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哈利的後手
第687章 哈利的後手
德萊尼握著那支玻璃管，在石台邊站了很久。
他的拇指按在玻璃管的管壁上，隔著透明材質感受著那一小片乾涸殘留物的邊緣輪廓，像在用觸覺確認它的質地是不是在密封之後發生了任何變化。
檢測儀已經關掉了，屏幕暗下去之後，整個房間的光源只剩哈利肩頭的照明球和羅恩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天花板弧面的邊緣交匯又分開，將石台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兩個部分。
赫敏在牆角蹲下來，用手電筒的光柱仔細照著那摞陶器碎片，沒有用手碰它們。
碎片疊壓在一起，最上面那幾片保持著半圓形的弧度，像是某隻器皿的一部分。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些碎片應該有統一的來源，你瞧，接口處的斷裂紋路角度一致，像是同一件東西被打碎之後堆在這裡的。」
她又轉向南面牆壁上的螺旋刻痕，站起來走近了一些：「間距也相同，每一圈的寬度幾乎是等距的，刻痕的深度也相同，不太可能是隨意刻劃的。更像是用於記錄周期性的東西。比如季節變化，或者是某種重複發生的事件。」
德萊尼把玻璃管收進內側口袋，走到刻痕前蹲下，用手電筒斜著照向牆壁表面：「螺旋紋的終點在這裡。」
他的指尖停在螺旋的最外側邊緣：「線條在這裡中斷了，沒有收尾，也沒有延伸。如果是記錄，它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循環。這裡只有從中心向外擴散的部分，沒有結束，說明它可能被記錄了一半就停了，或者是記錄者的工作因為某種原因中斷了。」
「也可能是記錄本身就不需要收尾。」赫敏說，「如果它是一個持續的記錄，比如記錄地脈波動的周期變化，那它永遠沒有終點。」
羅恩站在門洞旁邊，沒有走進來。
他靠牆站著，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的輪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哈利吸了一下空氣，確實有一股極淡的氣味，像是封存了很多年的乾燥植物、或者礦物粉末被攪動之後釋放出的舊氣味，更接近灰塵和某種輕微的金屬質感的混合物，不像腐爛，也不像霉變，更像是某種材料本身在緩慢釋放的氣味。
「是碗裡那層東西的味道。」德萊尼說，「剛才取樣的時候刮開了一層表面，密封層被破壞之後，下面的物質接觸了空氣，釋放出了氣味。如果它確實是一種植物提取物混合礦物成分，那味道的來源應該是礦物部分—某些礦石在乾燥狀態下接觸空氣時確實會釋放出特定的氣味。」
赫敏站起來，重新走到石台旁邊：「能確定是什麼植物嗎？」
「需要分析才能確定。」德萊尼說，「但我初步的判斷是，這種殘留物的基底是某種樹脂類的東西，混合了極細的礦物粉末，用於封閉石碗的內壁。如果這個石碗曾經盛過液體，比如某種需要長期保存的液體。在液體被取走之後，殘留物起到了保護內壁的作用。」
「那液體去哪了？」羅恩問。
德萊尼的目光從石碗內部移開，落在房間地面的中心位置：「液體可能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了，也可能已經蒸發乾淨，只剩下了那一層薄膜。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這個房間和上方的圓形空間屬於同一套系統，那石碗裡的液體應該是用於維持系統運轉的某種介質。
系統停止運行之後，剩餘的液體被處理了，只有碗底殘存了這麼一點。」
哈利站在門洞邊，照明球的光暈在他肩頭擴散開來，照亮了拱門邊緣粗鑿的石塊表面。
他看著德萊尼，光線從側面照到德萊尼臉上，勾勒出他鼻樑和眉骨的輪廓：「那你覺得這個系統是做什麼用的？」
德萊尼沒有迴避目光，在石台旁邊站直了身體，把檢測儀插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我還不確定。但從目前收集到的數據來看，它的功能可能更傾向於接收和傳遞。在特定的時刻或者特定的條件下，它會接收到某種輸入，比如地脈波動、或者來自地下的某種信號，然後將其轉換為另一種形式的輸出，傳遞到地面以上。至於那究竟是什麼，需要更多數據才能說清楚。」
