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清點收穫,異界之子,血脈覺醒(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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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清點收穫,異界之子,血脈覺醒(11.6k)

  傅長生袖袍一揮,大長老的儲物袋懸浮於身前。

  他指尖掐訣,一道靈光打入袋口,儲物袋的禁制應聲而解。隨著袋口微張,一個通體暗金的匣子緩緩浮現,匣身刻滿繁複的符文,隱隱有金煞之氣流轉。

  傅長生目光一凝,呼吸微滯——這匣子竟是以「玄金鐵木「煉製,單是此匣便價值連城,能封存其中的,必非凡物!

  他指尖輕點,匣蓋開啟的剎那——

  「錚!「

  一道刺目金芒沖天而起,整個洞府都被映照得金碧輝煌。九粒暗金色的砂礫懸浮半空,每一粒都如星辰般璀璨,表面流淌著液態般的鋒銳金氣,周遭空氣被切割得「嗤嗤「作響。

  「天罡玄金沙!「傅長生瞳孔驟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此物乃先天金氣凝結,需在庚金地脈中孕育千年方能成形,一粒便抵得上尋常金丹修士百年積蓄。更難得的是,此砂蘊含一絲天罡銳氣,可助修士在結丹時斬滅心魔,成丹品質至少提升三成!

  紫府內沉寂多年的青帝長生功竟自行運轉周天。

  「好一個銳金生木的造化。「傅長生突然朗笑出聲,眸中青光暴漲。旁人只道此物僅助金靈根結丹,可他修煉的《青帝長生訣》凝結金丹正需「金煞淬木「——這三粒玄砂,算上之前所得,足以讓他穩步踏入金丹。

  傅長生忍住激動,繼續查看。

  一枚古樸玉簡浮現,其上雷紋密布,隱隱有龍吟之聲。傅長生神識探入,頓時,一段晦澀玄奧的口訣湧入識海——

  「天火鑄骨,玄陰凝脈,雷紋為經,養魂為神……」

  他眉頭微皺,細細體悟,片刻後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此鼎祭煉之法,竟暗合雷火陰陽之道,難怪九劫鼎能助人渡劫。」

  剛才一戰。

  九劫鼎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

  有了這祭煉之法,那他渡劫法寶也就齊全了。

  接下來。

  他沒有一一查看。

  而是手腕輕翻,袋中物品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一片琳琅。

  「嘩啦——「

  最先滾出的是一堆靈石,約莫三百餘顆,其中竟有二十多顆中品靈石,兩顆上品靈石,表面氤氳著乳白色的靈霧。傅長生輕嗤一聲:「倒是會斂財。「

  靈石堆中埋著個烏木匣子。

  傅長生隔空一攝,匣蓋彈開的瞬間,三株通體紫紅的靈芝映入眼帘,每株都生有七圈金紋,散發著辛辣的藥香。

  「七轉血靈芝?「

  傅長生眉頭微挑。

  此物需以修士精血澆灌百年才能長成,最是滋養氣血。大長老定是留著衝擊金丹時彌補精元損耗用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他。指節在匣底一叩,發現暗層里還藏著三張符籙——符紙泛著青銅光澤,硃砂紋路如蛟龍盤繞。

  「青罡破界符!「

  這次他是真有些驚訝了。

  此符能短暫撕裂陣法禁制,乃是探寶逃命的利器,每一張都價值五顆中品靈石。

  符籙下方壓著本手札。

  羊皮封面上用血砂寫著《血煞丹方》,翻開來全是各種邪門偏方:以童男心頭血煉製的血元丹,抽離妖獸魂魄凝聚的煞魂丸……傅長生越看眼神越冷。

  最後一頁記載著種叫「奪基大法「的秘術,竟是要活取同屬性靈根修士的丹田築基之物,強行續接自身道基。

  「難怪這老鬼卡在假丹境兩百年還未坐化。「

  傅長生掌心騰起一縷青火將手札焚毀。灰燼中卻露出半張殘圖,材質似帛非帛,邊緣有燒焦痕跡。圖上畫著某處山谷,標註「月晦子時,陰煞泉眼「八字,旁邊還有個硃砂畫的鼎形標記。

  正待細看,儲物袋突然劇烈震顫。

  傅長生閃電般後撤三步,只見袋中飛出一道黑光,「咚「地釘入石壁——竟是柄三寸長的骨錐,錐頭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尾端繫著張字條:「玄霄宗特製噬魂錐,中者金丹以下神魂俱滅。「

