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晉升地品
沈硯秋跟在蕭承璟身後，腳步不快，卻也不過分落後。隨著三皇子的身影一步步向外邁去，洞府中微弱的燭火搖曳著，他只覺腦中思緒翻湧，仿佛一股激流盤旋不休。
自自己踏入翠微園開始——先是那場毒殺案，中途三皇子突然出現，一言不合便當眾處決路泉，再到假山洞府里舉手間扭斷龐府管事的頸骨……蕭承璟的種種行為都讓沈硯秋內心驚疑交織。從三皇子輕描淡寫地抹除性命的決斷中，仿佛能看到他對皇權、律法都毫不在乎的漠然，乃至有些扭曲的冷酷。
更令他心驚的是，蕭承璟顯然已知曉自己持有玄魄玉，還對修仙之道抱持著驚人的興趣。
想起那句「人間規則不過束縛，唯有登臨仙途，才算真正掌控自己命運」，沈硯秋的心頭就隱隱一緊。那不是尋常豪門王孫的醉生夢死，而是更近乎一種衝破世俗枷鎖的狂熱。
沈硯秋抿了抿嘴，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倘若三皇子想要拉攏自己，這本無可厚非，但其行事風格又何止於「拉攏」二字——更像某種霸道的占有。而且這位皇子行事如此肆意妄為，隨時可能翻臉，他身在高位，朝堂之中恐怕也難有人能掣肘。若真要與之為敵，神捕司恐怕也不足以護住自己。
念及此處，沈硯秋覺得自己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步路泉和管事的後塵，被當場抹除。現在的自己，不過一介玄品捕頭，手裡沒有足夠證據，也暫時無力反制這樣一位手握重權、性情莫測的皇子。
「也罷，眼下唯有繼續收集線索，暗中調查……」
沈硯秋在心裡嘆息。三皇子對他似有招攬之意，卻絕非平等合作，而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與威逼。若要自保乃至伸張正義，就必須找出蕭承璟與邪教或朝堂陰謀的確鑿證據，才能讓自己不會淪為翻手即死的棋子。
腳步聲迴蕩在幽暗的通道里，沈硯秋低頭看了看掛在頸間的玄魄玉，想到扶搖觀師父賜下的山海輪，心中多少多了些底氣。
沈硯秋隨著三皇子再度返回宴會大廳時，現場已被侍者們收拾得宛如之前什麼也沒發生。樂聲裊裊，賓客推杯換盞，仍是一派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蕭承璟大步往高台去了，只側過頭對沈硯秋淡淡吩咐：「別餓著肚子回去，吃點東西再走。」語帶漫不經心的隨意，卻似一位主人招呼客人一般自然。
「多謝三皇子招待。」沈硯秋口中禮貌應答，神色卻是冷淡。等蕭承璟走遠後，他才收回目光。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道穿著淺色長裙的熟悉身影又冒了出來。那女子面帶戲謔地走到沈硯秋身旁，笑道：「呀，沈捕頭，看你這心神不寧的樣子，剛才三皇子跟你聊了什麼啊？」
沈硯秋聞聲轉頭，見果然是先前那個逗自己問「你知道我是誰嗎」的女子。他放緩語氣問道：「我還不知姑娘貴姓？」
女子眨眨眼，「我叫葉……知秋。你呢，你叫沈硯秋……哎呀，聽起來挺巧嘛，都是『秋』字。」
聽她自報名字，沈硯秋挑了挑眉：「葉姑娘，你好。至於三皇子和我聊什麼……不過是些瑣事罷了。」他沒有多作解釋，依舊維持冷漠的態度：「我看姑娘也不像京城的本地人。」
「我嘛，來京里辦點事，受了友人之邀才來這宴會湊熱鬧。」
沈硯秋打量葉知秋的神態，見她說話語氣輕鬆自如，對於方才的血腥事件好像也不太慌亂，不禁多留意了幾分：「三皇子是皇族，行事風格嘛，姑娘大致也看到了。」
「哈，可不是嘛。」葉知秋聳聳肩，作出害怕的表情「他雖然地位尊崇，可看著更像個灑脫江湖客啊。嘖，連殺人都這般乾脆，跟對你差點動手的模樣……都是喜怒無常的主兒。沈捕頭沒事吧？」
