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皇子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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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擔心。」沈硯秋微微搖頭,並拍了拍舅舅的手背,示意他無須再為自己憂心

  「那就好……」沈雲飛說完,便將沈硯秋拉進了門內,繼續說道:「隨我進屋吧,我們坐著聊。」

  沈硯秋跟著舅舅進到屋內,二人剛坐下,舅舅便將桌上的一張紅漆雕花的請柬推到了沈硯秋面前。

  「這請柬是三皇子府的人今早差人送來的,說指名要你後天赴宴。」沈雲飛皺著眉頭,言辭中透著一絲不安。

  沈硯秋接過請柬,展開時,一股龍涎香混著硃砂的氣息撲面而來,請柬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筆鋒間藏著幾分凌厲。

  "時值仲春,萬物並秀。今特設雅集於京城翠微園,邀天下賢士共賞春色。素聞沈大人才識卓絕,特備薄酒,望撥冗蒞臨。

  晚宴設於十月初五,恭候大駕。

  ——蕭承璟"

  請柬右下角鈐著枚朱紅小印,印文"承璟"二字如刀刻般鋒利。沈硯秋摩挲著印泥未乾的痕跡,他心念電轉,想到自己近期和九幽玄陰教的糾葛,以及三皇子府傳來的種種風聲,不禁疑慮加深。

  「阿秋,你這趟剛辦完大案,怎麼突然惹得三皇子邀你?別是那案子跟皇家有什麼牽連。」沈雲飛語氣關切,並回憶著說道:「以前我也在朝中見過這些手段,凡與皇室扯上關係,多少會沾染權謀陰影。」

  沈硯秋不想讓舅舅過分擔憂,便含糊說道:「或許是他想結交江湖能人罷了,現下我只是神捕司的捕頭,也沒有官職在身,頂多去應酬一二。」

  沈雲飛聞言,面色稍緩,卻仍忍不住叮囑:「離皇家的人越遠越好,當年我因與二皇子走得近,後面二皇子失勢,我就被連累,官位也被革去了……」

  「舅舅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一路舟車勞頓,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沈硯秋收好請柬,正欲再問些母親當年的事,終究還是咽下到嘴邊的話,眼下不宜讓舅舅過多猜疑。

  沈雲飛見沈硯秋神色疲憊,也沒多做挽留,只是再次囑咐他別大意。沈硯秋離開舅舅家後,卻並未回家,而是拐道直奔神捕司的辦公衙署。

  ……

  京城西南一角,神捕司大院古樸肅然,院門漆黑無華,僅有「神捕司」三字鐵畫銀鉤。沈硯秋輕車熟路進了內廳,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從手邊的架子上拿出一份卷宗。他摸黑點燃油燈,在微弱光亮下開始翻閱他先前便留意過的「京兆尹暴斃案」卷宗。

  當年的京兆尹名叫劉舒,據說為人正直,管理京城內外數州。突然暴斃後,屍體卻被驗出明顯中毒和刀傷痕跡,且兇手不明。本該是一樁要徹查的大案,但莫名其妙就被「上頭」喊停。案卷里列著諸多線索:劉舒最近與某些權貴起衝突、死前常去的場所、所用之物皆無異樣,唯獨在住所里發現了三皇子「凝碧閣」才會使用的龍腦香餘味,令人生疑。此事當年也曾震動朝野,卻終成無頭懸案。

  沈硯秋正看得入神,忽聽「啪嗒」一聲輕響。緊接著,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喲,沈捕頭怎麼深夜裡窩在這裡翻舊案?莫不是案子查的有問題,心底有鬼?」

