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大劫降臨，血脈提純，突破，青靈族
第820章 大劫降臨，血脈提純，突破，青靈族
金龍舟率先沖向光門，卻在距離光門百丈處猛然剎停—一道無形的壁壘憑空浮現，將寶船生生擋住。船身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卻無法前進分毫。
「有埋伏！」長公主鳳眸一凝。
仙盟的金色飛舟緊隨其後，同樣被無形壁壘擋住。東荒王庭的蠻獸戰車、北疆巫族的黑霧雲團，全部在光門百丈外停了下來。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罩從地面升起，將光門方圓百里籠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古老、蠻荒的氣息—不是人族的符文，而是上古妖文。
「六階大陣！」天機老人眉頭緊皺，「而且不是普通的六階————這是上古妖族的大陣！」
百萬大山深處，地下洞窟。
金虎王站在祭壇上，透過一面水鏡看著光門外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六階萬妖鎖天陣」。」他淡淡道，「上古妖皇所創，以萬妖精血為引，以天地煞氣為基。當年曾困住過人族的返虛大能。」
火烈咧嘴大笑：「那些人族化神，一個個急得團團轉，哈哈哈！」
風淵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別高興太早。這陣法雖然厲害，但畢竟沉寂了數十萬年，威能大不如前。那些人族化神聯手，未必破不了。」
銀霄點頭：「風淵說得對。速速進入聖域，找到萬妖之祖的傳承，才是正事。傳承若落入人族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金虎王收斂笑意，沉聲道：「走！」
六尊妖王身形一閃，消失在洞窟中，朝聖域光門掠去。
光門外，四方勢力各自嘗試破陣。
仙盟的天機老人祭出一面古樸的銅鏡，以鏡光探查陣紋。片刻後，他眉頭緊鎖：「此陣以萬妖精血為基，陣眼深埋地底，無法從外部破壞。」
東荒王庭的拓跋烈冷哼一聲，一拳轟在光罩上！
拳罡如山，轟得光罩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但僅僅震顫了幾息，便恢復如初。
「好硬的龜殼！」拓跋烈面色陰沉。
大周長公主以皇道金闕訣催動領域，試圖以法則之力侵蝕陣紋。金色的光暈滲入光罩，確實讓一小片符文黯淡了幾分，但隨即被更多的符文淹沒，毫無進展。
三方勢力的化神修士輪番出手，卻始終未能撼動大陣分毫。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光門在緩緩縮小一聖域開啟的時間有限，若不能在光門關閉前進入，就只能等下一次開啟。而下一次，不知是多少年後。
北疆巫族的隊伍中，瑤池仙子始終沒有出手。
她站在黑霧雲團之上，眉心那點硃砂痣微微發光。她的目光落在血色光罩上，瞳孔深處有詭異的符文流轉那是巫族的「天目神通」，可洞察萬物本源。
過了片刻。
「此陣，我能破。」
長公主、拓跋烈、天機老人同時看向她。
瑤池仙子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而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白骨。
白骨約莫一尺來長，通體瑩白如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文。骨頭的兩端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中隱隱有血光流轉，散發著古老、詭異的氣息。
—巫族神器「白骨神眼」。
傳說上古時期，巫族有一位大能，號稱「聖巫」，修為通天徹地，可溝通天地萬物。
聖巫隕落後，其頭骨被巫族歷代聖女祭煉，化作此寶。白骨神眼可洞察一切陣法、禁制的本源，是巫族最珍貴的傳承之物。
瑤池仙子將白骨神眼舉到眼前，閉上雙眼。
白骨神眼兩端的寶石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化作兩道細線，沒入她的眉心。她的天目神通與白骨神眼融合，視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色光罩在她眼中化作一張密密麻麻的陣圖。每一條陣紋、每一個符文、每一處節點，都清晰可見。她能「看到」陣法的運轉軌跡，能「感知」到陣法的薄弱之處，甚至能「觸摸」到陣法的本源法則。
片刻後，她睜開眼，收回白骨神眼。
「此陣名為萬妖鎖天陣」，上古妖皇所創。」她淡淡道，「陣眼共有十二處，以十二地支方位分布，深埋地底百丈。若逐一破解，需數月之功。」
拓跋烈不耐煩道：「數月？光門頃刻便關！」
瑤池仙子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但此陣沉寂數十萬年，陣紋已有折損。十二處陣眼中，有三處已自然崩潰，五處嚴重受損，只有四處勉強維持運轉。」
「只需找出那四處陣眼，四名化神同時攻擊，便可撕裂出一道縫隙。縫隙雖小，但足夠進入。」
天機老人眼中精光一閃：「你能找出那四處陣眼？」
瑤池仙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三人。
長公主最先明白過來，鳳眸微眯：「你有什麼條件？」
瑤池仙子淡淡道：「進入聖域後，你們三方不得對我出手。若有衝突，以談判解決，不得動武。」
拓跋烈臉色一沉：「憑什麼？」
瑤池仙子看了他一眼：「憑我能讓你們進入聖域。若不然，等你們花費數月破陣，光門早已關閉。你們什麼好處都撈不著。」
天機老人沉吟片刻，點頭：「可。」
長公主也點頭：「本宮應你。」
拓跋烈冷哼一聲，但在天機老人和長公主的目光下，也不得不點頭：「行！但你也別想耍花樣。」
瑤池仙子不再多言，抬手一揮，黑霧雲團中走出十名化神—大周、仙盟、東荒王庭各三人，加上她自己，正好十人。
「各自祭出本命靈寶，聽我號令。」
十名化神凌空而立，各色靈光綻放。
長公主祭出本命靈寶—一柄通體金黃的長劍，劍身刻滿龍紋，散發著皇道威壓。六階後天靈寶「皇道龍吟劍」。
天機老人祭出一面古幡，幡面漆黑如墨，繡著無數星辰。六階後天靈寶「星辰幡」，可引動星辰之力。
拓跋烈祭出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寒光凜冽，斧柄纏繞著蠻獸的骨骼。六階後天靈寶「裂天斧」，以東荒蠻獸之王「撼地龍」的骨骼煉製，力大無窮。
其餘七名化神也各自祭出靈寶，氣息交織，方圓百里的靈氣都被攪動得狂暴起來。
瑤池仙子閉上眼，白骨神眼再次發光。她的聲音在十人識海中同時響起：「第一處陣眼，正東，子時方位，地底百丈。」
「第二處陣眼，正南，午時方位，地底九十八丈。」
「第三處陣眼，正西，酉時方位，地底一百零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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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處陣眼，正北，卯時方位，地底九十五丈。」
「同時攻擊，不得有誤！」
十名化神同時出手！
十道磅礴的攻擊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轟在血色光罩的正中央！
光罩劇烈震顫，陣紋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三處早已崩潰的陣眼最先承受不住，炸裂開來。五處嚴重受損的陣眼緊隨其後，符文黯淡，陣紋斷裂。
光罩上，一道細小的裂縫浮現。
裂縫越來越大，從一寸擴到一尺，從一尺擴到一丈—
「夠了。」瑤池仙子收手，「進！」
十名化神率先沖入裂縫，光門近在咫尺。
光門外，近百元嬰修士目睹了這一過程，目瞪口呆。
「十名化神聯手————竟只能撕裂一道縫隙？」
「這陣法若是完好無損，豈不是連化神巔峰都進不去？」
「上古妖族————到底有多強？」
傅長生站在金龍舟上，目光凝重。他雖是符陣師，但這座萬妖鎖天陣的繁複程度，遠超他的認知。若讓他獨自破解，別說數月，數年都未必能破。
「這方世界的上古時期，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心中暗忖，「大能隕落，傳承斷絕，連六階陣法都變得如此棘手————」
「走！」長公主的聲音傳來。