沈硯秋抿唇，淡淡回了句：「多謝關心，我暫且無礙。」
葉知秋「哦」了一聲，旋即又湊近些，小聲道：「我看剛才他讓你吃點東西再走，貌似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呢。」
沈硯秋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是皇子宴上偶遇，殿下性情如此而已。」
「我可是很認真的在關心你！你怎麼一直就這種態度？！」葉知秋嬌嗔道。
「等你以後說真話了，咱們再聊吧。」沈硯秋不再理會這個奇怪的女子，轉身離開了這場晚宴。
……
翌日清晨，沈硯秋還未踏進神捕司正門，便聽到大堂內一片吵鬧。
等他跨過門檻進入樓內，只見眾捕快聚集在一起，為首的趙子瑜滿面春風，遠遠看見沈硯秋，便高聲招呼：「都安靜、都安靜！咱們這位沈捕頭昨日表現神勇、斷案如神，還得了三皇子賞識，今兒一早就來了廷令，沈捕頭即刻晉升為地品捕頭！」
圍觀的捕快們都開始向著沈硯秋道喜，就在此時，角落裡一個冷笑聲傳來。沈硯秋循聲看去，正是李斐，他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儘是不服與陰陽怪氣：「喲，沈捕頭不愧是三皇子面前的紅人呀。這才一夜工夫，就從玄品跳到地品，真是了不起。誰能不佩服？」
李斐話中滿是酸意，不少捕快聽了也有點尷尬。趙子瑜見氣氛不對，趕緊上前擺手：「好了好了，升遷是上頭定下的事，沈捕頭既得皇子欣賞，那也是咱們神捕司臉上添彩，都散了散了，各忙各的！」
一陣人聲議論之後，捕快們漸漸散去，只余李斐還在那兒哼著，沈硯秋也懶得理他。待眾人走後，趙子瑜轉而神色複雜地看向沈硯秋。
沈硯秋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總捕，這升遷一事……當真就這麼快敲定了？」
趙子瑜輕咳兩聲，語帶揶揄：「你還來問我？昨兒個你不是去三皇子那兒赴宴嗎？沒想到你小子挺會來事，就一晚上的時間，之前的事三皇子也不跟你計較了，還直接找關係給你升品級，這可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沈硯秋心頭一緊，他昨日與三皇子種種糾葛還歷歷在目。自個兒並未主動求蕭承璟辦事，為何又落得個「走後門」的嫌疑？他壓低聲音道：「總捕，這事可真不是我求的。那邊……更像是三皇子自作主張。」
趙子瑜半信半疑地皺眉：「你可當我是傻的？三皇子蕭承璟何時隨隨便便幫外人？但凡他肯大費周章保你晉升，那就說明你肯定是他的人了，今後別說神捕司，就是這京城，你都可以橫著走了！」
沈硯秋聞言心中警鈴大作，卻又無可奈何，三皇子蕭承璟手段驚人、喜怒無常，如今硬是給他扯來一個「地品捕頭」頭銜，看似風光，其實是把自己更深地拖進皇子與朝堂權力暗流當中。李斐等人自然會猜疑他與蕭承璟沆瀣一氣，連趙子瑜也難免心生戒意。
想到這裡，沈硯秋臉上帶著幾分苦笑：「總捕，昨夜之事實情繁複……」
趙子瑜看他神情認真，倒也未再多言，拍了拍他肩膀：「好，你就先穩住別亂來。」
沈硯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趙子瑜見事情辦完，也是擺擺手說道：「行了，各忙各的吧，我也走了。」
趙子瑜走後，沈硯秋一邊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邊想著三皇子所行之事。
自己被匆匆加官晉升，毫無欣喜，反而感到一陣冷意。無端的榮寵往往暗藏陷阱，才一夜就生效的晉升指令，除了彰顯三皇子的霸道權勢外，也像是在無聲中綁住了他的手腳。
沈硯秋剛坐下，一個同僚就靠近他閒聊了起來。