  回頭一看,一名身著神捕司官服的中年男子斜靠在門框處,五官本就帶著幾分倨傲,加上那刻意揚起的嘴角,沈硯秋看後眉頭頓時緊皺。

  「李斐,我辦案自有分寸,不必你操心。」沈硯秋冷冷應對,臉上波瀾不驚。

  李斐聳聳肩,故作輕鬆:「是嗎?難怪你失蹤這麼久,原來跑去查些不存在的線索。」

  他瞥了眼檔案,眸子裡閃過一絲嘲弄,繼續說道:「京兆尹劉舒之案可是早被欽點封存,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覺得你啊……還不如多花點精力在實打實的事情上吧?」

  沈硯秋聞言心頭一股怒火騰起,不過瞬間便被自己生生按住,僅冷聲道:「我做什麼不需要你指點。」

  「呵。」李斐冷笑一聲,不再多說,轉身便往外走:「隨你,別到時候出了紕漏,反牽累神捕司的名聲。」

  沈硯秋握緊卷宗,心中感到一絲惱意。他素來瞧不上李斐自視甚高的性格,對方亦視他為對手,兩人素來不對付。可時下不是意氣之爭的關頭,他重整心緒,再度翻開卷宗,根據線索尋找探查的方向。

  ……

  「小沈,醒醒!」

  沈硯秋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泛酸的脖頸。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藍官服的高大男子立在身後,這男子氣度沉穩、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正是神捕司的總捕趙子瑜。

  「總捕?」沈硯秋連忙站起,朝來人抱拳行禮。

  趙子瑜微微頷首,然後問道:「昨天晚上怎麼在這睡著了?這是在看卷宗?」

  「是的,有些案子突然想起來似乎有什麼關聯,所以過來看了看,沒想到就睡著了。」

  「別總是這麼辛苦自己……」趙子瑜客套了一下,接著又說:「跟我來一趟,剛好和你聊點事。」

  沈硯秋點點頭,起身跟著趙子瑜去往了一個會議廳。

  房間內布置簡潔,牆上懸掛著一把百鍊刀,角落置了幾盆青竹。趙子瑜坐到桌後,示意沈硯秋也坐下。

  「我就知道青州的案子不簡單!」趙子瑜環抱雙臂,此時的神色並不嚴厲,甚至帶著幾分嬉皮笑臉。

  趙子瑜接著又壓低聲音說道:「頭幾日我還收到了指令,上面說下回若有空缺名額,準備提拔玄品捕頭,小沈你可是首選。」

  聞言,沈硯秋精神一振,幾分倦意頓消:「多謝總捕栽培!不知……何時可能落實?」

  趙子瑜擺擺手:「急什麼?朝堂上的調令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確定的。你先踏實幹好本職,若真有空缺,我第一個就提你上地品。」

  沈硯秋眉里掩不住一絲興奮,接著又想到九幽玄陰教與三皇子之間的疑點,順勢開口:「總捕,其實我還有事稟報。青州那邊的案子,牽扯到一個邪教『九幽玄陰教』,他們行事詭譎,說不定和三皇子那邊……」

  「行了!」趙子瑜神情倏地一冷,沉聲打斷:「沈硯秋,你才回京城多大會兒,就想翻舊案不成?三皇子乃皇室貴胄,你拿什麼證據說他與邪教勾連?辦事不要太死腦筋!」

  趙子瑜面色凝重,似對「皇室」二字分外忌憚,又或許也是在警告沈硯秋,讓沈硯秋少沾惹那些朝堂恩怨。

  沈硯秋心頭一滯,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頂撞上司。當前情勢複雜,三皇子勢力漸盛,若沒真憑實據,與之對上恐怕也占不上便宜。

  沉默頃刻,趙子瑜又復了常態,語氣稍緩:「你回京先好好整頓案卷,還有明天三皇子舉辦了一場晚宴,你可別節外生枝。後面要是有新線索,我們再慢慢查。」

  見趙子瑜言下有意為他打圓場,沈硯秋嘆了口氣,終是拱手道:「屬下明白,多謝總捕指點。」

  趙子瑜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去吧,先補個好覺,別在這裡過夜了,這裡其實又潮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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