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一場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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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正要回答,忽然眉頭一皺。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瞬間鎖定在角落的烏木衣柜上——

  那裡似乎傳來一絲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似乎,有什麼活物。

  更令人在意的是,柜子下方的地板上,散落著一些幾不可察的紅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好啦,這間房就給你吧,你好好休息!」

  「我替你收拾一下!」

  古玥笑著進屋,打算替林默收拾一下。

  「等等!」

  林默卻叫住了她。

  在對上古玥疑惑的眼神時,他望向那座似有蹊蹺的烏木柜子,正要開口。

  可突然,一道囂張大喝聲傳來。

  「滾開!」

  「這是本世子的房間!」

  古少玦大步走來,蟒紋錦靴重重踏在木質走廊上。

  他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二人,搶先一步進了那房間裡,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酒氣。

  氣焰,十分囂張。

  古玥俏臉一寒,忍不住問:「古少玦!你發什麼瘋,這房間是林默的!」

  「呵!」

  古少玦冷笑,斜眼瞥了林默一眼,目光中滿是輕蔑:「這破地方,也就這間能住人,本世子身份高貴,自然該我來住!」

  「他林默不過是我古家養的一條狗,也配住最好的房間?」

  說著,他還故意走到窗邊,指著樓下馬廄旁的一個草棚:「瞧見沒?那兒才適合這小子,順便還能給本世子看門!」

  古玥氣得渾身發抖,忍無可忍地呵斥:「古少玦,你別忘了,之前在幽冥林海,是誰救了你的命?」

  「是林默!」

  「他也算是你的救命跟人,難道你心中就不知什麼叫感恩?!」

  「切!」

  古少玦不屑地擺手,反而冷嘲熱諷:「未央城給他口飯吃,他才該感恩戴德,保護本世子,難道不是他分內之事?」

  「你……」

  古玥氣得不輕,還要爭辯。

  可林默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眼中平靜如水。

  「罷了,我們下去吧。」

  林默轉身,青衫拂過門檻,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仿佛方才的羞辱不過是清風拂面,畢竟九天真龍,豈會在意螻蟻叫囂?

  「林默……」

  古玥追上他,在樓梯拐角處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方才明明是古少玦無禮,他還那樣辱你……為何攔我?」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眼中似有火焰跳動。

  顯然。

  對於古少玦羞辱林默這件事,她忍無可忍。

  仿佛,被觸到什麼逆鱗般。

  此刻就連古玥自己也暗暗有些驚奇——畢竟,古少玦把她這個妹妹當成眼中之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以前也沒少搞一些小動作來激怒她,對那些把戲,她雲淡風輕,從不在意。

  可……

  她也沒想到,她會對古少玦羞辱林默,反應如此強烈。

  「沒必要。」

  林默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神秘:「你又不是不知他那副德行,再說……他搶了這個房間,未必是好事。」

  「保不齊,還是場無妄之災呢!」

  「嗯?」

  古玥眨了眨眼,長睫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什麼意思?」

  「保密!」

  林默神秘一笑,湊近她耳邊低語:「不急,今晚或許有好戲看。」

  他這番神神秘秘的樣子,讓古玥心裡更好奇。

  這時,驛館大門被推開。

  只見一名身著魁星城服飾的侍衛快步走入,腰間佩刀與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鐵衣王何在?!」

  侍衛高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驛館內迴蕩。

  聞聲,古厲從內室走出,玄色大氅在燭光下泛著暗芒,不怒自威。

  「何事?」

  那侍衛立刻抱拳道:「我乃魁南王麾下左統領,我家主上已在黃石山下設宴,特請王爺赴宴!」

  「知道了!」

  古厲略一沉吟,轉頭對林默和古玥道:「你們隨我一同前往。」

  很快。

  三人剛離開驛館,準備去赴那魁南王的晚宴。

  不多時,古少玦大搖大擺從樓上下來。

  他隨口喚過一名驛卒,居高臨下的命令起來:「去,立刻給本世子準備洗澡水,本世子要沐浴!」

  「啊這……」

  驛卒面露難色,只能解釋:「回、回世子,如今黃沙城大旱,實在無水可用,只怕您沐浴是不成了!」

  古少玦一聽,頓時臉色陰沉:「難道連一點水都沒有麼?!」

  「以前是有的!」驛卒顫抖著指向窗外乾涸的井口:「若那天泉還能用,倒是有水,可眼下……」

  「廢物!」

  古少玦暴怒。

  他本就心情不順,一巴掌將驛卒扇得滾下樓梯。

  驛卒不敢反抗,連忙跪地磕頭,額頭上很快滲出血絲,瑟瑟發抖。

  這時,赤眉翁聞聲趕來,見狀連忙勸阻:「世子息怒,這黃沙城的確缺水,只能委屈世子您了!」

  「不過……」

  「您怎麼還在這兒?沒和王爺一起去赴宴?」

  古少玦皺眉:「赴什麼宴?」

  赤眉翁一拍大腿,表情錯愕:「哎呀!方才魁南王派人來請,王爺帶著林默和郡主已經去了黃石山,這……怎麼把您落下了?!」

  「什麼?!」

  古少玦臉色瞬間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心中,不爽到了極點。

  「那個老東西……」

  他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他竟真要如此偏心麼?!」

  赤眉翁急得直搓手:「世子,您現在追還來得及!」

  「追個屁!」

  古少玦一腳踹翻旁邊的木幾,茶具碎了一地,語氣憤怒:「他壓根就沒想帶我,我去自取其辱麼!!」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轉身上樓,將房門摔得震天響。

