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龐小姐
門口家丁忙得不可開交，正給這些未來的龐府女婿發放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用以分批入內，面見龐老爺。
二人也收下了木牌，上面分別寫著「三五七」、「三五八」。
不遠處，沈硯秋又看見一個管事，指揮著兩個家丁收集著這些「女婿們」的血液。
「果然如此，」沈硯秋暗想，「他們必定有一套獨特的邪術用來篩選純陽命格，若誰的血液與他們的邪氣感應相合，就會得到優先接觸。」
不過沈硯秋並不慌張，他已經在常平的指點下，懂得利用小巧玲瓏的符籙來掩蓋血脈真實氣息。此刻他袖中就藏著一張用來「調理」血氣的靈符，只要輕輕捏破，便能瞬間偽裝成某種命格。
對面管事很快對他們二人注意起來：「兩位貴客？請滴一滴血，用於登記。」
常平面露疑慮：「還要滴血？請問何意？」
管事嘴角帶著假笑：「哦，這可不是龐老爺的意思，而是我們大夫說有些體質陰陽失調，不宜大婚，得先行檢查。兩位既想來提親，不妨配合一下。」
沈硯秋冷哼，一副高傲神態，他佯裝從懷裡拿出小匕首，自己輕輕一刺指尖，然後暗地裡以手勢催動靈符。
幾滴鮮血滴進管事手中的陶碟中，血液表層微微盪起一圈漣漪，其色澤在靈符掩護下保持普通血液的暗紅，卻又散發一絲陽剛之氣。管事一見，眼神頓時一亮：「哦？似乎還不錯。請裡邊奉茶，這位公子先往左廂房歇息片刻，稍後會有人通知您見老爺和小姐。」
常平也趁機同樣操作，兩人相互配合，順利通過初步篩選。
隨後，他們便被帶進瞭望月居左邊的耳房，沿途看到十幾位衣著不等的年輕男子分坐各處。
常平和沈硯秋一番觀察後，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奉的茶水，各自抿了幾口，凝神傾聽周圍動靜。此時，院子深處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帶著濃重的喜慶音調，還不時可聽見什麼「恭祝千金」、「添福添財」之類的嘈雜道賀。
「嘖，這動靜可真大。」常平目光落在遠處的廳堂上，那裡紅色燈籠高掛，隱約可見許多僕婢忙碌，「他們像是真要辦婚事似的。」
「正中下懷。」沈硯秋低聲一笑，低聲說道：「待婚宴之日，我倆再做文章。」
常平點點頭，法術傳音過來：「小心一點，估計在這府中還有些邪修埋伏。千萬別在尚未啟動儀式前就暴露身份。」
正說話間，一名青衣小廝走來，恭敬地喚道：「兩位公子請吧，龐小姐要先選幾位氣度不凡者面談。」
「哦？」沈硯秋看向常平，相互間默契地交換了眼神。心說他們運氣倒是不錯，剛剛進來就被「小姐」盯上，也許能更快地打入核心。
兩人拱手謝過，跟隨小廝穿廊過院，來到主廳前，一排檀木屏風後方坐著一名身著喜服的女子。她背對著二人，露出一截雪頸與描金絲的衣領，在燭燈照耀下顯得雍容富貴，一隻玉手扶在桌角，似在把玩一枚檀香扇。即使看不到正臉，也能感到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冷漠與某種刻意矜持。
廳堂內還站著三位公子模樣的人，正緊張地等待。那女子背後，另有幾名妙齡婢女垂手而立，顯然也是精心裝扮過，一色的紅綢羅衣。
「就是他們？」女子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慵懶，卻夾著審視的味道，「讓他們靠近些。」
小廝道：「是，小姐。」
那三位公子面露忐忑，其中一人自持身份，輕咳一聲，便主動上前自報家門；另一人則滿臉堆笑，似刻意吹噓自己有多少家產，能夠給「小姐」帶來多少富貴。女子默不作聲，似在聽又似沒聽。她身後隱隱透出些許涼意，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不安。
沈硯秋與常平在那三人後方，沒有急於暴露，先觀察此女與周遭侍者的言行舉止。那女子時而擺手，時而撥弄檀香扇，仿佛對前來「應試」的諸位絲毫不感興趣，卻又默許這場程序繼續。偶爾，她會與手邊一名侍女交換眼神，那侍女便會記下什麼名字。
一炷香功夫後，女子似乎已聽厭了那些人的自我吹捧，輕描淡寫道：「先下去吧。至於誰能入我龐家大門，就看你們是否真的配得上了……」
她用扇子輕擋下巴，聲線裡帶著幾分不屑。
