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準備結丹,天生壞種,家族盤點(1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2章 準備結丹,天生壞種,家族盤點(4k)

  玄霄宗後山禁地的最深處,有一處連宗門地圖都未曾標註的隱秘幽谷。

  谷口被千年古藤纏繞,藤蔓間暗藏幻陣,即便是金丹真人誤入此地,也會在不知不覺間繞回原處。唯有掌握特定步法之人,才能穿過那層虛幻的迷霧,踏入這片被遺忘的天地。

  谷中有一座小屋。

  小屋四周霧氣瀰漫,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在空氣中化作細小的靈液微粒,吸入一口,便覺經脈隱隱發燙。

  嗡!

  伴隨著靈霧輕顫。

  小屋門扉打開。

  一道灰影從室內走出。

  ——正是「已死」三十七年的玄霄宗上代大長老。

  他枯瘦如鬼,眼窩深陷,唯有眸中精光如刀,刺破黑暗。

  大長老身形一晃。

  出現在幽谷中央。

  一方青黑色的石台靜靜矗立,台面凹陷處,蓄著一汪碧色靈泉——【九轉靈泉】。

  泉眼如漩渦般緩緩旋轉,水面浮動著九道金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間最精純的「凝丹之氣」。

  傳聞此泉乃上古修士以秘法煉製,能助紫府巔峰修士將體內液態法力壓縮至極致,最終凝結金丹。但泉中靈韻僅能使用一次,一旦汲取,九紋消散,靈泉便會化作凡水,再無神異。

  泉邊。

  一具白骨倚靠在青石旁,骨骼晶瑩如玉,顯然生前修為極高。可身上骨頭卻是遍布裂痕,仿佛死前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搏殺。白骨腰間懸著一塊碎裂的玉牌,依稀可見「凌虛子」三字——正是三十七年前,玄霄宗那位「外出遊歷,慘死他鄉」的六長老。

  大長老瞥了眼屍骸,眼神陰鷙:

  「六師弟,你當年若肯乖乖讓出靈泉,何至於屍骨無人收殮?」

  三十七年前,凌虛子偶然發現這口靈泉,欣喜若狂,卻不知大長老早已暗中尾隨。

  如此機緣。

  大長老豈會錯過,當機立斷,痛下殺手。

  當年一戰,他雖成功斬殺了凌虛子,卻也重傷瀕死。為獨占靈泉,他偽造坐化假象,暗中潛回幽谷,以腐脈丹掩蓋氣息,甚至不惜自斷一脈,避開宗門探查。

  「三十七年……總算是將傷勢痊癒。」

  他火熱的看了眼九轉靈泉。

  翻手取出一塊赤紅晶石——天火隕鐵,乃煉製渡劫法寶的關鍵材料。

  「九轉靈泉雖能助我凝丹,但金丹雷劫兇險,若無法寶護體,必死無疑。」

  身為四階煉器宗師,他早有謀劃。

  接下來。

  只需要煉製出渡劫法寶,便能嘗試凝結金丹。

  深吸一口氣。

  大長老盤坐於九轉靈泉之畔,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晦澀的符文。隨著他袖袍一揮,九桿玄色陣旗破空而出,深深插入地面,組成一座隔絕天機的煉器大陣。

  「起!」

  一聲低喝,掌心真火驟然升騰。那團赤紅火焰中,天火隕鐵緩緩懸浮,在真火炙烤下逐漸軟化。這塊得自天外隕星的奇珍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火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

  大長老目光如電,十指翻飛如蝶。

  只見他左手掐訣引動地脈陰氣,右手並指成劍,將一縷縷玄陰寒髓打入熔化的隕鐵之中。冰火相激的瞬間,整座幽谷都為之一震,蒸騰的白霧中隱約傳來龍吟之聲。

  「凝!」

  隨著一聲暴喝,熔化的鐵水在半空中不斷變形。

  大長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血霧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雷紋紫銅碎片。這些碎片如同活物般遊走,在鼎身上勾勒出九道雷霆鎖鏈的紋路。

