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混沌雷劫,奪舍,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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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 混沌雷劫,奪舍,公報私仇

  青溪鎮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霧,像一層輕紗籠著這個依山傍水的小鎮。鎮東頭的「濟世堂」藥鋪門前,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少女正踮著腳尖擦拭門匾。

  傅墨蘭放下抹布,後退兩步看了看擦拭乾淨的門匾,滿意地點點頭。半年過去,她已能將這凡人的活計做得像模像樣。誰能想到,這個在藥鋪里打雜的少女,曾是名震境州的傅家天才傀儡師?

  「丫頭,別擦了,進來吃早飯!「屋內傳來沙啞的喊聲,伴隨著酒壺碰撞的清脆聲響。

  傅墨蘭轉身進屋,看見於宗師正盤腿坐在矮桌前,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抓著饅頭,鬍子上還沾著幾點酒漬。

  「前輩,您又空腹喝酒。「傅墨蘭輕聲道,聲音如清泉擊石。

  於宗師哈哈一笑,鬍子上的酒珠跟著顫動:「酒是良藥,治百病!來來來,坐下吃飯。「

  傅墨蘭安靜地坐下,動作優雅得與這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她拿起一個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不時掃向門外。雖然已經過去半年,她仍擔心銀花婆婆的人會找到這裡。

  「別看了,」於宗師灌了口酒,眼睛卻亮得出奇,「這地方偏僻得很,那老妖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再說.」他拍了拍腰間看似普通的酒壺,「有這寶貝在,尋常修士也察覺不到我們的氣息。「

  傅墨蘭點點頭,目光落在於宗師腰間的酒壺上。

  那酒壺看似普通,卻隱約有符文流轉。她曾見於宗師對著酒壺念咒,壺中酒便化作靈氣滋養他受損的經脈。這大概是他能壓制舊傷至今的原因。

  「前輩,我們什麼時候聯繫主母,讓她派人到極西之地接我們?」

  於宗師與銀花婆婆一戰後,舊傷復發,修為再次跌落到鍊氣初期小修士都不如。而她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七魂六魄不穩,比凡人都不如,更別說修煉了。

  此地距離大周數萬里。

  中途數不盡的風險,依靠二人,壓根無法安全折返族中。

  於宗師咕嚕咕嚕又灌了口酒:「銀花那老妖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短時間不可輕舉妄動,而且如今長生那小子在閉關,族中那些小輩前來,也不頂事,我們且安心待上幾年。」

  「是,前輩」

  「今日我去山上采些藥,碰碰運氣」於宗師抹了抹嘴站起身。

  傅墨蘭猶豫了一下,「前輩的傷.「

  「死不了!」於宗師擺擺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哼著小曲走遠了。

  上午的生意很清淡,只有幾個老婦人買了些治療風濕的草藥。傅墨蘭安靜地稱藥、包藥,動作熟練。

  傍晚時分,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藥鋪的寧靜。

  「喲,老於頭不在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晃進藥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墨蘭,「小娘子一個人看店?「

  傅墨蘭認得這人,是鎮上有名的地痞趙三,據說祖上曾經是修仙者。前幾次他來時,於宗師都在,幾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

  「於爺爺上山採藥去了」傅墨蘭平靜地說,「趙大哥需要什麼藥?「

  「藥?」趙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是心病,看見小娘子就好了三分。」他說著就往前湊,身上散發著劣質酒的氣味。

  傅墨蘭後退半步,眉頭微蹙。若在從前,這樣的凡人連近她身都做不到。可現在

  「趙三!」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傅墨蘭抬頭,看見於宗師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捆草藥,臉色陰沉得可怕。

  「老於頭.」趙三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我就是來買點藥「

  「買藥?」於宗師大步走進來,將草藥往櫃檯上一扔,「治什麼?腦殘還是手賤?「

  趙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你怎麼罵人?「

  「罵人?」於宗師突然大笑起來,從腰間解下酒壺灌了一口,「我這是在診斷!看你印堂發黑,兩眼無神,怕是得了不治之症啊!「

  藥鋪外已經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鎮民,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趙三面子掛不住,惡狠狠地瞪了於宗師一眼:「老東西,你給我等著!」說完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

