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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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我名濁心,卻一直看不透別人的心,是我的失誤。」

  濁心抬起頭,望向蕭凌塵:「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後悔,我們已經很老了,老到能看到自己的死,但我們不想就那樣死在皇陵中。」

  濁心蒼老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朗起來,厲聲喝道:「心念無極,破法萬千。」

  他沒有和原劇情一樣,叫囂著殺了明德帝,而是直接朝蕭凌塵伸出一指。

  這一指名曰:破穹。

  乃是北離內宮中最有名的指法,只是修煉者沒有五十年的功力,根本發揮不了這門功夫的威力。

  但是,若能發揮出它的威力,那便會指如其名,一指破天。

  蕭凌塵瞪大雙眼,伸出一掌,想要攔下這一指。

  但蕭瑟知道,蕭凌塵的武功其實算不得太好,他從小就更擅長軍中的弓馬功夫,而面對這般絕世高手的對決,根本不是對手。

  於是,最靠近蕭凌塵的他,根本沒有任何考慮,抬手便是一劍。

  木劍天斬,一閃而逝。

  濁心張了張嘴,話未出口,便硬挺挺的倒了下去。

  「你這麼猛?」蕭凌塵轉頭看向蕭瑟,一臉詫異。

  蕭瑟淺淺一笑:「前不久不小心入神遊了。」

  就在這時,濁洛動了。

  他沒有逃,而是拔地而起,朝蕭若瑾襲殺了過去。

  一怒拔劍。

  蕭崇一劍擋下了濁洛的攻擊,隨後與濁洛戰在了一起,不分上下。

  若論功力深厚,濁洛自然在蕭崇之上,可是此時此刻,蕭崇的氣勢卻越戰越盛,而濁洛卻只聞到了一股死意。

  死意是一種味道,他們經常會在自己的身上的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那是一股死屍爛肉的味道。

  濁洛很討厭這股味道,甚至一直強行壓制著這股味道,但這一刻,這股死意卻格外強烈。

  沒希望了。

  濁洛很清楚,好似突然一下就看開了,看淡了生死。

  「這劍法……讓我想到了琅琊王,有些像天下第三?」

  寒光一閃,蕭崇收劍入鞘,冷冷道:「不錯,用琅琊王叔的劍法殺你,也算是為王叔報仇了。」

  一道血線浮現在濁洛的喉嚨間,他帶著解脫的笑意,緩緩倒了下去。

  蕭凌塵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兩位老太監,看向平清殿大門口的濁清,冷笑道:「濁清,接下來便輪到你了。」

  濁清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抱著孩子,站在楚安側後方的瑾宣。

  「為什麼?」

  不僅他好奇,就連其他四位大監也轉頭看向了瑾宣。

  瑾宣能以北離大監的身份,抱著楚國的小皇子,顯然是深受楚國一方信任。

  換句話說,他早就已經投靠了楚國。

  瑾宣嘆了口氣:「師父,你們不想老死在皇陵中,我自然也不想,我想活得像一個人,一個正常的人。」

  「你覺得楚國能給你?」濁清嗤笑道。

  他也是太監,自然明白瑾宣的意思。

  似他們這等殘缺之人,不管武功有多高,有多大的權勢,終究是被人瞧不起的。

  「趙大監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麼。」瑾宣笑道。

  他口中的大監是趙安,以太監之身著書立說,如今已不是楚國的宦官,而是嶽麓書院的師範,深受楚國上下敬重。

  作為一個太監,誰不羨慕趙安,誰會不想像趙安一樣呢?

  濁清恍然一笑,轉頭看向蕭凌塵:「世子殿下,動手吧。」

  蕭凌塵愣了一下:「不試著掙扎一下?」

  掙扎?

  現在這種情況掙扎有用嗎?

  別說他只是逍遙巔峰,就算是神遊玄境又能如何呢?

