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托君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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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琰溫柔的牽著蘇玉蘅的手,對著宣輕揚一輯,「魏國公情意,小王心領了。」說罷,伸手一攤,示意宣輕揚把聖旨歸還。

  宣輕揚一怔,看了看君琰,又看了看手中的聖旨!

  如今的左亭衣行事越發的不可琢磨,如果沈依依在,他完全不用擔心,可是正是因為依依不在,他猜不透左亭衣的想法,萬一這聖旨當中的旨意並非自己所想那般,到時候木已成舟,依依回來了,自己改如何與她交待?面對太后,他又該如何交待?

  君琰依舊溫和的笑著,別說在他面前的是一卷黃綢,就算那是一杯鴆酒,他也會酣然飲下。

  也許是他眼中的溫柔感染了宣輕揚,他眉頭緊皺,卻還是不想鬆手,事到如今,這些也由不得他了,索性……

  宣輕揚一把抖開聖旨,搶先一步的看。他暗中打定的主意就是,如果這道聖旨真的是要君琰的性命,那麼他就一把火把這聖旨燒了,再強行帶他們離開帝都,只要出了帝都,相信以君琰的力量,只要回到雍國,那麼他們就是會安然無恙。

  打定主意,宣輕揚在抖開聖旨的時候,還抽空看了一眼旁邊的孟常公公,心裡盤算著,如何能一掌擊暈武功頗高的孟公公,再帶著君琰離開。

  孟公公感覺到宣輕揚投來的目光,那濃濃的算計再明顯不過,這樣的明目張胆,他忍不住眼角有些抽搐,心道,你好歹先看看聖旨再說啊!

  黃色的捲軸在宣輕揚手中鋪平,他只是在上面的字上掃了一眼,頓時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宣輕揚驟然一怔,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這東西不會是假的吧?」他喃喃的說著,還把聖旨翻轉過來查看真偽。

  這一動作讓在場眾人不免大吃一驚。

  孟公公忍不住道:「這是陛下親自給蘇主的,這一路,老奴亦是陪同的。」言下之意是這東西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這是怎麼一回事?」

  「寫的什麼?」蘇玉蘅急忙問道。

  宣輕揚把聖旨鋪開了遞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怎麼回事?」君琰皺著眉頭接過聖旨。

  蘇玉蘅攀在他手邊,接過另一側聖旨,低聲念了起來。

  「……」

  慕述錦一雙狹長的眼眸看著屋裡的一切,他緊緊咬住後槽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個名字,「沈!依!依!」

  之前,聶小樓與慕述錦打得是難捨難分,驟然間,替沈依依看病的大夫卻是一手是血的跑了出來,同時大喊大叫。

  聶小樓無心戀戰奪門而入,慕述錦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跟了過去。

  醫館內庭深處,隔著一方屏風,屏風兩側垂下的竹簾被風吹來微微顫抖著,迎面有著濃重的血腥味。

  聶小樓早已不知去向,蘇摩兒搶先一步進了醫館,到了現在,他未做多想,抬腿就邁了進去,慕述錦緊跟其後。

  蘇摩兒剛剛撩開竹簾,就看到沈依依渾身是血的躺在竹塌之上,他剛剛邁進去,眼前划過一道極快的影子。

  他壓根來不及反應,就被人點了穴,一把拖到一旁。

  與此同時慕述錦赫然而至,他眼看到蘇摩兒被止住,本想退回來的,可是餘光一掃卻見到竹塌上的沈依依。

  就在那一秒的猶豫,斜刺里驟然伸出一柄軟劍來,對準了他脖頸處,慕述錦倏然退身,那劍如影隨形,他退一尺,劍進一尺。

  而他亦是有備而來,驟然出手間,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一把扣住刺來的軟劍,驟然用力,只聽得當的一聲清脆響聲,劍身斷裂。

  慕述錦嘴角冷笑,舉掌而來,聶小樓退避不及,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命脈處,只要慕述錦再吐一份力道,聶小樓輕則重傷,重則手骨斷裂。

  就在這時候,旁邊一道勁風突如其來,原本躺在竹塌上的沈依依倏然起身,在她身後霍然竄出一個白影,那白影撲嚮慕述錦,鋒利的爪子對準慕述錦的臉,堪堪殺了慕述錦一個措手不及。

  慕述錦猝不及防,急忙反手去避,利爪擦過他的衣袖,生生撕裂出一道道的痕跡。

  他驟然轉身,看到一隻雪狐弓著身子,渾身毛髮聳立站在沈依依身側。

  沈依依臉色蒼白灰敗,可是嘴角卻掛著一絲詭魅的笑,她手指了指慕述錦胸口處。

  慕述錦驟然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胸口處竟然多了一物!