  回到房間。

  古少玦怒氣沖沖。

  他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後背尚未痊癒的鞭傷,那些猙獰的傷口在燭光下猶如暗紅色的蜈蚣,十分猙獰。

  「混帳……真是諸事不順!!」

  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抱怨著,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與汗水混在一起。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眼中燃燒著怨毒的火焰:「老東西,你偏袒古玥那小賤人也就算了,竟寧可帶上那姓林的鄉巴佬,也不帶上我這嫡長子?!」

  「這是什麼道理!!」

  他又灌了幾大口酒,酒水灑在衣襟上,浸濕了胸前大片的錦緞。

  烈酒作用下,他越想越生氣。

  「混帳!!」

  他抓起酒杯,狠狠地砸向角落的烏木衣櫃。

  「砰」的一聲悶響。

  酒杯在櫃門上砸出一個窟窿,木屑四濺。

  「還有古玥那個小賤人!」古少玦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仗著父王寵愛,就敢騎到本世子頭上!」

  此刻他已是雙眼朦朧,生了幾分醉意。

  罵罵咧咧的踉蹌著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了那床榻上,錦被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滿是濁臭。

  他的咒罵聲漸漸低弱,最終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噥。

  很快陷入了酒醉後的昏睡。

  房間裡一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沙呼嘯。

  殊不知——

  那個被砸出一個窟窿的烏木衣櫃裡,突然傳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起初只是輕微的響動。

  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密集,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木板上爬行。

  只見一隻通體赤紅的蠍子,從櫃門的破洞中探出頭來,它那對螯鉗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尾鉤高高翹起,散發出危險信號。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轉眼間,數十隻毒蠍從櫃中湧出,它們在房間中遊走爬動。

  甚至,有幾隻還無聲無息爬到了床上。

  而這一切,古少玦還渾然不覺。

  另一邊。

  深夜的黃石山下,燈火通明。

  一座古樸的三層酒樓矗立在荒原之上,朱漆大門前懸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酒樓四周,數十名身著魁星城服飾的護衛肅然而立,腰間佩刀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門前,一個中年胖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身著一襲繡金錦袍,貴氣十足,八字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卻時不時閃過精明的光芒。

  此人正是魁南王方霸。

  看似富態可掬,實則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正是其子方唐玉。他手持一個精緻的水袋,不時踮腳張望,眼中滿是期待。

  「來了!」

  很快,方唐玉突然低呼一聲。

  遠處,三道人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漸行漸近。

  為首的正是鐵衣王古厲,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林默和古玥緊隨其後,一個青衫磊落,一個白衣勝雪。

  「哈哈,古老兄!」

  方霸立刻堆滿笑容,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快步迎上前去:「兩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老當益壯,意氣風發啊!我可真想死你了!」

  古厲則淡淡道:「方老弟也不差,紅光滿面,看來魁星城的日子過得不錯。」

  方霸不以為忤,依舊笑眯眯地搓著肥厚的雙手:「哪裡哪裡,比不上老兄你在未央城逍遙。」

  他小眼睛一轉,看向古玥。

  頓時,眼神一亮。

  「喲!」

  「玥兒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

  古玥冷淡地行了一禮,並未答話。

  「玥兒妹妹!」

  方唐玉迫不及待地擠上前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手上,殷勤的遞上水袋。

  「一路過來辛苦了!」

  「我聽說這黃石山上的天泉甘甜凌冽,特意登山為你打來的,你快嘗嘗!」

  這模樣,當真是十分狗腿。

  可林默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在古玥面前。

  隨後,輕笑一聲。

  「不必這麼熱情吧,方世子!」

  「臭小子!」方唐玉臉色驟變:「我給玥兒妹妹喝水,有你什麼事?!」

  林默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如炬。

  古玥冷冷開口:「算了吧,方公子的水,我可不敢喝。」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方唐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那舉著水袋的手,也一時僵在半空。

  十分尷尬。

  「咦?」

  方霸見狀,小眼睛眯得更緊了:「你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怎麼如今如此生分?莫非……是鬧了什麼不愉快?」

  古厲冷哼一聲,銳利的目光如刀般掃過方唐玉。

  他已經從古玥口中得知,眼前這個不成器的侄子,曾用情花毒暗害自己的女兒。

  以他的脾氣,早就一刀劈了這小子!