  於宗師搖搖頭,又喝了口酒:「這世道,連地痞都這麼沒創意。」他轉向傅墨蘭,眼中閃過一絲關切,「沒事吧丫頭?「

  傅墨蘭搖搖頭,將小木盒放回原處:「謝謝前輩。「

  「謝什麼」於宗師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不過這小子不會善罷甘休,今晚我守夜,你安心休息。「

  夜幕降臨,青溪鎮漸漸安靜下來。傅墨蘭躺在後院小屋的床上,卻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顫動,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一絲法力。

  沒有反應。

  自從那次奪舍失敗,她的識海就像乾涸的湖泊,再也凝聚不起半點靈力。更糟的是,她最擅長的傀儡術需要精細的法力操控,現在連最簡單的木偶都驅動不了。

  隔壁傳來於宗師輕微的鼾聲,間或夾雜著幾句夢囈。

  傅墨蘭輕手輕腳地起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裡面是幾個簡陋的木偶,是她這些天偷偷雕刻的。雖然不能注入法力,但她仍堅持練習傀儡術的基本手法——這是她與過去的唯一聯繫。

  手指靈活地撥動木偶關節,傅墨蘭閉上眼睛,想像著法力流動的感覺。忽然,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她悶哼一聲,手中的木偶掉在地上。

  識海的傷還沒好.

  她咬緊嘴唇,等疼痛過去後撿起木偶,小心地包好放回床下。

  與此同時,前堂的於宗師突然睜開了眼睛。哪有什麼鼾聲,他根本就沒睡。老修士輕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手指一抖,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門外,在藥鋪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銀花老妖婆.」於宗師喃喃自語,又灌了口酒,「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酒液入喉,化作絲絲靈氣流入他破損的經脈。於宗師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又被慣常的嬉笑取代。

  玄霄山議事殿內,檀香裊裊。

  歐陽扉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舒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

  「歐陽長老,歡喜宗的人最近頻繁在坊市出沒,似乎在打探家主的下落。」

  家主早已對外宣稱閉關鞏固假丹修為。

  歡喜宗這是明知故問?

  不管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都不能讓歡喜宗的人在他們地盤溜達。

  歐陽扉霎時坐直了身子。

  他隨手拋給劉管事一個小玉瓶,玉瓶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是新配的『醉仙散』,下次歡喜宗的人再來,請他們『喝杯茶』。」

  劉管事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臉色微變。

  誰不知道歐陽扉的「醉仙散」能讓人在睡夢中死去?

  這是要歡喜宗的人有來無回!

  「是,長老!」

  劉管事領命退下。

  議事完畢。

  歐陽扉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返回密室繼續研究新得的毒經,忽然心頭一顫。

  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後山方向傳來。

  「這是——」

  歐陽扉猛地轉身。

  只見後山禁地方向,天空突然扭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嘴巴,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山間靈氣如潮水般向後山涌去,形成肉眼可見的靈霧旋渦,如夢如幻卻又透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嗡!

  玄霄山護山大陣自動激發。

  道道金光沖天而起,與那靈氣旋渦相互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是天地在憤怒咆哮。

  「所有弟子聽令!關閉護山大陣!」

  歐陽扉一聲暴喝,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整座玄霄山。

  他身形一閃已至半空,紫府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鎮住驚慌失措的弟子們。弟子們感受到這強大的威壓,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迅速回到各自崗位,緊張地忙碌起來。

  轟!

  就在護山大陣關閉的剎那。

  天空中烏雲驟聚,轉眼間便遮蔽了方圓百里的天空。

  烏雲中電閃雷鳴,道道紫色雷蛇在雲層中遊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那雷蛇如同一條條憤怒的巨龍,在雲層中穿梭咆哮,似乎在宣告著一場災難的降臨。

  「金丹雷劫?!」

  歐陽扉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後山方向,心中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家主他竟然要結丹了?」

  六年前,家主才剛剛突破假丹境界。

  按照常理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嘗試結丹。

  歐陽扉心中震撼難以言表,但眼下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他深知金丹雷劫的恐怖。

  稍有不慎,家主便會灰飛煙滅。

  「來人!速傳訊惠西郡請永玄太上長老回山護法!」歐陽扉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聲音急促而有力。「開啟所有防禦禁制,所有弟子各歸各位,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動!」

  他望向越來越厚重的劫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歡喜宗的人最近頻繁出沒,只怕就是奔著此事而來。

  想到這裡。

  歐陽扉從袖中取出一個翠綠色的小瓶,倒出一粒腥紅的丹丸吞下。

  這是「燃魂丹」,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五成法力,代價是有嚴重的後遺症。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他必須全力以赴,讓家主順利結丹!