那些公子雖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廳堂頓時只剩沈硯秋、常平，以及那女子與幾名侍女。
「你們兩個還沒說話呢，」那女子緩緩轉過半側面容，鼻樑高挺，肌膚白皙，眉目隱隱流轉著魅惑之色。她笑容裡帶著傲慢與審視：「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
沈硯秋故意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在下沈青山，父輩曾是洛陽望族，後來衰敗，便浪跡江湖。偶然路過三河縣，聽聞龐府千金姿容出眾，家底豐厚，若能娶得一位佳人，不失為人生一大快事。」
常平也冷靜而溫雅地拱手，給了個假名：「常明，是在家鄉犯了些小事，便離鄉背井。如今四處闖蕩，也想著靠一門好婚事翻身。」
那女子聽完，眼裡卻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讓婢女端來一盆清水，上面還飄著幾株鮮花。
「要娶我龐家女兒，先用這水淨手，象徵洗去俗塵。」她的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硯秋與常平暗暗察覺，這水裡恐怕也有邪術成分。可目前他們得先混過去，便不動聲色地各自伸手入水。一瞬間，沈硯秋感覺水流間有一股輕微的吸力，像要抽取他體內真氣，又或者捕捉血液氣息。但得益於常平在他腕上暗中加護的法力，那股吸力很快消散。
「果然有古怪。」沈硯秋心道，「這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九幽玄陰教里的一員。」
那女子見二人不似其他公子那般手抖面露苦色，還算鎮定，不禁微微眯眼：「你們……倒是特別。」
常平從水中收回手，微笑道：「或許小姐也想嫁給有本事、能撐得起門戶的男人。正巧，我們兩個都不算太差。」
這話聽得那女子唇角微挑，她揮揮檀香扇，不置可否：「今天就到這兒吧。等過兩日，我會讓管事通知你們是否有緣成為龐家女婿。」言罷，她扇子一合，逕自轉身離去，婢女也紛紛跟隨，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氣。
……
出瞭望月居，兩人同路回到白日所住的客棧。天色漸黑，街頭炊煙繚繞，夜市的叫賣聲也逐漸熱鬧起來。一路上，他們並未說話，直到進了房間，關上門後，沈硯秋才鬆開壓抑了一天的那口氣。
「現在可以確認，他們確實在搜尋純陽命格的人，用手段或器物做初步篩查。」他回想剛才的水盆，一定暗含某種辨別血氣的陣法，繼續說道：「而且那女子，隱約看到其眉眼，並不是那九個女子中的其中一個人。那女子雖然掩飾得好，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股陰煞之氣，並非凡人。」
常平若有所思道：「不過，那女子應該只是某位小頭目，修為並不高深，但在教中有一定地位，負責這次招婿的重要事宜。」
沈硯秋皺了皺眉：「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下一次傳呼了。看樣子，對方布置得十分縝密，不會輕易把核心秘密暴露給人。一旦時機成熟，我們便開始行動。」
常平表示同意，看了看沈硯秋，見他眼中已有疲色，畢竟他剛睡過一天一夜，又經歷了一番驚險的試探，身體和精神仍有些透支。於是柔聲勸道：「先休息吧。等到有消息或他們下達再次面談的通知，再行動也不遲。」
「好。」沈硯秋點了點頭。
……
第二日一早，或者說第二日將近正午的時候，沈硯秋才悠悠轉醒。他起身簡單梳洗，剛推開房門，就見常平正站在走廊里等待，神情透著幾分急切。
「出事了？」沈硯秋心中一緊，忙問道。
常平搖頭：「不算出事，但對方果然有行動。」
他說著，帶沈硯秋走下樓，匆匆出了客棧。一路行至城中心的一處公告牌前，果然見到人頭攢動，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這麼多人？」沈硯秋擠進去，看見官府新貼的布告旁邊出現了另一份私家告示，用紅紙黑字寫道——「龐家千金選婿，廣招四方才俊。凡身強體健、家世有功名者可來應試，大喜之日定於三日後舉辦。招婿成功者，贈萬兩白銀以及三江之地鋪……云云。」
下方還有不少附言，說此事將於三日內儘快敲定。頓時在人群里掀起了一陣轟動。