  「好個陰毒的老狐狸!「

  傅長生冷笑。

  這分明是預防儲物袋被奪的後手,若他剛才貿然伸手去掏,此刻怕是已經著了道。指尖青光一閃,骨錐被整個封入玄冰,連帶著那張字條也凍成冰粉。

  待確認再無陷阱,他才繼續清點。

  雜物堆里有幾瓶普通丹藥,十幾塊煉器用的寒鐵,最底下卻壓著個不起眼的灰布包裹。

  解開三層油布,裡面是個巴掌大的陶俑,造型是個拄拐老者,做工粗糙得像孩童的玩物。

  可當傅長生神識掃過時,陶俑眼眶突然閃過兩點紅光!

  「咔嗒「一聲,陶俑的左手食指詭異地抬起來,直勾勾指向洞府東南角。傅長生順著方向看去,只見石縫裡滲出絲絲黑氣,隱約凝聚成個模糊的鬼臉,又迅速消散。

  「陰傀指路術?「

  他想起某個古老傳說。

  有些邪修會將一縷殘魂封入陶俑,死後為奪舍者指引藏寶之地。這陶俑怕是大長老給自己留的後路,可惜還沒來得及用上。

  最後倒出來的是一堆零碎:幾件換洗衣袍、半塊刻著「玄「字的玉佩、還有串用妖獸牙齒串成的項鍊。傅長生正欲收起,突然發現項鍊的第七顆獠牙是中空的。捏碎後,一粒血珠滾落掌心,遇風即化作一行小字:

  「二十年後,亂葬崗往生碑。「

  傅長生瞳孔微縮。

  這老鬼竟還有個二十年之約?

  與此同時。

  他腦海中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聲:

  「叮」

  「你為家族添置一隻三階黑鱗蟒,並成功斬殺馬上結丹的玄霄宗餘孽,為家族杜絕後患,並收穫眾多修煉資源,家族貢獻值變更為八千」

  增加了八千?

  傅長生眼中一喜。

  若是如此。

  他便是可以給子嗣加點,自己也能因此煉製金蓮凝丹符,亦或者。為接下來結丹做準備。

  當即毫不遲疑:

  「給傅永慶提升靈根資質」

  嗡!

  面板顫動。

  大量黃光涌動。

  緊接著。

  一行熟悉的文字呈現而出:

  【異界即將開通,請問是真身前往,還是意念】

  「咦?」

  這次是通往異界?

  傅長生腦海中立馬湧現傅子唯這個身份,當時他是前後進去了三次,前兩次在那裡把大衍決修煉到最新境界,第三次則是《皇庭道體》,為此還和擁有【九劫劍魄體】的侍女倉劍,孕育了一子。

  「難道此次前往的是傅子唯所在的異界?」

  若是如此,那再好不過了。

  上一次,離開前,他利用皇庭道體的至陽之氣不僅解開了倉劍的封印,更以磅礴氣血為引,助她初步駕馭了第一道劍魄——「玄煞劍魄」!

  數十年過去。

  以倉劍的特殊體魄,應該已經突破到金丹了!

  心念如此。

  沉吟了一番後。

  還是道:

  「真身前往!」

  嗡!

  面板顫動。

  大量黃光涌動。

  緊接著,他只覺得眼前一晃,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

  …

  傅長生猛地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指縫間,他看見自己正站在一條蜿蜒的青石台階上,每一級台階都刻著細密的銀色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這是.哪裡?」

  他低頭打量自己,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身靛青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枚溫潤的玉牌,修為也從紫府巔峰收斂為築基,手指觸碰玉牌的瞬間,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天符宗外門弟子,傅長生。

  「新來的師弟?」

  清朗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傅長生抬頭,看見台階盡頭站著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修士。那人一襲月白色長衫,腰間玉帶上繫著三枚小巧的銅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下沈清羽,負責接引新弟子。」青年微笑著拱手,「師弟可是迷路了?」

  傅長生尚未適應過來,正打算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我」

  「不必拘謹。」沈清羽卻是爽朗一笑,三枚銅鈴叮噹作響,「每個初入山門的弟子都會有些恍惚。來,我先帶你去領月例。」

  穿過雲霧繚繞的山道,傅長生隨沈清羽來到一座古樸的閣樓前。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微風中搖曳,發出空靈的聲響。

