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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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依依說著,手一指,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坐下,她道:「既然這樣,就把把脈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得了什麼病,會不會是頭上長瘡腳下流膿?」

  她對沈依瀾完全沒有好感,自然嘴上絕對不會留情!這也是她極力壓著脾氣的結果,否則,她一定會把沈依瀾生生丟出去的。

  沈依瀾看上去無比的溫婉文靜,她也不介意沈依依話中的棍棒,坐到椅子上,把皓腕放在桌上。

  沈依依把脈道:「你的身體沒病,可是要是你的心是黑的,我也看不到,也治不好。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沈依依話一說完,一旁的張媽忍不住抿嘴噗嗤一笑,這姑娘什麼時候嘴那麼貧?

  沈依瀾臉色變了變,她縮回手道:「實不相瞞,今日我也不是來看病的。」

  「那你是來自討沒趣的?」

  沈依瀾縱然多加忍耐,眼神也閃了閃。這和當年的包子一樣的沈依依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她變成這樣?是會不會是因為左亭衣的關係?

  她對他們兩人的關係越好的好奇。

  今日來,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探虛實的。

  「依依,不管怎麼說,你始終是沈家的女兒,你就忍心你的父親被關在刑部大牢里?再過兩人就是年節了,你讓他一個年邁的老人孤身一人在牢里過?你可知道,他是被左亭衣關的,已經好幾個月了,無論我們怎麼努力,也沒有通融到刑部,所以……」

  「所以,你是想我在左亭衣面前說說好話?」

  沈依依不耐煩的截口道:「那很抱歉了,我可沒那麼能耐!一來,我說過,我早已不是沈傲天的女兒,所以他的生死從今以後與我無關。二來,我和刑部不熟!愛莫能助!你的話說完了,好了,請你走吧。」

  沈依依下了逐客令。

  言罷,沈依依起身,再也不管沈依瀾,更不去看她一眼,挽著張媽媽的手就走了。

  沈依瀾被一個人丟下,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冷遇的她,還真的在那裡怔愣了好久。

  看著沈依依的背影,她嘴唇微微揚起,一抹詭異的笑轉瞬即逝。

  「沈依依啊沈依依,原來,我倒是小瞧了你!沒有想到你還有這份能耐。不過,我倒要看你,你的這份能耐能仗著左亭衣撐腰到幾時?」

  出了清月山莊,沈依瀾的臉色很不好看,車夫都不敢多問。「二小姐,現在是回府嗎?」

  沈依瀾回看了身後的清月山莊一眼,她說道:「不!去謝府!」

  張媽暗中對沈依依伸了個大拇指,「哼!以前在府里的時候,我就見這丫頭不慣,真是作!」

  沈依依卻心裡在思考著什麼,她對張媽說道:「別管她。但是,以後見到她,你就儘量繞著走,別和她對面。我覺得她一肚子壞水,小心的為好。」

  張媽點了點頭。「對了!姑娘,那位左大人,我看他人也挺好的,原來謠傳還是不可多信的。人家都說他是活閻王,可是這些日子我見他,也不是那樣的。上次他送你回來時,把全身的衣服都給你了,大雪天只穿著一件單衣,一定會著涼的,對了,我都聽過他咳嗽……」

  張媽絮絮叨叨的說,可是沈依依卻聽進去了!

  咳嗽?細細想來,那天的確聽到他掩唇輕咳過。

  當時她完全沒有在意,現在卻發現過了那麼久了,他著涼之後,還咳嗽了那麼久,之前他受傷傷到過肺部,現在再著涼了,要是由一般的咳嗽變成了肺炎可怎麼好!

  想到這裡,沈依依再也坐不住了,她給張媽媽說了聲,有事出去,就帶著必備的草藥騎馬而去。

  到了左府門口,她勒馬,看著門口森然,心裡卻又多了幾分猶豫,這要不要進去。

  門外的侍衛見到有人在左府門口轉悠,自然要上前去呵斥,而這時,衛洛碰巧從裡面走出來,見到沈依依,他咦了一聲。

  「沈大夫!您怎麼在這裡?」他看著她躊躇,說道:「您要見主上?他正在府中。」

  剛才要來這裡只是一時衝動,可是到了這裡,她卻又有了幾分猶豫了。而就在她正打算要走的時候,卻偏偏遇上了衛洛。

  而衛洛一見沈依依,頓時就笑逐顏開起來,無比熱情的把她迎接入府。

  衛洛在左府的地位可是不低的,他可是左亭衣的心腹。門口的侍衛看到連他都對沈依依都如此,他們立刻對沈依依另眼相看,態度自然也就恭敬了很多。

  沈依依架不住衛洛的「熱情」,幾乎是被生生的推進府中的。

  他領著她來到書房院子外,見到了潞安。

  衛洛還有事在身,就委託潞安帶沈依依進去。

  潞安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卻是一套衣衫。沈依依一眼就看到那套衣衫可不就是之前自己親手洗過的。

  潞安跟著左亭衣多年,何等的敏銳,她見沈依依的目光在衣衫上流轉片刻,忽然想到什麼。

  她漫步而行便隨後說道:「這是我家主上的衣物。我家主上的衣物通常穿著也不會超過兩次,只是奇怪了,這套衣服近來他很是喜愛。也不知道誰給他洗得都變了形,主上還捨不得丟棄,沒辦法,我只好讓繡娘比照著重新做一套。」