  在這麼多高手在場的情況下,仙人下凡也是一個死。

  濁清想了想,還真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蕭若瑾:「陛下,可否饒他們一命?」

  此話一出,瑾威當即大喊了一聲。

  「師父!」

  蕭凌塵看了眼下方的瑾威,嘆了口氣:「濁清,你自盡吧,瑾威我保了。」

  濁清行禮:「多謝殿下。」

  隨後,一代大監自盡於平清殿前。

  自此,上一代五大監盡亡。

  「師父!」

  瑾威再次大喊一聲,然後他拔劍了,直衝蕭凌塵而來。

  與此同時,瑾仙也拔出了他的劍,劍上霜氣凜冽,在大部分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迎上了瑾威的淵眼劍。

  五大監中,他們兩個都用劍,一個是掌劍監,以劍為名,而另一個則是曾經名動江湖的風雪劍。

  關於兩個人誰的劍術更厲害的猜測,一直都是天啟城中十分熱衷的話題。

  而今日,這個問題終於要迎來答案了。

  「瑾威,何須如此。」瑾仙搖了搖頭。

  「自在有枷鎖,逍遙任我行,可誰又會喜歡枷鎖呢?」瑾威伸手輕拂劍身,上面的符籙全部飄落在地。

  這柄淵眼劍是北離開國皇帝蕭毅縱橫沙場的殺伐之劍,蘊含無盡冤魂戾氣,後來被符籙封禁之後,便成了北離的鎮國寶劍,今日終於解離禁制,上面壓抑著的冤魂戾氣再也無法壓下。

  瑾威的眼神中滿是凶光,他這個號稱能以自在之力取逍遙天境性命的掌劍監,終於在一劍之下,直入逍遙天境。

  窮途末路,再無枷。

  瑾仙的一劍寒霜能壓下這股戾氣嗎?

  「阿姐,瑾威能打過瑾仙公公嗎?」雷無桀問著旁邊的李寒衣。

  李寒衣搖了搖頭,沒說話。

  倒是趙玉真說了一句:「五十招內,瑾威必敗。」

  雷無桀點了點頭,一邊看著瑾威和瑾仙從平清殿前打到外殿之中,一邊喃喃自語的記著數。

  當他記到四十六招的時候,兩人已落在了宮牆之上。

  隨後,兩人持劍而落。

  瑾仙手中的風雪劍已經斷落在地,他的手指上還帶著一縷淡淡的寒氣。

  瑾威則將淵眼劍插入了劍鞘之中,淡淡地說道:「若論劍法,你的確在我之上。」

  瑾仙嘔出一口鮮血,一張臉變得煞白,幾乎站立不住。

  見此,雷無桀轉頭看向姐姐和姐夫:「瑾仙公公好像敗了。」

  李寒衣敲了下弟弟頭,趙玉真則笑了笑:「你仔細看瑾威。」

  雷無桀轉頭看去,只見瑾威胸前現出一股血跡,隨後漸漸蔓延開來,染紅了一大片。

  瑾威的神色絲毫不見痛苦,淡淡笑著:「死前能與你放手一戰,是我的幸運,能死在你手上,我也沒有遺憾。」

  瑾仙嘆了口氣,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

  「為什麼?」

  瑾威也嘆了口氣,苦笑道:「如果沒有師父,我五歲那年就已經死了,他現在死在我眼前,我總得做點什麼。」

  瑾仙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瑾威以劍抵地,讓自己勉強還能站立著:「臨死之前,求你一件事。」

  「你說。」

  「求楚皇保瑾言一命,當年謀劃琅琊王的人之中,並沒有瑾言,而且我們也得有個收屍的。」說完這最後一句,瑾威轉頭望向瑾言,帶著一臉解脫和保重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瑾仙苦笑,轉頭望向楚昭,話還沒有出口,就見楚昭一臉親切地笑道:「靜舟啊,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瑾言我保了。」