  「這是'藏符閣',每月初一來領取修煉物資。」沈清羽解釋道,「新弟子可領三張空白符紙,一盒硃砂,還有」

  他忽然壓低聲音:「記得選李長老當值的時候來,他總會多給些。」

  閣樓深處,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捧著本古籍細讀,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新面孔啊。」老者的目光在傅長生身上停留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意思。」

  領完物資後,沈清羽帶著傅長生來到弟子居所。那是一排依山而建的竹屋,每間屋前都種著幾株青翠的靈竹。

  「你的屋子在最東邊,雖然偏僻些,但勝在清淨。」沈清羽指著遠處一間竹屋,「明日辰時記得去玄符殿接任務,新弟子第一個月必須完成至少一項宗門任務。」

  次日清晨,傅長生早早來到玄符殿。殿內人頭攢動,數十道光幕懸浮在半空,上面不斷滾動著任務信息。

  「採集月華草,獎勵5功勳」

  「協助餵養靈獸,獎勵8功勳」

  傅長生正猶豫間,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爭執聲。

  「這個任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笑話,任務玉簡在誰手裡就是誰的!」

  轉頭看見兩名弟子正在爭奪一塊玉簡。其中個子較矮的弟子一個踉蹌,玉簡脫手飛出,正好落在傅長生腳邊。

  他彎腰拾起,玉簡上浮現幾行小字:

  【調查天崖山靈泉異變,疑似陰煞之氣侵染。任務等級:丙級中等,獎勵:20功勳】

  「這位師兄.」矮個弟子怯生生地開口。

  傅長生將玉簡遞還:「物歸原主。」

  「多謝師兄!」矮個弟子感激地拱手,「在下傅明,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傅長生。」

  「傅師兄,我們還是本家呢,你也是來接任務的?」傅明對傅長生打從心裡有種發自內心的親近,「傅兄,不如我們組隊如何?這個任務雖然危險些,但獎勵豐厚。而且」他壓低聲音,「聽說完成後,若是表現出色,還能獲得符塔的參悟機會。」

  傅長生眼睛一亮,估摸此次系統獎勵應該是參悟金蓮凝丹符,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

  數日後。

  一切準備就緒後,傅長生與傅明前往天崖山。

  山間的霧氣不知何時變得濃稠起來,像一層灰白的紗,纏繞在兩人腳邊。石階上生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濕滑黏膩,仿佛某種活物在蠕動。傅明走在前面,手裡捧著一盞青銅燈,燈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照得他臉色發青。

  「這燈……」傅長生低聲問道。

  「陰火燈。」傅明回頭笑了笑,牙齒在藍光下顯得格外森白,「專門克制陰煞之氣,我從藏寶閣借來的。」

  傅長生點點頭,目光卻落在傅明身後——那盞燈的火焰不知何時扭曲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吹拂。

  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沉悶。四周的樹木漸漸變得畸形,枝幹扭曲如痙攣的手指,樹葉呈現出不自然的墨綠色。偶爾有風吹過,葉片摩擦的聲音竟像是低語。

  「到了。」傅明停下腳步。

  前方,一汪本該清澈的靈泉此刻泛著詭異的暗綠色,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煮沸後冷卻的毒液。泉邊的石頭布滿黑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傅長生蹲下身,指尖輕觸水面。

  ——剎那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入經脈!

  他猛地縮回手,卻見一滴墨綠色的液體黏在指尖,竟像活物般蠕動著想要鑽入皮膚。

  「小心!」傅明眼疾手快,一把拍開那滴液體,青銅燈的火光驟然暴漲,將液體蒸發成一縷黑煙。

  「這泉水……不對勁。」傅長生皺眉。

  傅明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以血畫咒,隨後將符紙拋向泉心。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

  符紙燃燒的瞬間,泉水突然劇烈翻湧!

  水面下,一個模糊的黑影緩緩浮現——起初只是一團扭曲的輪廓,隨後漸漸凝實,竟是一具被泡得發脹的屍體!

  屍體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雙眼大睜,瞳孔卻是一片慘白。它緩緩抬起手臂,腐爛的手指指向二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水灌滿的皮囊在漏氣。

  「陰屍!」傅明臉色大變,「這靈泉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傅長生迅速後退一步,右手掐訣,紫府中的【引雷符】驟然亮起,在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紋。

  陰屍猛地從水中躍出,腐爛的身軀帶起一片腥臭的水花!它的動作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撲到傅明面前,青紫色的指甲直取咽喉!