沈硯秋目光掃向那紅紙告示，心底寒意涌動：「他們要在三日後行大婚，也許當晚就是他們的邪術獻祭之時。」
二人也收下了木牌，上面分別寫著「三五七」、「三五八」。
不遠處，沈硯秋又看見一個管事，指揮著兩個家丁收集著這些「女婿們」的血液。
「果然如此，」沈硯秋暗想，「他們必定有一套獨特的邪術用來篩選純陽命格，若誰的血液與他們的邪氣感應相合，就會得到優先接觸。」
不過沈硯秋並不慌張，他已經在常平的指點下，懂得利用小巧玲瓏的符籙來掩蓋血脈真實氣息。此刻他袖中就藏著一張用來「調理」血氣的靈符，只要輕輕捏破，便能瞬間偽裝成某種命格。
對面管事很快對他們二人注意起來：「兩位貴客？請滴一滴血，用於登記。」
常平面露疑慮：「還要滴血？請問何意？」
管事嘴角帶著假笑：「哦，這可不是龐老爺的意思，而是我們大夫說有些體質陰陽失調，不宜大婚，得先行檢查。兩位既想來提親，不妨配合一下。」
沈硯秋冷哼，一副高傲神態，他佯裝從懷裡拿出小匕首，自己輕輕一刺指尖，然後暗地裡以手勢催動靈符。
幾滴鮮血滴進管事手中的陶碟中，血液表層微微盪起一圈漣漪，其色澤在靈符掩護下保持普通血液的暗紅，卻又散發一絲陽剛之氣。管事一見，眼神頓時一亮：「哦？似乎還不錯。請裡邊奉茶，這位公子先往左廂房歇息片刻，稍後會有人通知您見老爺和小姐。」
常平也趁機同樣操作，兩人相互配合，順利通過初步篩選。
隨後，他們便被帶進瞭望月居左邊的耳房，沿途看到十幾位衣著不等的年輕男子分坐各處。
常平和沈硯秋一番觀察後，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奉的茶水，各自抿了幾口，凝神傾聽周圍動靜。此時，院子深處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帶著濃重的喜慶音調，還不時可聽見什麼「恭祝千金」、「添福添財」之類的嘈雜道賀。
「嘖，這動靜可真大。」常平目光落在遠處的廳堂上，那裡紅色燈籠高掛，隱約可見許多僕婢忙碌，「他們像是真要辦婚事似的。」
「正中下懷。」沈硯秋低聲一笑，低聲說道：「待婚宴之日，我倆再做文章。」
常平點點頭，法術傳音過來：「小心一點，估計在這府中還有些邪修埋伏。千萬別在尚未啟動儀式前就暴露身份。」
正說話間，一名青衣小廝走來，恭敬地喚道：「兩位公子請吧，龐小姐要先選幾位氣度不凡者面談。」
「哦？」沈硯秋看向常平，相互間默契地交換了眼神。心說他們運氣倒是不錯，剛剛進來就被「小姐」盯上，也許能更快地打入核心。
兩人拱手謝過，跟隨小廝穿廊過院，來到主廳前，一排檀木屏風後方坐著一名身著喜服的女子。她背對著二人，露出一截雪頸與描金絲的衣領，在燭燈照耀下顯得雍容富貴，一隻玉手扶在桌角，似在把玩一枚檀香扇。即使看不到正臉，也能感到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冷漠與某種刻意矜持。
廳堂內還站著三位公子模樣的人，正緊張地等待。那女子背後，另有幾名妙齡婢女垂手而立，顯然也是精心裝扮過，一色的紅綢羅衣。
「就是他們？」女子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慵懶，卻夾著審視的味道，「讓他們靠近些。」
小廝道：「是，小姐。」
那三位公子面露忐忑，其中一人自持身份，輕咳一聲，便主動上前自報家門；另一人則滿臉堆笑，似刻意吹噓自己有多少家產，能夠給「小姐」帶來多少富貴。女子默不作聲，似在聽又似沒聽。她身後隱隱透出些許涼意，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不安。
沈硯秋與常平在那三人後方，沒有急於暴露，先觀察此女與周遭侍者的言行舉止。那女子時而擺手，時而撥弄檀香扇，仿佛對前來「應試」的諸位絲毫不感興趣，卻又默許這場程序繼續。偶爾，她會與手邊一名侍女交換眼神，那侍女便會記下什麼名字。
一炷香功夫後，女子似乎已聽厭了那些人的自我吹捧，輕描淡寫道：「先下去吧。至於誰能入我龐家大門，就看你們是否真的配得上了……」
她用扇子輕擋下巴，聲線裡帶著幾分不屑。
那些公子雖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廳堂頓時只剩沈硯秋、常平，以及那女子與幾名侍女。