「沈捕頭，聽說了嗎？最近神捕司說是要來一個新人，應該是太子介紹來的。」
自自己踏入翠微園開始——先是那場毒殺案，中途三皇子突然出現，一言不合便當眾處決路泉，再到假山洞府里舉手間扭斷龐府管事的頸骨……蕭承璟的種種行為都讓沈硯秋內心驚疑交織。從三皇子輕描淡寫地抹除性命的決斷中，仿佛能看到他對皇權、律法都毫不在乎的漠然，乃至有些扭曲的冷酷。
更令他心驚的是，蕭承璟顯然已知曉自己持有玄魄玉，還對修仙之道抱持著驚人的興趣。
想起那句「人間規則不過束縛，唯有登臨仙途，才算真正掌控自己命運」，沈硯秋的心頭就隱隱一緊。那不是尋常豪門王孫的醉生夢死，而是更近乎一種衝破世俗枷鎖的狂熱。
沈硯秋抿了抿嘴，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倘若三皇子想要拉攏自己，這本無可厚非，但其行事風格又何止於「拉攏」二字——更像某種霸道的占有。而且這位皇子行事如此肆意妄為，隨時可能翻臉，他身在高位，朝堂之中恐怕也難有人能掣肘。若真要與之為敵，神捕司恐怕也不足以護住自己。
念及此處，沈硯秋覺得自己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步路泉和管事的後塵，被當場抹除。現在的自己，不過一介玄品捕頭，手裡沒有足夠證據，也暫時無力反制這樣一位手握重權、性情莫測的皇子。
「也罷，眼下唯有繼續收集線索，暗中調查……」
沈硯秋在心裡嘆息。三皇子對他似有招攬之意，卻絕非平等合作，而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與威逼。若要自保乃至伸張正義，就必須找出蕭承璟與邪教或朝堂陰謀的確鑿證據，才能讓自己不會淪為翻手即死的棋子。
腳步聲迴蕩在幽暗的通道里，沈硯秋低頭看了看掛在頸間的玄魄玉，想到扶搖觀師父賜下的山海輪，心中多少多了些底氣。
沈硯秋隨著三皇子再度返回宴會大廳時，現場已被侍者們收拾得宛如之前什麼也沒發生。樂聲裊裊，賓客推杯換盞，仍是一派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蕭承璟大步往高台去了，只側過頭對沈硯秋淡淡吩咐：「別餓著肚子回去，吃點東西再走。」語帶漫不經心的隨意，卻似一位主人招呼客人一般自然。
「多謝三皇子招待。」沈硯秋口中禮貌應答，神色卻是冷淡。等蕭承璟走遠後，他才收回目光。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道穿著淺色長裙的熟悉身影又冒了出來。那女子面帶戲謔地走到沈硯秋身旁，笑道：「呀，沈捕頭，看你這心神不寧的樣子，剛才三皇子跟你聊了什麼啊？」
沈硯秋聞聲轉頭，見果然是先前那個逗自己問「你知道我是誰嗎」的女子。他放緩語氣問道：「我還不知姑娘貴姓？」
女子眨眨眼，「我叫葉……知秋。你呢，你叫沈硯秋……哎呀，聽起來挺巧嘛，都是『秋』字。」
聽她自報名字，沈硯秋挑了挑眉：「葉姑娘，你好。至於三皇子和我聊什麼……不過是些瑣事罷了。」他沒有多作解釋，依舊維持冷漠的態度：「我看姑娘也不像京城的本地人。」
「我嘛，來京里辦點事，受了友人之邀才來這宴會湊熱鬧。」
沈硯秋打量葉知秋的神態，見她說話語氣輕鬆自如，對於方才的血腥事件好像也不太慌亂，不禁多留意了幾分：「三皇子是皇族，行事風格嘛，姑娘大致也看到了。」
「哈，可不是嘛。」葉知秋聳聳肩，作出害怕的表情「他雖然地位尊崇，可看著更像個灑脫江湖客啊。嘖，連殺人都這般乾脆，跟對你差點動手的模樣……都是喜怒無常的主兒。沈捕頭沒事吧？」
沈硯秋抿唇，淡淡回了句：「多謝關心，我暫且無礙。」