  同時,楚昭還掏出一個瓷瓶扔給了瑾仙。

  瑾仙沒有任何猶豫,便把丹藥倒入了口中。

  丹藥入腹,瞬間便化作了一股暖流,流經四肢百骸,壓下了他的傷勢。

  隨後,他飛身來到平台上,躬身行禮:「多謝陛下。」

  楚昭搖了搖頭,笑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

  「多謝太上皇。」瑾仙換了一個稱呼,直起腰身,有些疑惑道:「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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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對你特殊?」

  瑾宣點頭,沒說話。

  「一來我喜歡你這個人,再來就是你父親了,他當年擔任守將期間,對我西楚遺民不錯。」楚昭笑道。

  瑾仙恍然,突然有些想念父親。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記不清父親的面容了。

  下方。

  李寒衣拍了拍弟弟:「該你出場了。」

  「啊?」雷無桀一臉疑惑。

  李寒衣嘆了口氣,有些無語道:「雖然謀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已死,但如今這個局的定局者卻早已不是他們,而是琅琊軍舊部。」

  雷無桀愣愣地望著姐姐,沒有說話。

  不過,李寒衣卻是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蕭凌塵一個人還不夠分量,他壓不下葉嘯鷹,去吧,父親也曾是琅琊軍的統帥之一。」

  雷無桀嗯了一聲,一步一步走到那千軍萬馬之前,朗聲喝道:「昔日北離八柱國之柱國大將軍,琅琊軍銀衣軍侯,雷夢殺之子,雷無桀,請,全軍退避!」

  原本還在蕭瑟和蕭崇商量怎麼結束這個局面的蕭凌塵,聽到雷無桀這話,當即從平清殿之上掠到雷無桀身邊,將手中的血龍槍插在地上,一身鮮紅鎧甲與雷無桀的紅衣交相輝映。

  「昔日北離大都護,琅琊軍統帥蕭若風之子,琅琊王世子蕭凌塵,請,全軍退避。」

  見此,楚安看向自家三弟,一臉玩味的笑道:「弟妹呢?」

  「嗯?」

  「當年北離琅琊軍三大統帥,大都護蕭若風、銀衣軍侯雷夢殺、金甲將軍葉嘯鷹,現在雷夢殺和蕭若風之子都出面了,可就差弟妹了。」

  「她沒在天啟。」

  「那你這個女婿不摻和一下?」楚安打趣道。

  楚燁白了眼熱鬧不嫌事大的大哥,一臉無語。

  他一個女婿摻和什麼勁兒啊。

  更別說,他還是楚國之人。

  倒是蕭瑟站了出來,飛身落到雷無桀和蕭凌塵身邊,抬起頭朗聲道:「明德帝之子,琅琊王蕭若風軍塾學生,永安王蕭楚河,請,全軍退避!」

  昔年在琅琊軍中,最有地位的兩個人,蕭若風的兒子和徒弟,以及雷夢殺的兒子,站在他們面前,請琅琊軍退避,他們又豈有不退之理?

  「可是他們都死了,死了!」葉嘯鷹怒吼,怒吼聲中充滿了強烈的憤怒與不甘:「北離大都護,琅琊銀衣侯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金甲將軍。」

  見此,楚昭轉頭看向蕭若瑾,淡淡道:「在我們楚國有一句話,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蕭若瑾一怔,看了看下方的葉嘯鷹,又看了看琅琊軍,重重嘆了口氣,沉聲喊道:「瑾玉。」

  他身邊的五大監,瑾宣早已經投靠了楚國,瑾仙今日之後大概也會去楚國,剩下的瑾威死了,瑾言是罪人,就只剩下一個瑾玉。

  「瑾玉在。」瑾玉垂首道。

  「宣旨。」

  瑾玉愣了一下:「陛下,旨從何來?」

  蕭若瑾淡淡道:「孤念,你宣。」

  瑾玉急忙垂首:「遵命。」

  「明德十六年,琅琊王謀逆之案。」蕭若瑾輕聲說道。

  「明德十六年,琅琊王謀逆之案。」瑾玉催動內功,朗聲念道,讓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他們抬起頭望向蕭若瑾,臉上泛起了一絲疑惑,疑惑蕭若瑾接下來要說什麼。

