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嫉恨,九劫鼎,功虧一簣(10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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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嫉恨,九劫鼎,功虧一簣(10.4k)

  九幽谷·血玉洞窟

  陰傀真人正盤坐在血玉棺上,指尖掐著一縷暗紅色的煞氣,忽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望向洞窟頂部。

  「來了!」

  秋月師太和雲真人同時感應到傳訊玉簡的震動,神識一掃,臉色驟變。

  「傅長生出關了!」秋月師太寒聲道,「可他的方向……不是九幽谷,而是雲霄山!」

  雲真人眉頭緊鎖,手中流雲符無風自動,顯然心中驚疑:「怪哉,他莫非察覺了我們的布局?」

  秋月師太冷笑一聲:「未必。你們別忘了,傅長生那個寄養在羅家的女兒——傅永玄,前些日子剛剛凝結金丹。他多半會等傅永玄境界鞏固下來後,再邀傅對方和羅海棠一同前來九幽谷!」

  陰傀真人聞言,乾枯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咔聲響,眼中閃過一絲焦躁:「老夫壽元無多,就怕等不起」

  他聲音嘶啞,帶著腐朽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會油盡燈枯。

  雲真人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赤紅果實,果皮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生機靈紋。

  「陰傀師兄,此乃『赤霞延壽果』,可續十年壽元。」他屈指一彈,果實緩緩飄向陰傀真人,「十年之內,必讓傅長生血債血償!」

  陰傀真人眼中貪婪一閃而過,枯瘦的手掌一把抓住果實,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他乾癟的皮膚竟微微泛起一絲血色,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好!十年……足夠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眼中凶光閃爍,「若是屆時傅長生再不來,我們就逼他來!」

  「傅長生重情重義,若想引他前來,不如從他最在意的『兒女』下手。」

  雲真人聞言,指尖輕點,十二面骨幡無聲浮動,幡面上浮現出數道模糊人影——赫然是傅長生膝下十幾名子女的影像。

  「傅長生兒女眾多,但並非個個都受他重視。」雲真人冷笑,「我們需選一個——既渴望父親認可,又衝動自負,且修為尚可的。」

  秋月師太眸光一寒,銀絲般的髮絲無風自動,指尖一划,虛空中浮現一名紫衣青年的身影。

  「傅永蓬——傅長生和柳眉貞所出的四胞胎之一,築基後期,性情急躁,看著同胞所出的么弟傅永靖已經紫府,姐姐傅永玄更是凝結金丹,他也一直想證明自己。而且傅長生已經發話,有意從諸多子嗣中折選一人作為世子。」

  陰傀真人桀桀低笑:

  「一旦授封為世子,那便是下一任傅氏族長,面對此等誘惑,傅永蓬又不是聖人,豈會不心動,聽說為了吸引傅長生的注意,他曾因擅自獵殺准三階妖獸險些喪命,就為向傅長生證明自己不比其餘兄弟姐妹們差——若讓他知道九幽谷有『結丹靈物』,他必會瞞著父親,獨自前來,傅長生如今就差結丹靈物了,一旦獲得元陰花,那可就一大戰功!」

  「妙哉!!」

  三人一拍即合。

  …

  梧州,天蓬山頂,十座赤銅煉器台環繞成陣,火焰吞吐,映照出各家年輕煉器師凝重的面容。

  傅永蓬站在第七座煉器台前,指尖掐訣,一縷青紫色的「玄心焰」在掌心翻湧,將一塊「星紋寒鐵」緩緩熔煉。他的手法沉穩,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焦躁——這次交流會,他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即將晉升六品世家的傅家。

  「傅公子的玄心焰果然不凡,可惜火候還是差了些。」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永蓬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黃家少主黃玉成,築基大圓滿修為,一手「流雲鍛法」名震梧州。

  「黃公子若有閒心點評,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寒霜劍'淬火是否到位。」傅永蓬冷聲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黃玉成的煉器台——那裡,一柄通體湛藍的三階飛劍已然成型,劍身流轉的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黃玉成輕笑一聲,指尖一彈,劍鋒嗡鳴,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冰霜軌跡。