金龍舟沖入裂縫，緊隨化神之後。
仙盟、東荒王庭、北疆巫族的隊伍也魚貫而入。
光芒一閃，天旋地轉。
傅長生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撕扯，眼前一片混沌。他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體內的法力被完全壓制，根本無法調動。
不知過了多久，雙腳終於落地。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天空是淡金色的，沒有雲，只有一層薄薄的光幕籠罩著整片天地。光幕上隱隱有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的氣息。陽光從光幕中透下來，溫暖而不刺眼。
四周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山上長滿了翠綠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竹香。山丘之間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水中有銀白色的小魚遊動。
這裡沒有邪祟，沒有荒涼，只有一種安靜、祥和，卻又透著幾分落寞的氣氛。
「這是什麼地方？」傅長生環顧四周，神識鋪開。
方圓百里，空無一人。
那些與他一同進入的元嬰修士、化神老怪，全部不見了蹤影。甚至連大周的金龍舟、
仙盟的飛舟、東荒的戰車、巫族的黑霧，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機傳送。」傅長生立刻明白過來，「聖域的傳送陣，將每個人隨機送到了不同的位置。」
「先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他縱身躍起，朝遠處一座最高的山丘掠去。
山丘之巔，有一座殘破的宮殿。
宮殿占地極廣，從地基來看，當年至少有百丈方圓。但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石柱倒塌，瓦片碎裂。廢墟中偶爾能看到幾塊刻著符文的石板，符文已經模糊不清。
傅長生在廢墟中走了一圈，眉頭微皺。
「這是————狐妖的宮殿？」
他在一塊半埋在土中的石板上，看到了一個雕刻—一隻九尾狐，栩栩如生，仰天長嘯。雕刻的技法古樸而精湛，線條流暢，神態生動，絕非尋常匠人能為。
他繼續搜尋，又在廢墟中找到幾塊刻著文字的玉簡碎片。雖然大多已損毀，但能從殘片中拼湊出一些信息：「————狐皇————萬妖之祖座下————掌東方————聖域初開————」
「————大劫降臨————狐族封山————以血脈為引————傳承————」
「————後世子孫————若有緣至此————可入寶庫————」
傅長生將碎片拼在一起，心中漸漸有了輪廓。
這片區域，曾是妖族聖域中狐妖一族的領地。當年萬妖之祖開闢聖域後，將聖域分為若干區域，由不同的妖族掌管。狐妖一族便是其中之一，地位極高，僅次於萬妖之祖座下的幾大妖皇。
大劫降臨後，狐妖一族將傳承封印，封山隱匿。不知多少萬年過去，曾經輝煌的宮殿化作廢墟，曾經繁榮的族群銷聲匿跡—只剩下一座殘破的神像，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央。
神像的基座上，刻著兩行古篆：「狐族永存，血脈不絕。」
傅長生凝視著這尊神像，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敬意。
他意念一動，將青面白狐放了出來。
白光一閃，青面白狐落在地上。
「小白，看看能否找到藏寶庫所在。」
「是，主人」
小白閉上眼，五條尾巴微微發光。
片刻後，她睜開眼，朝廢墟深處走去。
傅長生跟在後面。
走了大約一炷香，小白在一面殘破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高約三丈，表面布滿了裂紋和苔蘚，看起來與周圍的斷壁沒什麼區別。但小白用尾巴在石壁上輕輕一按—
石壁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陣紋，繁複如迷宮，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六階陣法。」傅長生上前，仔細查看。
這陣法與萬妖鎖天陣不同，更加精緻、細膩，隱隱有幻術的痕跡這是狐妖一族的風格。陣紋以幻術為主，困殺為輔，防的是外人，而非同族。
「我能感覺到，寶庫就在這石壁後面。」小白道，聲音中帶著懇求，「主人，你能破開它嗎？」
傅長生沉吟片刻：「我雖有符陣造詣，但這上古陣法————不好說。」
他意念溝通五行小世界，將秋娘喚了出來。
白光一閃，秋娘落在廢墟中。
秋娘環顧四周，眼中閃過驚訝之色：「這裡是————妖族聖域？」
傅長生點頭：「狐妖一族的故地。這石壁後面有一座寶庫，被六階上古陣法封住。你能破嗎？」
「主人稍等。」
秋娘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窺天鏡對準陣紋，注入靈力。鏡面上浮現出陣法的三維結構圖，每一條陣紋、每一個節點、每一處陣眼，都清晰可見。
「六階上品幻殺陣，以九尾天狐的本命精血為引，以聖域的地脈靈氣為基。」秋娘皺眉，「若是完好無損，以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破解。」
她頓了頓，鏡面上的圖像放大，指向陣法的幾處節點：「但這座陣法已經存在了數十萬年，地脈靈氣流失嚴重，陣紋也出現了多處斷裂。這裡的節點，靈氣供應不足三分之一；這裡的陣紋，已經斷了兩處————」
「換句話說，」傅長生道，「能破？」
秋娘點頭：「能破。但需主人以精血繪製破陣符，貼在這十二處節點上。這些是陣法靈氣流通的樞紐，以破陣符切斷靈氣供應，陣法的威力就會大幅削弱。」
「小白以血脈之力牽引陣紋。」秋娘看向小白，「這座陣法以九尾天狐的本命精血為引，對同族血脈有天然的親和力。你以血脈之力接觸陣紋，可以引導它們放鬆」，降低防禦。」
「就是現在！」秋娘雙手掐訣，靈力瘋狂湧出。
窺天鏡飛懸半空，鏡面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落在陣法的核心陣眼上。那是整座陣法的「心臟」，一旦被破，整座陣法便會崩潰。
金色的光柱與陣眼碰撞，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破！」
秋娘一聲輕喝，光柱貫穿陣眼！
陣眼炸裂，陣紋寸寸斷裂，金色的光芒消散。整座陣法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房屋，轟然崩塌。
石壁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石壁上，一道裂縫浮現，越來越大，越來越寬。裂縫中透出柔和的金光，溫暖而祥和O
就在陣法破除的剎那異變陡生！
廢墟上空，憑空浮現出一幅幅畫面，如同海市蜃樓。
畫面中，一座恢弘的宮殿巍然矗立，殿前廣場上，成千上萬的狐妖跪伏在地。她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化為人形，有的保持獸身，但無一例外，都擁有絕美的容貌和飄搖的狐尾。
廣場中央，一座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上，一名白衣女子凌空而立。她容顏絕美，眉目如畫，五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展開，如同孔雀開屏。她的氣息浩瀚如海，威壓如山化神巔峰，甚至更高。
她手持一柄白玉權杖。
「今日，狐族祭祀先祖，祈佑族運昌隆！」
她的聲音傳遍整片天地，所有狐妖齊齊叩首。
畫面一轉。
祭祀大典正在進行。成千上萬的狐妖將靈力注入高台，匯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天空中，一隻巨大的九尾天狐虛影浮現，仰天長嘯，威壓蓋世。
那虛影的目光掃過所有狐妖，最後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訊息。
白衣女子面色大變，隨即恢復平靜。
她轉身，面對所有族人，聲音沉穩：「大劫將至。以大能推演，此劫綿延百萬年。我狐族雖強，亦難倖免。」
「即日起，封山！隱匿！傳承封印！」
「後世子孫，若有緣至此，可入寶庫，承我傳承！」
畫面漸漸消散。
