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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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作用是壓陣,是威懾,是當手下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最後一錘定音的底牌。

  朝廷出動了他們,不代表他們會親自下場打每一場仗。

  想想看,三個八脈脈首,地位何等尊崇。

  他們是朝廷的臉面,是王朝的象徵,是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們會親自出手對付一群「小打小鬧的干擾者」嗎?大概率不會。

  這種事,交給手下處理就好。不然事事親為,還當什麼八脈脈首?

  只有在手下解決不了、情況失控、威脅升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們才會出手。

  基於這個判斷,方羽認為,涅槃組織在干擾朝廷大軍的過程中,實際上面臨的直接危險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只要他們控制好力度,不把事情鬧大到讓三位脈首覺得「不出手不行」的程度,那麼他們面對的始終只是朝廷的常規力量。

  而常規力量,骨虎隊有能力應付。

  方羽真正忌憚的,是另一個人。

  歐陽大師。

  一個陣法大師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就能讓一支大軍變成鋼鐵堡壘。

  他的陣法可以覆蓋全軍,可以預警、可以防禦、可以攻擊、可以困敵、可以殺敵。

  一個精心布置的陣法,抵得上一支萬人軍隊。

  三個八脈脈首再強,也不會輕易出手。

  但歐陽大師的陣法,一次可以覆蓋幾千人、幾萬人。

  這不是量的差距,這是質的差距。

  這就是方羽真正擔心的。

  如果歐陽大師出手,在朝廷大軍的營地周圍布下偵測陣法,那涅槃組織的所有行動都會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他們還沒靠近營地,對方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位置、人數、甚至行動路線。

  那時候,等著他們的就不是偷襲的機會,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他在行軍路線上布下陷阱陣法,那方羽的三支隊伍可能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先死一半。所以歐陽大師,是個難題,幸好和丁惠還能遠程溝通,如果真有情況,恐怕得請丁惠幫忙了。諸葛詩這時候也說話了。

  「都聽到了吧,這是骨虎的命令。」諸葛詩的聲音平靜而冷冽,「違抗命令,就是違抗尊上。」短短兩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言外之意很清楚。

  你們可以不喜歡方羽,可以質疑他,可以看不起他。

  但他是尊上任命的領隊。你們違抗他的命令,就是違抗尊上。

  違抗尊上的下場是什麼,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營帳中響起了幾聲低低的吞咽聲。

  那些剛才還在小聲議論、面露不滿的人,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方羽。

  獸馬也低下了頭,雖然他還是不服,但至少表面上,他不再表示反對。

  應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沒有人再反對。

  違抗尊上的後果,沒有人願意承擔。

  哪怕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表面上也得老老實實。

  方羽看著這一切,面露微笑。

  他知道,這場棋局的真正走向,不在尊上的計劃里,不在諸葛詩的掌控中,甚至不在那些妖魔大妖的預料之內。

  在他自己手裡。

  「行了。」方羽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那件深色的勁裝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合身,「都出去準備。一刻鐘後出發。」

  停頓了下,方羽繼續道:「浮龍留下。」

  眾人雖然心頭疑惑,但也領命陸續站起身來,朝營帳門口走去。

  獸馬走在最前面,腳步又快又重,背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倔強和不甘。

  旁豬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懷裡,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方羽和諸葛詩,然後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其餘人都跟上。

  很快。

  營帳中,只剩下了兩個人。

  方羽和諸葛詩。

  門帘落下來,將外面的嘈雜聲隔絕在外。

  營帳中重新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方羽站在主位旁邊,背對著諸葛詩,看著營帳門口的方向。

  沉默持續了幾息。

  然後,方羽轉過身來。

  方羽轉過身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刁德一,你想跟我說什麼?」

  「妖魔那邊,」方羽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諸葛詩一個人能聽見,「你不用擔心。」諸葛詩的眉頭微微一動。

  不擔心?

  那麼大妖,還有一個連她都不知道深淺的玄龜妖。

  這樣的陣容,讓她不要擔心?

  「你在說什麼?」諸葛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你知不知道那些妖魔的實力?你知不知道他們距離沒有多遠?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們調轉方向,短時內就能把我們全部碾碎?」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

  那個姿勢變化很小,但方羽注意到了。

  諸葛詩在緊張。

  她不確定方羽憑什麼說出「不用擔心」這四個字。

  「我知道。」方羽說,「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起伏,甚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諸葛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玄龜妖,金羽妖,墨鱗妖,霜牙妖。」方羽一個一個地念出那些名字,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這些妖魔到目前為止,沒有對任何人發起過攻擊。他們集結在城外,但不靠近京城。他們距離我們很近,但不越界。」

  他頓了一下,看著諸葛詩的眼睛。

  「我說的對嗎?」

  諸葛詩沉默了。

  方羽念出的這些信息,和收集到的情報幾乎完全一致,甚至更加詳細。

  有些細節,是報告中都沒有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諸葛詩問。

  方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諸葛詩。

  沉默是最響亮的回答。

  諸葛詩的眼睛眯了起來。那是一種重新評估,她在用全新的眼光審視眼前這個人。這個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的人。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諸葛詩問。

  方羽直起身,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插進了袖子裡。

  他的姿態變得閒適而從容,像是在自家庭院裡散步。

  「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我說妖魔不用擔心,那就是不用擔心。」

  諸葛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眼神變換了好幾次。

  從懷疑到驚訝,從驚訝到思索。

  然後,她靠回了椅背。

  「好。」她說,「那你現在讓我做什麼?」

  方羽從袖中抽出手,翻轉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那枚暗紅色血環。

  血環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上面刻著的細小符文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蛇,纏繞在金屬的表面。「你手裡的那個血環。」方羽說,「我們可以靠它來進行聯繫。。」

  諸葛詩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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