  「砰!」

  傅長生一掌拍出,雷光與陰屍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陰屍被震退數步,卻毫髮無損,反而咧開嘴,露出滿口黑黃的尖牙。

  「普通雷符咒對它沒用!」傅明急聲道,「這玩意至少是百年陰屍,得用金雷符!」

  傅長生眼神一沉,左手迅速在虛空中勾勒——紫府中,《靈虛符經》的符文流轉,【火炎符】的紋路在指尖凝聚!

  陰屍再次撲來,這次它的目標換成了傅長生!

  腥風撲面,傅長生不退反進,右手金光暴漲,左手則猛地按向陰屍胸口——

  「轟!」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陰屍發出悽厲的嚎叫,胸口被【火炎符】生生撕開一個大洞!黑綠色的膿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趁現在!」傅長生低喝。

  傅明早已準備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紫金色的符籙,上面雷紋密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

  「金雷召來,誅邪滅煞!」

  「咔嚓!」

  一道金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劈在陰屍頭頂!

  陰屍劇烈抽搐著,身體在雷光中迅速碳化,最終化為一堆焦黑的殘渣。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傅長生喘著氣,看向靈泉——水面恢復了平靜,但那詭異的暗綠色仍未褪去。

  「不對勁……」他低聲道,「陰屍雖除,但這泉水的陰氣源頭還在。」

  傅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你的意思是……」

  傅長生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泉邊,凝視著幽深的水面。

  水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在看著他。

  「這泉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陰煞。」傅長生低聲道,「倒像是被人刻意污染。」

  傅明咽了口唾沫:「你是說,有人在這裡養屍?」

  傅長生沒有回答,只是將符紙輕輕拋向水面。

  符紙觸水的瞬間,金光驟然擴散,將整片靈泉映照得如同白晝!

  ——水下,赫然浮現出一座巨大的青銅棺槨!

  棺槨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乾涸的血跡。更詭異的是,棺槨四周纏繞著數十條漆黑的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掛著一個小小的骷髏頭骨,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幽綠色的磷火。

  「這……「傅明聲音發顫,「這是『封魔棺』!」

  傅長生瞳孔微縮。

  封魔棺是上古修士用來鎮壓大凶之物的法器,一旦開啟,必生災禍。可眼前這具棺槨,鎖鏈已經斷裂了大半,棺蓋也微微傾斜,顯然裡面的東西……即將破棺而出。

  「我們得立刻上報宗門!」傅明轉身就要走。

  「等等。」傅長生一把拉住他,「來不及了。」

  水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緩緩遊動。

  下一秒——

  「嘩啦!」

  一隻蒼白的手猛地破水而出,死死抓住了傅明的腳踝!

  「啊——!」傅明驚叫一聲,青銅燈脫手墜地,火焰瞬間熄滅。

  黑暗降臨的剎那,傅長生聽到了一陣詭異的笑聲。

  「咯咯咯……」

  像是從水底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耳邊。

  他猛地掐訣,紫府中的【靈虛符經】瘋狂翻動,一道金光自掌心迸發,照亮了四周——

  傅明已經被拖到了水邊,半個身子浸入泉中,臉色慘白如紙。而那隻手的主人,正緩緩從水中浮出……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曾經是。

  她的皮膚泡得發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長發如水草般漂浮在身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喉嚨里不斷發出「咯咯」的笑聲。

  「陰……陰母屍!」傅明掙扎著喊道,「傅兄快跑,不要理我!這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傅長生沒有動。

  陰母屍的雙眼緩緩睜開——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慘白。她盯著傅長生,嘴角越咧越大,幾乎將整張臉撕裂。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她的聲音像是從深淵中傳來,帶著濕漉漉的回音。

  傅長生心頭一震。

  不等他細想,陰母屍猛地張開雙臂,泉水瞬間沸騰,無數慘白的手臂從水下伸出,抓向兩人!

  「拼了!」傅明咬牙,從懷中掏出一迭雷符,不要錢般撒向水面。

  「轟!轟!轟!」

  雷光炸裂,陰屍的手臂被炸得粉碎,但更多的屍骸從水下爬出,密密麻麻,如同地獄之門洞開。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結印。

  《靈虛符經》的最後一頁,緩緩在他紫府中展開——

  【鎮魔符】。

  一道血色的符文在他掌心凝聚,每勾勒一筆,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陰母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尖嘯一聲,猛地撲來!

  「傅兄!快閃開!」傅明擋在他身前,雷符狂轟,卻仍被陰母屍一爪撕開胸口,鮮血噴濺!