  「三階下品,勉強夠看。」他語氣隨意,卻字字誅心,「傅公子不必羨慕,聽說你胞弟傅永靖,煉器水準爐火純青,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准四階煉器師,他但凡指點你一二,明年這個時候,你的煉器水準指不定就超過黃某。」

  傅永蓬臉色一變。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他永遠活在別人的陰影下——四胞胎所出的長姐傅永玄天資卓絕,么弟傅永靖深得父親寵愛,就連黃玉成這樣的外人,也能輕易壓他一頭。

  交流會結束,傅永蓬的青鱗盾勉強達到二階上品,雖不算差,但在黃玉成的三階飛劍面前,黯然失色。

  「公子不必介懷。」老僕張安遞來靈茶,「你還年輕,多練練,煉器技藝水準自然就能水漲船高。」

  傅永蓬沒接茶,只是盯著盾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痕——這是最後淬火時,因心緒波動留下的瑕疵。

  「若我能再進一步……父親或許會多看我一眼吧?」

  返程時,傅永蓬御使青風舟,速度不快,卻足夠平穩。

  行至一處荒山野嶺,忽聽前方傳來激烈的靈力波動,伴隨著女子的怒喝聲。

  「滾開!」

  傅永蓬神識一掃,只見三名黑衣劫修正圍攻一名白衣女修。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極美,眉目如畫,但此刻卻臉色蒼白,嘴角溢血,素白法衣已被鮮血染紅大半。

  她手中捏著一道赤紅符籙,勉強逼退一名劫修,但腳步虛浮,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小娘子,把地圖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的疤臉劫修獰笑,手中九環刀寒光凜冽。

  傅永蓬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就在他準備繞道時,那女修突然抬頭,目光與他隔空相撞。

  那一瞬間,傅永蓬心頭一震——

  女修眉心的桃花胎記,還有容貌,竟與記憶中的乳母有七分相似!

  「公子,老身有一女兒,幼時因戰亂失散,若您日後行走江湖,遇著眉心有桃花胎記像我的姑娘……」

  乳母臨終前的話,忽地在耳邊響起。

  傅永蓬咬了咬牙。

  當年乳母待他極好,甚至在他被父親責罰時,偷偷塞給他靈果療傷。她死後,傅永蓬曾暗中查訪過她女兒的下落,卻始終無果。

  而眼前這女修……

  「莫非……」

  來不及多想,他袖袍一揮,三枚「赤火針」激射而出,直取疤臉劫修咽喉!

  「誰?!」劫修暴喝,九環刀橫擋,叮叮兩聲,赤火針被彈開,但第三針卻詭異地繞了個弧線,噗嗤一聲刺入他肩膀。

  「傅家,傅永蓬。」傅永蓬冷聲落地,玄心焰在掌心翻湧,「三位在我傅家地界殺人越貨,是不是太不把六品世家放在眼裡了?」

  疤臉劫修臉色一變:「傅家的人?」

  另一名劫修低聲道:「老大,傅家馬上要晉升六品,我們……」

  「怕什麼!」疤臉劫修獰笑,「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子,宰了也沒人知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擲出九環刀,刀身旋轉如輪,九個銅環叮噹作響,竟攝人心魄!

  傅永蓬眼前一黑,耳中嗡鳴,動作頓時遲滯。嗤——!刀鋒划過他左臂,鮮血飛濺!

  「公子!」老僕張安在遠處驚呼。

  傅永蓬咬牙,玄心焰化作火蟒撲出,卻被疤臉劫修袖中射出的黑索纏住!那黑索如毒蛇,順著他手臂蜿蜒而上,所過之處血肉腐蝕,劇痛鑽心!

  「不好!」

  他終究只是築基後期,面對三名築基劫修的圍攻,瞬間落入下風。

  眼看黑索就要纏上脖頸,傅永蓬猛地捏碎腰間玉佩——

  「轟」

  一道璀璨劍光自玉佩中迸發,如星河垂落,橫掃四方!

  「紫府劍氣?!」疤臉劫修駭然變色,倉皇后退,卻仍被劍光掃中左臂,頓時整條手臂血肉模糊!