  「屬孤誤判。」

  此話一出,蕭若瑾身邊之人皆驚,蕭若塵驚呼道:「皇兄,你這是要下罪己詔?!」

  君臣錯位,天災難測,政權危難。

  只有這三種極端的情況,帝王才會頒布罪己詔,自省過失,以告天下。

  罪己詔的頒布極為慎重,因為帝王的過失會被一字不落的寫在史書上,最後流傳千古。

  他們北離自開國以來,還從來沒有一個帝王頒布罪己詔。

  蕭若瑾沒有理會他,對著愣神的瑾玉沉聲道:「念!」

  瑾玉不敢再猶豫,趕忙念道:「屬孤誤判。」

  琅琊軍舊部譁然大驚。

  葉嘯鷹緊皺起了眉頭。

  「琅琊王蕭若風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卻慘遭奸人所害,現奸人伏法,舊案昭雪,賜其諡號『達』,重入太廟,香火十年盛之不斷,其子蕭凌塵承其爵位,襲琅琊王,賜宣武將軍,可重召琅琊舊軍,並三軍之外,直隸帝王。孤,聽信讒言,誤殺愛弟,愧悔無地,每三日,赴太廟香奉,至死方休。」

  蕭若瑾每說一句話,瑾玉便跟著宣一句。

  整道罪己詔頒完之後,蕭若瑾輕輕咳嗽了一聲,瘦弱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靠著瑾玉的攙扶,才勉強沒有摔倒。

  此時,台下的北離琅琊軍已經呆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明德帝會頒罪己詔,並且為他們的大帥昭雪,以至於現在他們心頭都泛起了一個疑問。

  這仗,還打不打了?

  蕭凌塵轉過身,單膝跪地,朗聲道:「臣,領旨!」

  隨後,他站起身,面向琅琊軍。

  「我父帥,琅琊王蕭若風,為平亂國之災,自污入獄,當年天啟城亂之夜,乃我與父帥親手謀劃。我父帥為國之安定,舍一身榮耀,自污入獄,其後更是在法場上自刎以定天下,爾等為父帥馬後之兵,不以將軍之令為首,反兵指皇城,謀亂天下,可配得上琅琊軍三字?」

  蕭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還不是你把他們帶來的。」

  蕭凌塵低聲道:「要不是這樣,那幾個老太監能相信我?我能幫你把有二心的朝臣抓出來?」

  他的說的有二心的朝臣,是瑾言手中的那份名單上的人,上面都是濁清他們這些年拉攏的朝臣。

  雷無桀目視前方,也低聲道:「不是,眼下這種情況,你們還有心思互相抱怨?」

  好在,琅琊軍聽不到他們的話,他們只聽到了那道自北離開國以來從未出現的罪己詔,以及蕭凌塵的朗聲高喝。

  昔年的三神將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們的小王爺一邊,帶著手下兵馬讓到了一邊,放開了那些禁軍和虎賁郎衛。

  葉嘯鷹沒有帶他的中軍,只帶了一隊護衛,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做不出什麼,只能死死地盯著蕭若瑾,那目光好似要將對方千刀萬剮一般。

  良久之後,他調轉馬頭,緩緩朝宮門而去。

  行至宮門前,葉嘯鷹最後扭頭看了眼蕭若瑾,仰天說了一句話:「大將軍啊,你為什麼就這麼不想皇帝呢?」

  可惜,他說話說得很輕,那些軍卒不敢理他太近,終究還是沒有人聽到這話。

  自此,琅琊軍舊部謀亂落下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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