「需要多久？」羅恩問。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能需要幾周。」德萊尼說，「但這取決於我在英國還能待多久。我的交換生身份到學期結束就終止了，如果到時候還沒拿到結論，我可能得帶著數據回去繼續分析。」
哈利沒有追問。他走到德萊尼身邊，朝石碗內部看了一眼，那一層深褐色的薄膜在照明球的光線下呈現出細密的裂紋。
「你那個玻璃管能保存多久？」
「密封好的話，幾年沒問題。」德萊尼說，「但如果需要更精確的分析，最好在幾周內完成。」他把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今晚的信息已經夠多了。先把石板還原，明天再整理。」
四人返回垂直通道的時候，德萊尼先上去了。
他踩著石板邊緣的支撐點翻到上層地面，然後把金屬杆伸下來，讓羅恩抓住桿頭借力。
哈利在下面託了一把赫敏的手臂，最後自己翻上去。
石板重新蓋上之後，赫敏把之前刮出來的灰泥碎屑攏回縫隙邊緣，在石板縫隙中鋪了一層灰泥，表面拍平，然後退後幾步看了看效果：「遠處看不太出來，但如果用手電筒斜著照，填縫的痕跡還是能看到的。」
「費爾奇不會用手電筒斜著照地板。」羅恩說。
「我知道。」赫敏說，「但最好還是小心一些。」
德萊尼把工具收進金屬箱，檢查了一遍鎖扣，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
然後他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
「走廊里沒人。」
他拉開門，側身出去，把掛鎖重新掛在門鼻上。
四人沿著走廊向樓梯口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交疊又錯開。
德萊尼在樓梯口停住腳步，把金屬箱換到另一隻手上：「我先回宿舍了。數據整理完之後，我會把結果匯總成一份簡報文，給你們每人一份。如果還需要進一步的實地驗證，我會提前聯繫你們。」
「多久能整理完？」哈利問。
「大概三四天。」德萊尼說完，轉身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逐漸變輕，然後在第三層拐彎之後徹底聽不到了。
哈利站在樓梯口，沒有動。
赫敏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羅恩靠在牆上，手裡握著那支舊魔杖。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在剛才翻上來的過程中，他的手指曾短暫地碰過德萊尼外套的背面，接觸只有那麼一瞬間，短到連德萊尼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
他的指尖在觸碰的瞬間釋放了一縷白金色的魔力，極細，像一根絲線，沿著德萊尼外套內襯的布面邊緣緩緩滑進去，無聲無息地附著在布料的纖維里。
那是從地脈共鳴中提取出來的追蹤印記，沒有固定的形態，會一直附著在目標表面，直到被施咒者主動召回才會消散，哪怕外套被清洗過也沒關係。
哈利垂下手，把那隻手插進口袋裡。
「回去吧。」
三人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壁爐里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哈利在扶手椅上坐下來，看著爐膛里的余火在灰燼中緩慢地跳動。
他在腦海里把今晚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德萊尼開鎖時的熟練度，他在石碗前取樣時的從容，他翻上地面時沒有遲疑的動作。
每一步都流暢得很，不像是提前演練過，更像是已經做了很多次。
赫敏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你在想什麼？」
「在想德萊尼。」哈利說，「他說他是交換生，但他的動作不像一個只在霍格沃茨待幾個月的學生。開鎖，取樣，使用檢測儀，那些動作太熟練了。」
羅恩靠在沙發靠背上：「也許他只是研究經驗豐富。他那個檢測儀還是他自己做的，能做那種東西的人，動手能力肯定不會差。」