「主人————」小白哽咽道，「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我能感覺到————」
「進去看看。」
石壁後的通道幽深而曲折，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一狐妖一族的歷史、傳承、輝煌，一一呈現。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通體金色，門楣上刻著兩個古篆大字—「狐藏」。門面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傅長生上前，試圖推開石門，手掌按在門上的瞬間一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彈開！
「有血脈禁制。」傅長生眉頭微皺，「只有狐妖血脈才能進入。」
小白上前，將手掌按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符文亮起，感知到她的血脈後，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藏寶庫。
寶庫呈圓形，直徑約百丈，高約十丈。寶庫頂部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將整座寶庫照得通明。
寶庫四周，排列著數百個石架。石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寶物—功法玉簡、丹藥靈材、靈寶法器、妖丹獸骨————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但都已經腐朽風化。
引人注目的，是寶庫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由白玉砌成，檯面上刻滿了陣紋。高台上，一道虛影靜靜懸浮一那是一隻九尾天狐的虛影，通體銀白，九尾飄搖，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虛影睜開眼，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多少年了————」虛影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終於有族人來此。」
小白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先祖————」
虛影的目光掃過小白，又落在傅長生和秋娘身上。它感知到小白與傅長生之間的靈寵契約，眼中閃過震怒之色。
「我狐族血脈————竟淪為人類靈寵？！」
恐怖的威壓從虛影身上爆發，整座寶庫都在震顫。傅長生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喉嚨，呼吸困難這只是一縷殘魂，卻依然擁有堪比化神的威壓！
小白連忙道：「先祖息怒！主人————主人他待我極好，從未將我當作靈寵奴役！」
虛影沉默片刻，威壓漸漸收斂。
它再次看向傅長生，目光複雜：「你————不一般。本座看不透你。」
傅長生拱手：「晚輩傅長生，見過前輩。小白是我的夥伴，不是奴僕。」
虛影冷哼一聲，沒有接話，而是轉向小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小白低頭：「我————我沒有名字。主人叫我小白。」
虛影眼中閃過悲哀之色：「堂堂九尾天狐血脈，連名字都沒有————」它嘆了口氣，「罷了。大劫之下，能活下來已是萬幸。本座這縷殘魂維持不了多久，長話短說。」
「大劫降臨之前，狐皇以無上神通將族中傳承封印於此，等待後世子孫開啟。你既然來了，便是天意。」
「本座會將狐族完整的傳承賦予你——功法、神通以及最重要的————血脈純化之法。
「」
虛影抬手，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掌心湧出，沒入小白眉心。
小白渾身一震，龐大的信息湧入識海狐族的修行功法、九尾天狐的天賦神通、上古丹方的煉製之法、狐族陣法的布陣之道————數以萬計的訊息，在她識海中鋪展開來。
與此同時，虛影的另一隻手按在小白的頭頂。一股溫熱的血脈之力滲入她的體內，喚醒了她沉眠的血脈。小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重塑，經脈在拓寬—血脈正在純化！
五條尾巴開始分裂一小白仰天長嘯，嘯聲中帶著痛苦，也帶著喜悅。
天空中，異象顯現一一隻巨大的九尾天狐虛影浮現在寶庫上空，九尾飄搖，仰天長嘯。整座聖域都能感知到那股血脈威壓，無數妖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虛影漸漸消散，聲音在小白識海中迴蕩：「孩子，狐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若有一日，你能突破化神，可去————聖域深處————尋找狐皇的遺骸————」
「那裡，有更大的機緣————」
虛影徹底消散。
小白的修為開始突破元嬰一層巔峰、二層、三層————最終穩定在元嬰四層！整整突破了三層小境界！
小白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銀白色的毛髮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閉著雙眼，眉心處一道銀色的符文若隱若現那是狐族傳承印刻，將她與先祖的記憶相連。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有功法、有神通、但最讓她在意的，是一幅模糊的地形圖。
那是一位狐族長老的記憶碎片。
畫面中，聖域東方，有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丘陵之上，靈田層層疊疊，靈植鬱鬱蔥蔥，藥香瀰漫數十里。那裡居住著一個與世無爭的妖族——青靈族。
青靈族，又稱「靈植妖」，天生便擁有親近靈植、催生靈物的天賦。族中無論老幼，都能讓靈植生長速度提升數倍，品質也遠超尋常。上古時期，聖域中八成以上的靈藥都由青靈族種植培育，萬妖之祖曾親口讚譽：「青靈一族，妖族之根基。」
它們生性溫和，不喜爭鬥，只願與靈植為伴。大劫降臨時，青靈族不願參與廝殺，舉族遷入聖域深處的一處隱蔽山谷，封印了與外界的通道，從此與世隔絕。
小白睜開眼，眼中銀光流轉。
「主人，我找到了一個地方。」她站起身，尾巴指向東方，「那裡曾經是青靈族的領地。她們擅長種植靈植，或許————還有靈藥留存。」
傅長生眼中閃過精光。
若能找到青靈族的遺藏，或許能得到一些外界早已絕跡的靈藥。
「走。」
三人一路向東。
聖域的天地廣闊得超乎想像，山川河流、草原森林，應有盡有。但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山峰被削去半邊，河流被截斷改道。數十萬年前那場上古大劫，連聖域都未能倖免。
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丘陵。
與聖域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山丘線條柔和，如同少女的曲線。山坡上本該是靈田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乾涸的田壟和枯萎的藤蔓。靈田一層疊一層，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至少有數百層，可以想見當年的規模有多大。
「到了。」小白落在最高的那座山丘上。
傅長生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裡曾經是一片樂土。靈田之間有石砌的小徑相連，小徑兩旁種著觀賞性的花木——
雖然早已枯死，但枝幹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山坳處有幾排石屋，屋前有石桌石凳，桌上甚至還擺放著石制的茶具，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繼續品茶。
無憂無慮，與世無爭。這是青靈族留給這片土地的最後印記。
但如今，只剩下死寂。
靈田已經完全失去了靈氣，乾裂如沙，沒有任何生機。靈田中的靈植早已枯死。