  九幽谷深處,一片終年不散的陰霧籠罩著山谷。

  陰魁真人盤坐在血棺之上,乾枯如樹皮的臉上布滿陰霾。在他對面,秋月師太和雲真人正在檢查一株即將成熟的元陰花。

  這株通體雪白、花蕊卻鮮紅如血的千年靈藥,是他們布局十年的關鍵。元陰花乃結丹聖物,能增加三成結丹成功率。

  他們算準了傅長生必定會為結丹靈物所動,特意在此設下殺局。

  「十年心血」

  「總算可以收網了.」

  三人對視一眼。

  臉上皆是露出暢快笑意。

  然而。

  下一瞬。

  雲真人腰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蜂鳴聲,一道法決打入,玉符中傳來暗探有些惶恐的聲音,雲真人聽完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傅長生結丹了?」

  秋月師太手中拂塵一顫,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扭曲:「不可能!他明明還在假丹境界,沒有元陰花,他拿什麼結丹?」

  三人同時衝出洞府,以最快速度抵達玄霄山附近。

  只見數百里外,一道通天徹地的靈氣光柱直衝雲霄,天空中雷雲密布,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威。那靈氣光柱如同一條連接天地的巨柱,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這是.混沌雷劫」陰魁真人聲音嘶啞,乾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他竟然引動了混沌雷劫!」

  雲真人臉色鐵青,手中摺扇啪地合上:

  「此子斷不能留!」

  「秋月,該聯繫天羅門了,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攻打玄霄山!」

  天羅門是他們暗中扶持的紫府門派,就在玄霄山附近,如今只能藉助天羅門之手,強行中斷傅長生結丹。

  「走!」

  秋月師太二話不說,立馬身形一晃,離開了血窟,眼中更是閃過怨毒之色。

  她女兒林青心死在傅長生手上,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是怕前往大周,會引起仙盟的問責,她早就殺到大周,把傅長生那畜牲宰殺了。

  雲真人離開前,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陰魁真人:

  「陰道友,奪舍的機會我們已經給你創造,就看你接下來懂不懂得把握了。」

  顯然。

  這是讓陰傀真人趁著天羅門攻打玄霄山,讓陰傀真人伺機而動,潛入進去。

  陰魁真人眼中陰晴不定。

  他壽元耗盡,本計劃在九幽谷奪舍傅長生那具天賦異稟的肉身,如今計劃全被打亂。雲真人這話,明顯是要讓他趁亂進入玄霄宗,施行奪舍大法。

  「傅長生再強,也不過是剛剛結丹,況且渡劫後也是最虛弱的時候.」陰魁真人陰森一笑,身形漸漸融入陰影,如同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傅長生,你的肉身,老夫要定了。」

  黃土都埋到鼻子眼了。

  他這會兒可管不了什麼仙盟不仙盟的,只能放手一搏!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天羅山脈主峰之上。兩道遁光,一青一灰,如利劍般劃破夜空,帶著凜冽的氣勢直插天羅門。那速度快到極致,以至於守山弟子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兩道恐怖的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天羅門。

  「羅有德!滾出來見本座!」

  雲真人的厲喝聲如同炸雷,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震得山門牌坊簌簌發抖。

  旁邊秋月師太輕搖拂塵,看似慈眉善目,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來、來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後殿跑出,正是天羅門掌門羅有德。這矮胖中年人額頭冷汗涔涔,道袍腰帶都系歪了,活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壓根不像一名假丹修士,他撲通一聲跪在院中青石板上,連連叩首:

  「不知二位前輩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雲真人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道青光,啪地抽在羅有德臉上,頓時留下一道血痕:

  「廢物!傅長生即將結丹成功,你還有心思睡覺?」

  羅有德捂著臉,小眼睛瞪得溜圓:「傅、傅家主不是才突破假丹六年嗎?怎會」

  「閉嘴!」秋月師太突然尖聲打斷,聲音如同指甲刮過瓷器,尖銳刺耳。「現在立刻集結你天羅門所有弟子,攻打雲霄山!不惜一切代價打斷傅長生結丹!」

  羅有德聞言直接癱坐在地,臉上肥肉顫抖如篩糠。

  雲霄山傅家?

  那可是有金丹真人坐鎮的六品世家!

  他天羅門滿打滿算不過十三個紫府,他自己也才剛突破假丹沒多久,去了不就是送死嗎?

  「前輩明鑑啊!」羅有德鼻涕眼淚一起流,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小門小派哪是傅家對手,怕是連山門都摸不著就.」

  雲真人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掐訣念咒。

  「啊——!」

  羅有德猛地蜷縮成一團,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瘋狂抓撓胸口,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心臟,周圍弟子見狀無不色變。

  「毒元丹的滋味如何?」雲真人冷眼看著地上抽搐的羅有德,臉上毫無憐憫之色,「你以為本座的毒丹是白吃的?今日若不出兵,全門上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

  「你且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白白送死。」

  說著。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和一枚白玉小印,符籙上符文閃爍,散發著神秘的光芒,白玉小印則溫潤細膩,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金罡破界符』和『玄冰印』,皆是法寶級寶物,足以護你周全。此外,傅永玄正在惠西郡閉關,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只要你動作夠快,那一切就來得及!」

  羅有德痛苦稍減,顫巍巍抬頭,看到那兩件寶物頓時呼吸急促。

  符寶!

  法寶!

  這等寶物平日他想都不敢想。

  貪慾剛剛升起,又被恐懼壓了下去——

  再好的寶物也要有命用啊!

  雲真人看穿他的心思:

  「聽著,你若戰死,本座保你天羅門香火不滅;若敢抗命」

  他另一隻手浮現一團幽綠火焰,火焰跳動著,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毒丹之火會燒盡你全門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羅有德面如死灰,終於認命般垂下頭:

  「謹遵.前輩法旨。」

  咚!

  下一瞬。

  天羅門鐘聲急促響起,那鐘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數萬弟子齊聚練武場,個個面色惶恐。他們大多已感受到體內毒元丹的異動,知道大難臨頭。毒元丹的毒性如同一條毒蛇,在他們體內遊走,讓他們的身體時不時地傳來劇痛。

  羅有德站在高台上,強作鎮定地展示兩件寶物:

  「諸位弟子莫怕!有雲真人和秋月師太賜下的重寶,此戰必勝!凡參戰者賞靈石萬塊,立功者賜引魂丹,登道紫府!」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還是在盡力穩定軍心。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應和聲。

  誰都知道這是去送死,但在毒丹威脅和重賞誘惑下,還是勉強集結起了一支隊伍。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無奈和恐懼。

  雲真人滿意點頭,與秋月師太對視一眼。

  他們根本不指望天羅門能成事,但只要這些人能消耗傅家一點實力,給暗中行動的陰魁真人創造機會,就足夠了。

  在他們眼中,天羅門的弟子不過是棋子罷了。

  待兩位金丹真人離去,羅有德獨自回到密室,對著祖師畫像淚流滿面: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弟子羅有德無能,今日竟要帶領門人赴死」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臉上滿是悔恨和無奈,當初若不接收雲真人拋來的誘餌,哪有今日之禍。

  他顫抖著取出一枚玉簡,錄下遺言。

  若自己身亡,將由大弟子繼任掌門。

  又取出珍藏多年的「血遁符」貼在胸口——這是最後的保命手段。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這「血遁符」或許能讓他有一線生機。