  煉器已持續十餘年。

  大長老面色灰敗,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光芒。他顫抖著取出一截千年養魂木,這是他在假死期間,冒險潛入九幽谷所得。養魂木入鼎的剎那,整尊寶鼎突然迸發出刺目的血光。

  嗡!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

  一尊通體赤紅的寶鼎終於成型。

  鼎身纏繞著紫色雷紋,內部凝結著幽藍冰紋,鼎耳處隱隱有青色魂光流轉。大長老撫摸著鼎身上那九道栩栩如生的雷鏈浮雕,嘴角扯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天火為骨,玄陰為脈,雷紋為經,養魂為神此鼎當名'九劫'!」他沙啞的聲音在幽谷中迴蕩,「任他金丹雷劫如何兇猛,也休想撼動老夫分毫!」

  寶鼎成型的瞬間,谷中突然陰風大作。泉邊那具沉寂多年的白骨,竟發出「咔咔」的異響。大長老猛然回頭,卻見凌虛子的骸骨不知何時已轉向靈泉方向,那空洞的眼眶中,似有一縷幽光閃過。

  …

  …

  惠州府,御妖城外的慶陽鎮外三里,有一片低矮的墳塋。這裡葬著傅家張氏一族僕役們的先人,青松肅立,石碑如林。

  傅長生和柳眉貞所出幼子,五歲有餘的傅永昭蹲在一座新墳前,小手扒拉著墳頭的土,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他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時嘴角還有兩個小酒窩,任誰見了都要夸一句「好個靈秀的娃娃」。

  可此刻,他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惡意。

  「張爺爺說這是他爹的墳?「傅永昭歪著頭,忽然解開錦繡褲帶,對著墳頭就是一泡熱尿。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墳土滲入地下,把剛冒芽的野花都澆蔫了。

  「小少爺!使不得啊!」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傅永昭回頭,看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僕役正驚慌失措地跑過來。正是服侍他的老僕張福。

  「這是我張家祖墳啊!您怎麼能……」張福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伸手去拉這位金貴的小少爺。

  傅永昭慢條斯理地系好褲帶,仰起小臉,天真無邪地問:「張爺爺,我尿在你祖父墳上,你祖父會生氣嗎?」

  張福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傅永昭卻忽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你祖父要是生氣,就從棺材裡爬出來打我呀!」

  張福臉色煞白,連忙跪下:「小少爺慎言!慎言啊!」

  傅永昭撇了撇嘴,蹦蹦跳跳地走了,臨走前還故意踩了張福一腳。

  …

  …

  夜色沉沉,傅家家主府。

  張福跪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顫抖。他面前是一扇雕花木門,門內燭火搖曳,映出一道端坐的剪影——傅家主母柳眉貞正在靜室打坐。

  「主母……老奴有要事稟報。」張福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門內傳來一聲輕嘆:「進來吧。」

  張福佝僂著背,踉蹌入內。一進門,他便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得青紫,卻不敢喊疼。

  柳眉貞抬眸看他,眉頭微蹙:「何事?」

  「老奴……老奴實在不敢隱瞞了。」張福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小少爺他……今日在張家祖墳……」

  柳眉貞指尖一頓,玉盞中的靈茶泛起一絲漣漪。

  「說清楚。」

  張福顫抖著將事情一五一十道來——傅永昭如何在墳頭撒尿,如何出言不遜,甚至臨走時故意踩他一腳。說到最後,他伏地痛哭:「老奴本不敢多嘴,可那是張家祖墳啊!先人若泉下有知,只怕……」

  柳眉貞靜靜聽完,眸中情緒難辨。

  良久,她輕聲道:「張福,你伺候傅家多少年了?」

  張福一愣,連忙答道:「回夫人,自打老奴太祖父起,我們張家便開始服侍主家。」

  「所以……」柳眉貞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聲音極輕,「你覺得今日之事若是宣揚出去,會對昭哥兒造成何種影響?」

  張福渾身一僵,連忙道:

  「主母請放心,小少爺的所有事情,老奴從未對外人透露過半個字,包括…包括老奴的枕邊人」。

  「嗯」

  「這也是我當初為何在那麼多人中,偏偏選中你照料昭哥兒起居的原因。不過…」

  柳眉貞緩緩起身,裙擺如水般垂落。她走到張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聲道:「還有一點,你要記住,當年你們家先祖得以活下來,並進入傅家,皆是我做的主,若不然你們先祖早就死在那場瘟疫當中,所以你記住,今日之事,不僅外人不能知曉,包括家主也不能聽見半點風聲——」

  她指尖輕輕一抬,一縷靈光閃過,張福身旁的青石磚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縫。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張福連連磕頭,冷汗浸透後背。

  柳眉貞收回目光,轉身望向窗外。夜色中,傅永昭的院落燈火已熄,仿佛一切如常。

  「聽說你兒子卡在練氣中期數年,這瓶潤脈丹你且收下。」她淡淡道,「明日開始,關於昭哥兒的所有事項,你都要細細回稟於我,去吧。」

  「多謝主母賞賜,多謝主母賞賜!」

  張福感恩戴德的雙手接過丹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待房門關上,柳眉貞指尖微顫,閉了閉眼。

  她的昭兒……何時變成了這樣?

  …

  …

  柳眉貞披著一襲素白紗衣,步履無聲地穿過迴廊。她指尖輕點,院門上的禁制如水波般散開,無聲無息地推開傅永昭的房門。

  屋內,燭火已熄,唯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銀影。

  五歲的傅永昭蜷縮在錦被中,呼吸均勻,小臉粉嫩,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動,看起來天真無害。

  柳眉貞站在床前,靜靜凝視著他。

  ——她的昭兒,不該是這樣的。

  她指尖輕抬,一縷靈光悄然沒入傅永昭眉心。

  「昭兒。」她輕聲喚道。

  傅永昭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娘親?」他揉了揉眼睛,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困意,「您怎麼來了?」

  柳眉貞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髮絲,柔聲道:「娘親想你了,來看看你。」

  傅永昭甜甜一笑,往她懷裡蹭了蹭:「娘親最好了。」

  柳眉貞垂眸,語氣依舊溫柔:「今日……你去哪兒玩了?」

  傅永昭眨了眨眼,天真道:「去鎮外看花啦!張爺爺帶我去的。」

  「哦?」柳眉貞指尖一頓,「可娘親聽說,你去了張家的祖墳?」

  傅永昭笑容不變,甚至更甜了幾分:「是呀!那兒的花開得可漂亮了!」

  柳眉貞凝視著他,緩緩道:「昭兒,你在墳頭做了什麼?」

  傅永昭歪著頭,黑眸清澈見底:「娘親怎麼問這個?」

  「回答娘親。」

  傅永昭忽然咯咯笑起來,小手捂住嘴,像是分享什麼有趣的秘密:「我尿尿啦!張爺爺說那是他祖父的墳,我就想看看,他祖父會不會生氣!」

  柳眉貞指尖微緊,聲音卻依舊柔和:「為何要這樣做?」

  傅永昭眨了眨眼,天真無邪道:「因為好玩呀!」

  「好玩?」

  「是呀!」他笑嘻嘻地比劃著名,「張爺爺嚇得臉都白了,可好笑了!」

  柳眉貞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輕輕點在傅永昭眉心。

  「啊!」傅永昭猛地捂住額頭,小臉瞬間煞白,「娘親,疼!」

  柳眉貞眸中閃過一絲痛色,但語氣依舊平靜:「昭兒,娘親今日教你一個道理——人若無敬畏之心,終將自食惡果。」

  她指尖靈光流轉,一道禁制悄然打入傅永昭體內。

  「從今日起,你每日需誦讀《養心經》三遍,靜坐一個時辰,修身養性。」

  傅永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天真模樣:「娘親,昭兒知錯了,您別生氣……」

  柳眉貞輕輕搖頭:「知錯?不,昭兒,你並不知錯。」

  她站起身,袖袍一揮,屋內燭火驟然亮起。

  「跪下。」

  傅永昭一愣,小臉終於露出幾分懼色:「娘親……」

  「跪下。」

  傅永昭咬了咬唇,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下來,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柳眉貞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他面前。