「不一定只是動手能力強。」赫敏說，「開鎖器不是普通人會用到的工具，也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東西。」
哈利沒有接話，他在扶手椅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我上去睡了，明天再說。」
接下來的三天裡，德萊尼沒有出現。
哈利在禮堂吃早飯的時候留意過斯萊特林長桌和赫奇帕奇長桌，前者沒有德萊尼的身影，後者也沒有看到那個淺棕色捲髮的人。
他有一次在教學樓走廊里遠遠看到過德萊尼的背影，在三樓拐角處，正背對著他走遠，邁著那種步伐均等的步子，從視野中逐漸變小，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
他的追蹤印記安然地附著在德萊尼外套內襯的位置，沒有移動，沒有消失，持續地反饋著一個微弱的信號。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確認印記還在。
第四天傍晚，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爪子上綁著一隻薄信封。
哈利拆開，裡面是德萊尼的字跡：「初步數據整理已完成。結論：那組異常峰值與霍格沃茨城堡下方的岩層構造有關，與城堡地面的活動無關。石碗殘留物分析結果出來後我會再發一份報告。——德萊尼。」
紙條很短，沒有多餘的信息。
哈利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遍背面，沒有其他內容，然後把紙條對摺放進口袋裡。
羅恩抬起頭：「他說什麼？」
「說數據整理完了。」哈利說，「結論和之前差不多，信號來自岩層構造，和城堡地面活動無關。」
「那就好。」羅恩重新低下頭看雜誌，「至少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應該不是。」哈利說，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
追蹤印記的信號位置在德萊尼外套內襯上，距離他本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信號的強度穩定，說明他沒有脫下外套，也沒有離開城堡。
德萊尼確實還在霍格沃茨，位置大約在城堡的西南角附近。
過了一天，德萊尼的第二封信到了：「殘留物分析完成。基底為松脂混合物，含少量鐵礦石粉末和一種未識別的有機成分。有機成分的含量極低，無法確定具體種類。初步推測可能是某種用於穩定液態介質的添加劑。—
一德萊尼。」
赫敏看完紙條之後把它遞給哈利：「松脂加鐵礦石粉末————這確實是一種常見的密封材料配方，尤其是在需要防止液體蒸發的容器中會用到。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會在密封材料里加有機添加劑。」
「可能是某種當地的配方。」羅恩說，「不同地區的古代工藝確實會有差異，霍格沃茨建造時期使用的材料和外地的不同。」
「有可能。」赫敏把紙條還給哈利，「但如果這個配方是霍格沃茨建造者使用的，那它應該和英國中世紀時期的其他城堡建造工藝有關。我可以去查一下校史室或者圖書館裡的相關記錄，看看有沒有提到過類似的配方。」
那天下午，赫敏在圖書館裡待了將近三個小時，翻了幾本關於城堡建造工藝的舊書和幾卷校史記錄，最後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抄錄好的紙條：「我找到了一個線索。有一本寫於十五世紀的建築工藝手冊里提到了松脂和鐵礦石粉末的配方，用於封閉含有魔力液體的容器。那本書的作者是一位住在蘇格蘭的巫師工匠，書里記錄了好幾種不同的密封配方，松脂和鐵礦石只是其中一種。」
「含有魔力液體的容器，」哈利挑起眉毛，「比如？」
「就是用來長期儲存魔力介質的容器。」赫敏說，「那種液體可能是用於維持某種魔法設備的運作，比如地脈穩定器或某些符文系統的供能介質。」
「那德萊尼找到的那個石碗，就是那種容器的一部分？」羅恩問。
「很可能。」赫敏說，「如果石碗曾經盛放過那種液體，那這個房間本身可能也屬於同一個魔法系統，用來儲存或調配那些液體，然後通過通道輸送到上方的圓形空間裡。」
「那上方的圓形空間，也就是那個有同心圓和石柱的地方，」哈利說，「就是用來接收或者分配那些液體的設備。」
「可能是。」赫敏說，「但那只是基於現有信息的推斷，不能完全確定。」