  子時三刻,天羅門傾巢而出。

  夜風嗚咽,如同為這支赴死隊伍奏響哀歌。

  羅有德回頭看了眼生活了幾百年的山門,眼中滿是不舍和決絕,咬牙轉身。

  玄霄山雲霧繚繞,九轉天罡大陣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

  「長老,西南方向有動靜!「一名弟子急匆匆跑來報告。

  歐陽扉眯起眼睛,神識掃過西南山林。

  臉色一變。

  卻見一艘戰船正快速接近,雖然竭力隱藏,但在他紫府後期的神識下無所遁形。

  「天羅門的鼠輩。「歐陽扉臉色肅穆,羅掌門乃是家但修為,這一戰只怕.他飛快下令,「敲警鐘,按第三套方案布防。「

  「咚!」

  鐘聲迴蕩在山谷間,傅家弟子迅速各就各位。

  半空中,戰船之上。

  羅有德看著玄霄山頂那片劫雲,額頭冷汗直流,肥胖的身軀裹在一件寬大的道袍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眼前的護山大陣。他身後,十二名紫府長老和數百名精銳弟子嚴陣以待,但羅有德自己卻縮了縮脖子,心裡直打鼓。

  「掌門,我們……真的要攻打玄霄山?「一名長老低聲問道,「萬一傅永玄就在山中……「

  「閉嘴!「羅有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作鎮定,「雲真人和秋月師太說了,傅長生正在結丹的關鍵時刻,傅永玄被調去鎮守赤陽石礦脈,根本趕不回來!現在不攻,更待何時?「

  他咽了口唾沫,心裡盤算著:若是能打斷傅長生結丹,雲真人答應給他解掉體內的「毒雲丹「,甚至賜下真正的金丹功法!可若是失敗……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先……先試探一下!「羅有德一揮手,「所有弟子聽令,結陣攻擊護山大陣!「

  數百名天羅門弟子齊聲應和,祭出法器,一時間靈光閃爍,劍氣縱橫,轟向九轉天罡大陣。然而,大陣只是微微震顫,便將這些攻擊盡數化解。

  羅有德見狀,心中稍定——

  看來傅家確實沒有金丹修士坐鎮,否則早就出來震懾了。

  他的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肥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眾弟子聽令,給我衝殺玄霄山,格殺勿論!「

  「殺!」

  天羅門弟子士氣大振,瘋狂向山腰衝去。

  羅有德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金光璀璨的符籙——金罡破界符,雲真人賜下的符寶,專門克制護山大陣!

  「給我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符籙瞬間燃燒,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利劍般刺向九轉天罡大陣!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大陣的光幕劇烈震顫,隨即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玄霄山的護山大陣,竟被一擊破開!

  「哈哈哈!「羅有德得意大笑,「傅家也不過如此!所有人,隨我殺進去!「

  天羅門弟子士氣大振,蜂擁而入。然而,就在他們剛踏入山門的一瞬間,一股腥甜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

  「不好!是毒!「一名紫府長老臉色大變,連忙封閉口鼻。

  但已經晚了。

  「天羅門的鼠輩,也敢擅闖玄霄山?「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穿墨綠長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正是傅家紫府後期修士——歐陽扉!

  他嘴角噙著冷笑,手中握著一桿碧綠色的毒幡,輕輕一揮,漫天毒霧如潮水般湧來!

  「萬毒幡?!「羅有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祭出護體靈光,「快退!「

  然而,已經有三名紫府長老和數十名弟子被毒霧沾染,瞬間面色發黑,七竅流血,倒地而亡!

  羅有德又驚又怒,但很快鎮定下來——

  歐陽扉再強,也不過是紫府後期,而他乃是假丹修為,手裡還有雲真人賜下的玄冰印!

  「歐陽扉!「羅有德尖聲叫道,「你攔不住我!「

  他猛地祭出玄冰印,白玉小印迎風便長,化作一座冰山,攜著刺骨寒氣砸向歐陽扉!

  歐陽扉面色凝重,迅速掐訣,周身毒霧凝結成一面毒盾,硬接玄冰印一擊!

  「轟——!「

  毒盾破碎,歐陽扉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眼神依舊凌厲,冷笑道:

  「羅有德,你就這點本事?「

  羅有德見一擊未能重創歐陽扉,心中焦急——

  他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旦傅永玄趕回,他必死無疑!