  最後一筆落下。

  傅長生猛地將符印按向地面——

  「鎮!」

  血色符文瞬間擴散,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片靈泉籠罩!

  陰母屍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在符光中迅速消融,最終化為一縷黑煙,被硬生生壓回青銅棺槨之中!

  泉水恢復了平靜。

  傅長生踉蹌著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傅明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笑道:「……你這符,夠狠。」

  傅長生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水面。

  棺槨……

  還在。

  而且,鎖鏈的斷裂處,似乎有一道新鮮的抓痕。

  封印快要維持不久了。

  需得速速回稟宗門。

  …

  數日後,玄符殿。

  殿內青煙繚繞,數十盞長明燈懸於穹頂,映得殿柱上那些古老的符紋忽明忽暗。傅長生與傅明立於殿心,四周坐滿了宗門長老,每一道目光都如刀刮骨。

  「陰母屍……封魔棺……」

  首座之上,天符宗掌門緩緩開口,聲音沉如古鐘。他鬚髮皆白,眉心一道金紋如豎目,此刻正微微閃爍。

  「傅長生,你們二人,立了大功。」

  殿內一片譁然。

  傅明忍不住抬頭,卻見掌門身側的李長老冷哼一聲:「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兩個外門弟子,也配談『立功』?」

  傅長生垂眸不語。

  「李師弟。」掌門淡淡瞥了一眼,「若非他們,陰母屍及封印之物破棺而出,禍及的可是整個宗門。」

  李長老臉色一僵,不再言語。

  掌門目光轉向傅長生,忽然問道:「你最後鎮壓陰母屍的那道符,從何學來?」

  傅長生心頭一緊,但面上不顯:「弟子曾在一本殘卷上見過類似的符紋,危急關頭,只能冒險一試。」

  他並未提及《靈虛符經》,而是將一切推給「殘卷」。修仙界中,散落民間的符道典籍不計其數,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掌門沉吟片刻,忽然抬手——

  「唰!」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飛出,化作一枚玉令懸浮在傅長生面前。玉令上「符塔」二字龍飛鳳舞,隱隱有靈光流轉。

  「即日起,准你入符塔修習半年。」

  滿殿譁然!

  符塔乃天符宗禁地,內藏上古符道真傳,就連內門弟子也需積攢十年功勳方可進入三日。半年之期,簡直是破天荒的賞賜!

  李長老猛地站起:「掌門!這——」

  「此子符道天賦不凡。「玄霄子一擺手,「我天符宗向來惜才。」

  離開玄符殿時,傅明一把摟住傅長生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傅師兄!這回你可發達了!」

  傅長生搖頭:「若非你捨命相護,我早已死在陰母屍手中。」

  傅明撓撓頭,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你那道符,真是從殘卷上學來的?」

  傅長生望向遠處雲霧中的符塔,淡淡道:「機緣巧合罷了。」

  傅明嘿嘿一笑,也不多問,從懷中掏出一枚青玉小瓶:「這個給你。」

  瓶身刻著「回天丹」三字。

  「我從我母親那裡偷……啊不是,是從丹閣兌換來的!」傅明擠眉弄眼,「符塔雖好,但裡面禁制重重,你可別把自己玩死了。」

  傅長生接過玉瓶,忽然道:「傅明。」

  「嗯?」

  「若我半年後未歸……」

  「呸呸呸!」傅明一把捂住他的嘴,「別說晦氣話!我還等著跟你組隊做甲級任務呢!」

  傅長生笑了笑,將玉瓶收入懷中。

  他保不齊很快便被傳送回大周修仙界,不知下次是否有機會傳送到這個世界,若能再遇到傅明的,那再好不過。

  當夜,他獨自行至符塔腳下。

  塔門漆黑如墨,上繪血符九道,觸之如冰。傅長生取出玉令,門上的血符竟如活物般蠕動退開,露出幽深的入口。

  傅長生踏入第一層時,身後的塔門便無聲閉合,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四周一片漆黑,唯有牆壁上零星的符文泛著幽藍的微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冷冷注視著他。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的氣息,混合著硃砂、靈墨與某種腐朽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燃起一縷靈火。

  火光搖曳間,塔內的景象逐漸清晰——

  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卻仍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地面上積了一層薄灰,但奇怪的是,灰塵上竟沒有半個腳印。