  「走!」他嘶吼一聲,三人化作黑煙遁逃。

  傅永蓬沒有追。

  他踉蹌著跪倒在女修身旁,顫抖著往她體內輸送靈力:「姑娘,你……」

  女修氣息奄奄,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鮮血。她的手指無力地抓住傅永蓬的衣袖,目光漸漸渙散……

  暴雨此刻傾盆而下。

  傅永蓬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手中那張從女修錦囊里找出的獸皮地圖。

  地圖標註的,赫然是九幽谷!

  而在谷中最深處,有一處用暗紅色硃砂勾勒的小花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元陰將熟,花開見血。」

  傅永蓬的呼吸急促起來。

  元陰花——傳說中能助紫府巔峰修士突破金丹的天地奇珍!

  父親困在紫府巔峰多年,若得此物……獻給父親,他紫府有望不說,自此之後,在父親心中肯定能夠占據一席之位!

  「這是我的機會!」

  他攥緊地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雨水順著傅永蓬的發梢滴落,浸濕了青石台階。他左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黑煞索的毒氣在經脈中緩慢侵蝕,卻被他以靈力強行壓制。

  老僕張安欲言又止,低聲道:「公子,您身上的傷……」

  「無妨。」傅永蓬抬手打斷,聲音冷硬如鐵,「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母親。」

  張安猶豫:「可那劫修的黑煞索毒……」

  「我說了,不必多言!」傅永蓬猛地回頭,眼中寒芒一閃,築基後期的威壓驟然爆發,震得張安後退半步。

  老僕噤聲,低頭應諾。

  傅永蓬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煞毒。

  …

  …

  折返惠州府後。

  他傷勢也痊癒得七七八八,回到御妖城後,他當即轉身往多寶閣走去,前往九幽谷中,他得兌換一二件保命底牌,以防萬一。

  到了門口。

  卻被守閣長老攔了下:「永蓬公子實在抱歉,這幾日正是我們清點藏品的時候,還請公子過幾日再來。」

  傅永蓬眉頭微皺,若是如此,他還得再等幾日,他雖是嫡子,卻無特權。

  正欲轉身離去,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四哥?」

  傅永蓬抬頭,只見傅永靖正從珍寶閣出來,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從,捧著古樸顏色不一的匣子。

  他目光瞥了眼守閣長老。

  這老貨剛才說,不方便,可么弟傅永靖,卻可隨時進出,甚至取用三階靈材。

  這明顯是區別對待。

  他攥緊拳頭。

  「若我能帶回元陰花……」

  傅永靖快步上前,微微一笑:「四哥也來取靈材?」

  傅永蓬面色不變,搖頭:「路過。」

  傅永靖點點頭,轉而想起什麼,提醒道:「對了,母親方才尋你,似乎有要事。」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待傅永靖離去,他目光微沉。

  ——母親為何突然召見?

  ——莫非……她察覺了什麼?

  到了家主府邸時,他的一切心事已經壓在心底,半點不流露,傅永蓬整理衣冠,踏入會客廳。

  柳眉貞端坐主位,一襲素雅長裙,眉目如畫,她指尖輕點茶盞,帶著一絲在外人面前沒有的和睦:「蓬哥兒,煉器交流會可還順利?」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嗯,兒子煉製了一面青鱗盾,勉強二階上品。」

  柳眉貞微微頷首,卻未多問成果,轉而道:「吳家的事,你可知曉?」

  傅永蓬一怔:「吳家?」

  柳眉貞抬眸,和煦一笑:「吳氏族長嫡長女,這女孩很是不錯,我和你父親提了,你父親也沒有異議,你覺得如何?」

  吳清玥。

  原本是與永靖議親的,可永靖曾經和他提過,對於吳清玥並沒有兒女之情。

  傅永蓬呼吸一滯。

  ——果然。

  ——又是永靖不要的,才輪到他。

  柳眉貞繼續道:「吳家目前雖只是七品,可吳老祖乃是假丹修為,若有機緣,便能再進一步,成為六品世家。此親事,不管是於你還是族中,都是頗有助益。」

  她頓了頓,語氣微緩:「當然,這一切都得你首肯,你父親素來講究你情我願。」

  傅永蓬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

  ——父親何曾問過他的意願?