  「給我死!「

  他原本保留的五成法力,打算關鍵時刻用來逃命的,此時卻是絲毫不留,瘋狂催動玄冰印,寒冰之力爆發,整片區域瞬間凍結!

  轟!

  法寶之威。

  壓根就不是歐陽扉能夠抵擋的。

  歐陽扉身形一滯,動作立馬遲緩下來。

  羅有德抓住機會,再次操控玄冰印狠狠砸下!

  「砰!「

  歐陽扉被砸飛數十丈,重重撞在山壁上,胸口凹陷,鮮血狂噴。但他仍然掙扎著站起來,擋在後山禁地的入口處,咧嘴一笑:

  「想過去?除非我死!「

  羅有德又驚又怒,這歐陽扉怎麼這麼難纏?!他不敢再拖,咬牙道: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再次催動玄冰印,準備徹底轟殺歐陽扉。

  「不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邊突然亮起一點赤芒,轉瞬間便至眼前。那是一道赤紅如血的劍光,後發先至追上玄冰印,一劍將其劈飛至高空。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玄冰印在高空自爆,化作漫天冰晶飄落。衝擊波將數百丈內的樹木盡數摧折,卻未能波及後山分毫。

  一道紅色身影凌空而立,手持長劍,鳳目含煞。正是金丹初期的傅永玄!

  「敢犯我傅家者,死!「

  清冷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傅永玄一劍揮出,赤紅劍光化作百丈長虹橫掃戰場。所過之處,天羅門弟子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瞬間就有數百人斃命。

  金丹之怒。

  血流成河!!

  羅有德嚇得魂飛魄散,二話不說捏碎懷中血遁符。一道血光閃過,他肥胖的身軀竟化作數十道血影四散奔逃——正是保命秘術「血影遁「。

  傅永玄冷哼一聲,劍光分化如雨,將大多數血影斬滅,卻仍有一道僥倖逃脫,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永玄小姐,別追了。「歐陽扉虛弱地喊道,「家主渡劫要緊.「

  傅永玄這才收劍,閃身來到歐陽扉身旁,取出一枚丹藥餵他服下:「扉爺爺,您傷得不輕。「

  歐陽扉苦笑著搖頭:「老了竟被一個鼠輩所傷。「他看向後山方向,那裡雷雲越發厚重,「家主情況如何?「

  傅永玄面色凝重:「父親的金丹雷劫有異,似乎.是混沌雷劫「

  「混沌雷劫?!這不是元嬰雷劫嗎?這怎麼可能!」歐陽扉滿臉驚駭。

  「扉爺爺,我來之前,已經傳訊給義母,讓她前來支援」傅永玄雖擔憂,但還算鎮定:「扉叔,你先去療傷,此地交給我便是。」

  與此同時。

  百里外一道血影踉蹌落地,重新化作羅有德的肥胖身形。他臉色慘白如紙,左臂齊肩而斷,正是被傅永玄劍光所傷。

  「活、活下來了.「

  羅有德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既慶幸又恐懼。活下來是好事,但任務失敗,雲真人會如何處置他?

  想到這裡,斷臂處的傷口似乎更痛了。

  羅有德掙扎著爬起來,向天羅門方向逃去。他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但此刻只想離玄霄山越遠越好。

  玄霄山的護山大陣被破後,山間瀰漫著殘餘的毒霧,如鬼魅般纏繞在山石樹木之間。

  傅永玄身著一襲紅衣,傲立在山門前,獵獵作響的紅衣隨風飄動,她鳳目含煞,冷冷地注視著山下。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霧,洞察一切隱藏的危險。

  「太上長老,九轉天罡大陣的陣基受損,需要立刻修復!」一名傅家陣法師急匆匆地趕來,神色焦急,拱手請示。

  「不必。」傅永玄抬手制止,語氣堅定而冷靜,「父親正在結丹關鍵之時,護山大陣若重啟,必會引動天地靈氣波動,反而可能干擾雷劫。」她深知父親結丹的重要性,此時任何一絲外界的干擾都可能導致功虧一簣。

