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朕很不欣慰(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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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朕很不欣慰(求訂閱)

  陳逸走出侯府。

  整座敬業侯府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晃動燈籠發出的細微聲響。

  進門處兩盞燈籠光芒明亮,不僅將陳逸照的清晰,也讓那座代表周家傳承的影壁清晰可見。

  那位千年前隨先代魏皇廝殺的周家老祖宗揮舞著長槍浴血廝殺,那番模樣在這紅暈光芒照耀下,莫名顯得悲壯不少。

  陳逸回身看去,臉上的冷意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靜。

  不僅面容,他的心緒同樣平靜下來。

  陳逸端詳著那座影壁,片刻後驀地屈指一彈,兩抹銀白劍光交錯斬過。

  轟隆間,影壁便崩碎倒塌。

  殘破的浮雕中,周家老祖宗眼睛被分成數塊,在燈籠照射下,仿佛流下一道道血淚。

  「恩怨了結。」陳逸看了一眼,便不再去看。

  從他得知周天策是在暗中對他出手之人時,便已註定周家的結局。

  只不過這個時間比他預計的晚了許多,期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他不得不暫時延緩對周天策下手。

  「接下來便只剩下周觀霧了。」

  敬業侯周家直系血脈只剩下兩個半,其中兩個是周觀霧和周婉儀,另外半個則是半妖公主曉蘭。

  至於陳遠和陳凡都只能算做旁支,日後他們都只會以陳家人自居。

  畢竟如今周天策已死,陳逸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允許老大、老三接任敬業侯之位或者「改陳為周」。

  「大人……」

  聞人櫻察覺到敬業侯府內氣息消散,小心的湊了過來道:

  「大人見諒,奴家方才僭越,惹您不喜了。」

  她萬分後悔之前開口,本想著替陳逸彰顯威勢,沒成想卻踢在了馬腿上。

  陳逸斜睨著她,眼瞼微垂,語氣平淡的說道:「『潛龍』交給你了。」

  「是,是,大人,奴家保證讓所有『潛龍』之人一個不留!」聞人櫻暗自欣喜,大人還是需要她的。

  「還有他們暗中扶持的世家、商會,奴家同樣不會放過!」

  陳逸點了點頭,目光看向街巷盡頭,那裡已有察覺動靜的黑甲衛和守夜司之人前來。

  「去做吧,待下次見面,你會拿到你想要的。」

  只是他不確定下次再見聞人櫻時,是一年、兩年還是若干年後。

  總之,先前給過幾枚大妖王血核,想來「妖女」應該能接受修為突破得慢一些。

  「是~大人~」

  聞人櫻恢復嬌媚模樣,歡喜得融入陰影遠遁而走。

  陳逸靜靜地等在原地,絲毫沒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既然聖上和朝堂遲遲不願撕破臉面,他不介意做一個惡人,做那根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快,快……」

  守夜司司長姬行雲親自帶隊,一路飛馳而來。

  事實上,在看到京都府上空出現的白虎神意後,他便清楚出手之人是英武侯陳逸。

  本想著前來露個面,與英武侯結個善緣,沒想到他剛穿過京都學府,就意識到那神意所在的位置是敬業侯府。

  這一發現差點讓姬行雲勒馬停下。

  身為守夜司司長,他可是清楚聖上對敬業侯周天策的謀算,更清楚那位老侯爺暗中做的事情。

  尤其是自二十年前起,老侯爺針對陳家的所作所為,在朝堂有心人眼中已經不是秘密。

  而英武侯陳逸在敬業侯府出手……姬行雲想到那個畫面,心都要跳出來了。

  「小祖宗哎,老侯爺都那個歲數了,沒幾天活頭兒,您怎麼就不能再等等呢?」

  最終姬行雲還是選擇帶著幾名銀旗令趕來,畢竟他們守夜司肩負護衛京都府職責,於情於理他都要到場。

  隔著老遠,姬行雲就看清了敬業侯府門外的陳逸,也看到了從皇城方向策馬而來的黑甲衛。

  顧不得多想,他閃身來到跟前,雙手抱拳,躬身道:

  「守夜司姬行雲,見過英武侯大人。」

  「大人可是剛剛來到這裡?」

  陳逸微微挑眉,看向姬行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位守夜司司長倒是個有趣的人。

  這番問話看似詢問,實則是希望把他從敬業侯府之事中摘出去,不論後續守夜司或者黑甲衛在侯府中發現了什麼,都與他沒有關聯。

  結合白天裡,他從二叔陳太行口中得知了一件事——守夜司將劍修聖地的例錢送到了武安侯府,共計十二萬金錢,天材地寶若干。

  陳逸不難看出姬行雲的用意,笑著說:「姬司長按規做事吧,當本侯不存在即可。」

  姬行雲臉色微變,心中嘆息一聲,只得硬著頭皮說:

  「侯爺,您剛來是吧,那我守夜司便按規矩查探敬業侯府了,稍後再給您稟報府內境況。」

  陳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倒也沒再多說。

  若是這時候他說上一句「明人不做暗事,周天策是本侯所殺」之類的話,怕是這位姬司長的腦袋都要炸了。

  守夜司之人剛剛進入侯府,黑甲衛緊隨而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黑甲衛副統領姜子期。

  他沒像姬行雲那般,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恭恭敬敬的下馬行禮:

  「末將黑甲衛副統領姜子期,見過英武侯大人。」

  「免禮吧。」陳逸眼神示意了下身後,微抬下巴道:「去看看吧,稍後如實稟明聖上即可。」

  「無須英武侯大人吩咐,末將自會稟報聖上!」

  姜子期臉色一正,說完便帶著幾名黑甲衛踏入敬業侯府。

  餘下的兩隊黑甲衛則和守夜司的旗令們圍在四周。他們不是頭頭兒,可不敢觸那位英武侯的霉頭。

  陳逸靜靜地站在一邊,既不靠近也不走遠,好似心安理得般等待著宣判。

  而敬業侯府內,姬行雲額頭上已經浮現一層細密的汗水。

  整個侯府寂靜無聲,前院倒塌了一座影壁,中院毫無發現——或者說只有那柄留在正堂的春雨劍重新被英武侯收回,而在後院中……

  周天策仰躺在地,身下鮮血染紅,那雙渾濁的眼睛無神得瞪大,整張面容很是猙獰。

  一旁,侯府老管家沉疴靠在假山前沒有聲息,只不過他的面容還算安詳。

  這時,姜子期帶著人來到後院,掃視一圈後面色變了變,看向姬行雲問道:

  「有何發現?」

  姬行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頭看著他無奈說道:

  「如你所見,敬業侯周天策和『血屠』陳克都已身死。」

  姜子期微微頷首,又問道:「可有發現行兇者?」

  姬行雲暗罵一聲,整個人轉身直視他道:「老薑,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子期絲毫不露怯,「姬司長見諒,姜某及麾下黑甲衛都是武夫,不善查案斷案,實在沒什麼發現。」

  姬行云:「……」

  他娘的姜子期,跟老子玩這招是吧?

  算你狠!

  這般想著,姬行雲打定主意拉黑甲衛下水,朝一旁的銀旗令眼神示意了下,傳音道:

  「速去敬業侯府內發生的事情稟告聖上,切記,一定要說是我守夜司與黑甲衛一同查探的!」

  那名銀旗令不動聲色的查看著周天策的屍首,又去看了看沉疴,然後便借著去祠堂查看的機會,悄悄的從後門離開。

  姬行雲暗暗讚許。

  他想著明日就下令將他提拔金旗令,這麼有眼色的下屬可不多見啊。

  「姜統領,這邊請,我想咱們還得商議一番才行。」

  「商議什麼?」姜子期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英武侯大人還在府外等著,不妨先去稟報他一聲?」

  「你看你又急,稍等稍等……」

  姬行雲可不管他什麼打算,直接上前拉著他的手臂就不鬆開,拽著他朝中院正堂走去。

  無論如何,今晚的事情只能是他們守夜司和黑甲衛一同發現的。

  至於兇手是不是英武侯陳逸……那是聖上的事!

  ……

  皇城內。

  魏皇原本心情不錯。

  在與李輕舟和玄鑒道人商議後,對佛門的處置策略完善不少。

  如今無量山這座道門第一聖地封山,道門各宗門便只能以太虛道宗為首。

  只要太虛道宗配合朝堂策略,其他道家宗門即便有不同想法,表面還是會去做些事。再加上以京都學府為首的儒生,就能削弱佛門力量,遏制其信徒發展,將佛門維持在可控範圍內。

  但魏皇的這種好心情只維持到晚宴之後。

  他正與李輕舟等人推杯換盞時,冷不丁察覺到京都府內的動靜,幾人都是一愣。

  大先生心神展開,便「看」到了陳逸斬殺周天策和沉疴的一幕,筷子立時放下了。

  李輕舟和玄鑒道人對視一眼,差點沒崩住直接開口。

  上首的魏皇同樣有所覺察,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緩緩放下酒杯。

  旁邊,黃山道人斜睨著玄鑒道人笑而不語。

  九千歲心中暗暗嘆息,這位英武侯著實不讓人省心。

  聖上還未下旨處置周家,英武侯卻先一步把人殺了,真是……

  往小了說是武侯間的個人恩怨,若是上綱上線,一頂目無法紀、欺君罔上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想到這裡,九千歲左右看了看,擠出些笑容道:「看來英武侯回返京都府後,銳意比之在妖庭也不遑多讓。」

  他是在提醒魏皇,英武侯陳逸剛剛從妖庭回來,聲威已經成勢,沒必要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大動干戈。