  ——不過是通知罷了。

  他緩緩抬頭,聲音平靜:「兒子聽憑母親安排。」

  柳眉貞凝視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蓬兒,你可是不甘?」

  傅永蓬眼眸微顫,卻依舊垂首:「兒子不敢。」

  ——吳清玥?

  ——不過是個備選。

  ——而他傅永蓬,絕不甘心只做別人的替代品!

  柳眉貞起身,走到他面前,素手輕撫他的肩膀,低聲道:「你父親……忙於結丹事宜,對你們難免有所疏忽,不過你也不是三歲小孩,這修真之路本就是要靠自己。」

  …

  …

  玄霄山巔,雲霧如紗,纏繞著蒼翠的山林。

  傅長生立於山崖邊緣,衣袍被山風掀起,獵獵作響。他微微眯眼,凝視著前方那片翻湧的迷霧——那裡,便是宗門地圖上未曾標註的禁地。

  「小白,你確定是這裡?」他低聲問道。

  腳邊,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輕輕一躍,落在他肩頭。它額間那道青色豎瞳微微閃爍,似有神光流轉。

  「嚶——」小白輕鳴一聲,聲音不再稚嫩,而是帶著一絲古老而威嚴的韻律。

  傅長生嘴角微揚,伸手撫了撫它的腦袋:「我們走。」

  這是小白突破三階後,首次狩獵。

  希望有個好結果!

  嗡!

  踏入迷霧的瞬間,四周景象驟然扭曲。

  原本清晰的山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人一狐。

  傅長生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果然有幻陣……」

  他指尖掐訣,體內靈力流轉,試圖以神識探路,可剛延伸出去的神念,卻如泥牛入海,瞬間被迷霧吞噬。

  「連神識都能屏蔽?」他心頭微凜。

  ——難怪連金丹真人都無法闖入。

  ——若無特殊手段,恐怕真要被困死在此。

  正思索間,肩上的小白忽然動了。

  它額間豎瞳驟然睜開,一道青色神光如利劍般刺入迷霧!

  「嗡——」

  虛空震顫,迷霧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條蜿蜒的小徑。

  傅長生眸光一亮:「破妄神瞳……果然厲害!」

  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豎瞳卻未閉合,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

  沿著小徑前行,霧氣漸稀,眼前的景象也逐漸清晰。

  古木參天,藤蔓垂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潤的靈氣,沁人心脾。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只覺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靈泉的氣息……」他低語。

  小白從他肩頭躍下,輕盈地落在地上,豎瞳微閃,似在探查什麼。

  忽然,它耳朵一動,猛地轉頭看向右側!

  「嚶!」

  傅長生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已擋在小白身前,掌心靈力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沙沙——」

  樹叢微動,一隻通體漆黑的妖蛇緩緩游出,猩紅的蛇信吞吐,豎瞳冰冷地盯著他們。

  「三階妖獸,黑鱗蟒?」傅長生眸光一沉。

  ——這種妖獸,通常只會在靈氣濃郁之地築巢。

  ——看來,靈泉就在附近了。

  黑鱗蟒緩緩弓起身子,鱗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傅長生指尖微動,一柄青鋒長劍已悄然浮現。

  「小白,退後。」

  小白卻未動,反而上前一步,額間豎瞳青光暴漲!

  「嗡——」

  神光掃過,黑鱗蟒身形驟然一僵,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竟無法動彈!

