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六品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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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六品之要

  外間夜雨未歇,秋風不時盪進客棧大堂,本就昏黃的燭光更是飄忽不休。

  鐵牛等人守在門外,聶延年師徒三人,連帶著姜棠,一同陪著覺明和玄悲兩個和尚。

  諸人圍坐桌前,茶水也無人來動,只是盯著場上實力最高的武僧覺明。

  覺明和尚一手被郄亦生廢去,渾身上下還有不少傷口,但也不知是丹藥之功,還是本身另有妙法,除了臉色稍微蒼白些外,看著竟沒什麼大礙了。

  「小孟施主答應的這般爽快,可見對武道極為熱切。」覺明和尚語聲舒緩卻有力,他伸出單手,護住桌上燭火,「燭火雖小,可若是得天時地利,也能成燎原之火。」

  覺明和尚看向孟淵,接著道:「儒釋道三教之別,不以所修途徑區分,乃是按心中所追求的『道』來分。而儒釋道多年以來,對各家學說其實都有吸納。是故,大德行之人,其實是儒釋道兼修的。」

  「大師的意思是,大道萬千,其實殊途同歸?」孟淵問。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覺明和尚慈祥一笑,道:「無論僧道,還是儒門高人,所求者,歸根結底都是天下太平。只是許多人讀了經,卻悟錯了路,走歪了路。」

  「這跟菩提滅道又有什麼關聯?」孟淵又問。

  「欲求無上道,怎能不背負山河之重?」覺明和尚嘆了口氣,道:「其實先前所說,菩提滅道固然威勢巨大,但確實能使人心中蒙塵。」

  「大師,」林宴忽的笑了笑,他伸胳膊搭到孟淵肩上,「我師弟入道太晚,還沒學過高深學問。身邊也沒個高人教,有些事他不太懂。」

  「阿彌陀佛。」覺明和尚搖搖頭,看向林宴,認真道:「我聽三位師侄說過,孟施主與一位名為『明月』的武人交好,還是應施主門下新晉的得力人。而孟施主之所以沒學到更多——」

  覺明和尚指了指孟淵的眼睛,道:「孟施主正年輕,固然求武之心堅韌,但太過順風順水,又心中欲田難滿,這才耽誤了事。」

  說到這兒,覺明和尚還朝孟淵微微點頭,道:「年少得意本就如此。待過上幾年,稍經磨礪後,才能更有進益。」

  扯了半天,盯著褲襠里這些事說不完了。

  孟淵心知人家是為自己好,便也不來辯駁,只恭敬道:「還望大師不吝教導。」

  「教導不敢當,不過是論道罷了。」覺明和尚的銳氣全被郄亦生削盡,只剩下一團和氣,「不過孟施主還只是下三品,對武道之變所知不多,想必只知道天機秘蔵之說,卻未能知其根本。」

  「好好聽著。」聶延年正經許多,「有些事我境界不到,就沒法跟你說明白。現今蘭若寺的高僧願意講,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孟淵連連點頭,姜棠趕緊給覺明和尚續上茶水。

  「施主應該聽說過登天三階的說法。」覺明和尚指頭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七、五、四三個字,「八品進七品是第一階,絕大多數修武道的人都被攔在這裡。六品進五品,是為第二階,這五品乃是普通人能走到的最高點。至於五品進四品,那更需莫大機緣。」

  覺明和尚雙目中似有幾分嚮往,他凝視著那飄忽燭火,問道:「孟施主對這登天三階可有什麼見解?」

  孟淵目前還只在第一階上轉悠,且登天三階的學問還都是從聶師、明月等人口中得來的,其實自身並無深刻見解。

  「行必有因。大師的意思是,」孟淵恍惚之間有感,「下三品是為開上中下三十三天,此為武者之基。六品與五品之變,是為四品天人化生之基?而登天三階,其實是為上三品之基?」

  「善。」覺明和尚欣慰一笑,道:「武道七品進六品的法門其實並不難,只要七品圓滿,貫通上中下三天,以體內秘蔵之變,引動外在之變,自此便能入得六品。」

  覺明和尚語氣中頗有自豪,接著道:「是故,只要盡數開啟上三十三天,那進六品其實也算不得難。」

  聶延年撇了撇嘴,到底沒吭聲。

  「何為秘蔵之變?」孟淵好奇問。

  「孟施主已經七品境界,初窺武道之妙,更是修有數種天機神通,還有不少未能修習的,如我蘭若寺的不滅金身,可謂機緣深厚。」覺明和尚忽的道。

  聞聽孟淵得了不滅金身,聶延年和林宴瞥了眼孟淵,也無責怪之意,反而都點了點頭,似在誇讚。

  玄悲本以為這師徒三人會不好意思,沒想到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曾見孟施主催發煙雨飛虹,」覺明和尚端起茶杯喝了口,「以施主來看,比之郄道友的煙雨飛虹如何?」

  「天壤之別。」孟淵不覺得丟臉。

  「倒也不必太過謙遜。」覺明和尚和煦一笑,「這便是七品與六品的差別。七品武人窺得天機之法,開得秘藏,但其實不過是借一分秘蔵之能,並未得天機秘蔵的真正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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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的意思是,郄亦生已經盡得煙雨飛虹的秘藏之勢?」孟淵好奇問。

  「不僅如此,他今晚所發之絕技,皆是已得其妙。」覺明和尚微微點頭,「七品武人借秘蔵之威,是以玉液催發。待到六品後,上中下三天貫通如一,天機神通又是一變,乃是盡開秘蔵,得其勢。」

  孟淵想了想,問道:「那楊玉瓶也是六品,她的諸般天機神通,只有一兩樣威勢詭譎,其餘的倒是不顯威能。」

  「這就是為何入六品不算天階,而六品入五品才算天階的原因。」覺遠和尚似被勾動了講道的心思,越說越來勁,「入得六品後,以前所學的天機神通自然還在,但還需去盡開秘蔵。六品入五品,難就難在了這裡。但其實也不算難,畢竟都是在為四品做準備。」

  「如何盡開?」孟淵問。

  「乃是從你所修的天機神通中去盡悟。以前是借秘蔵之威,而後便是驅使秘蔵之威。」覺明和尚說的雲裡霧裡,「這就靠自身悟性,自身機緣了。」

  覺明單手合十,認真道:「這也是為何同為六品境武人,何九郎卻說與郄亦生相差極大的緣故。其實放眼天下,六品與六品之間,何止天地之差?」

  林宴又補了一句,道:「六品進五品,其實都是為四品的天人化生做準備。這在佛門中的說法是,明確自身之願。」

  孟淵聽了這話,不由得想起三小姐送自己的天機圖。彼時三小姐就說是為自己以後做準備,看來三小姐還真沒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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