葉知秋「哦」了一聲，旋即又湊近些，小聲道：「我看剛才他讓你吃點東西再走，貌似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呢。」
沈硯秋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是皇子宴上偶遇，殿下性情如此而已。」
「我可是很認真的在關心你！你怎麼一直就這種態度？！」葉知秋嬌嗔道。
「等你以後說真話了，咱們再聊吧。」沈硯秋不再理會這個奇怪的女子，轉身離開了這場晚宴。
……
翌日清晨，沈硯秋還未踏進神捕司正門，便聽到大堂內一片吵鬧。
等他跨過門檻進入樓內，只見眾捕快聚集在一起，為首的趙子瑜滿面春風，遠遠看見沈硯秋，便高聲招呼：「都安靜、都安靜！咱們這位沈捕頭昨日表現神勇、斷案如神，還得了三皇子賞識，今兒一早就來了廷令，沈捕頭即刻晉升為地品捕頭！」
圍觀的捕快們都開始向著沈硯秋道喜，就在此時，角落裡一個冷笑聲傳來。沈硯秋循聲看去，正是李斐，他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儘是不服與陰陽怪氣：「喲，沈捕頭不愧是三皇子面前的紅人呀。這才一夜工夫，就從玄品跳到地品，真是了不起。誰能不佩服？」
李斐話中滿是酸意，不少捕快聽了也有點尷尬。趙子瑜見氣氛不對，趕緊上前擺手：「好了好了，升遷是上頭定下的事，沈捕頭既得皇子欣賞，那也是咱們神捕司臉上添彩，都散了散了，各忙各的！」
一陣人聲議論之後，捕快們漸漸散去，只余李斐還在那兒哼著，沈硯秋也懶得理他。待眾人走後，趙子瑜轉而神色複雜地看向沈硯秋。
沈硯秋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總捕，這升遷一事……當真就這麼快敲定了？」
趙子瑜輕咳兩聲，語帶揶揄：「你還來問我？昨兒個你不是去三皇子那兒赴宴嗎？沒想到你小子挺會來事，就一晚上的時間，之前的事三皇子也不跟你計較了，還直接找關係給你升品級，這可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沈硯秋心頭一緊，他昨日與三皇子種種糾葛還歷歷在目。自個兒並未主動求蕭承璟辦事，為何又落得個「走後門」的嫌疑？他壓低聲音道：「總捕，這事可真不是我求的。那邊……更像是三皇子自作主張。」
趙子瑜半信半疑地皺眉：「你可當我是傻的？三皇子蕭承璟何時隨隨便便幫外人？但凡他肯大費周章保你晉升，那就說明你肯定是他的人了，今後別說神捕司，就是這京城，你都可以橫著走了！」
沈硯秋聞言心中警鈴大作，卻又無可奈何，三皇子蕭承璟手段驚人、喜怒無常，如今硬是給他扯來一個「地品捕頭」頭銜，看似風光，其實是把自己更深地拖進皇子與朝堂權力暗流當中。李斐等人自然會猜疑他與蕭承璟沆瀣一氣，連趙子瑜也難免心生戒意。
想到這裡，沈硯秋臉上帶著幾分苦笑：「總捕，昨夜之事實情繁複……」
趙子瑜看他神情認真，倒也未再多言，拍了拍他肩膀：「好，你就先穩住別亂來。」
沈硯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趙子瑜見事情辦完，也是擺擺手說道：「行了，各忙各的吧，我也走了。」
趙子瑜走後，沈硯秋一邊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邊想著三皇子所行之事。
自己被匆匆加官晉升，毫無欣喜，反而感到一陣冷意。無端的榮寵往往暗藏陷阱，才一夜就生效的晉升指令，除了彰顯三皇子的霸道權勢外，也像是在無聲中綁住了他的手腳。
沈硯秋剛坐下，一個同僚就靠近他閒聊了起來。
「沈捕頭，聽說了嗎？最近神捕司說是要來一個新人，應該是太子介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