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墮入魔道
陰風凜冽，沈硯秋臉龐微垂，額前髮絲在黑霧之中無規律地舞動，隨之他的雙眼一點點變得血紅，周身散發著狂暴的陰煞之氣。
「沈兄，你……你這是怎麼回事！」常平警惕地握住法劍，厲聲喝道。
昏黃的日光下，沈硯秋抬起頭來，眼中紅芒依舊閃爍，唇角帶著一抹詭異的冷笑。他看著自己雙手，不可思議地開闔五指，似在感受新生的力量。
「哈哈哈……」他低笑幾聲，語調中透著一股陌生的森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常平……剛才那玄冥子龐大的修為，好像全被我吸收了。現在，我感覺體內充滿靈力……」
常平驚異地瞪著沈硯秋，不敢輕舉妄動：「沈兄，你先冷靜……你身上邪氣如此強烈，若再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快壓制住！將這股煞氣驅逐出去！」
「驅逐？為什麼驅逐？」沈硯秋眉心微皺，瞥了眼腳邊那對方才被他輕易抹殺的白骨，先前還會心軟的他，此刻眼中卻只餘下淡漠的殺意。他有些恍惚地伸手，輕拂過環繞在周身的黑氣，像是觸摸最珍貴的寶物，有些癲狂地說道：「我從沒感覺自己這麼強。就算動用法術也毫不費力……這般力量，何等暢快！」
他說話的音調忽高忽低，似狂喜亦似悲切，常平看在眼裡，愈發心驚。沈硯秋本是性情堅韌而冷靜之人，竟露出如此癲狂的神態，實在匪夷所思。
「沈兄，你快醒醒！」常平猛喝一聲，趕忙勸誡：「這股能量並非正道，若你沉溺其中，只會被邪煞反噬，最終墮入魔道！」
「魔道？」沈硯秋臉上神情轉冷，紅眸中迸現煞氣，語氣冰冷地說道：「少拿正道邪道來套我！方才我救了你一命，你竟懷疑我？常平，你也要背叛我嗎？！」
他猛地抬頭，瞪視常平，周身浸透強大的靈壓。常平心頭一緊，他知道沈硯秋正被邪力擾亂心智，不得不咬緊牙關，一手提劍，一手暗暗催動道門法術。
常平厲聲解釋：「但你現在殺氣滔天，若放任這煞氣繼續侵蝕，你我都將萬劫不復！」
沈硯秋大笑道：「哈哈哈，胡說！分明是你嫉妒我得了強大力量，想把我廢掉！既如此，那我何須再留情！」
說罷，他掌心陡然凝聚大片黑氣，向常平狠狠轟出。一時間勁風獵獵，陰煞之霧化作兇猛爪影，撲面壓來。常平見攻勢來勢洶湧，只好翻手撐起青光護盾，「砰」的一聲巨響，兩股靈力撞擊之下，激起漫天塵土，四周枯枝敗葉狂舞。常平被逼得連退數步，身上衣袍撕裂處滲出些許血痕。
「清醒點啊，沈硯秋！」常平目光中涌動焦灼，嘴裡不斷念誦道門真言，憑藉多年苦修勉強穩住心神。他手中法劍散發陣陣玄青之色，隱約形成一道半透明結界，將四周的邪氣隔絕在外。
沈硯秋動作微頓，神情似有掙扎。然而剎那之後，他的眼底紅芒再度盛烈，轉而暴起一掌，直衝常平要害。
常平也知光靠勸說無用，只得毫不鬆懈地格擋。劍影翻飛，青符閃耀，兩人交手轟鳴不絕，卻並非勢均力敵，以常平目前的狀態，應付沈硯秋綽綽有餘，奈何沈硯秋此刻邪力滔天，防禦端的邪氣幾乎不弱於金丹修士，符籙難以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創傷。短短几個回合後，常平額角已滲出汗珠。
「不能再拖了，否則他越打越瘋狂。」常平暗暗咬牙，忽然想起自己曾送給沈硯秋的一張護身符籙，平時貼身攜帶，用來在危急關頭召喚道門之力。若能觸發那符籙，或許能瓦解邪力護體。
念及此，常平當機立斷，不顧自身安危，猛地往前欺身，擋住了沈硯秋的一次狠烈衝擊。兩人近在咫尺，沈硯秋眸中儘是殺機，常平則從懷中疾速抽出一枚赤紅金紋的壓靈符。可剛將符文貼向沈硯秋，邪力震盪便反撲而來，幾乎將符籙撕裂！