  「這是《養心經》,從今夜開始,你每日誦讀,直到真正明白何為『敬畏』。」

  傅永昭小手顫抖著接過玉簡,眼中終於泛起淚光:「娘親,昭兒真的知錯了……」

  柳眉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昭兒,娘親今日罰你,並非因你褻瀆祖墳,而是因你——毫無悔意。」

  她指尖輕點,一道靈光沒入傅永昭眉心。

  「此禁制會伴你三日,每當你心生惡念,便會如針刺骨。」

  傅永昭小臉一白,終於哭出聲來:「娘親!昭兒再也不敢了!」

  柳眉貞輕輕撫了撫他的頭,聲音柔和卻堅定:「昭兒,娘親希望你記住——傅家子弟,可以傲,可以狂,但絕不能——無德。」

  說完,她轉身離去,只留下傅永昭跪在屋內,小手緊緊攥著玉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柳眉貞折返自己房中。

  卻見左側密室傳來異動:「夫君這是要提前出關了?」

  五年前。

  夫君曾傳訊給他,等到了冊封六品世家當日,才會出關,這才過去剛剛一年左右,她估摸著怎麼著也要年後呢。

  柳眉貞快步上前。

  下一瞬。

  密室前的法陣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靈紋流轉間,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踏出。

  傅長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肌膚如玉,隱隱透出銀白色的光澤,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星光在血脈中流淌。他的氣息內斂而深邃,舉手投足間,竟引得四周靈氣微微震顫:

  「夫君,你這是」

  柳眉貞美眸微凝,心中暗驚——

  因為這是《九天星辰訣》煉髓境大成的徵兆!

  傳聞此境修成者,骨髓如星,氣血似河,肉身強度堪比靈器。此刻的傅長生,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隱而不發的星辰之力,仍讓她感到一絲壓迫。

  可最讓她驚訝的是。

  夫君竟然只用了短短六年時間不到,便將《九天星辰訣》的煉髓境修煉到大成!

  若是尋常人。

  金陽聖水充足,也要數十年光陰:

  「恭喜夫君功法大成,金丹可期!」

  傅長生閉關前。

  柳眉貞腹中孩子尚未出生。

  五年前。

  他也是與柳眉貞傳訊,才得知對方再次為他生下一名男丁,當時他便取名為昭。

  二人寒暄了兩句。

  柳眉貞本想著回稟這幾年惠州府的庶務情況,傅長生卻是擺手道:

  「先去看了昭哥兒,再說公事。」

  言語間,很是迫不及待,同時也有些期待,畢竟這是最小的孩子,此外這孩子出生到現在,他都沒陪伴左右,心中愧疚。

  「夫君,昭哥兒就住在我們院子後面的西廂房。」

  「走走走」

  傅長生帶著柳眉貞,二人很快便穿過後門,可到了後院迴廊下,望著不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他心中卻罕見地生出一絲緊張。

  柳眉貞上前,輕輕推開門,低聲道:「夫君,昭哥兒在裡面。」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踏入屋內。

  屋內燭火微明,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端坐在書案前,小手捧著一卷《養心經》,一字一句地誦讀。他生得極好,眉眼如畫,唇紅齒白,尤其是一雙眼睛,黑亮如星,透著遠超年齡的沉靜。

  聽到腳步聲,傅永昭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時,微微一怔。

  隨即,他放下書卷,從椅子上跳下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軟糯卻清晰:「孩兒見過爹爹。」

  昭哥兒見過傅長生畫像。

  所以一眼便認了出來,一雙大眼睛正睜得大大的,正好奇又興奮得打理著,眼中滿是孺慕之情。

  「昭哥兒」

  傅長生快步上前,一把將孩子抱起。

  傅永昭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也不怕生,小臉貼在他肩上,輕聲道:「娘親常說,爹爹閉關是為了家族,是為了讓家人將來能過得更好……昭兒雖然見不到爹爹,可是卻為有這樣的爹爹感到驕傲,嘻嘻。」

  ——這話說得極妙。

  既表達了自己的「懂事」,又隱晦地提醒傅長生——他缺席了五年有餘,未曾盡過父親之責。

  果然,傅長生眸中閃過一絲愧疚,手臂微微收緊:「是為父對不住你。」

  傅永昭搖搖頭,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個小大人般安慰道:「爹爹是閉關做大事,昭兒怎會怪爹爹。」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昭兒一直以爹爹為榜樣,每日勤修不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像爹爹一樣強大。」