  大先生明白他的用意,點了點頭道:「周老侯爺壽終正寢,令人惋惜。」

  魏皇:「……」

  若非他也沒拿定主意如何處置此事,說不得他就要痛罵兩個老東西。

  黃山道人笑呵呵的說:「你們兩個是瞎了嗎?照貧道說,英武侯此舉做的痛快。」

  「於公,他為我大魏剪除了一個禍害,於私,他為陳家解了心頭恨。」

  玄鑒道人橫了他一眼,捏著鼻子認了,「逸兒最看不得惡人,估摸著是沒想那麼多。」

  李輕舟聞言,起身嘆息道:「聖上明察,貧道那位徒弟品性忠厚,絕沒有無視法紀的意思。」

  「……」

  魏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話都被這些老東西說了,還能讓他說什麼?

  只不過周天策和周家之人該死是該死,但陳逸這樣直接殺上門,也的確沒把朝堂、世家勛貴放在眼裡,更沒在意他這位皇帝啊。

  「看來朕先前說早了,英武侯他太不讓朕欣慰啊。」

  「聖上恕罪……」

  沒等李輕舟說完,魏皇擺了擺手:「英武侯畢竟年少氣盛,朕明白。」

  「朕只是感嘆,曾幾何時,朕也變得瞻前顧後,不論眼前身後事都利益為先。」

  「就拿周天策來說,朕知道他背地裡做了不少事,但是朕仍舊顧念他對我大魏有功勞,他周家對大魏有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實際上呢,這樣做倒是寒了其他有功之臣的心。」

  魏皇停頓兩個呼吸,正色道:「因而在這件事上,是朕錯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

  大先生和九千歲很是讚嘆,這才是魏皇該有的胸襟。

  黃山道人微微撇嘴,不置可否。

  李輕舟再次看了看玄鑒道人,起身行禮:「多謝聖上深明大義。」

  有魏皇這番話,至少表明朝堂上不會對陳逸的懲處過於嚴苛。

  「先別急著謝,」魏皇搖了搖頭道:「固然英武侯做得沒錯,但是明面上還得做些事情。」

  李輕舟:「不知聖上……」

  「輕舟道長無須擔心,」魏皇笑著寬慰道:「先前我等不是明確英武侯不參加盛會嗎?」

  「依朕看,像英武侯這般少年英才身上該加點擔子才行,不如此次盛會三位主考官之一就由他擔任吧。」

  「聖上,此事萬萬不可!」李輕舟矢口拒絕。

  「為何不可?英武侯年少有為,天資、修為都為上上之選,由他來做主考再合適不過。」

  「可是他今夜裡做的事……」

  「周天策年老體衰,已於一刻鐘前病逝!」魏皇打定主意要讓陳逸擔任主考,一是為了激勵其他天驕,二也是希望將敬業侯身死大事化小。

  即便陳逸不感念他的皇恩浩蕩,日後與陳家也能結個善緣。

  身為魏朝皇帝,他看過歷代先皇的史官筆錄,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告誡後代——不要與神通境大能者起衝突,以拉攏懷柔為主!

  只要那些大能者不反叛,不做違背魏朝利益的事,其他都乃小事。

  如今這條規矩放在陳逸身上正合適,何況陳逸不僅是神通境大能者,還是古往今來天資最出眾者,更值得他這位皇帝寬厚對待。

  「如此……」

  李輕舟剛要謝恩,就聽門外傳來劉高呼聲。

  「聖上,守夜司銀旗令王動求見。」

  「宣。」

  很快,那名銀旗令快步走進來,看清屋內眾人後,脊背瞬間一緊。

  他沒想到這裡除了魏皇外,還有九千歲、黃山道人、大先生、李輕舟等一眾大能者。

  這,這時候如實稟告是否……

  沒等王動思索清楚,魏皇笑著問:「何事?」

  「啟稟聖上,」王動單膝跪地道:「敬業侯周天策與江湖殺手『血屠』陳克,一併死在府內。經過守夜司與黑甲衛聯合查探,可確定……」

  魏皇給了他使了個眼神,笑容更盛,開口問道:「確定什麼?」

  王動猶豫一瞬,咬了咬牙道:「可確定行兇者乃是英武侯陳逸!」

  「……」

  愚蠢,沒眼力勁兒。

  魏皇心內已經想著要讓姬行雲重罰這位銀旗令了。

  沉默片刻。

  魏皇拂袖起身,腳步有幾分虛浮的說:「對英武侯的任命,朕稍後便會讓人擬旨送過去,你等散了吧。」

  「劉高,劉高,你這奴才快來攙著朕點兒,朕有點不勝酒力了。」

  「……」

  銀旗令不明所以的悄悄抬頭,對英武侯大人的任命?什麼任命?

  壞了,他來晚了,好像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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