「全死了。」秋娘嘆了口氣，「靈脈枯竭，靈氣斷絕，再好的靈植也活不下來。」
小白眼中閃過黯然之色。她雖然與青靈族沒有血緣關係，但同屬妖族，看到曾經輝煌的種族只剩下荒蕪的廢墟，心中不免傷感。
就在此時—
一道遁光從山谷深處掠出，落在一座石屋頂上。
那是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面容枯瘦，眼神陰鷙，周身有詭異的黑霧纏繞。他的氣息深沉而強大—元嬰巔峰，距離半步化神只差臨門一腳。黑袍上繡著北疆巫族的標誌，一隻張牙舞爪的蜈蚣圖騰。
那男子目光掃過傅長生三人，冷哼一聲：「來錯地方了。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北方掠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傅長生注視著那道遁光遠去，眉頭微皺。
「北疆巫族的人。」秋娘低聲道，「他來這裡做什麼？」
小白搖頭：「這裡已經荒廢了數十萬年，靈植都死了，他什麼也找不到。」
傅長生沒有說話。他走到那男子停留的石屋旁，神識仔細探查。石屋中確實空無一物，連石桌石凳都被翻動過，顯然那人已經搜刮過一遍。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青靈族以種植靈植聞名，族中必有靈藥種子留存。就算靈田中的靈植枯死了，種子呢？傳承呢？總該留下些什麼。
「小白。」傅長生道，「你再仔細看看。」
小白點頭，閉上眼，催動血脈神通。
她的瞳孔漸漸變化一原本琥珀色的眼瞳變成了銀白色，瞳孔深處有九道細如髮絲的金線緩緩旋轉。那是九尾天狐的「真視之瞳」，可洞察虛妄，看破一切幻術、禁制、隱匿之物。
真視之瞳的形成，需要將血脈之力凝聚於眼部，以九尾天狐特有的「天狐靈光」溫養瞳仁。每一次施展，都相當於將一縷神魂注入雙眼，對神識的消耗極大。但換來的，是堪破一切虛妄的能力。
小白在山谷中緩步行走，銀白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枯樹。
走到山谷最深處時，她停下了。
「主人，地底下————有東西。」
傅長生走到她身邊，神識探入地下。
什麼都沒有。泥土、岩石、地下水，一切正常。
「被隱匿了。」傅長生看向秋娘，「能破嗎？」
秋娘走到小白所指的位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她的空間之力滲入地底，一寸一寸地探查。
片刻後，她站起身，點頭：「地下百丈處，有一座結界。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小白指出來，連我都發現不了。」
傅長生看了一眼北方—那是巫族男子離開的方向。
「先布置一下。」他道，「那人隨時可能回來。」
秋娘從儲物戒中取出陣旗、陣盤，開始在地面布陣。她雙手掐訣，陣旗化作一道道靈光沒入地面，陣盤則嵌入泥土之中。
「五行顛倒迷蹤陣。」秋娘道，「五階上品，可隱匿氣息、扭曲感知。外界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除非有六階以上的神識，否則不可能發現異常。」
陣法布下，一道淡淡的光罩將這片區域籠罩，隨即隱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白率先跳入地縫，傅長生和秋娘緊隨其後。
地底百丈處，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了去路。
結界無色無形，卻堅不可摧。小白伸手觸碰，手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無法前進分毫。
秋娘上前，取出八卦陣盤。
陣盤通體青銅色，表面刻滿了八卦符文一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每一卦對應一種天地之力。這是秋娘以五行小世界的材料煉製的專用破陣靈寶，五階上品，配合她的空間法則，可破解大多數陣法禁制。
「此結界名為青靈守護」，是青靈族以本命精血和靈植之力布下的。」秋娘以陣盤探查，很快得出結論，「破解之法，不是以力破之，而是以「生機」為鑰。」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株准五階靈草，將靈草按在結界上。
靈草的生機滲入結界，結界表面泛起淡淡的綠光，開始緩慢消融。
「青靈族的陣法，以生機為引，以靈植為基。」秋娘解釋道，「只有蘊含生機的靈物，才能打開這道門。」
隨著靈草的生機不斷流失，結界中央出現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扇門大小的入口。
就在入口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得令人窒息的靈氣從門後湧出！
那靈氣純淨得如同液態，吸入一口便覺全身毛孔張開，經脈中的法力蠢蠢欲動。靈氣中夾雜著各種靈藥的氣息有人參的甘甜、有靈芝的醇厚、有蘭草的清香，數十種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心曠神怡。
「裡面有靈植！還活著！」秋娘驚呼。
傅長生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地底，竟然還有靈植存活了數十萬年！
地面。
黑光一閃，那名北疆巫族的男子去而復返。
他落在山谷中，陰鷙的目光掃過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差點被你們騙過去。」
此人名叫巫咸，北疆巫族長老，元嬰巔峰。三百年前，他以一己之力屠滅了一個四品宗門，凶名赫赫。巫族的修煉之道與尋常修士不同，他們不依賴靈氣，而是以巫蟲為媒介，汲取天地間各種詭異的力量。
巫鹹的伴生巫蟲，名為「噬靈蠱」。
此蠱以天地靈脈為食，對靈氣的感應極其敏銳。方圓百里內，哪怕只有一絲靈氣波動，噬靈蠱都能精準定位。巫咸來此之前，噬靈蠱便已感應到地底深處的靈氣異常。但他嘗試了數次，都無法破解那道結界，只得暫時離去。
「那幾個人族，竟然能打開結界？」巫咸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也罷，本座正愁找不到破解之法，他們倒是送上門來了。」
他身形一閃，朝山谷深處掠去。
剛飛出百丈，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擋住。
「陣法？」巫咸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出！
掌力轟在五行顛倒迷蹤陣上，光罩浮現，劇烈震顫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五階上品。」巫咸眉頭一皺。
他催動噬靈蠱，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甲蟲從他袖中飛出。甲蟲通體金黃，甲殼上布滿詭異的符文，六足如鉤，口器如針一五階巔峰，距離六階只差一步。
噬靈蠱的天賦神通之一，便是「噬陣」。它以陣紋為食，可將任何陣法啃噬出一個缺□。
金色甲蟲落在光罩上，口器刺入陣紋，開始吸食陣法的靈力。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符文開始斷裂。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五行顛倒迷蹤陣轟然崩塌。
「區區五階陣法，也敢擋本座？」巫咸冷笑一聲，縱身躍入地縫。
地底結界內，傅長生正在查看靈田，忽然感應到陣法被破。
他臉色一沉。
「那人回來了。
「9
話音剛落，巫鹹的身影已從入口處掠入。他落在一塊青石上，目光掃過結界內的景象，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這片地底空間約有百丈方圓，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將空間照得通明。空間中央，是一片靈田，靈田中生長著數十株靈植—都是外界早已絕跡的上古品種，每一株至少有五階下品以上，其中幾株甚至達到了六階！
靈田旁邊，有一排石架，石架上擺放著數十個玉盒和玉瓶，顯然存放著種子和靈液。
「好東西，都是本座的了。」巫咸咧嘴一笑。
傅長生擋在靈田前，淡淡道：「此地是我先發現的。
「7
「你先發現的？」巫咸哈哈大笑，「本座早就來了，只是暫時離開而已。再說了，你們人族的東西，我們巫族想拿就拿，還需要你同意？」