  傅長生聞言,心中更是歡喜。

  這孩子……竟如此早慧,如此貼心。

  他哪裡知道,傅永昭此刻心中正暗自盤算——

  「娘親說過,父親最重情義,尤其對家人心懷愧疚……我表現得越懂事,他便會越疼我。」

  果然,傅長生沉吟片刻,忽然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星光流轉的玉佩,輕輕掛在傅永昭頸間:「此物名為『星髓佩』,是為父在崑崙秘境所得,今日便贈予你。」

  傅永昭眼睛一亮,卻並未露出貪婪之色,反而乖巧道:「爹爹,這太貴重了,孩兒不能要。」

  傅長生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道:「長者賜不可辭。」

  傅永昭這才「勉強」收下,小臉滿是感動:「多謝爹爹!」

  柳眉貞站在一旁,一臉幸福的看著這一幕。

  …

  …

  從後院折返。

  柳眉貞這才說起正事:

  「夫君,不久前朝廷傳訊,估摸著一兩年,冊封聖旨便會下達,為此數月前,我已經讓扉叔帶隊前往萬鳳山脈擒拿三階妖獸,為迎接聖旨時所用。」

  「此外」

  「還有一大喜訊,玄姐兒不日前傳訊,已經成功凝結四品金丹,等她穩固境界,屆時羅前輩會舉辦一個盛大慶典,請帖也已經提前派發到我們族中。」

  永玄是撿來的。

  但柳眉貞卻是視若己出,一直不假人手,撫養長大,可以說比起永慶,永蓬,永陵三胞胎花費的時間精力都多得多,所以永玄對於柳眉貞這個母親感情頗深,加上永玄自己不知道是撿來的,還一直以為與永慶他們三兄弟是四胞胎。

  雖說中途,永玄被羅海棠認領了。

  可柳眉貞每年都會送上各種珍貴靈材給永玄,一是為永玄在羅家撐腰,財多不壓身;二則,也是不想斷了這層關係。

  甚至。

  在永玄結丹之前。

  柳眉貞還親自送了一柱定神香,這是專門為抵禦結丹心魔的輔助靈物。

  故而。

  提起永玄凝結出四品金丹。

  柳眉貞臉上的笑意便沒斷過:

  「夫君,不管怎麼說,我們傅家也算是出了一名金丹真人了!」

  以永玄和他們的關係。

  若是族中有難,斷然不會袖手旁觀,不僅不會,日後永玄在羅家站穩腳跟,還能為他們傅家搜集更多修煉資源,畢竟一名金丹真人,在羅家也是絕對說得上話的了。

  傅長生雖然已經從情報得知。

  不過也是臉上帶笑:

  「玄姐兒,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

  凝結四品金丹。

  那意味著玄姐兒日後突破元嬰有望。

  二人不自覺說起永玄幼時趣事。

  末了。

  柳眉貞從袖子拿出一個清單遞給傅長生:

  「夫君」

  「惠陽郡,六年前探測到的玄鐵礦脈已全面開採,如今每年可產出精鐵十萬斤,足以鍛造百具二階戰甲。

  為此。

  靖哥兒建議設立「玄甲閣」,專精戰甲鍛造,不僅自用,還售予周邊世家,我覺得主意不錯,便允了,如今這玄甲閣年入五萬靈石,玄霄戰甲已成我傅家招牌,甚至有不少散修慕名而來。」

  柳眉貞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若非夫君當年滅掉玄霄宗,我們也不會有如此完整的煉器傳承。」

  惠陽郡乃是秦家三傑治理。

  這三兄弟看起來就像莽夫一樣,可沒想到這才二十年時間不到,便把惠陽郡治理得井井有條,最為緊要的是,每年收益與日俱增。

  傅長生想起情報提及的惠平郡的雷澤浮島中的靈寶碎片。

  這可是能讓五行空間進化的異寶。

  故而。

  格外關心道:

  「惠平郡如何?」

  提起此事。

  柳眉貞又拿出了一枚玉簡給傅長生遞過去:

  「有了長雷改良的《天罡引雷陣》,如今雷澤外圍已完全穩定,每年可轉化雷霆靈氣供修士修煉,惠平郡靈氣濃度再增兩成。雷元殿產量翻倍,每年可產出五十枚雷靈珠。」

  傅長生不在意這些。

  他怕人太多,反而把雷澤符寶的靈寶給人摸走。

  畢竟。

  大氣運之人不在少數。

  傅長生指尖在玉簡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眉貞,傳我令——「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即日起,雷澤浮島方圓三十里劃為禁地,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柳眉貞微微一怔,但很快收斂神色,恭敬道:「夫君是擔心有人誤入雷澤,被雷霆所傷?」

  傅長生目光微閃,淡淡道:「雷澤浮島近來異動頻繁,雷霆之力比以往更加狂暴,貿然進入,恐有性命之危。」

  他沒有解釋太多,但柳眉貞早已習慣他的行事風格,當即點頭:「我這就安排下去。」

  傅長生略一沉吟,又道:「讓鎮守惠平郡的管事抽調六名半步紫府攜帶三隻三階噬靈蟲,分三班輪守,日夜巡視。另外,再請陣法師加固外圍禁制,以防有人誤闖。」

  柳眉貞點頭應下,但心中仍有些疑惑——雷澤浮島雖兇險,但傅家修士早已熟悉其規律,以往從未如此戒備森嚴。不過,她並未多問,只是道:「夫君放心,我會親自督辦此事。」

  傅長生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仿佛透過重重樓閣,遙遙望向雷澤方向。

  ——他雖不知道靈寶碎片的具體方位,可青面白狐已經突破三階,對天地靈機的感應愈發敏銳。或許這一次,他能夠找到這靈寶碎片。

  「對了,眉貞,此事不必聲張。」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對外只說雷澤異變,暫封禁地即可。」

  柳眉貞點頭:「我明白。」

  傅長生抬眸問道:「惠西郡那邊如何了?」

  柳眉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但很快恢復如常。惠西郡是傅長生與於清茹之子傅永慶的封地,地處焚天火域邊緣,環境惡劣,卻蘊含豐富的火系靈礦。

  「慶哥兒治理得不錯。」她取出一枚赤玉簡,遞了過去,「這是上月送來的奏報。」

  傅長生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挑。

  ——惠西郡雖開闢不足十年,但傅永慶已建起御妖城,以陣法隔絕火毒,吸引族中修士入駐。更令人意外的是,傅永毅前去幫忙修建封地的時候,在火域深處發現了一條「地火靈脈」,並藉此培育出稀有的「赤焰晶」,如今已能穩定產出,每年可為家族帶來八萬靈石的收益。

  「石頭這孩子,還真是屢屢立功。」傅長生嘴角微揚,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他打算等晉升六品世家後,考慮給一片封地給毅哥兒治理,雖說是義子,但這些年毅哥兒的貢獻卻是比他親生所出的任何一個子嗣都強。

  柳眉貞提起一事:

  「安哥兒聽說慶哥兒新得了一塊封地,也從境州帶著人力物力趕過來幫忙,並且帶來了他自己競拍下來的改良版火系功法《焚天訣》,讓低階修士也能在火域邊緣修煉,如今惠西郡的修士數量已超過兩千人。」

  傅長生微微頷首,但隨即話鋒一轉:「火域兇險,他可有遇到麻煩?「

  柳眉貞神色一凝,低聲道:「半年前,火域深處曾爆發過一次'地火暴動',焚毀了一座礦場。不過於妹妹親自出手鎮壓,總算控制住了局面。「」

  傅長生眸光一沉。地火暴動非比尋常,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滔天火劫。

  他打算將九陽紅蓮炎火暫時放置到惠西郡的御妖城中樞陣台,有此物,惠西郡的火山爆發會減弱不少。

  因為涉及到於清茹。

  傅長生也不好多問惠西郡的事情,正想著說往玄霄宗去一趟,畢竟情報提及,那裡可是有一口九轉靈泉,青面白狐已經突破三階,應該能夠找到。

  畢竟。

  其它都是次要的。

  締結金丹才真。

  柳眉貞卻是道:

  「對了,夫君,惠西郡剛剛建立的時候,七品吳家吳族長親自來訪,還提供了不少資源輔助建造城池,顯然是看我們傅家晉升六品在即,有意提前與自己傅家交好。吳家提出建議,想要吳族長嫡長女與他們所出的傅永靖結親。」

  「靖哥兒可知此事?」

  「尚未明言。」

  柳眉貞斟了杯雪芽靈茶推過去:

  「但吳家那姑娘三年前在丹霞谷試煉時,曾與靖哥兒聯手誅殺過一頭三階血紋蟒。據說」

  她唇角微揚,「那姑娘返程時故意繞道,在靖哥兒巡查的礦脈附近'偶遇'過七八回。」

  靖哥兒身上擁有虛天塔。

  這可是連元嬰宗門也想要的寶物。

  若是有了枕邊人,有個疏忽大意,那可就不妙了,靖哥兒等他凝結金丹,再商議婚事不遲。

  傅長生直搖頭:「靖哥兒的婚事,短期內不考慮。」

  柳眉貞聞言,退而求其次:「既如此,那我和吳家商議,將聯姻人選換成永蓬如何?」

  傅長生沒有異議。

  等柳眉貞說起九幽谷·血玉洞窟一事,雖說他從情報中已經得知這是個陷阱,不過以免走漏風聲,還是裝得驚詫連連,末了,道:「此事事關重大,待我參加玄姐兒結丹大典,正好與她商議此事。」

  末了。

  傅長生一拍儲物袋,一道清冽的靈光閃過,案几上便多了一方青玉匣子。匣子表面還殘留著些許冰霜,顯然剛從特殊的儲物環境中取出。

  「這是當年那株千年雪蓮?「柳眉貞美眸微睜,素手輕撫玉匣上的禁制紋路。她分明記得,當年在萬寧商會拍賣時,這株雪蓮因蛀蝕,根莖處已有三處黑斑,藥性流失近半。

  傅長生嘴角微揚,掐訣解開禁制。

  匣蓋開啟的剎那,一股純淨的寒靈之氣撲面而來,殿內溫度驟降,窗欞上瞬間凝結出細密的冰晶。但見匣中雪蓮通體晶瑩如玉,九片蓮瓣舒展如初生新月,花蕊處流轉著星輝般的靈光——哪還有半點蟲蛀的痕跡?

  「當年拍下時,確實只剩三成藥力。「傅長生輕點蓮台,一縷銀絲般的寒氣纏繞在他指尖,「不過在崑崙秘境中,機緣巧合將蟲害盡除,如今這株千年雪蓮已經可以入藥。「

  「夫君還真是福緣深厚」

  柳眉貞看著眼前的千年雪蓮,還是頗為驚嘆,畢竟這株千年雪蓮,萬寧商會那樣的大巨頭都無法將之治癒,足以說明夫君乃是大氣運之人。

  傅長生一拍儲物袋,霞光一閃,一枚古樸的玉簡一閃而出,玉簡表面刻有繁複的丹紋,隱隱透出一絲血色靈光。

  「眉貞,這是【化血丹】丹方,需以千年雪蓮為主藥,輔以九種陰寒屬性的靈材。」傅長生將玉簡遞給柳眉貞,語氣鄭重,「此丹煉製時需引地脈陰火,中途不得間斷,否則藥性盡毀。」

  柳眉貞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蹙:「這丹方……竟是准四階靈丹?」

  傅長生點頭:「族中丹師,唯有眉貞你擁有準四階煉丹師技藝,且精通陰寒屬性的丹道。實不相瞞,富哥兒帶回的海雲,乃是隱性水靈之體,一旦覺醒,日後結丹有望,屆時我們家族又能再添一員大將。」