德萊尼握著那支玻璃管，在石台邊站了很久。
他的拇指按在玻璃管的管壁上，隔著透明材質感受著那一小片乾涸殘留物的邊緣輪廓，像在用觸覺確認它的質地是不是在密封之後發生了任何變化。
檢測儀已經關掉了，屏幕暗下去之後，整個房間的光源只剩哈利肩頭的照明球和羅恩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天花板弧面的邊緣交匯又分開，將石台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兩個部分。
赫敏在牆角蹲下來，用手電筒的光柱仔細照著那摞陶器碎片，沒有用手碰它們。
碎片疊壓在一起，最上面那幾片保持著半圓形的弧度，像是某隻器皿的一部分。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些碎片應該有統一的來源，你瞧，接口處的斷裂紋路角度一致，像是同一件東西被打碎之後堆在這裡的。」
她又轉向南面牆壁上的螺旋刻痕，站起來走近了一些：「間距也相同，每一圈的寬度幾乎是等距的，刻痕的深度也相同，不太可能是隨意刻劃的。更像是用於記錄周期性的東西。比如季節變化，或者是某種重複發生的事件。」
德萊尼把玻璃管收進內側口袋，走到刻痕前蹲下，用手電筒斜著照向牆壁表面：「螺旋紋的終點在這裡。」
他的指尖停在螺旋的最外側邊緣：「線條在這裡中斷了，沒有收尾，也沒有延伸。如果是記錄，它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循環。這裡只有從中心向外擴散的部分，沒有結束，說明它可能被記錄了一半就停了，或者是記錄者的工作因為某種原因中斷了。」
「也可能是記錄本身就不需要收尾。」赫敏說，「如果它是一個持續的記錄，比如記錄地脈波動的周期變化，那它永遠沒有終點。」
羅恩站在門洞旁邊，沒有走進來。
他靠牆站著，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的輪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哈利吸了一下空氣，確實有一股極淡的氣味，像是封存了很多年的乾燥植物、或者礦物粉末被攪動之後釋放出的舊氣味，更接近灰塵和某種輕微的金屬質感的混合物，不像腐爛，也不像霉變，更像是某種材料本身在緩慢釋放的氣味。
「是碗裡那層東西的味道。」德萊尼說，「剛才取樣的時候刮開了一層表面，密封層被破壞之後，下面的物質接觸了空氣，釋放出了氣味。如果它確實是一種植物提取物混合礦物成分，那味道的來源應該是礦物部分—某些礦石在乾燥狀態下接觸空氣時確實會釋放出特定的氣味。」
赫敏站起來，重新走到石台旁邊：「能確定是什麼植物嗎？」
「需要分析才能確定。」德萊尼說，「但我初步的判斷是，這種殘留物的基底是某種樹脂類的東西，混合了極細的礦物粉末，用於封閉石碗的內壁。如果這個石碗曾經盛過液體，比如某種需要長期保存的液體。在液體被取走之後，殘留物起到了保護內壁的作用。」
「那液體去哪了？」羅恩問。
德萊尼的目光從石碗內部移開，落在房間地面的中心位置：「液體可能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了，也可能已經蒸發乾淨，只剩下了那一層薄膜。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這個房間和上方的圓形空間屬於同一套系統，那石碗裡的液體應該是用於維持系統運轉的某種介質。
系統停止運行之後，剩餘的液體被處理了，只有碗底殘存了這麼一點。」
哈利站在門洞邊，照明球的光暈在他肩頭擴散開來，照亮了拱門邊緣粗鑿的石塊表面。
他看著德萊尼，光線從側面照到德萊尼臉上，勾勒出他鼻樑和眉骨的輪廓：「那你覺得這個系統是做什麼用的？」
德萊尼沒有迴避目光，在石台旁邊站直了身體，把檢測儀插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我還不確定。但從目前收集到的數據來看，它的功能可能更傾向於接收和傳遞。在特定的時刻或者特定的條件下，它會接收到某種輸入，比如地脈波動、或者來自地下的某種信號，然後將其轉換為另一種形式的輸出，傳遞到地面以上。至於那究竟是什麼，需要更多數據才能說清楚。」