金龍舟率先沖向光門，卻在距離光門百丈處猛然剎停—一道無形的壁壘憑空浮現，將寶船生生擋住。船身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卻無法前進分毫。
「有埋伏！」長公主鳳眸一凝。
仙盟的金色飛舟緊隨其後，同樣被無形壁壘擋住。東荒王庭的蠻獸戰車、北疆巫族的黑霧雲團，全部在光門百丈外停了下來。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罩從地面升起，將光門方圓百里籠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古老、蠻荒的氣息—不是人族的符文，而是上古妖文。
「六階大陣！」天機老人眉頭緊皺，「而且不是普通的六階————這是上古妖族的大陣！」
百萬大山深處，地下洞窟。
金虎王站在祭壇上，透過一面水鏡看著光門外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六階萬妖鎖天陣」。」他淡淡道，「上古妖皇所創，以萬妖精血為引，以天地煞氣為基。當年曾困住過人族的返虛大能。」
火烈咧嘴大笑：「那些人族化神，一個個急得團團轉，哈哈哈！」
風淵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別高興太早。這陣法雖然厲害，但畢竟沉寂了數十萬年，威能大不如前。那些人族化神聯手，未必破不了。」
銀霄點頭：「風淵說得對。速速進入聖域，找到萬妖之祖的傳承，才是正事。傳承若落入人族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金虎王收斂笑意，沉聲道：「走！」
六尊妖王身形一閃，消失在洞窟中，朝聖域光門掠去。
光門外，四方勢力各自嘗試破陣。
仙盟的天機老人祭出一面古樸的銅鏡，以鏡光探查陣紋。片刻後，他眉頭緊鎖：「此陣以萬妖精血為基，陣眼深埋地底，無法從外部破壞。」
東荒王庭的拓跋烈冷哼一聲，一拳轟在光罩上！
拳罡如山，轟得光罩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但僅僅震顫了幾息，便恢復如初。
「好硬的龜殼！」拓跋烈面色陰沉。
大周長公主以皇道金闕訣催動領域，試圖以法則之力侵蝕陣紋。金色的光暈滲入光罩，確實讓一小片符文黯淡了幾分，但隨即被更多的符文淹沒，毫無進展。
三方勢力的化神修士輪番出手，卻始終未能撼動大陣分毫。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光門在緩緩縮小一聖域開啟的時間有限，若不能在光門關閉前進入，就只能等下一次開啟。而下一次，不知是多少年後。
北疆巫族的隊伍中，瑤池仙子始終沒有出手。
她站在黑霧雲團之上，眉心那點硃砂痣微微發光。她的目光落在血色光罩上，瞳孔深處有詭異的符文流轉那是巫族的「天目神通」，可洞察萬物本源。
過了片刻。
「此陣，我能破。」
長公主、拓跋烈、天機老人同時看向她。
瑤池仙子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而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白骨。
白骨約莫一尺來長，通體瑩白如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文。骨頭的兩端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中隱隱有血光流轉，散發著古老、詭異的氣息。
—巫族神器「白骨神眼」。
傳說上古時期，巫族有一位大能，號稱「聖巫」，修為通天徹地，可溝通天地萬物。
聖巫隕落後，其頭骨被巫族歷代聖女祭煉，化作此寶。白骨神眼可洞察一切陣法、禁制的本源，是巫族最珍貴的傳承之物。
瑤池仙子將白骨神眼舉到眼前，閉上雙眼。
白骨神眼兩端的寶石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化作兩道細線，沒入她的眉心。她的天目神通與白骨神眼融合，視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色光罩在她眼中化作一張密密麻麻的陣圖。每一條陣紋、每一個符文、每一處節點，都清晰可見。她能「看到」陣法的運轉軌跡，能「感知」到陣法的薄弱之處，甚至能「觸摸」到陣法的本源法則。
片刻後，她睜開眼，收回白骨神眼。
「此陣名為萬妖鎖天陣」，上古妖皇所創。」她淡淡道，「陣眼共有十二處，以十二地支方位分布，深埋地底百丈。若逐一破解，需數月之功。」
拓跋烈不耐煩道：「數月？光門頃刻便關！」
瑤池仙子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但此陣沉寂數十萬年，陣紋已有折損。十二處陣眼中，有三處已自然崩潰，五處嚴重受損，只有四處勉強維持運轉。」
「只需找出那四處陣眼，四名化神同時攻擊，便可撕裂出一道縫隙。縫隙雖小，但足夠進入。」
天機老人眼中精光一閃：「你能找出那四處陣眼？」
瑤池仙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三人。
長公主最先明白過來，鳳眸微眯：「你有什麼條件？」
瑤池仙子淡淡道：「進入聖域後，你們三方不得對我出手。若有衝突，以談判解決，不得動武。」
拓跋烈臉色一沉：「憑什麼？」
瑤池仙子看了他一眼：「憑我能讓你們進入聖域。若不然，等你們花費數月破陣，光門早已關閉。你們什麼好處都撈不著。」
天機老人沉吟片刻，點頭：「可。」
長公主也點頭：「本宮應你。」
拓跋烈冷哼一聲，但在天機老人和長公主的目光下，也不得不點頭：「行！但你也別想耍花樣。」
瑤池仙子不再多言，抬手一揮，黑霧雲團中走出十名化神—大周、仙盟、東荒王庭各三人，加上她自己，正好十人。
「各自祭出本命靈寶，聽我號令。」
十名化神凌空而立，各色靈光綻放。
長公主祭出本命靈寶—一柄通體金黃的長劍，劍身刻滿龍紋，散發著皇道威壓。六階後天靈寶「皇道龍吟劍」。
天機老人祭出一面古幡，幡面漆黑如墨，繡著無數星辰。六階後天靈寶「星辰幡」，可引動星辰之力。
拓跋烈祭出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寒光凜冽，斧柄纏繞著蠻獸的骨骼。六階後天靈寶「裂天斧」，以東荒蠻獸之王「撼地龍」的骨骼煉製，力大無窮。
其餘七名化神也各自祭出靈寶，氣息交織，方圓百里的靈氣都被攪動得狂暴起來。
瑤池仙子閉上眼，白骨神眼再次發光。她的聲音在十人識海中同時響起：「第一處陣眼，正東，子時方位，地底百丈。」
「第二處陣眼，正南，午時方位，地底九十八丈。」
「第三處陣眼，正西，酉時方位，地底一百零五丈。
11
「第四處陣眼，正北，卯時方位，地底九十五丈。」
「同時攻擊，不得有誤！」
十名化神同時出手！
十道磅礴的攻擊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轟在血色光罩的正中央！
光罩劇烈震顫，陣紋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三處早已崩潰的陣眼最先承受不住，炸裂開來。五處嚴重受損的陣眼緊隨其後，符文黯淡，陣紋斷裂。
光罩上，一道細小的裂縫浮現。
裂縫越來越大，從一寸擴到一尺，從一尺擴到一丈—
「夠了。」瑤池仙子收手，「進！」
十名化神率先沖入裂縫，光門近在咫尺。
光門外，近百元嬰修士目睹了這一過程，目瞪口呆。
「十名化神聯手————竟只能撕裂一道縫隙？」
「這陣法若是完好無損，豈不是連化神巔峰都進不去？」
「上古妖族————到底有多強？」
傅長生站在金龍舟上，目光凝重。他雖是符陣師，但這座萬妖鎖天陣的繁複程度，遠超他的認知。若讓他獨自破解，別說數月，數年都未必能破。
「這方世界的上古時期，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心中暗忖，「大能隕落，傳承斷絕，連六階陣法都變得如此棘手————」
「走！」長公主的聲音傳來。
金龍舟沖入裂縫，緊隨化神之後。
仙盟、東荒王庭、北疆巫族的隊伍也魚貫而入。
光芒一閃，天旋地轉。
傅長生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撕扯，眼前一片混沌。他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體內的法力被完全壓制，根本無法調動。