「糟了！」常平神色一凜，那壓靈符豈是普通符籙，一旦失敗極有可能被反噬。他眉目凝聚，驀地催動法力，嘗試第二次凝結咒術鎮壓。然而沈硯秋的護體邪氣果然強到恐怖，眼見符籙邊緣頓時燃起黑焰，就要化作灰燼！
就在這危急關頭，沈硯秋袖中忽然亮起點點青光。那正是常平曾交給他的另一道「護符」。
二人臨行時，常平擔心沈硯秋來往奔波與邪修交戰，特意讓他隨身佩戴，關鍵時刻能與自己的符力共鳴。此刻，這護符猛地爆發出青金色的火花，與鎮壓靈符同調，雙符互相觸發，一股強勁的道門正氣衝擊出去，瞬間在沈硯秋體表撕開裂縫。
「沈兄！現在！」常平低吼，借著這轉瞬的機會用盡全身靈力加倍施壓，那壓靈符閃爍數道靈光，急速撞擊到沈硯秋胸口。只聽沈硯秋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凌亂的黑霧頓時被震得四散消退，如退潮一般收回玄魄玉內。
沈硯秋渾身一陣顫抖，眼中的紅芒漸漸褪去。他身軀晃了晃，在原地呆立數息，神情恢復清明時，眼眶已微微泛紅：「常平……我……我這是怎麼了？」
見他身上邪煞氣息終於消散，常平才長出一口氣，將劍收攏，同時運轉真氣穩固結界，防止再生變故。可為了以防萬一，他仍不敢完全鬆手，而是以一根靈力鎖鏈狀的法力束縛住沈硯秋的雙腕，用以確保他不再暴走。
沈硯秋掙扎了一下：「你幹什麼？放開我！」
常平卻維持凝重，柔聲安撫：「先別亂動。你差點就……已經不受控制了。我不能冒險讓你再次被邪力主導。」
沈硯秋愣在原地，回想起剛才那殺戮的場景，只覺得心底寒意涌動。短短數十息前，他仿佛變成一個被嗜血之力驅使的怪物，甚至生出想要置常平於死地的念頭。
「常平……抱歉……」他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前面整個人感覺暈乎乎的，如同醉酒一般……」
常平見他神情痛苦，心中對其惻隱，不忍再苛責，便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傷我。只是那股邪力太過強悍，一旦沾染，便易魔性滋生。」
他用符劍輕點地面，凝成一個封禁小陣，令沈硯秋暫時動彈不得，然後繼續說道：「此事非同小可，現今只能先把你帶回扶搖觀，找師父想辦法。若讓你繼續帶著這股力量……遲早會被心魔吞噬。」
沈硯秋怔怔點頭，無力地垂下目光：「我明白。隨你安排吧。」
此時此刻，原本的九口棺材和泥娃娃已經徹底崩毀，玄冥子身死導致整座陣法失去主要維繫；再加之常平的道術衝擊，周遭結界劇烈扭曲，最終轟然瓦解，山谷逐漸恢復本來面目。四散的黑氣也變得稀薄無力，空氣里只殘留淡淡的血腥與陰煞殘渣。
不遠處仍遺留幾名被嚇破膽的無辜「選婿者」，此刻大多已逃得無影無蹤。常平神情依舊凝重，懶得去管這些人或龐家餘黨。眼下沈硯秋的狀況才是真正要緊之事。
扶穩沈硯秋後，常平閃身拔出玉劍，真氣一放，便御劍升空。沈硯秋雖被束縛，但常平繞著他腰間加了一條凌空縛帶，將他牢牢帶在身側，御風疾馳。
只見他咬牙忍住肩膀傷勢，一揮衣袖，捲起沈硯秋越過山峰、樹梢，朝著青州方向外的那片崇山峻岭飛去。途中，常平不時低聲念誦調息真言，既要防範沈硯秋的邪力反噬，又要保持御劍穩健，神色分外吃力。
沈硯秋被這一連串變故折騰得身心俱疲，卻也能清晰感受到，每當自己體內那股邪火蠢蠢欲動，常平的束縛和自己胸前符籙殘留的道力會立刻壓制，讓他重新保持神智。
天色漸暗，常平又強撐著飛行了一個多時辰，一座險峻的山峰逐漸映入眼帘。山腰雲遮霧繞，山巔隱約可見蒼松古木與飛檐廊柱。那正是常平所屬的道觀——扶搖觀。
在夜幕即將降臨之際，兩人的身影閃過峭壁、松林，朝山門方向掠去。儘管滿心憂慮，但也顧不得更多停頓，眼下唯有靠扶搖觀內道門長輩之力，才可能讓沈硯秋徹底擺脫邪煞糾纏。
「沈兄，再堅持一會。」常平目視前方，語氣中帶著焦慮：「等見到師父，自會有法解救你。」
