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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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聞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一道溫柔至極的動人的身影。

  安然公主……

  上次從北蠻州逃出來,又在那冰原上遭到了以蠻吉為首的北蠻州大軍追殺,還是自己出手救了她。

  後來那日山中一游,也是給林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顰一笑,依舊清晰。

  而這次回京城,林默也的確計劃是要去見上安然公主一面的,想不到公主卻先找到了自己。

  「丁叔,公主可說所為何事?」林默問道。

  「這……」

  丁叔張口欲言,本想說些什麼,可目光一轉,見到林默身邊的新婚嬌妻寧師師,似乎又有所顧慮。

  「林先生,待會兒您跟我去了公主府,見了公主殿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好吧。」

  林默點了點頭,決定跟丁叔走一趟,去一趟公主府。

  「林默,你過來一下!」

  可這時,寧師師卻一把抓住林默的手,不由分說就把他往旁邊拉了幾步。

  隨後,又壓低聲音。滿是狐疑地問起他來——

  「奇怪啊,你昨晚才剛到,那安然公主怎麼就知道你回來了?」

  「話說……」

  「公主她居然還主動約你見面,你們倆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林默哪裡聽不出寧師師那話里的酸味兒?

  他便寬厚一笑:「師師啊,你這是想哪去了?畢竟我可是安然公主的救命人,此番她請我過去,許是想要答謝我吧?」

  「是嗎?」

  寧師師皺了皺眉,俏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信與不信。

  沉吟片刻,她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好,我也跟你一起去見公主!」

  可這時,一旁的丁震卻聽到了她的話,歉然一笑:「真是對不住了,寧小姐。公主只邀請了林默一人,您不能去。」

  「什麼?!」

  寧師師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忍不住對丁叔嘀咕道:「丁叔,您可別忘了,當初在那冰原上營救公主,本小姐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說來,我怎麼也算她半個救命恩人吧?」

  「請林默不請我,什麼意思?

  「這……」

  見寧師師驕縱脾氣上來了,丁震面露尷尬之色。

  無奈之下,他只能向寧師師拱手道歉:「寧小姐,此番公主的確與林先生有要事相商,實在多有不便。」

  「公主殿下自然也是記得您的恩情的,她也發話,寧小姐此番難得來京城,他日也必然好生招待。」

  「但這次,就對不住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通情達理,讓人挑不出毛病。寧師師雖然心裡還有些許不滿,可一時也不好再胡攪蠻纏。

  林默也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笑容溫和道:「師師,我去見你公主一面,去就回,回頭給你帶好吃的!」

  說完,他便走向馬車。

  丁震也將林默視為貴客,趕緊放下了腳蹬,將他客氣地迎了進去。

  非但如此,如今他這個京城的禁軍統領,位高權重,竟然還甘願為林默充當車夫,親自趕車。

  「駕……!」

  隨著一道清脆的馬鞭聲,丁震駕著馬車,很快便帶著林默離開了。

  「哼!」

  「有什麼要緊的事,不能讓我聽?我看……八成有什麼貓膩!」

  寧師師氣得在原地跺了跺腳,小嘴噘得能掛個油壺。

  倒也不是她蠻不講理,也並非她多疑。

  只因……

  此前在冰原之上,她早就察覺那安然公主對林默的態度有些曖昧。

  堂堂一個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可她就連看林默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同尋常。

  女人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如此一來,倒也怪不得寧師師心裡會有些多想了。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那繁華的大街上,車輪碾過滄桑的青石板發出平穩的聲音。

  「林先生,方才我不便多問,此前您遭了大難,失了一身修為,如今……不知怎樣了?」

  丁叔一邊趕著馬車,忍不住關心地問了一句。

  在他看來,林默可是萬中無一的天生妖孽。年紀輕輕就已修煉成如此實力,實屬天賦異稟。

  如此天驕人才,若失去修為從此陷入沉寂,豈不是暴殄天物?

  那,也太可惜了!

  馬車裡,林默則微微一笑。方才當著寧師師的面他不願多提,還岔開話題,只是不想讓寧師師擔心。

  此刻他才笑著坦然道:「多謝丁叔關心。我的修為,已經全都回來了。」

  「真的?!」

  一聽這話,丁叔倒顯得比林默還激動,連聲感嘆:「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以林先生的機緣自然是能成的。」