  傅長生抓住機會,劍光如電,定在蛇首三寸之處:

  「臣服,不然死!」

  黑鱗蟒的豎瞳微微收縮,似在權衡。

  小白額間豎瞳青光流轉,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緩緩釋放。

  「嘶——」

  黑鱗蟒身軀一顫,竟緩緩低伏下來,蛇首微垂,似在表示臣服。

  傅長生收劍,轉頭看向小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破妄神瞳……還能定住妖獸?」

  小白昂起頭,豎瞳微眯,似在得意。

  傅長生袖子一揮,一枚御獸環化為一道靈光套在黑鱗蟒脖頸,黑鱗蟒有些不適的哀鳴一聲,龐大的蛇身不住翻湧,傅長生翻手取出一枚赤紅丹藥,屈指一彈,丹藥穩穩落在黑鱗蟒面前。

  黑鱗蟒嗅了嗅,發出一道興奮的嘶吼,張口吞下,原本躁動的情緒一下子安穩起來:

  「小白,讓小黑帶我們找九轉靈泉。」

  黑鱗蟒龐大的身軀蜿蜒前行,鱗片摩擦著濕潤的苔蘚,發出沙沙的聲響。

  傅長生負手立於蟒首,衣袍在山風中翻飛,目光沉靜地掃視四周。小白蹲在他肩頭,豎瞳微閃,警惕地觀察著每一處陰影。

  ——這條黑鱗蟒,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

  ——它的巢穴,或許就在靈泉附近。

  山路漸陡,黑鱗蟒粗壯的蛇軀盤繞而上,帶著他們翻過一道陡峭的山坡。

  忽然,它停了下來,蛇首微昂,發出低沉的嘶鳴。

  「到了?」傅長生眉頭微挑。

  小白輕輕一躍,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豎瞳驟然收縮!

  「嚶——!」

  傅長生順著小白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前方,一座龐大的陣法橫亘在山谷中央!

  陣法覆蓋方圓百丈,地面刻滿繁複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淡淡的靈光,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陣眼處,九根青銅巨柱巍然矗立,柱身纏繞著鎖鏈,鎖鏈盡頭,竟束縛著一尊石雕巨獸!

  那巨獸形似麒麟,卻生有龍角,雙目緊閉,仿佛沉睡千年。

  「這是……封靈大陣?!」傅長生心頭一震。

  ——此陣,絕非玄霄宗的手筆!

  ——恐怕是上古遺留!

  黑鱗蟒低伏在地,蛇瞳中竟流露出一絲畏懼,顯然對此陣極為忌憚。

  小白跳回傅長生肩頭,豎瞳青光流轉,似在解析陣法。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指尖掐訣,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陣法邊緣。

  「嗡——」

  神識剛觸及陣法,符文驟然亮起,一股恐怖的排斥力轟然爆發!

  「噗!」傅長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好強的禁制……」他擦去血跡,眸光凝重。

  遍尋無果後,傅長生意念落在識海面板上,打算兌換情報,看看能否找到入口,實在不行,便請動清茹過來破陣:

  「兌換情報」

  嗡!

  面板顫動。

  大量黃光涌動。

  緊接著,眼前出現一個個畫面,隨著意念落在第一個畫面,眼前的情景霎時變得生動起來,緊接著,當【九轉靈泉】出現眼前時,傅長生身子一震:

  「咦,竟然是古陣中的景象!」

  這次兌換的情報,可謂及時,當即認真看了起來。

  古陣當中,靈霧翻湧,九轉靈泉的金紋閃爍,映照出大長老那張枯瘦如鬼的面容。

  「等把這口【九劫鼎】祭煉完成,也就能真正著手結丹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動,指尖掐訣,口中念誦古老晦澀的咒言:

  「天火鑄骨,玄陰凝脈,雷紋為經,養魂為神!」

  「九劫歸一,鼎鎮乾坤!」

  「以吾精血,祭煉真靈!」

  話音落下,大長老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血霧化作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活物般纏繞在【九劫鼎】上。鼎身雷紋驟然亮起,紫色電光遊走,鼎內幽藍冰紋與青色魂光交織,整座幽谷震顫不已。

  只見他雙手結印,掌心真火暴漲,化作九條火龍,盤旋鼎身,淬鍊雜質。緊接著十指如劍,引動地脈陰氣,化作玄陰寒髓,注入鼎中,平衡天火之烈,又勾勒雷道符文,引動天地間游離的雷霆之力,烙印鼎身,形成九道雷鏈。

  過了數月。

  卻見他眉心射出一道神識,融入養魂木所化的青色魂光,使鼎靈初生,具備護主之能。

  嗡!