沈硯秋輕輕嘆息，紅腫的眼眶裡仍殘留著恐懼與悔意，低聲答道：「一切……只得麻煩你了，常平。」
「沈兄，你……你這是怎麼回事！」常平警惕地握住法劍，厲聲喝道。
昏黃的日光下，沈硯秋抬起頭來，眼中紅芒依舊閃爍，唇角帶著一抹詭異的冷笑。他看著自己雙手，不可思議地開闔五指，似在感受新生的力量。
「哈哈哈……」他低笑幾聲，語調中透著一股陌生的森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常平……剛才那玄冥子龐大的修為，好像全被我吸收了。現在，我感覺體內充滿靈力……」
常平驚異地瞪著沈硯秋，不敢輕舉妄動：「沈兄，你先冷靜……你身上邪氣如此強烈，若再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快壓制住！將這股煞氣驅逐出去！」
「驅逐？為什麼驅逐？」沈硯秋眉心微皺，瞥了眼腳邊那對方才被他輕易抹殺的白骨，先前還會心軟的他，此刻眼中卻只餘下淡漠的殺意。他有些恍惚地伸手，輕拂過環繞在周身的黑氣，像是觸摸最珍貴的寶物，有些癲狂地說道：「我從沒感覺自己這麼強。就算動用法術也毫不費力……這般力量，何等暢快！」
他說話的音調忽高忽低，似狂喜亦似悲切，常平看在眼裡，愈發心驚。沈硯秋本是性情堅韌而冷靜之人，竟露出如此癲狂的神態，實在匪夷所思。
「沈兄，你快醒醒！」常平猛喝一聲，趕忙勸誡：「這股能量並非正道，若你沉溺其中，只會被邪煞反噬，最終墮入魔道！」
「魔道？」沈硯秋臉上神情轉冷，紅眸中迸現煞氣，語氣冰冷地說道：「少拿正道邪道來套我！方才我救了你一命，你竟懷疑我？常平，你也要背叛我嗎？！」
他猛地抬頭，瞪視常平，周身浸透強大的靈壓。常平心頭一緊，他知道沈硯秋正被邪力擾亂心智，不得不咬緊牙關，一手提劍，一手暗暗催動道門法術。
常平厲聲解釋：「但你現在殺氣滔天，若放任這煞氣繼續侵蝕，你我都將萬劫不復！」
沈硯秋大笑道：「哈哈哈，胡說！分明是你嫉妒我得了強大力量，想把我廢掉！既如此，那我何須再留情！」
說罷，他掌心陡然凝聚大片黑氣，向常平狠狠轟出。一時間勁風獵獵，陰煞之霧化作兇猛爪影，撲面壓來。常平見攻勢來勢洶湧，只好翻手撐起青光護盾，「砰」的一聲巨響，兩股靈力撞擊之下，激起漫天塵土，四周枯枝敗葉狂舞。常平被逼得連退數步，身上衣袍撕裂處滲出些許血痕。
「清醒點啊，沈硯秋！」常平目光中涌動焦灼，嘴裡不斷念誦道門真言，憑藉多年苦修勉強穩住心神。他手中法劍散發陣陣玄青之色，隱約形成一道半透明結界，將四周的邪氣隔絕在外。
沈硯秋動作微頓，神情似有掙扎。然而剎那之後，他的眼底紅芒再度盛烈，轉而暴起一掌，直衝常平要害。
常平也知光靠勸說無用，只得毫不鬆懈地格擋。劍影翻飛，青符閃耀，兩人交手轟鳴不絕，卻並非勢均力敵，以常平目前的狀態，應付沈硯秋綽綽有餘，奈何沈硯秋此刻邪力滔天，防禦端的邪氣幾乎不弱於金丹修士，符籙難以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創傷。短短几個回合後，常平額角已滲出汗珠。
「不能再拖了，否則他越打越瘋狂。」常平暗暗咬牙，忽然想起自己曾送給沈硯秋的一張護身符籙，平時貼身攜帶，用來在危急關頭召喚道門之力。若能觸發那符籙，或許能瓦解邪力護體。
念及此，常平當機立斷，不顧自身安危，猛地往前欺身，擋住了沈硯秋的一次狠烈衝擊。兩人近在咫尺，沈硯秋眸中儘是殺機，常平則從懷中疾速抽出一枚赤紅金紋的壓靈符。可剛將符文貼向沈硯秋，邪力震盪便反撲而來，幾乎將符籙撕裂！
「糟了！」常平神色一凜，那壓靈符豈是普通符籙，一旦失敗極有可能被反噬。他眉目凝聚，驀地催動法力，嘗試第二次凝結咒術鎮壓。然而沈硯秋的護體邪氣果然強到恐怖，眼見符籙邊緣頓時燃起黑焰，就要化作灰燼！
就在這危急關頭，沈硯秋袖中忽然亮起點點青光。那正是常平曾交給他的另一道「護符」。