  可……

  偏偏那情花毒,還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古少玦給的,背後唆使!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

  古厲心中雖不悅,可終究也沒法把這事兒說出來。

  「言歸正傳吧!」

  古厲沉聲道:「明日才是比斗之日,不知方老兄今夜設宴,意欲何為?」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盯著魁南王方霸那張圓潤的臉。

  似乎,想要看出他的某種企圖。

  「嘿嘿……」

  方霸臉上的肥肉堆起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古老兄,莫急!就算決鬥在即,也不妨礙咱們吃頓飯吧?」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斷了方霸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披虎頭黑鎧的魁梧男子策馬而來。

  他身材高大,絡腮鬍須如鋼針般根根豎起,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渾身散發著凌厲的殺氣。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青年。

  那青年人似乎不是南牧州人的長相,而是眉眼間有幾分邊塞人的特徵,腰懸一柄造型猙獰的霸刀。

  橫眉豎目,氣勢驚人。

  一看,就是高手!

  「楊梟?」

  古厲皺起眉頭,眼中寒光乍現,「他怎麼來了?莫非今晚這宴,你還邀了他?!」

  「正是!」

  方霸臉上笑眯眯的:「古老兄,別生氣嘛!爭議歸爭議,咱們哥三畢竟都是昔日舊識,吃頓飯又如何呢?」

  「而且,一切都擺在桌面上說清楚。」

  「這樣不是更好?」

  古厲卻很不爽。

  早知道魁南王這傢伙還喊了楊梟這混蛋,他可不會賞臉!

  這時。

  戰北王楊梟已經勒馬停在酒樓前。

  他冷眼掃過眾人,目光在古厲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魁南王,看來今晚有人不歡迎本王,既然如此……」

  「本王還是回去好了!」

  古厲也不慣著。

  他冷哼一聲,一身寒氣,讓周遭火把都為之一晃。

  「不送!」

  「哎哎哎!」

  方霸連忙小跑上前,圓滾滾的身軀靈活地擋在兩方之間,又當起和和事佬。

  「戰北王言重了!」

  「都是老朋友,老哥們了,哪有不歡迎之禮?」

  他搓著肥厚的手掌,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兩位老兄,今晚這頓宴,就是專門為你們二位擺的,就算給我一個面子!」

  「來,好酒好菜都準備好了!」

  「請進請進!!」

  林默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早就聽聞鐵衣王與戰北王勢同水火,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哼。」

  楊梟冷哼一聲,翻身下馬。

  他身後的青年也緊隨其後,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四周,最後停留在林默身上。

  眼神,傲然而不善。

  此刻。

  林默也感覺得到——跟在楊梟身後的這個青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非同尋常,至少是飛天境後期的修為。

  也不知,什麼身份?!

  不多時。

  在方霸的熱情邀請下,眾人進了那客棧。

  好酒好菜,也早就備好了。

  見氣氛緩和,方霸連忙招呼眾人入席:「來,都別站著了,我專程從魁星城帶來了千年醉,大家喝個痛快!」

  他親自為古厲和楊梟斟酒,笑眯眯的。

  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宴席上。

  古厲和楊梟分坐兩端,誰都不願多看對方一眼。

  方霸則像個圓滑的商人,不斷在兩人之間周旋,肥厚的臉上始終掛著諂媚的笑容。

  林默注意到,那個隨楊梟而來的青年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而楊梟本人則大馬金刀地坐在席間,一副霸主梟雄的氣勢,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古老兄。」

  方霸突然開口,小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明日就是決鬥之日了,不知你可選好了出戰的人選?」

  古厲放下酒杯,淡淡道:「當然!我未央城別的沒有,有的是人才!」

  說完,眼神沉沉地盯了一眼楊梟。

  「哈哈哈,那是自然!」

  方霸乾笑幾聲,又轉向楊梟,「楊老兄又如何?」

  「哼!」

  楊梟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古厲,語氣傲然,不甘示弱:「本王手下能人輩出,隨便挑一個都能取勝!」

  「倒是鐵衣王你。」

  「我聽說,你昔日最為寵愛的嫡長子古少玦,竟不知何故,竟是一條手臂都斷了?!哎呀……這可太遺憾了!」

  「那小子,我以前還見過他呢,多好的一個苗子啊,可惜!!」

  古厲眼中寒光一閃,正要發作。

  方霸連忙打圓場:「兩位都是當世豪傑,手下自然人才濟濟!來來來,喝酒喝酒!」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青年突然開口。

  他的目光,緊緊盯在林默身上。

  語氣透著挑釁。

  「聽說,未央城如今出了一個叫林默的,實力超群,聲名遠揚。」

  「莫非就是這位?」

  林默微微抬眼,面色平靜:「正是。」

  「那正好。」

  那青年露出幾分囂張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眼光挑釁:「我早就聽聞了你的威名,今日倒是機會!不知,可否有幸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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