  至此。

  這口四階法寶總算是祭煉完成。

  大長老眼中精光暴漲,低喝一聲:

  「九劫鼎,現!」

  剎那間,寶鼎凌空飛旋,鼎口噴薄出赤紅天火、幽藍玄陰、紫色雷霆三色光華,交織成一道護體光罩,籠罩大長老周身。鼎身雷鏈如活物般遊動,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威勢驚人!

  大長老滿意點頭,沙啞自語:

  「有此鼎護持,金丹雷劫,不足為懼!」

  嗡!

  畫面破碎。

  緊接著,一行文字呈現而出:

  【1:古陣當中的老者乃是上代玄霄宗大長老,三十七年前,為了爭奪【九轉靈泉】,將發現靈泉的六長老殺人滅口,設局假死後,隱居此地療傷,便煉製了渡劫所需的九劫鼎,他已經集齊結丹靈物,正準備從密室出來,進入【九轉靈泉】突破金丹。】

  「玄霄宗上代大長老?」

  傅長生瞳孔一縮,電光火石間,他立馬袖子一揮,裝著玄霄宗掌門精血瓶子一閃而現,一道法決打入,砰地一聲,精血化為一團血霧籠罩周身,只見他雙手掐訣,體內靈力流轉,面容如水波般扭曲變幻——

  千面術·易形!

  剎那間,他的身形拔高三分,眉宇間多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玄霄宗掌門之相!

  「小白,藏好。「他低聲道。

  小白豎瞳微閃,化作一道白光鑽入他袖中。黑鱗蟒則悄然隱入陰影,蛇瞳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古陣內,大長老枯瘦的手指緩緩撫過九劫鼎上的雷紋,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終於……終於到了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催動陣法,忽然,渾濁的眼珠猛然一縮!

  ——陣外有人!

  神識掃過,他渾身一震,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掌……掌門師兄?!「

  ——不可能!

  ——三十七年前,他親眼看著掌門為自己立下衣冠冢,如今怎會突然出現在此?!

  大長老面色陰晴不定,腦中飛速思索:

  「難道……掌門當年就察覺了什麼?「

  「還是說,六師弟臨死前留下了什麼線索?「

  「不……不對,若是掌門早知此事,何必等到今日才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壓下。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若不然在他結丹關鍵時刻,被打斷,那可就一失足千古恨!

  ——若只有掌門一人知曉此地,那便……永絕後患!

  古陣外,傅長生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翻湧的迷霧。

  忽然,霧氣微微散開,一道枯瘦的身影緩步而出。

  「掌門師兄?!」大長老聲音沙啞中帶著驚喜,快步上前,「沒想到……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傅長生瞳孔微縮,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震驚之色:「師弟?!你……你不是已經……」

  大長老長嘆一聲,眼中適時流露出悲戚:「當年我遭人暗算,險些喪命,不得已才假死脫身……」他頓了頓,目光閃爍,「師兄怎會尋到此處?」

  ——試探!

  傅長生神色複雜,似在消化這驚人的消息,隨即沉聲道:「我循著六師弟當年留下的線索而來,沒想到……」他目光掃過古陣,意有所指,「師弟這些年,倒是尋了個好地方。」

  大長老笑容更深,枯瘦的手卻悄然背在身後,指節微微發白:「此地偏僻,我也是偶然發現。「他忽然壓低聲音,「師兄來此,可曾告知他人?「

  傅長生搖頭:「事關重大,我豈會聲張?「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語氣愈發親切:「師兄果然謹慎。「他上前一步,灰袍下靈力暗涌,「既如此,不如入內一敘?此地靈泉充沛,正好與師兄細說當年之事……「

  ——殺機暗藏!

  傅長生面露遲疑,腳步卻順勢向前:「也好。不過師弟這陣法……」

  「無妨。」大長老袖袍一揮,陣法光幕洞開,「師兄請。」

  就在傅長生踏入陣法的剎那——

  「嗡!」

  九劫鼎突然凌空浮現,鼎口噴薄出赤紅天火,直襲傅長生後心!

  「噗!」

  鮮血飛濺!