  傅長生直接隱去了想要讓還有覺醒記憶一事,更沒提過紅玉如今人在南海,之所以費盡心機讓海雲覺醒靈體,一大半原因是為了能夠更快和紅玉重逢。

  畢竟。

  在南海,如今可就是紅玉一人,孤苦無依。

  柳眉貞聞言,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難怪夫君捨得拿出這株千年雪蓮。」

  傅永富和傅永強兄弟二人,皆是傅長生和曹香兒所生,然而經過這些年與曹香兒打交道,特別是聽聞曹香兒結丹失敗,如今下落不明後,心中多少有些同情。

  加上傅永富自幼懂事聽話,討人喜歡,海雲也是把她當做正經婆婆孝敬,當下也沒有多想。

  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煉製此丹損耗不小,我已命人備好三瓶『養魂丹』,可助眉貞你恢復元氣。」

  「多謝夫君體貼。」柳眉貞不再多言,將玉簡收入袖中,道:「等我參悟丹方後,便著手煉丹,估摸數月之後,便能成丹,屆時我會親自交給富哥兒。」

  傅長生望著柳眉貞的側顏,忽覺心頭微澀。

  ——六年未見,她眉宇間雖依舊從容,可眼角卻隱約添了幾分疲憊。這些年,她獨自執掌家族丹道,煉製高階丹藥,鎮壓族內外紛爭,甚至還要替他照看諸多子嗣的修行……而他幾乎是甩手掌柜。

  「眉貞。」他忽然開口,嗓音低沉。

  柳眉貞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夫君還有事?」

  傅長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步走近,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他的指尖溫熱,帶著《皇庭道體》特有的渾厚靈力,如春風化雨般滲入她的肌膚。

  柳眉貞微微一怔,隨即感受到一股暖流自他掌心傳來,沿著經脈遊走全身,竟讓她多年來因煉丹而積累的暗傷隱隱鬆動。

  「夫君這是……」

  「這些年,辛苦你了。」傅長生低聲道,目光深邃。

  柳眉貞眸光微動,似有波瀾,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只是唇角微揚:「夫君言重了,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傅長生搖頭,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身,將她帶入懷中:

  「《皇庭道體》我已修至第二階段,可調和陰陽,穩固道基。」他低聲道,「今日,便讓我替你梳理一番。」

  柳眉貞聞言,耳尖微紅,但並未抗拒。她與傅長生結為道侶多年,雙**修之事本是尋常,只是這些年聚少離多,倒是許久未曾如此親近。

  傅長生指尖輕點,殿內禁制無聲啟動,隔絕外界窺探。隨即,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靈光,隱約可見體內經脈如星河般璀璨——《九天星辰訣》的煉髓境,已讓他肉身脫胎換骨,靈力純淨至極。

  他低頭一吻,靈力如涓涓細流,渡入她體內。柳眉貞只覺一股暖意自唇齒間蔓延,隨即遊走全身,所過之處,經脈如被星辰洗滌,雜質盡消,連多年煉丹積累的火毒也被一點點化解。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

  傅長生順勢將她抱起,走向內室的玉榻。

  榻上鋪著千年寒玉,本是助修士靜心修煉之用,此刻卻因二人的體溫而漸漸升溫。傅長生將她輕輕放下,掌心貼在她的丹田處,靈力緩緩注入。

  「放鬆。」他低聲道,「讓我助你穩固紫府。」

  柳眉貞閉目,任由他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縷靈力都帶著《皇庭道體》特有的調和之力,不僅修復著她的暗傷,更讓她的道基愈發穩固。

  ——這是雙**修,卻又不只是雙**修。

  他的靈力如帝王巡視疆土,細緻而霸道,將她體內每一處細微的滯澀都一一疏通。柳眉貞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紫府在微微震顫,仿佛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他渡來的精**華。

  不知過了多久,傅長生才緩緩收力,低頭看向懷中人。柳眉貞的面色比先前紅潤許多,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連肌膚都透出瑩潤的光澤。

  「如何?」他問。

  柳眉貞睜開眼,眸中靈光湛然,竟比往日更加深邃。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笑道:「夫君的《皇庭道體》,果然玄妙。」

  傅長生唇角微揚,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道:「若你喜歡,日後可常為之。」

  柳眉貞睨他一眼。

  翌日一早。

  傅長生便隱身獨自往玄霄宗舊址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