  「這塔……難道許久無人進來過了?」

  傅長生心中疑惑,卻不敢大意。他取出傅明給的【回天丹】,含在舌下,以防不測。

  —

  第一層是基礎符籙的傳承。

  傅長生早已精通這些,但他仍耐心地一一參悟。

  ——因為他發現,這些看似簡單的符紋中,竟暗藏玄機。

  天符宗的符道,與他所學的《靈虛符經》有七分相似,卻又在某些關鍵處截然不同。

  「莫非……《靈虛符經》本就源自天符宗?」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他心頭微震。

  —

  第三十七日。

  傅長生登上了第五層。

  這裡的符紋已經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地步,每一道都蘊含著磅礴的靈力。他盤膝而坐,閉目參悟,紫府中的《靈虛符經》自行翻動,與塔壁上的符紋產生共鳴。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片金色的蓮海。

  蓮海中央,一枚符籙緩緩成型——形如金蓮,瓣瓣分明,蓮心處有一點朱紅,似血非血,似丹非丹。

  「金蓮凝丹符……」

  傅長生猛然睜眼,額上已沁出冷汗。

  此符乃上古丹道至寶,可凝練修士體內雜氣,助其結丹時品質更上一層樓。但製作此符,需以自身精血為引,稍有不慎,便會精血枯竭而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間,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絲金線。

  —

  第六十三日。

  傅長生終於決定嘗試製作【金蓮凝丹符】。

  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特製的符紙上緩緩勾勒。

  第一筆落下,塔內忽然狂風大作!

  無數符文從牆壁上脫落,化作流光,圍繞著他瘋狂旋轉。傅長生強忍眩暈,繼續畫符。

  第二筆、第三筆……

  每畫一筆,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整座符塔突然寂靜下來。

  那張符紙懸浮在空中,緩緩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一朵金蓮虛影在符紙上浮現,蓮心處的朱紅一點,宛如活物般跳動。

  成功了!

  傅長生伸手接住符籙。

  …

  …

  惠州府。

  丹室之內,火氣繚繞。

  柳眉貞一襲素白丹袍,立於太虛龍鳳神鼎之前。鼎身古樸,通體玄黑,上有龍鳳紋路盤繞,隱隱有靈光流轉。她指尖輕點鼎身,一縷幽藍火焰自鼎底燃起,霎時間,整座丹室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一層薄霜。

  ——此乃「九幽冥火」,取自地脈陰煞之氣,最適煉製陰寒屬性的丹藥。

  「永丹。」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霜,「控火。」

  傅永丹肅然應聲,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涌動,化作七道細若遊絲的火線,精準地纏繞在丹鼎七竅之上。

  顯然。

  作為柳眉貞首席大弟子。

  傅永丹也得到了《七竅丹經》傳承,而且已經修煉到小成。

  不過。

  柳眉貞更是運用得爐火純青:

  「永丹,化血丹乃准四階靈丹,需引地脈陰火連續淬鍊四十九日,中途不得間斷。」柳眉貞袖子一揮,一個丹瓶向傅永丹飄去,「」此乃養神丹,可助你維持神識不衰。」

  「多謝師尊」

  柳眉貞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千年雪蓮懸浮而起,緩緩落入鼎中。

  「嗤——」

  雪蓮觸及冥火的瞬間,蓮瓣舒展,化作九縷銀白色的寒氣,在鼎內盤旋不散。

  「七竅丹經,起。」

  柳眉貞雙眸微閉,神識沉入紫府,一部古樸的丹經虛影緩緩浮現。經書無風自動,翻至某一頁,其上記載的正是「化血丹「的煉製要訣。

  「丹道七竅,心火為引,地脈為基,陰陽相濟,方可成丹。」

  她指尖輕劃,七道靈光分別點向丹鼎七竅,每一竅對應人體一脈,暗合丹道至理。

  傅永丹見狀,不敢怠慢,手中法訣一變,七道火線隨之調整,時而如游龍盤旋,時而似鳳凰展翅,將鼎中藥力牢牢鎖住。

  第一日,雪蓮化液。

  第七日,九種輔材逐一融入。

  第二十一日,鼎中藥液化作血色,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傳出。

  ——丹象已生!

  傅永丹額頭沁出細密汗珠,連續控火二十餘日,即便有養神丹支撐,她的神識也已接近極限。

  「永丹,你且退下。」柳眉貞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關切,「先煉化安神丹。」

  傅永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沒有勉強:「是,師尊!」

  第三十六日,異變陡生!

  「轟——」

  丹鼎猛地一震,鼎蓋被一股狂暴的藥力沖開,血色霧氣噴涌而出,瞬間充斥整個丹室。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條血龍與一隻血鳳糾纏撕咬,竟是要將藥力生生撕裂!