  大長老臉上的笑意驟然猙獰:「掌門師兄,既然來了——」

  話音未落,他瞳孔猛然收縮!

  眼前的「掌門」身形如水紋般扭曲,竟化作一道虛影消散。而真正的傅長生,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驚雷劍寒光凜冽——

  「嗤!」

  劍鋒貫胸而過!

  「你……」大長老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不可置信地轉頭。

  傅長生眸光冰冷,千面術褪去,露出本來面目:「大長老,久等了。」

  ——獵人與獵物,瞬息易位!

  大長老枯瘦的臉上卻浮現詭異的笑容。

  「小輩,就這點手段?」

  他乾枯的手掌突然泛起青黑色光芒,竟硬生生握住透胸的劍刃。九劫鼎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三色雷光從鼎口噴涌而出!

  傅長生瞳孔驟縮,身形暴退。但見大長老胸口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灰袍無風自動,周身靈力暴漲!

  「九劫雷火!」

  鼎中噴出的赤紅天火與青色雷光交織,化作一張毀滅大網籠罩而來。傅長生袖袍一揮,三隻通體漆黑的噬靈蟲振翅飛出,蟲身泛起詭異紫紋,竟將雷火生生吞噬!

  「准四階噬靈蟲?!」大長老渾濁的眼珠劇烈收縮,「你從何處得來這等凶物?!」

  傅長生不語,反手祭出一支白骨蟲笛。悽厲笛聲響起,噬靈蟲雙目赤紅,體型暴漲,口中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毒霧。大長老急忙掐訣,九劫鼎倒懸頭頂,垂落道道雷光護體。

  大長老灰袍鼓盪,九劫鼎突然分化出九道虛影,呈九宮之勢將傅長生團團圍住。鼎身雷紋亮起刺目青光,整個山谷瞬間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九劫雷域!」

  九鼎同鳴,無數青色雷蛇從鼎口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地面岩石在雷光中紛紛炸裂,方圓百丈瞬間化作一片雷池!

  傅長生瞳孔驟縮,三隻噬靈蟲立即振翅結陣,蟲翼上紫紋大亮,在身前撐起一道紫色光幕。雷光轟擊在光幕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准四階又如何?」大長老狂笑,「在老夫的九劫雷」

  話音未落,一道血色幡影突然橫掃而來!秋蟬手持萬魂血幡,幡面上萬千冤魂嘶吼,血光所過之處,雷蛇紛紛消融。

  「萬魂血幡?!」大長老臉色劇變,「血影老魔的本命法寶怎會在.」

  就在他分神之際,地面突然炸裂!數十條白骨妖藤破土而出,尖銳的骨刺直取要害。大長老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串青銅鈴鐺。

  「玄陰鈴!」

  清脆的鈴聲中,妖藤動作頓時遲緩。大長老趁機掐訣,九劫鼎本體突然暴漲,鼎口噴出一道赤金雷火,將妖藤盡數焚毀。

  傅長生見狀,立即變換指訣。三隻噬靈蟲突然合為一體,化作一隻丈許長的紫紋巨蟲,口器中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毒霧。大長老急忙召回一尊鼎影護體,卻見毒霧所過之處,鼎身雷紋竟被腐蝕得黯淡無光!

  「好膽!」

  大長老怒喝一聲,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九劫鼎上。鼎身頓時血光大作,九道虛影重新凝實,在空中組成一個玄奧陣法。

  「九霄雷殛!」

  天地間突然一暗,九道水桶粗的紫雷從天而降!傅長生急忙祭出蟲笛,笛聲悽厲,噬靈巨蟲振翅一閃,避開紫雷!

  秋蟬見狀,萬魂血幡迎風招展,無數血影冤魂組成屏障。然而第六道紫雷落下時,血幡竟被劈出一道裂痕!

  「哈哈哈!」大長老鬚髮皆張,「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下」

  突然,他身形一滯。低頭看去,不知何時,一縷黑氣已纏繞在他腳踝。原來那些被焚毀的妖藤,竟在灰燼中重新復活!