「需要多久？」羅恩問。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能需要幾周。」德萊尼說，「但這取決於我在英國還能待多久。我的交換生身份到學期結束就終止了，如果到時候還沒拿到結論，我可能得帶著數據回去繼續分析。」
哈利沒有追問。他走到德萊尼身邊，朝石碗內部看了一眼，那一層深褐色的薄膜在照明球的光線下呈現出細密的裂紋。
「你那個玻璃管能保存多久？」
「密封好的話，幾年沒問題。」德萊尼說，「但如果需要更精確的分析，最好在幾周內完成。」他把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今晚的信息已經夠多了。先把石板還原，明天再整理。」
四人返回垂直通道的時候，德萊尼先上去了。
他踩著石板邊緣的支撐點翻到上層地面，然後把金屬杆伸下來，讓羅恩抓住桿頭借力。
哈利在下面託了一把赫敏的手臂，最後自己翻上去。
石板重新蓋上之後，赫敏把之前刮出來的灰泥碎屑攏回縫隙邊緣，在石板縫隙中鋪了一層灰泥，表面拍平，然後退後幾步看了看效果：「遠處看不太出來，但如果用手電筒斜著照，填縫的痕跡還是能看到的。」
「費爾奇不會用手電筒斜著照地板。」羅恩說。
「我知道。」赫敏說，「但最好還是小心一些。」
德萊尼把工具收進金屬箱，檢查了一遍鎖扣，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
然後他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
「走廊里沒人。」
他拉開門，側身出去，把掛鎖重新掛在門鼻上。
四人沿著走廊向樓梯口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交疊又錯開。
德萊尼在樓梯口停住腳步，把金屬箱換到另一隻手上：「我先回宿舍了。數據整理完之後，我會把結果匯總成一份簡報文，給你們每人一份。如果還需要進一步的實地驗證，我會提前聯繫你們。」
「多久能整理完？」哈利問。
「大概三四天。」德萊尼說完，轉身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逐漸變輕，然後在第三層拐彎之後徹底聽不到了。
哈利站在樓梯口，沒有動。
赫敏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羅恩靠在牆上，手裡握著那支舊魔杖。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在剛才翻上來的過程中，他的手指曾短暫地碰過德萊尼外套的背面，接觸只有那麼一瞬間，短到連德萊尼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
他的指尖在觸碰的瞬間釋放了一縷白金色的魔力，極細，像一根絲線，沿著德萊尼外套內襯的布面邊緣緩緩滑進去，無聲無息地附著在布料的纖維里。
那是從地脈共鳴中提取出來的追蹤印記，沒有固定的形態，會一直附著在目標表面，直到被施咒者主動召回才會消散，哪怕外套被清洗過也沒關係。
哈利垂下手，把那隻手插進口袋裡。
「回去吧。」
三人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壁爐里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哈利在扶手椅上坐下來，看著爐膛里的余火在灰燼中緩慢地跳動。
他在腦海里把今晚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德萊尼開鎖時的熟練度，他在石碗前取樣時的從容，他翻上地面時沒有遲疑的動作。
每一步都流暢得很，不像是提前演練過，更像是已經做了很多次。
赫敏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你在想什麼？」
「在想德萊尼。」哈利說，「他說他是交換生，但他的動作不像一個只在霍格沃茨待幾個月的學生。開鎖，取樣，使用檢測儀，那些動作太熟練了。」
羅恩靠在沙發靠背上：「也許他只是研究經驗豐富。他那個檢測儀還是他自己做的，能做那種東西的人，動手能力肯定不會差。」
「不一定只是動手能力強。」赫敏說，「開鎖器不是普通人會用到的工具，也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東西。」