  她伸手理了理托盤上的衣衫,接著說道:「你瞧,這衣料上的暗紋可是以劈絲刺繡而成的,並非織就的,若是入水,水溫稍熱一絲,這些劈絲就會變形。這樣的好衣料就這麼生生的洗廢了。」

  她說著,揚眸掃了沈依依一眼。

  沈依依眸光一閃,她那裡知道什麼劈絲不劈絲的,還劈死呢!這麼大冷天,誰知道這衣服不能見熱水啊,她也沒用多熱的水,那裡變形了嘛,她看上去好端端的,也不知道這丫頭的眼睛是x光掃描儀嗎?

  她唇角抽搐一下,說道:「長知識了。」

  潞安淡淡一笑,「也沒關係,主上不知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把瑣事替主上處理好。左府不留廢人的。」

  沈依依眸心一跳,再看向潞安時,眼中多了幾分瞭然了。

  她淺笑道:「那潞安姑娘,在下本來也沒什麼事,既然左大人很忙,那在下就先告辭好了。」說著,她打算轉身就走。

  「依依!」

  就在沈依依轉身之際,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門口。

  潞安襝衽施禮,「主上!」

  左亭衣自然會把剛才的話聽進耳里了,他掃了潞安一眼,說道:「潞安,卻把翠苑水榭打掃出來。」

  潞安一怔,驟然抬頭看向左亭衣。一雙鳳眼瞪得大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不過數秒鐘的怔愣,她這才福身一拜,「是!」

  沈依依見到潞安反應這麼大,心想,作為一個下人,打掃個庭院也沒什麼啊,再說了,看樣子這個潞安在府中地位也不低,她喊幾個人去掃不就行了,那麼激動的神情,好像不是讓她打掃水榭,而是讓她下油鍋呢。

  潞安走了,左亭衣負手而立,走下台階,看著背著大大藥箱的沈依依,他奇道:「你這是幹嘛去?都快過年節了,你背著個大藥箱要義診嗎?估計這個時候大家可都不想得病哦。」

  難得見他說笑。

  沈依依剛才還在因為潞安的話心裡起疙瘩,現在卻不由一笑,說道:「難得見你貧嘴啊。」

  左亭衣也笑了笑,極為清淡的一個笑,可是卻很好看。

  沈依依都有些看得出神。

  左亭衣掩唇輕咳了兩聲。

  輕輕的聲響,才讓沈依依反應過來。她說道:「這大冬天的,你穿這麼少,難怪你感冒好得那麼慢。快進去,我今兒是來給你看病的!」

  她不由分說的就把左亭衣往裡面推。

  到了書房,立刻給他把脈。

  她道:「果然,寒氣入肺了。我給你開一帖藥,按時服用,過不了多久就好。」

  「原來是為了我啊。」左亭衣慵懶的靠在椅子上,還特意用靠墊靠著,他以手撐著下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沈依依感覺自己臉有些發燙,幸好這是室內,光線不算太好,他應該沒有看到。

  沈依依準備充分,把應用的藥草也都準備好了,她沒用多一會兒,就把藥配齊了。沈依依說道:「好了,可別忘了。」

  她趕緊收拾東西,就打算走,因為從剛才一開始,左亭衣的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縱然她臉皮再厚的話,她也扛不住的。

  「既然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那你就不打算親口對我說一聲謝謝麼?」

  沈依依一愣,看著左亭衣,她有幾分疑惑,好像從那晚他找她喝了酒後,好像,兩人再相處的感覺就多了幾分微妙的不一樣。

  想想也對,她還真應該好好給他說一聲謝,否則,現在的她也就不可能在這裡了。

  她放下東西,她輕咳一聲,整理了衣衫,說道:「我沈依依非常感謝左大人的救命之恩。」她說罷躬身致禮。

  左亭衣本來就是一句戲言,見她真如此了,他起來出手相互,卻不想沈依依偏巧在這個時候抬頭,她的後腦勺一下撞到了左亭衣的下巴上。

  「哎呦!」沈依依捂著撞疼的後腦勺,看著左亭衣,他也是正在強忍著。兩人一見,頓時相視一笑。

  沈擎天回到府中時,這才聽到夫人把事情的經過細說,他的臉色頓時劇變。渾身氣得直哆嗦。連聲嘆息,「天要滅我沈氏一脈啊!」

  沈夫人之前被沈依瀾吼過了,所以現在她要比沈擎天冷靜幾分,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打開掃了一眼裡面放置的一枚丸藥,塞給沈擎天說道:「給!想辦法拿給依媛!沒了那個孩子,左亭衣也拿我們沒辦法!」

  拿著那個錦盒,沈擎天手都在哆嗦著。

  沈夫人同時也拿出了一罈子咸柑橘,說道:「依媛還不是為了咱們沈家,誰讓你平日逼他逼得那麼緊?」

  「我……」

  「別我我我的了!趕緊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沈擎天唉聲嘆氣接過東西,臉色不霽的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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