二人臨行時，常平擔心沈硯秋來往奔波與邪修交戰，特意讓他隨身佩戴，關鍵時刻能與自己的符力共鳴。此刻，這護符猛地爆發出青金色的火花，與鎮壓靈符同調，雙符互相觸發，一股強勁的道門正氣衝擊出去，瞬間在沈硯秋體表撕開裂縫。
「沈兄！現在！」常平低吼，借著這轉瞬的機會用盡全身靈力加倍施壓，那壓靈符閃爍數道靈光，急速撞擊到沈硯秋胸口。只聽沈硯秋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凌亂的黑霧頓時被震得四散消退，如退潮一般收回玄魄玉內。
沈硯秋渾身一陣顫抖，眼中的紅芒漸漸褪去。他身軀晃了晃，在原地呆立數息，神情恢復清明時，眼眶已微微泛紅：「常平……我……我這是怎麼了？」
見他身上邪煞氣息終於消散，常平才長出一口氣，將劍收攏，同時運轉真氣穩固結界，防止再生變故。可為了以防萬一，他仍不敢完全鬆手，而是以一根靈力鎖鏈狀的法力束縛住沈硯秋的雙腕，用以確保他不再暴走。
沈硯秋掙扎了一下：「你幹什麼？放開我！」
常平卻維持凝重，柔聲安撫：「先別亂動。你差點就……已經不受控制了。我不能冒險讓你再次被邪力主導。」
沈硯秋愣在原地，回想起剛才那殺戮的場景，只覺得心底寒意涌動。短短數十息前，他仿佛變成一個被嗜血之力驅使的怪物，甚至生出想要置常平於死地的念頭。
「常平……抱歉……」他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前面整個人感覺暈乎乎的，如同醉酒一般……」
常平見他神情痛苦，心中對其惻隱，不忍再苛責，便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傷我。只是那股邪力太過強悍，一旦沾染，便易魔性滋生。」
他用符劍輕點地面，凝成一個封禁小陣，令沈硯秋暫時動彈不得，然後繼續說道：「此事非同小可，現今只能先把你帶回扶搖觀，找師父想辦法。若讓你繼續帶著這股力量……遲早會被心魔吞噬。」
沈硯秋怔怔點頭，無力地垂下目光：「我明白。隨你安排吧。」
此時此刻，原本的九口棺材和泥娃娃已經徹底崩毀，玄冥子身死導致整座陣法失去主要維繫；再加之常平的道術衝擊，周遭結界劇烈扭曲，最終轟然瓦解，山谷逐漸恢復本來面目。四散的黑氣也變得稀薄無力，空氣里只殘留淡淡的血腥與陰煞殘渣。
不遠處仍遺留幾名被嚇破膽的無辜「選婿者」，此刻大多已逃得無影無蹤。常平神情依舊凝重，懶得去管這些人或龐家餘黨。眼下沈硯秋的狀況才是真正要緊之事。
扶穩沈硯秋後，常平閃身拔出玉劍，真氣一放，便御劍升空。沈硯秋雖被束縛，但常平繞著他腰間加了一條凌空縛帶，將他牢牢帶在身側，御風疾馳。
只見他咬牙忍住肩膀傷勢，一揮衣袖，捲起沈硯秋越過山峰、樹梢，朝著青州方向外的那片崇山峻岭飛去。途中，常平不時低聲念誦調息真言，既要防範沈硯秋的邪力反噬，又要保持御劍穩健，神色分外吃力。
沈硯秋被這一連串變故折騰得身心俱疲，卻也能清晰感受到，每當自己體內那股邪火蠢蠢欲動，常平的束縛和自己胸前符籙殘留的道力會立刻壓制，讓他重新保持神智。
天色漸暗，常平又強撐著飛行了一個多時辰，一座險峻的山峰逐漸映入眼帘。山腰雲遮霧繞，山巔隱約可見蒼松古木與飛檐廊柱。那正是常平所屬的道觀——扶搖觀。
在夜幕即將降臨之際，兩人的身影閃過峭壁、松林，朝山門方向掠去。儘管滿心憂慮，但也顧不得更多停頓，眼下唯有靠扶搖觀內道門長輩之力，才可能讓沈硯秋徹底擺脫邪煞糾纏。
「沈兄，再堅持一會。」常平目視前方，語氣中帶著焦慮：「等見到師父，自會有法解救你。」
沈硯秋輕輕嘆息，紅腫的眼眶裡仍殘留著恐懼與悔意，低聲答道：「一切……只得麻煩你了，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