  「可若不修復,萬一再有敵人來襲……」陣法師面露憂慮之色,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玄霄山如今防禦薄弱,若再有強敵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讓他們來!」傅永玄冷笑一聲,手中寶劍嗡鳴震顫,劍身上閃爍著熾熱的白光,仿佛在回應她的怒火。「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時候擅闖玄霄山!」

  「迅速清理山門,天羅門的人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傅家弟子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手持法器,清理戰場上的殘骸,將天羅門的殘兵敗將盡數斬殺。同時,在山門各處布下暗哨,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嚴防外人潛入。傅家弟子們個個神情嚴肅,他們明白,此刻的玄霄山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容不得半點閃失。

  然而,就在眾人緊張忙碌之時——

  「轟!」

  一道金色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速度快如閃電,轉眼間便落在玄霄山前。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玄色官袍、腰懸青銅官印的中年男子,正是鎮世司萬戶——李萬戶!

  傅永玄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李萬戶?他來做什麼?」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緊緊地盯著李萬戶,仿佛要將他看穿。

  李萬戶面帶微笑,拱手一禮,聲音溫和卻暗藏鋒芒:「傅仙子,久違了。」

  傅永玄冷眼看著他,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李大人,玄霄山今日不接客,請回吧。」她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的客套。

  李萬戶笑容不變,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符,朗聲道:

  「本官奉朝廷之令,徹查極西之地潛入大周的金丹修士!據可靠情報,此人極可能藏匿於玄霄山附近,意圖不軌!」

  傅永玄眼中寒光一閃:「荒謬!玄霄山乃我傅家據點,豈會有外人潛伏?」

  李萬戶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傅仙子,本官也是奉命行事,還望體諒。」他晃了晃手中令符,一臉誠懇地說道,「朝廷之令,不可違抗啊。」

  這是拿朝廷壓她!

  傅永玄強壓怒意,側身讓開一條路,語氣冰冷地說道,「李大人要查便查,但若驚擾了我父親結丹……」

  「放心,本官自有分寸。」李萬戶笑眯眯地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

  李萬戶踏入玄霄山,裝模作樣地巡視各處。他每走一步,都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實則暗中留意後山劫雲的變化。當他走到半山腰時,突然從懷中取出一面古樸銅鏡——鎮靈鏡,通靈之寶,可照出隱匿的金丹修士!

  「嗡——」

  鎮靈鏡懸浮於空,鏡面泛起漣漪般的光暈,緩緩掃過整座玄霄山。

  傅永玄站在一旁,冷冷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突然,鏡面猛地一顫,鏡光鎖定在後山禁地附近的一處陰影中!

  那裡,赫然藏著一道金丹級別的氣息!

  李萬戶眼中精光一閃,但面上卻不動聲色,手指悄然掐訣,一道隱秘的法力波動悄無聲息地覆蓋過去,竟將鏡光中的異象瞬間遮掩!

  「嗯?沒有異常?」他故作疑惑地收起鎮靈鏡,轉身對傅永玄笑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看來情報有誤,傅仙子可以放心了。」

  傅永玄眉頭微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敏銳地察覺到李萬戶的行為有些詭異,但鎮靈鏡確實沒有反應,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冷聲道:

  「既然查完了,李大人請回吧!」

  李萬戶微微一笑,拱手告辭,轉身化作遁光離去。他的身影在天空中漸漸遠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

  後山禁地外的陰影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陰魁真人!他原本被鎮靈鏡照出蹤跡,嚇得魂飛魄散,卻沒想到李萬戶非但沒有揭穿他,反而幫他遮掩氣息!

  「嘿嘿……」陰魁真人陰森一笑,聲音如同鬼魅般刺耳,「傅長生啊傅長生,你的仇人可真不少。」

  離開玄霄山後,李萬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

  「傅長生,你以為凝結金丹就能翻身?」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有陰魁老魔在,你必死無疑!」

  陰魁真人大限已至,潛伏在玄霄山,目的顯然是奪舍傅長生!而他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讓傅長生死在最接近成功的一刻!這樣既能除掉傅長生,自己還能摘得乾乾淨淨,可謂一舉兩得。

  「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李萬戶冷笑一聲,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傅永玄回到山門前,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她總覺得李萬戶此行詭異,似乎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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