不知過了多久，雙腳終於落地。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天空是淡金色的，沒有雲，只有一層薄薄的光幕籠罩著整片天地。光幕上隱隱有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的氣息。陽光從光幕中透下來，溫暖而不刺眼。
四周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山上長滿了翠綠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竹香。山丘之間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水中有銀白色的小魚遊動。
這裡沒有邪祟，沒有荒涼，只有一種安靜、祥和，卻又透著幾分落寞的氣氛。
「這是什麼地方？」傅長生環顧四周，神識鋪開。
方圓百里，空無一人。
那些與他一同進入的元嬰修士、化神老怪，全部不見了蹤影。甚至連大周的金龍舟、
仙盟的飛舟、東荒的戰車、巫族的黑霧，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機傳送。」傅長生立刻明白過來，「聖域的傳送陣，將每個人隨機送到了不同的位置。」
「先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他縱身躍起，朝遠處一座最高的山丘掠去。
山丘之巔，有一座殘破的宮殿。
宮殿占地極廣，從地基來看，當年至少有百丈方圓。但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石柱倒塌，瓦片碎裂。廢墟中偶爾能看到幾塊刻著符文的石板，符文已經模糊不清。
傅長生在廢墟中走了一圈，眉頭微皺。
「這是————狐妖的宮殿？」
他在一塊半埋在土中的石板上，看到了一個雕刻—一隻九尾狐，栩栩如生，仰天長嘯。雕刻的技法古樸而精湛，線條流暢，神態生動，絕非尋常匠人能為。
他繼續搜尋，又在廢墟中找到幾塊刻著文字的玉簡碎片。雖然大多已損毀，但能從殘片中拼湊出一些信息：「————狐皇————萬妖之祖座下————掌東方————聖域初開————」
「————大劫降臨————狐族封山————以血脈為引————傳承————」
「————後世子孫————若有緣至此————可入寶庫————」
傅長生將碎片拼在一起，心中漸漸有了輪廓。
這片區域，曾是妖族聖域中狐妖一族的領地。當年萬妖之祖開闢聖域後，將聖域分為若干區域，由不同的妖族掌管。狐妖一族便是其中之一，地位極高，僅次於萬妖之祖座下的幾大妖皇。
大劫降臨後，狐妖一族將傳承封印，封山隱匿。不知多少萬年過去，曾經輝煌的宮殿化作廢墟，曾經繁榮的族群銷聲匿跡—只剩下一座殘破的神像，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央。
神像的基座上，刻著兩行古篆：「狐族永存，血脈不絕。」
傅長生凝視著這尊神像，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敬意。
他意念一動，將青面白狐放了出來。
白光一閃，青面白狐落在地上。
「小白，看看能否找到藏寶庫所在。」
「是，主人」
小白閉上眼，五條尾巴微微發光。
片刻後，她睜開眼，朝廢墟深處走去。
傅長生跟在後面。
走了大約一炷香，小白在一面殘破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高約三丈，表面布滿了裂紋和苔蘚，看起來與周圍的斷壁沒什麼區別。但小白用尾巴在石壁上輕輕一按—
石壁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陣紋，繁複如迷宮，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六階陣法。」傅長生上前，仔細查看。
這陣法與萬妖鎖天陣不同，更加精緻、細膩，隱隱有幻術的痕跡這是狐妖一族的風格。陣紋以幻術為主，困殺為輔，防的是外人，而非同族。
「我能感覺到，寶庫就在這石壁後面。」小白道，聲音中帶著懇求，「主人，你能破開它嗎？」
傅長生沉吟片刻：「我雖有符陣造詣，但這上古陣法————不好說。」
他意念溝通五行小世界，將秋娘喚了出來。
白光一閃，秋娘落在廢墟中。
秋娘環顧四周，眼中閃過驚訝之色：「這裡是————妖族聖域？」
傅長生點頭：「狐妖一族的故地。這石壁後面有一座寶庫，被六階上古陣法封住。你能破嗎？」
「主人稍等。」
秋娘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窺天鏡對準陣紋，注入靈力。鏡面上浮現出陣法的三維結構圖，每一條陣紋、每一個節點、每一處陣眼，都清晰可見。
「六階上品幻殺陣，以九尾天狐的本命精血為引，以聖域的地脈靈氣為基。」秋娘皺眉，「若是完好無損，以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破解。」
她頓了頓，鏡面上的圖像放大，指向陣法的幾處節點：「但這座陣法已經存在了數十萬年，地脈靈氣流失嚴重，陣紋也出現了多處斷裂。這裡的節點，靈氣供應不足三分之一；這裡的陣紋，已經斷了兩處————」
「換句話說，」傅長生道，「能破？」
秋娘點頭：「能破。但需主人以精血繪製破陣符，貼在這十二處節點上。這些是陣法靈氣流通的樞紐，以破陣符切斷靈氣供應，陣法的威力就會大幅削弱。」
「小白以血脈之力牽引陣紋。」秋娘看向小白，「這座陣法以九尾天狐的本命精血為引，對同族血脈有天然的親和力。你以血脈之力接觸陣紋，可以引導它們放鬆」，降低防禦。」
「就是現在！」秋娘雙手掐訣，靈力瘋狂湧出。
窺天鏡飛懸半空，鏡面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落在陣法的核心陣眼上。那是整座陣法的「心臟」，一旦被破，整座陣法便會崩潰。
金色的光柱與陣眼碰撞，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破！」
秋娘一聲輕喝，光柱貫穿陣眼！
陣眼炸裂，陣紋寸寸斷裂，金色的光芒消散。整座陣法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房屋，轟然崩塌。
石壁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石壁上，一道裂縫浮現，越來越大，越來越寬。裂縫中透出柔和的金光，溫暖而祥和O
就在陣法破除的剎那異變陡生！
廢墟上空，憑空浮現出一幅幅畫面，如同海市蜃樓。
畫面中，一座恢弘的宮殿巍然矗立，殿前廣場上，成千上萬的狐妖跪伏在地。她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化為人形，有的保持獸身，但無一例外，都擁有絕美的容貌和飄搖的狐尾。
廣場中央，一座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上，一名白衣女子凌空而立。她容顏絕美，眉目如畫，五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展開，如同孔雀開屏。她的氣息浩瀚如海，威壓如山化神巔峰，甚至更高。
她手持一柄白玉權杖。
「今日，狐族祭祀先祖，祈佑族運昌隆！」
她的聲音傳遍整片天地，所有狐妖齊齊叩首。
畫面一轉。
祭祀大典正在進行。成千上萬的狐妖將靈力注入高台，匯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天空中，一隻巨大的九尾天狐虛影浮現，仰天長嘯，威壓蓋世。
那虛影的目光掃過所有狐妖，最後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訊息。
白衣女子面色大變，隨即恢復平靜。
她轉身，面對所有族人，聲音沉穩：「大劫將至。以大能推演，此劫綿延百萬年。我狐族雖強，亦難倖免。」
「即日起，封山！隱匿！傳承封印！」
「後世子孫，若有緣至此，可入寶庫，承我傳承！」
畫面漸漸消散。
「主人————」小白哽咽道，「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我能感覺到————」
「進去看看。」