  「竟然出現了丹劫!」傅永丹臉色大變。

  一般而言,只有四階及以上靈丹,成丹之際,才會出現丹劫!

  柳眉貞眸光一冷,素手輕抬,七竅丹經虛影驟然凝實,化作七道金光沒入鼎中。

  「鎮!」

  一聲輕喝,鼎內血霧瞬間凝固,龍鳳虛影發出不甘的嘶鳴,卻終究被金光鎮壓,緩緩縮回鼎內。

  傅永丹抓住時機,七道火線驟然收緊,將藥力徹底鎖住。

  「嗡——」

  太虛龍鳳神鼎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鼎蓋自行開啟,三道血色流光沖天而起,每一道流光中皆包裹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紋如血絲纏繞,隱隱有龍鳳虛影流轉。

  ——化血丹,成!

  「不錯,三枚皆成上等品質,藥力充沛。」

  柳眉貞長舒一口氣,素手輕招,三枚丹藥落入掌心。她臉色略顯蒼白,連續四十九日不眠不休地操控丹火,即便以她紫府期的修為,也感到一陣疲憊。

  休整了月余。

  柳眉貞這才傳訊讓傅永富夫婦前來。

  …

  家主府,會客廳。

  柳眉貞端坐於主位,指尖輕撫案几上的青玉丹盒,盒中三枚化血丹靜靜躺著,血色丹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隱隱透出龍吟鳳鳴之聲。

  「永富、海雲,進來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傅永富攜著妻子海雲恭敬入內。傅永富一身酒香,腰間還掛著個青玉酒葫蘆,顯然剛從酒窖出來。他雖是傅長生與曹香兒之子,但因性情溫和,又擅釀酒之道,頗受柳眉貞器重。而海雲則低眉順眼,跟在丈夫身後,雙手交迭於腹前,姿態恭謹。

  「見過母親。」二人齊聲行禮。

  柳眉貞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海雲身上,淡淡道:「海雲,這些年,你可記起什麼了?」

  海雲搖頭:「回稟母親,兒媳的記憶還是停留在與夫君相遇的那一日,至於更早的事……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傅永富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抬頭道:「母親今日喚我們前來,可是找到了讓海雲甦醒記憶之法?」

  海雲身子一震。

  帶著幾分希冀看向柳眉貞。

  「是否讓海雲記憶甦醒,還得看她個人緣法。」

  柳眉貞指尖一挑,青玉丹盒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血氣夾雜著寒靈之氣瞬間瀰漫整個廳堂。

  「此乃『化血丹』,以千年雪蓮為主藥煉製而成。乃是覺醒水靈之體的准四階藥引」

  頓了一下。

  柳眉貞目光定在海雲身上:

  「而你,海雲,實則是隱性水靈之體。」

  「水靈之體?!」

  傅永富和海雲同時驚呼出聲。

  海雲聲音微顫:「我……我怎麼會是水靈之體?」

  柳眉貞淡淡道:「隱性靈體,若非特殊手段激發,終其一生都不會顯露。」

  傅永富眼中閃過震驚,但很快又化作喜色:「母親,依照您的意思,海雲若能覺醒靈體,那日後修行之路豈不是一片坦途?」

  柳眉貞點頭:「不錯,水靈之體天生親近水行靈力,若能覺醒,不僅修行速度倍增,日後結丹也非難事。」

  她頓了頓,又道:「這株千年雪蓮,是你們父親千辛萬苦得來,又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培育,為的就是助海雲覺醒靈體。」

  海雲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父親他……竟為我費了如此心思?」

  傅永富亦是動容,低聲道:「父親一向深謀遠慮,只是沒想到,他竟連海雲的體質都看出來了……」

  柳眉貞不再多言,指尖輕點,一枚化血丹緩緩飄至海雲面前。

  「服下它,我為你護法。」

  ——

  靜室之內,寒氣瀰漫。

  海雲盤膝而坐,掌心托著那枚血色靈丹,丹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似有龍吟鳳鳴之聲隱隱傳來。

  「永富,你守在門外,以防靈力外泄驚動旁人。」柳眉貞淡淡道。

  傅永富鄭重點頭,轉身退出靜室,順手將腰間的青玉酒葫蘆解下,輕輕放在門邊。

  ——他雖不善戰鬥,但釀酒多年,對靈力的感知極為敏銳,若有異動,他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海雲,開始吧。」柳眉貞指尖一點,靜室四壁頓時浮現出繁複的冰晶陣紋,將內外徹底隔絕。

