義上的隔斷,也是維度上的隔斷。

  莫非這種看似虛無的框架,才是「建築學家」為校區賦予的真正特性?

  「建築學家」的作用,並不是針對的物理層,而是……虛空假設的「框架」?

  林異沒有多想,也沒有時間去多想,他的注意放到了門把手處,那門把手近乎被熔化,但依舊維持著它的形態。

  終於,伴隨著「咔」的一聲,門把手被按下了。

  門縫微微敞開,恐怖的熱浪就好似蒸汽般涌了進來。

  「呼——」

  磅礴的紅色蒸汽,濃郁程度隱隱還要超越體育老師,極度暴躁,極度狂野。

  門打開,門外是無盡的熱風與焦灼的氣流,空氣與空間雙向扭曲,門框也隱隱產生了畸變。

  張靈貞就像一個不會走路的病人一樣,極其病態的攙扶著門框,病殃殃得像是被風一吹就會跌倒一樣。

  然而,徹底解放的「灰燼使徒」狀態下的它,身上卻像是纏繞著無數條暴躁的火蛇一樣,撕咬著周圍的一切,那空間因此出現的崎嶇的感覺,像是它與世界格格不入一般。

  「哈……嘍……」

  張靈貞病態地笑著,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裡掙脫出來的人,明明身處火焰之中,明明它的肌膚一排赤紅,但到了它的臉部,臉色卻反常的蒼白如霜。

  它看著林異體內洶湧的灰燼的氣息,沾著黏液的柔嫩舌頭探出來舔了舔嘴角。

  「「灰燼」……」

  「太棒了……太棒了……」

  它走進了教室,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熱風沖開了教室里徘徊著陰翳之氣,火蛇像是吞吐著毒氣一樣肆虐開來。

  還未靠近阿貴,那熱浪便已經涌到了阿貴的面前,扭曲的空氣之中,隱隱浮現出來了一張酷似張靈貞的虛幻面孔,像是張靈貞的魂靈。

  而在張靈貞的身後,火焰也是扭曲不已,只是那扭曲的褶皺里,卻浮動著另一種畫面……

  一個由無盡的殘缺屍骸不斷交融形成的屍堆,那屍堆懸浮在虛無之中,垂下來無數條「根須」,遠遠望去,就好似一個水母,或者一隻巨大的章魚。

  一隻由無數的屍體被無形的大手以暴力粗糙的揉雜在一起之後形成的章魚。

  「葬體」的虛影。

  一個「灰燼使徒」,卻有兩道虛影……這詭異的一幕,看得林異倍感奇怪。

  「救……救命……救我……」

  那在阿貴面前浮現出來的張靈貞的虛幻輪廓,以極其嘶啞的聲音呼喊什麼,但那聲音卻好似迎著風大吼一樣,還沒飄出去多遠,就被暴力撕碎在了氣流之中。

  「救……救……」

  她只是重複著這樣的呼喚,似乎渴望被別人聽見,只是「葬體」的虛影沒有給她任何機會,便又將她拽回了體內。

  與此同時,張靈貞一步一步來到了阿貴的面前,她的神色越來越變態,時而挑眉吮吸,時而舔舐嘴角,臉上揉雜著無比愉悅的神色。

  「我本以為「灰燼」已經是難得的珍饈……」張靈貞緩緩開口,但林異卻能夠感覺到,這是「葬體」的意志在說話,「沒想到……你才是。」

  林異沒有回答,而張靈貞則是徐徐來到了他的面前。

  「喔?看起來,你因為吸收了太多的力量而無法行動了?」

  張靈貞森森的笑著。

  「力量會使人膨脹,而你,我的朋友……瞧瞧你都膨脹成了什麼樣子?」

  「盜取了我的血肉……卻只能做到這一步嗎?」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說話之際,它搖晃著病態的身軀,來到了阿貴的面前。

  「但就這身軀的形態而言……似乎比這個愚蠢的女人更加耐用。」

  「不錯……不錯……這副身軀,接下來就由我接手了。」

  它止步於阿貴周圍那濃郁到了幾乎可以滴出水來的超凡力量前,審視著阿貴的軀體,癲狂的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下一刻,它周身的火焰便向著阿貴籠罩了過去。

  「哄哄……」

  熊熊光焰仿佛一顆巨大的球體,破開了林異身前匯聚著的超凡力量,向著阿貴的身軀包裹了過去。

  在張靈貞的眼中,此刻的阿貴似乎並不構成威脅,至少,也根本無法與全盛狀態下的「灰燼使徒」相比。

  林異看著張靈貞,默默地計算著距離。

  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呀……

  他在心中不停地念叨著,儘管這個時候已經足夠他爆發了,但再近一點,或許他可以連帶著張靈貞的灰燼一起給引爆了……

  狗賤的思維,總是在極端環境環境下儘可能的更狗……也更賤。

  張靈貞依舊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實際上它察覺到了,只是它的眼中只剩下了對阿貴這副軀體的欣賞。

  換做是它來,可沒辦法把根須塑造成如此完美的形態。

  隨著它的靠近,它周圍的那些火焰直接就與阿貴的超凡力量交融在了一起,它那由灰燼引燃的軀體,也終於是將火焰覆蓋到了阿貴的軀體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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