哈利沒有接話，他在扶手椅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我上去睡了，明天再說。」
接下來的三天裡，德萊尼沒有出現。
哈利在禮堂吃早飯的時候留意過斯萊特林長桌和赫奇帕奇長桌，前者沒有德萊尼的身影，後者也沒有看到那個淺棕色捲髮的人。
他有一次在教學樓走廊里遠遠看到過德萊尼的背影，在三樓拐角處，正背對著他走遠，邁著那種步伐均等的步子，從視野中逐漸變小，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
他的追蹤印記安然地附著在德萊尼外套內襯的位置，沒有移動，沒有消失，持續地反饋著一個微弱的信號。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確認印記還在。
第四天傍晚，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爪子上綁著一隻薄信封。
哈利拆開，裡面是德萊尼的字跡：「初步數據整理已完成。結論：那組異常峰值與霍格沃茨城堡下方的岩層構造有關，與城堡地面的活動無關。石碗殘留物分析結果出來後我會再發一份報告。——德萊尼。」
紙條很短，沒有多餘的信息。
哈利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遍背面，沒有其他內容，然後把紙條對摺放進口袋裡。
羅恩抬起頭：「他說什麼？」
「說數據整理完了。」哈利說，「結論和之前差不多，信號來自岩層構造，和城堡地面活動無關。」
「那就好。」羅恩重新低下頭看雜誌，「至少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應該不是。」哈利說，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
追蹤印記的信號位置在德萊尼外套內襯上，距離他本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信號的強度穩定，說明他沒有脫下外套，也沒有離開城堡。
德萊尼確實還在霍格沃茨，位置大約在城堡的西南角附近。
過了一天，德萊尼的第二封信到了：「殘留物分析完成。基底為松脂混合物，含少量鐵礦石粉末和一種未識別的有機成分。有機成分的含量極低，無法確定具體種類。初步推測可能是某種用於穩定液態介質的添加劑。—
一德萊尼。」
赫敏看完紙條之後把它遞給哈利：「松脂加鐵礦石粉末————這確實是一種常見的密封材料配方，尤其是在需要防止液體蒸發的容器中會用到。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會在密封材料里加有機添加劑。」
「可能是某種當地的配方。」羅恩說，「不同地區的古代工藝確實會有差異，霍格沃茨建造時期使用的材料和外地的不同。」
「有可能。」赫敏把紙條還給哈利，「但如果這個配方是霍格沃茨建造者使用的，那它應該和英國中世紀時期的其他城堡建造工藝有關。我可以去查一下校史室或者圖書館裡的相關記錄，看看有沒有提到過類似的配方。」
那天下午，赫敏在圖書館裡待了將近三個小時，翻了幾本關於城堡建造工藝的舊書和幾卷校史記錄，最後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抄錄好的紙條：「我找到了一個線索。有一本寫於十五世紀的建築工藝手冊里提到了松脂和鐵礦石粉末的配方，用於封閉含有魔力液體的容器。那本書的作者是一位住在蘇格蘭的巫師工匠，書里記錄了好幾種不同的密封配方，松脂和鐵礦石只是其中一種。」
「含有魔力液體的容器，」哈利挑起眉毛，「比如？」
「就是用來長期儲存魔力介質的容器。」赫敏說，「那種液體可能是用於維持某種魔法設備的運作，比如地脈穩定器或某些符文系統的供能介質。」
「那德萊尼找到的那個石碗，就是那種容器的一部分？」羅恩問。
「很可能。」赫敏說，「如果石碗曾經盛放過那種液體，那這個房間本身可能也屬於同一個魔法系統，用來儲存或調配那些液體，然後通過通道輸送到上方的圓形空間裡。」
「那上方的圓形空間，也就是那個有同心圓和石柱的地方，」哈利說，「就是用來接收或者分配那些液體的設備。」
「可能是。」赫敏說，「但那只是基於現有信息的推斷，不能完全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