  海雲深吸一口氣,將化血丹送入口中。

  「轟——!」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寒靈之氣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海雲悶哼一聲,周身毛孔竟滲出細密的血珠,轉眼間化作冰晶,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柳眉貞眸光一凝,雙手掐訣,一縷縷寒靈之氣從她指尖流出,緩緩引導海雲體內暴走的藥力。

  「水靈之體,覺醒需經歷『化血為靈』的過程,忍住了!」

  海雲咬牙,額角青筋暴起,體內血液仿佛被凍結,又似被烈火灼燒,痛苦至極。但她的意識卻異常清醒,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海洋,海浪翻湧,而她站在岸邊,海水如臂使指,隨她心意流動……

  「嗡——!」

  靜室內突然響起清越的水鳴之聲,海雲周身冰晶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湛藍水光,如輕紗般籠罩著她。她的髮絲無風自動,每一根都泛著淡淡的水靈之氣,肌膚更是晶瑩如玉,隱隱有波光流轉。

  ——水靈之體,覺醒成功!

  門外,傅永富感應到靜室內靈力的變化,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成了……」

  他彎腰拾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甘冽如泉。

  「看來,得釀一壇『碧波醉』慶祝了。」

  柳眉貞則更是關心,海雲的來歷,能夠擁有水靈之體,海雲的身份只怕不簡單:

  「海雲,你現在可記起什麼沒有?」

  「回稟母親,沒…」

  話沒說完,她腦中驟然刺痛,一段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漆黑的海底洞窟,萬年玄龜的巨爪扣住她的腰肢,龜甲上密布的古老符文泛著幽藍冷光,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人族女娃,替本座養大這龜兒子,三百年後還你自由。」玄龜的聲音如悶雷滾動,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低頭,懷中抱著一顆青灰色的龜蛋,蛋殼表面浮現出與她腕間胎記一模一樣的浪花印記——那是契約的烙印。

  她成了這隻未出世玄龜的「養母」。

  起初,她每日只是機械地以靈力溫養龜蛋,不敢有絲毫違逆。但漸漸地,她發現玄龜每隔四十九日便會陷入一次深眠,每次沉睡三個時辰。

  她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規律。

  洞窟內沒有日月,唯有夜明珠的冷光映照著濕滑的石壁。她趁著玄龜沉睡時,一點點摸索著洞窟的構造,指尖划過石縫,記下每一條可能的逃生路線。

  有一次,她甚至冒險走到禁制邊緣,發現某處石壁因常年受暗流沖刷,竟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唯一的生機。

  終於,在玄龜又一次陷入沉眠時,她抱起已經長出細密裂紋的龜蛋,指尖輕顫,卻毫不猶豫地沖向那道裂痕。

  「咔嚓——」

  禁制被她以全身靈力衝擊,裂痕擴大,冰冷的海水瞬間倒灌而入。她咬牙抱緊龜蛋,借著暗流的推力,衝出了囚籠。

  身後,玄龜的怒吼如雷霆炸響,整片海域沸騰如煮,巨浪翻湧,漆黑的深海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攪動,無數水族驚恐逃竄。

  她不敢回頭,拼命向上游去,肺腑因水壓劇痛,耳中嗡鳴,眼前發黑。

  可就在這時——

  她看到風暴中心,一道刺目的紅光從天而降,如流星般墜入深海。

  那是一個紅衣女子。

  女子長發如焰,在漆黑的海水中格外醒目,她的身體被某種力量包裹,緩緩下沉,卻仿佛不受水流影響,宛如沉睡。

  尚未看清楚對方面容。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身後襲來——玄龜的巨爪破開水流,朝她抓來!

  她咬牙,猛地蹬水,借著暗流的力量,衝出海面,龜蛋卻突然掙脫她的懷抱,化作流光追向紅衣女子

  「海雲!」傅永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她猛地抬頭,發現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已凝結出一層薄冰,而柳眉貞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探究。

  「母親……」她聲音微顫,「我好像……記起了一些事。」

  等她說完。

  柳眉貞緩緩合上青玉丹盒,聲音低沉:「看來,你的水靈之體,並非天生。」

  ——而是那隻龜蛋賦予的。

  一時半會。

  海雲也沒有想起其它,柳眉貞讓她們夫婦離開,看向傅長生所在的雲霄山方向,低聲喃喃:

  「紅衣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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