  「這是.什麼妖藤?!」大長老終於色變。

  傅長生抓住機會,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玉印——此印通體青灰,印紐雕刻著一頭仰天咆哮的玄龜,龜甲上密布著古老符文,正是玄霄宗鎮宗之寶——玄龜鎮海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印上,玉印頓時青光大盛,龜甲符文逐一亮起,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壓席捲四方!

  「玄龜鎮海印?!」大長老驚怒交加,「你怎會有我宗鎮派.」

  「大長老可知,玄霄宗滿門早已在十六年前被誅滅滿門」

  「不不不可能!」

  大長老渾身劇震,滿臉不敢置信,心神失守之下,玄龜鎮海印的威力讓他節節後退,他生於宗門,長於宗門,為了九轉靈泉,他可以不顧師門之情,殺人滅口。

  可玄霄宗就像是他的根。

  突聞噩耗。

  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可若傅長生說的是假話,對話又豈能以外人身份進入玄霄宗核心禁地,還能祭出鎮宗之寶!

  「小白!」

  傅長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意念一動。

  一道白光突然從傅長生袖中射出。小白狐現出原形,九條雪尾如屏風般展開,尾尖亮起九點金芒。

  尚未反應過來的大長老被幻術擊中,臉上突然露出孩童一般的天真笑臉。

  與此同時。

  地面突然伸出數十隻白骨鬼手,將他雙腿死死纏住。骷髏妖藤的本體終於現身,藤蔓上睜開無數血色倒刺,瘋狂吞噬大長老的精血。

  傅長生抓住時機,驚雷劍化為一道銀光快若閃電的從大長老脖頸一閃而過。

  咕咚。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

  至死。

  大長老還是在青面白狐的幻境當中。

  不知是不願醒來,還是小白的幻術的確有這麼厲害!

  傅長生冷眼看著大長老的頭顱滾落,鮮血噴濺,染紅地面。然而,修士隕落,魂魄未散,尤其像大長老這般即將結丹的強者,神魂遠比常人凝實。只見一道灰濛濛的虛影從斷頸處掙扎而出,面目猙獰,怨毒嘶吼:

  「小輩!老夫縱使做鬼,也要拉你們陪葬!」

  那魂魄周身纏繞著陰煞之氣,竟隱隱有化作厲鬼的趨勢。傅長生眉頭微皺,側目看向秋蟬,聲音低沉而果斷:

  「秋蟬,收了他。」

  秋蟬聞言,血色長袖一揚,萬魂血幡迎風展開,幡面猩紅如血,無數扭曲的鬼臉在幡布上哀嚎、掙扎,仿佛一張張被囚禁的絕望面孔。她指尖掐訣,紅唇輕啟,聲音冰冷而肅殺:

  「萬魂噬心,血幡鎖魂——收!」

  「嘩啦——」

  幡面驟然翻湧,如血海沸騰,一道猩紅鎖鏈自幡中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住大長老的魂魄。那魂魄瘋狂掙扎,灰霧翻騰,竟隱隱有掙脫之勢。秋蟬冷哼一聲,眸中血光一閃,五指猛然一握!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鎖鏈驟然收緊,硬生生將魂魄拖向血幡。大長老的鬼臉扭曲變形,眼中終於浮現恐懼,嘶聲厲吼:

  「不!你們不能……老夫還未……」

  話音未落,血幡一卷,如巨獸之口,將他徹底吞沒。幡面上,一張新的鬼臉緩緩浮現,猙獰、怨毒,卻再也無法掙脫。

  秋蟬收幡而立,唇角微勾,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漠然。她指尖輕撫幡面,低聲道:

  「總算是不至於空落落。」

  傅長生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道:

  「他的記憶,或許有用。」

  秋蟬抬眸,血瞳中閃過一絲玩味:「主人放心,奴婢定然將他所有記憶搜尋一遍」

  傅長生不置可否,只是轉身走向九轉靈泉的方向,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走吧,該取我們的東西了。」

  秋蟬望著他的背影,紅唇微揚,似笑非笑。她指尖輕點血幡,低語如呢喃:

  「聽見了嗎?你的價值,還沒榨乾呢……」

  幡中,大長老的鬼臉劇烈扭曲,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血幡之內,萬魂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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