  「只怕老天爺也不忍心,讓您這樣一位絕世天驕就此沉寂吧!」

  「對了丁叔。」林默這時又主動問他:「那日在霧柳鎮,你對我手下留情。可算沒為秦鶴翔辦成差使。」

  「後來,他可為難過你?」

  丁叔則搖了搖頭,語氣灑脫道:「畢竟我是公主殿下的人,他也不敢為難我,只是說了幾句難聽的話罷了。」

  「不礙的!」

  聽到這話,林默也就放心了。

  他倒有些暗暗慶幸。

  倘若那日,秦鶴翔派來刺殺他的不是丁叔,而是其他人,以他那時的境況,只怕還真難逃一劫。

  這時,林默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安然公主的模樣。

  只聽他情不禁笑道:「說來也巧,昨日我才剛到京城,今天公主就派你來找我了。她的消息還挺靈通的。」

  「哎……」

  豈料丁叔卻輕嘆了一聲,語氣倒多出幾分同情:「林先生有所不知。自從上次京城一別,公主殿下一直對你日日牽掛,就盼著與您再見呢。」

  「自然,多有關注!」

  原來如此。

  林默緩緩地靠在了馬車裡,沒在說什麼。

  他只是沒想到安然公主竟會如此關心自己,甚至為等他歸來,望眼欲穿……

  不多時。

  馬車便穩穩地在一處豪華的府邸前停下。

  林默躬身下車,抖了抖衣服。定睛一瞧,眼前這座府邸氣派而雅致,朱漆大門上赫然高懸「公主府」三個大字。

  門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上百名黑盔黑甲的將士嚴密守衛。

  平民百姓不得靠近,蒼蠅也飛不進去。

  「我以為公主平日會住在宮裡,想不到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林默打量著眼前這雅致氣派的宅子道。

  「州主賞的。」

  丁震來到林默身邊,解釋道:「公主殿下本就是州主的掌上明珠,和親三年落得如此結局,州主自是更加心疼,想要對她多多補償。」

  「回來不久,州主就恩准公主殿下獨自開府,並賜了她這座園林別院!」

  「林先生,請吧!」

  丁震客氣地將林默迎了進去。

  接著,又在他的帶領下穿過一片雅致的竹林和一片假山石水,最終停在別院深處一座雅致的別院前。

  「林先生,我就送您到這裡,公主殿下就在裡面等您呢!」

  丁震語氣客氣,識趣停下了腳步。

  「好!」

  林默點了點頭,獨自踏入了那別院。

  一進門,便迎面而來一股清新淡雅的檀香之氣。房中陳設雅致,爐中散出青煙裊裊,令人心氣平靜。

  抬眼一看,便發現了安然公主。

  只見安然公主倚著窗欞,單手托腮,臉龐精巧迤邐,肌膚如賽春雪。

  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華麗無比,更襯出她那身為公主金枝玉葉的高貴氣質,三千青絲而下,猶如一汪墨色瀑布。

  柔美,而典雅。

  倚著窗的安然公主,美的就像是一幅畫。

  就連見多識廣的林默見了眼前這宛如美人畫卷般的畫面,也一時有些怔怔失神。

  眼光,都似乎要情不自禁地深陷進那畫裡。

  只覺,動人心魄。

  可若細看之下,安然公主那如畫的眉眼間,卻暗藏著幾分難與人言說的淡淡哀愁。

  仿佛是在想著什麼心事一般,望向那窗外景色。

  獨自,怔怔失神。

  甚至就連林默已經走進了屋裡,她都絲毫沒有察覺。

  「呼……」

  反倒林默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喚道:「公主,我來了。」

  原本在失神的安然公主聽到這聲音,那如玉臉龐的表情便頃刻變了。

  眼神,不禁一亮。

  她忙驚喜地看過來,發現林默就衝著自己微笑,頓時那所有的欣喜,都寫在了臉上。

  「林默!!」

  她立刻喚了一聲,快步走到林默眼前,那動人又溫柔至極的眸子,認真地端詳著林默的臉。

  眼底,滿是驚喜。

  「謝天謝地!」

  「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公主此刻的熱情,到讓林默有些意外。

  但他還是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歉然:「公主,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如今才有空回來。」

  「實在抱歉!」

  當林默出現後,安然公主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似的。

  片刻後,語氣又有些心疼。

  「我聽丁叔說了。」

  「這些日子,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此前丁叔曾經告訴她一個消息,林默遭受重創,一蹶不振,還失去了一身修為,淪為凡人。

  聽到這個消息,安然公主如晴天霹靂,大受打擊。

  當時她記掛林默,擔心不已,甚至要親自找到那千里之外的書院去,只想見林默一面,哪怕只給他一聲安慰。

  可……

  丁叔阻止了她。

  同為男人,丁叔自然知道在一個男人身處於絕對的落魄與困境之下,最不想面對的,就是女人。

  這是尊嚴問題。

  可安然公主是女子,她不懂男人為什麼不惜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住自己的臉面。

  對林默,她只有心疼。

  在她眼裡,哪怕林默失去修為,成了凡夫俗子,她也不在乎。就算是照顧林默一輩子,她也願意。

  可……

  她終究還是不能忽視丁叔說的話。

  所以她在等。

  謝天謝地……她總算是等到了!