石壁後的通道幽深而曲折，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一狐妖一族的歷史、傳承、輝煌，一一呈現。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通體金色，門楣上刻著兩個古篆大字—「狐藏」。門面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傅長生上前，試圖推開石門，手掌按在門上的瞬間一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彈開！
「有血脈禁制。」傅長生眉頭微皺，「只有狐妖血脈才能進入。」
小白上前，將手掌按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符文亮起，感知到她的血脈後，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藏寶庫。
寶庫呈圓形，直徑約百丈，高約十丈。寶庫頂部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將整座寶庫照得通明。
寶庫四周，排列著數百個石架。石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寶物—功法玉簡、丹藥靈材、靈寶法器、妖丹獸骨————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但都已經腐朽風化。
引人注目的，是寶庫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由白玉砌成，檯面上刻滿了陣紋。高台上，一道虛影靜靜懸浮一那是一隻九尾天狐的虛影，通體銀白，九尾飄搖，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虛影睜開眼，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多少年了————」虛影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終於有族人來此。」
小白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先祖————」
虛影的目光掃過小白，又落在傅長生和秋娘身上。它感知到小白與傅長生之間的靈寵契約，眼中閃過震怒之色。
「我狐族血脈————竟淪為人類靈寵？！」
恐怖的威壓從虛影身上爆發，整座寶庫都在震顫。傅長生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喉嚨，呼吸困難這只是一縷殘魂，卻依然擁有堪比化神的威壓！
小白連忙道：「先祖息怒！主人————主人他待我極好，從未將我當作靈寵奴役！」
虛影沉默片刻，威壓漸漸收斂。
它再次看向傅長生，目光複雜：「你————不一般。本座看不透你。」
傅長生拱手：「晚輩傅長生，見過前輩。小白是我的夥伴，不是奴僕。」
虛影冷哼一聲，沒有接話，而是轉向小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小白低頭：「我————我沒有名字。主人叫我小白。」
虛影眼中閃過悲哀之色：「堂堂九尾天狐血脈，連名字都沒有————」它嘆了口氣，「罷了。大劫之下，能活下來已是萬幸。本座這縷殘魂維持不了多久，長話短說。」
「大劫降臨之前，狐皇以無上神通將族中傳承封印於此，等待後世子孫開啟。你既然來了，便是天意。」
「本座會將狐族完整的傳承賦予你——功法、神通以及最重要的————血脈純化之法。
「」
虛影抬手，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掌心湧出，沒入小白眉心。
小白渾身一震，龐大的信息湧入識海狐族的修行功法、九尾天狐的天賦神通、上古丹方的煉製之法、狐族陣法的布陣之道————數以萬計的訊息，在她識海中鋪展開來。
與此同時，虛影的另一隻手按在小白的頭頂。一股溫熱的血脈之力滲入她的體內，喚醒了她沉眠的血脈。小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重塑，經脈在拓寬—血脈正在純化！
五條尾巴開始分裂一小白仰天長嘯，嘯聲中帶著痛苦，也帶著喜悅。
天空中，異象顯現一一隻巨大的九尾天狐虛影浮現在寶庫上空，九尾飄搖，仰天長嘯。整座聖域都能感知到那股血脈威壓，無數妖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虛影漸漸消散，聲音在小白識海中迴蕩：「孩子，狐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若有一日，你能突破化神，可去————聖域深處————尋找狐皇的遺骸————」
「那裡，有更大的機緣————」
虛影徹底消散。
小白的修為開始突破元嬰一層巔峰、二層、三層————最終穩定在元嬰四層！整整突破了三層小境界！
小白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銀白色的毛髮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閉著雙眼，眉心處一道銀色的符文若隱若現那是狐族傳承印刻，將她與先祖的記憶相連。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有功法、有神通、但最讓她在意的，是一幅模糊的地形圖。
那是一位狐族長老的記憶碎片。
畫面中，聖域東方，有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丘陵之上，靈田層層疊疊，靈植鬱鬱蔥蔥，藥香瀰漫數十里。那裡居住著一個與世無爭的妖族——青靈族。
青靈族，又稱「靈植妖」，天生便擁有親近靈植、催生靈物的天賦。族中無論老幼，都能讓靈植生長速度提升數倍，品質也遠超尋常。上古時期，聖域中八成以上的靈藥都由青靈族種植培育，萬妖之祖曾親口讚譽：「青靈一族，妖族之根基。」
它們生性溫和，不喜爭鬥，只願與靈植為伴。大劫降臨時，青靈族不願參與廝殺，舉族遷入聖域深處的一處隱蔽山谷，封印了與外界的通道，從此與世隔絕。
小白睜開眼，眼中銀光流轉。
「主人，我找到了一個地方。」她站起身，尾巴指向東方，「那裡曾經是青靈族的領地。她們擅長種植靈植，或許————還有靈藥留存。」
傅長生眼中閃過精光。
若能找到青靈族的遺藏，或許能得到一些外界早已絕跡的靈藥。
「走。」
三人一路向東。
聖域的天地廣闊得超乎想像，山川河流、草原森林，應有盡有。但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山峰被削去半邊，河流被截斷改道。數十萬年前那場上古大劫，連聖域都未能倖免。
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丘陵。
與聖域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山丘線條柔和，如同少女的曲線。山坡上本該是靈田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乾涸的田壟和枯萎的藤蔓。靈田一層疊一層，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至少有數百層，可以想見當年的規模有多大。
「到了。」小白落在最高的那座山丘上。
傅長生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裡曾經是一片樂土。靈田之間有石砌的小徑相連，小徑兩旁種著觀賞性的花木——
雖然早已枯死，但枝幹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山坳處有幾排石屋，屋前有石桌石凳，桌上甚至還擺放著石制的茶具，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繼續品茶。
無憂無慮，與世無爭。這是青靈族留給這片土地的最後印記。
但如今，只剩下死寂。
靈田已經完全失去了靈氣，乾裂如沙，沒有任何生機。靈田中的靈植早已枯死。
「全死了。」秋娘嘆了口氣，「靈脈枯竭，靈氣斷絕，再好的靈植也活不下來。」
小白眼中閃過黯然之色。她雖然與青靈族沒有血緣關係，但同屬妖族，看到曾經輝煌的種族只剩下荒蕪的廢墟，心中不免傷感。
就在此時—
一道遁光從山谷深處掠出，落在一座石屋頂上。
那是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面容枯瘦，眼神陰鷙，周身有詭異的黑霧纏繞。他的氣息深沉而強大—元嬰巔峰，距離半步化神只差臨門一腳。黑袍上繡著北疆巫族的標誌，一隻張牙舞爪的蜈蚣圖騰。