「你們兩個還沒說話呢，」那女子緩緩轉過半側面容，鼻樑高挺，肌膚白皙，眉目隱隱流轉著魅惑之色。她笑容裡帶著傲慢與審視：「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
沈硯秋故意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在下沈青山，父輩曾是洛陽望族，後來衰敗，便浪跡江湖。偶然路過三河縣，聽聞龐府千金姿容出眾，家底豐厚，若能娶得一位佳人，不失為人生一大快事。」
常平也冷靜而溫雅地拱手，給了個假名：「常明，是在家鄉犯了些小事，便離鄉背井。如今四處闖蕩，也想著靠一門好婚事翻身。」
那女子聽完，眼裡卻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讓婢女端來一盆清水，上面還飄著幾株鮮花。
「要娶我龐家女兒，先用這水淨手，象徵洗去俗塵。」她的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硯秋與常平暗暗察覺，這水裡恐怕也有邪術成分。可目前他們得先混過去，便不動聲色地各自伸手入水。一瞬間，沈硯秋感覺水流間有一股輕微的吸力，像要抽取他體內真氣，又或者捕捉血液氣息。但得益於常平在他腕上暗中加護的法力，那股吸力很快消散。
「果然有古怪。」沈硯秋心道，「這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九幽玄陰教里的一員。」
那女子見二人不似其他公子那般手抖面露苦色，還算鎮定，不禁微微眯眼：「你們……倒是特別。」
常平從水中收回手，微笑道：「或許小姐也想嫁給有本事、能撐得起門戶的男人。正巧，我們兩個都不算太差。」
這話聽得那女子唇角微挑，她揮揮檀香扇，不置可否：「今天就到這兒吧。等過兩日，我會讓管事通知你們是否有緣成為龐家女婿。」言罷，她扇子一合，逕自轉身離去，婢女也紛紛跟隨，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氣。
……
出瞭望月居，兩人同路回到白日所住的客棧。天色漸黑，街頭炊煙繚繞，夜市的叫賣聲也逐漸熱鬧起來。一路上，他們並未說話，直到進了房間，關上門後，沈硯秋才鬆開壓抑了一天的那口氣。
「現在可以確認，他們確實在搜尋純陽命格的人，用手段或器物做初步篩查。」他回想剛才的水盆，一定暗含某種辨別血氣的陣法，繼續說道：「而且那女子，隱約看到其眉眼，並不是那九個女子中的其中一個人。那女子雖然掩飾得好，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股陰煞之氣，並非凡人。」
常平若有所思道：「不過，那女子應該只是某位小頭目，修為並不高深，但在教中有一定地位，負責這次招婿的重要事宜。」
沈硯秋皺了皺眉：「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下一次傳呼了。看樣子，對方布置得十分縝密，不會輕易把核心秘密暴露給人。一旦時機成熟，我們便開始行動。」
常平表示同意，看了看沈硯秋，見他眼中已有疲色，畢竟他剛睡過一天一夜，又經歷了一番驚險的試探，身體和精神仍有些透支。於是柔聲勸道：「先休息吧。等到有消息或他們下達再次面談的通知，再行動也不遲。」
「好。」沈硯秋點了點頭。
……
第二日一早，或者說第二日將近正午的時候，沈硯秋才悠悠轉醒。他起身簡單梳洗，剛推開房門，就見常平正站在走廊里等待，神情透著幾分急切。
「出事了？」沈硯秋心中一緊，忙問道。
常平搖頭：「不算出事，但對方果然有行動。」
他說著，帶沈硯秋走下樓，匆匆出了客棧。一路行至城中心的一處公告牌前，果然見到人頭攢動，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這麼多人？」沈硯秋擠進去，看見官府新貼的布告旁邊出現了另一份私家告示，用紅紙黑字寫道——「龐家千金選婿，廣招四方才俊。凡身強體健、家世有功名者可來應試，大喜之日定於三日後舉辦。招婿成功者，贈萬兩白銀以及三江之地鋪……云云。」
下方還有不少附言，說此事將於三日內儘快敲定。頓時在人群里掀起了一陣轟動。
沈硯秋目光掃向那紅紙告示，心底寒意涌動：「他們要在三日後行大婚，也許當晚就是他們的邪術獻祭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