  「林默,來,我沏茶給你喝!」

  林默的出現讓安然公主心頭大定,仿佛心中有了什麼依靠。

  她熱情地邀林默入座。

  身為公主,金枝玉葉的她,甚至還親自給林默斟上一杯花茶。

  林默卻道:「公主,不必麻煩了,我自己來吧!」

  可安然公主卻眉眼溫柔地望向他,精緻的紅唇揚起一抹動人的笑容:「林默,你怎麼又喊我公主了?以前我就說過,對我直呼其名就好。」

  「否則……」

  「豈不是顯得太過生分?」

  笑著說完,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茶已遞到了林默的眼前。

  林默無奈一笑,只能伸手去接。

  可就在二人的手指圍繞著那盞熱茶短暫觸碰時,同時都微微怔了一下。

  目光也仿佛心照不宣般,彼此向對方看去。

  但……

  竟誰都沒有先放手。

  「咳。」

  林默輕咳一聲,壓下心頭那瞬間蕩漾開來的一絲奇妙感覺,問起正事:「方才丁叔說,你有要事找我。」

  「怎麼了?」

  提及這話,安然公主那冰清玉潔的臉龐上,神色便微微沉了幾分。

  眼底,愁色浮現。

  「哎……」

  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有些事情的收回了玉手:「你應該聽說,北蠻州使團眼下上京之事了吧?」

  「為首之人,乃是殺神蠻吉,他定是沖我來的。」

  「林默,我……害怕。」

  只見安然公主神色凝重,眉眼間也顯露幾分愁容。一聲輕嘆,卻仿佛道出了諸多苦澀與酸楚。

  「別怕。

  林默看出了她的擔心,便笑著安慰:「今時不同往日。你若還在北蠻州,倒還要忌憚他們幾分,可現在你回家了,這是南牧州,是你自己的家。」

  「州主也向來疼愛你,豈會眼睜睜看你再跳火坑?」

  「所有人都會保護你的!」

  「不……」

  可安然公主卻搖了搖頭,神色惆悵:「林默,你不知道,此番我從北蠻州逃回來,本就是理虧在先。」

  「如今那殺神蠻吉率領使團來這京城,氣勢洶洶,也必然會抓住這點,不惜一切手段也會把我帶回去。」

  「父皇就算再疼我,恐也無法在本身不占據理時,從容應對。」

  「林默……」

  「眼下,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我好怕被他們抓回去,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說到這裡,安然公主那溫柔的美眸中,便泛起了一層氤氳。

  眼眸微紅,泫然欲泣。

  讓人心疼。

  情緒脆弱之際,她那香軟嬌軀竟微微一傾,就那麼無聲地靠在了林默的肩上。

  那冰清玉潔的臉龐,近在咫尺,林默耳邊甚至都能聽到安然公主那令人心碎的細微抽泣聲。

  與美人相依,滿懷都是馨香。

  實在,動人心弦。

  若是換做他人,像安然公主這樣溫柔無限的絕色美人,主動靠入懷中……只怕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金枝玉葉啊。

  這,可是莫大的福氣。

  堂堂一位尊貴的公主,凡人想見她一面都只是奢望,更何況還與她如此親密之舉?

  林默自認為意志堅強。

  可就連他,此刻心裡都忍不住微微盪起了一絲難言的波瀾。

  仿佛鬼使神差般,他輕輕抬起了自己的手,想放在安然公主那輕輕顫抖的香肩上,給她一些安慰。

  可……

  行至半途,卻又在糾結中停下。

  公主此舉,雖然林默也有些意外,可細想之下,他與公主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這份上。

  會不會……不太好?

  就在林默稍稍糾結時,耳畔又傳來安然公主那帶著幾分微微嘶啞的聲音。

  那檀口呼出的氣息就像春風細雨一樣,輕輕澆灑在林默耳畔。

  暖暖的,又酥酥痒痒的。

  「要是這次父皇都保不住我……我該如何是好?」

  「林默,我該怎麼辦?」

  她這話里的無助,無形之中讓林默的心腸不禁又軟化了幾分。

  那在半途停了片刻的手,終究還是輕輕落在了安然公主那輕輕顫抖的肩頭。

  他深吸一口氣,給了安然公主一句最堅定的鼓勵和安慰。

  「安然,不論此番結果如何,就算你父皇保不住你,南牧州都保不住你,我也會把你保下來。」

  「有我在,北蠻人就帶不走你。」

  「放心吧!」

  林默的安慰,讓安然公主莫名有種安心的感覺。

  像脆弱之際,找到了一處避風港。

  可……

  她語氣還是略有擔憂:「林默,可是我聽丁叔說,你的修為已經……」

  林默則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的修為已經恢復了。我能保護你一次,自然也能保護你第二次,你什麼都不用怕。」

  「有我呢!」

  「真的?!」

  安然公主驚喜不已。

  望向林默那稜角分明的側臉,眼中滿是期待。

  那次在冰原上,她深深為林默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而驚嘆。

  那時的林默,威風凜凜,神勇無敵,簡直就像是個大英雄一樣,惹得她也忍不住動了芳心。

  之前聽說林默失去修為,她還難過了好一陣子,只因不忍見到這樣一位蓋世英雄就此沉寂。

  可現在……

  聽到林默說他已經恢復修為,安然公主簡直比林默還高興。

  這下,她終於放心了!

  岸上的香爐青煙裊裊,微風透過窗欞,拂動屋中的紗幔。

  林默和安然公主相擁著依偎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二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平靜,卻又透著一種無聲的曖昧。

  久別重逢。

  二人似乎都在享受這份安靜之下的默默溫情。

  可就在這時,院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外便傳來一位侍女焦急到極點的聲音——

  「不好了,公主!」

  「那個北蠻州的蠻吉將軍來了……他還帶了好多人,凶神惡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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