那男子目光掃過傅長生三人，冷哼一聲：「來錯地方了。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北方掠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傅長生注視著那道遁光遠去，眉頭微皺。
「北疆巫族的人。」秋娘低聲道，「他來這裡做什麼？」
小白搖頭：「這裡已經荒廢了數十萬年，靈植都死了，他什麼也找不到。」
傅長生沒有說話。他走到那男子停留的石屋旁，神識仔細探查。石屋中確實空無一物，連石桌石凳都被翻動過，顯然那人已經搜刮過一遍。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青靈族以種植靈植聞名，族中必有靈藥種子留存。就算靈田中的靈植枯死了，種子呢？傳承呢？總該留下些什麼。
「小白。」傅長生道，「你再仔細看看。」
小白點頭，閉上眼，催動血脈神通。
她的瞳孔漸漸變化一原本琥珀色的眼瞳變成了銀白色，瞳孔深處有九道細如髮絲的金線緩緩旋轉。那是九尾天狐的「真視之瞳」，可洞察虛妄，看破一切幻術、禁制、隱匿之物。
真視之瞳的形成，需要將血脈之力凝聚於眼部，以九尾天狐特有的「天狐靈光」溫養瞳仁。每一次施展，都相當於將一縷神魂注入雙眼，對神識的消耗極大。但換來的，是堪破一切虛妄的能力。
小白在山谷中緩步行走，銀白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枯樹。
走到山谷最深處時，她停下了。
「主人，地底下————有東西。」
傅長生走到她身邊，神識探入地下。
什麼都沒有。泥土、岩石、地下水，一切正常。
「被隱匿了。」傅長生看向秋娘，「能破嗎？」
秋娘走到小白所指的位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她的空間之力滲入地底，一寸一寸地探查。
片刻後，她站起身，點頭：「地下百丈處，有一座結界。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小白指出來，連我都發現不了。」
傅長生看了一眼北方—那是巫族男子離開的方向。
「先布置一下。」他道，「那人隨時可能回來。」
秋娘從儲物戒中取出陣旗、陣盤，開始在地面布陣。她雙手掐訣，陣旗化作一道道靈光沒入地面，陣盤則嵌入泥土之中。
「五行顛倒迷蹤陣。」秋娘道，「五階上品，可隱匿氣息、扭曲感知。外界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除非有六階以上的神識，否則不可能發現異常。」
陣法布下，一道淡淡的光罩將這片區域籠罩，隨即隱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白率先跳入地縫，傅長生和秋娘緊隨其後。
地底百丈處，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了去路。
結界無色無形，卻堅不可摧。小白伸手觸碰，手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無法前進分毫。
秋娘上前，取出八卦陣盤。
陣盤通體青銅色，表面刻滿了八卦符文一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每一卦對應一種天地之力。這是秋娘以五行小世界的材料煉製的專用破陣靈寶，五階上品，配合她的空間法則，可破解大多數陣法禁制。
「此結界名為青靈守護」，是青靈族以本命精血和靈植之力布下的。」秋娘以陣盤探查，很快得出結論，「破解之法，不是以力破之，而是以「生機」為鑰。」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株准五階靈草，將靈草按在結界上。
靈草的生機滲入結界，結界表面泛起淡淡的綠光，開始緩慢消融。
「青靈族的陣法，以生機為引，以靈植為基。」秋娘解釋道，「只有蘊含生機的靈物，才能打開這道門。」
隨著靈草的生機不斷流失，結界中央出現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扇門大小的入口。
就在入口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得令人窒息的靈氣從門後湧出！
那靈氣純淨得如同液態，吸入一口便覺全身毛孔張開，經脈中的法力蠢蠢欲動。靈氣中夾雜著各種靈藥的氣息有人參的甘甜、有靈芝的醇厚、有蘭草的清香，數十種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心曠神怡。
「裡面有靈植！還活著！」秋娘驚呼。
傅長生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地底，竟然還有靈植存活了數十萬年！
地面。
黑光一閃，那名北疆巫族的男子去而復返。
他落在山谷中，陰鷙的目光掃過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差點被你們騙過去。」
此人名叫巫咸，北疆巫族長老，元嬰巔峰。三百年前，他以一己之力屠滅了一個四品宗門，凶名赫赫。巫族的修煉之道與尋常修士不同，他們不依賴靈氣，而是以巫蟲為媒介，汲取天地間各種詭異的力量。
巫鹹的伴生巫蟲，名為「噬靈蠱」。
此蠱以天地靈脈為食，對靈氣的感應極其敏銳。方圓百里內，哪怕只有一絲靈氣波動，噬靈蠱都能精準定位。巫咸來此之前，噬靈蠱便已感應到地底深處的靈氣異常。但他嘗試了數次，都無法破解那道結界，只得暫時離去。
「那幾個人族，竟然能打開結界？」巫咸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也罷，本座正愁找不到破解之法，他們倒是送上門來了。」
他身形一閃，朝山谷深處掠去。
剛飛出百丈，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擋住。
「陣法？」巫咸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出！
掌力轟在五行顛倒迷蹤陣上，光罩浮現，劇烈震顫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五階上品。」巫咸眉頭一皺。
他催動噬靈蠱，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甲蟲從他袖中飛出。甲蟲通體金黃，甲殼上布滿詭異的符文，六足如鉤，口器如針一五階巔峰，距離六階只差一步。
噬靈蠱的天賦神通之一，便是「噬陣」。它以陣紋為食，可將任何陣法啃噬出一個缺□。
金色甲蟲落在光罩上，口器刺入陣紋，開始吸食陣法的靈力。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符文開始斷裂。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五行顛倒迷蹤陣轟然崩塌。
「區區五階陣法，也敢擋本座？」巫咸冷笑一聲，縱身躍入地縫。
地底結界內，傅長生正在查看靈田，忽然感應到陣法被破。
他臉色一沉。
「那人回來了。
「9
話音剛落，巫鹹的身影已從入口處掠入。他落在一塊青石上，目光掃過結界內的景象，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這片地底空間約有百丈方圓，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將空間照得通明。空間中央，是一片靈田，靈田中生長著數十株靈植—都是外界早已絕跡的上古品種，每一株至少有五階下品以上，其中幾株甚至達到了六階！
靈田旁邊，有一排石架，石架上擺放著數十個玉盒和玉瓶，顯然存放著種子和靈液。
「好東西，都是本座的了。」巫咸咧嘴一笑。
傅長生擋在靈田前，淡淡道：「此地是我先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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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發現的？」巫咸哈哈大笑，「本座早就來了，只是暫時離開而已。再說了，你們人族的東西，我們巫族想拿就拿，還需要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