  一看到這東西,慕述錦眼底霍然震動,他不可思議的看向沈依依,「你……」一個你字脫口而出,慕述錦感覺到自己雙腳不受控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就在剛才,雪狐撲出去的那一瞬間,慕述錦只是防備著雪狐,卻不想沈依依手中銀針猝不及防的對著他胸前要穴而來。

  聶小樓也沒料到有這一出,眼睜睜看著慕述錦跪下,他唬了一跳,同一時間向後跳開一步,見不對勁,又才湊過來,一看頓時樂了,他對著沈依依伸出一大拇指,「你真厲害,這廝追了我一個月,我都無可奈何,現在卻被你給制住了。」他自然是知道沈依依針上不是毒就是麻藥的,這下他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沈依依虛弱一笑,剛才一針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驟然脫力,她就向後倒去,聶小樓連忙扶著她,「依依,你可別嚇我……」

  聶小樓幾個騰挪就就把大夫給拽了回來,「你給我治啊!」

  大夫滿臉驚恐,「我治不來,我治不來!」

  「說什麼廢話!」聶小樓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大夫語速極快連忙說道:「她出血不止,脈搏微弱,胎氣已動,這孩子無論如何保不住的,強行保住胎兒,必然會傷及母體,到時候,恐怕是一屍兩命啊!」

  話音一落,聶小樓猝然震驚,他整個在剎那間陷入一片空白。不會的!沈依依不會在我面前……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算用我的命,你也得替我保住她們母子。」

  這分明就是強人所難!

  大夫一臉郁猝,他道:「這怎麼可能……」

  陷入昏迷中的沈依依緩緩醒來,她虛弱的說道:「小樓。」

  聶小樓連忙跑到她面前,「依依,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沈依依自己亦是大夫,她如何不清楚,只是,身為母親,心裡卻又多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她想要留住自己腹中的孩兒。

  一時氣氛有些凝重,而這時,慕述錦卻忽然冷笑起來,「哈哈哈!就算我死,她也活不了。就算她活下去,左亭衣的孩子也給我陪葬,太好了!」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聶小樓驟然怒不可遏,他驟然出手,封住他的啞穴。

  而因為慕述錦這一句話,沈依依猛然想到了什麼,她眼中瞬間閃爍出一抹光彩,「死?置之死地而後生!對了!就是這個!」

  面對沈依依突然的轉變,在場眾人都有些不明就裡,沈依依道:「小樓,我告訴你穴位,你以銀針封穴……」

  「這行嗎?」聶小樓不可置信的看著沈依依,他家族世代行醫,對這些他也是懂的,但是,沈依依這種情況,以銀針封穴,能行嗎?

  沈依依點點頭,「一定行!你相信我!」

  她目光灼灼看著他,對上那樣堅毅的目光,他沒有理由不相信,事實上,他從來都沒有對她的話產生過懷疑。

  「說吧!你讓我怎麼做?」

  「我懷中有個黑色的瓷瓶,你替我拿出來。」

  依著沈依依之言,聶小樓取出那個黑色的瓷瓶,打開瓶蓋,一種詭異的苦味從瓶子裡溢出,他眉頭蹙緊,眼中越發震驚「這是碧落丸!」

  這所謂的碧落丸是沈依依親手煉製的丹藥,其名也是沈依依取自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中的碧落二字。

  別人不知道這碧落丸是何物,可是聶小樓卻知道,這東西來自毒經,是其中死者一章中的一個毒藥配方。服用之後會出現假死的狀態,呼吸減緩,最後器官衰竭,是慢性死亡中最為痛苦的一種。

  他疑惑的看著沈依依,又看了看身旁的慕述錦,他道:「這毒藥給他服用最好不過。」

  沈依依淡淡一笑,卻伸手從聶小樓手中拿過一顆碧落丸自己服下。

  聶小樓根本就沒有想到,這藥沈依依讓他取出來是要自己吃的。

  「你幹什麼!快吐出來!你瘋啦!」

  沈依依咽下之後,臉頰瞬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她道:「我進入瀕死狀態後,你按照我說的穴位以銀針刺穴……」

  「你!」聽完她說的話,聶小樓眼角抽搐,他看著沈依依,「萬一不行,你不是……」

  沈依依解釋道:「應該不會的。這碧落丸意為假死,讓全身機能逐漸緩慢以達到一種深眠的效果,我現在腹中氣血已經不受控制,只有以此辦法能漸弱氣血流動,說不定能抱住孩子。」

  這實際上還真是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

  可是,這風險太大了!

  但是若不如此,還真沒有其他的辦法。

  「你永遠都是這樣!」聶小樓忍不住說道。

  「只是要辛苦你了。」她進入假死狀態後,基本上就是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了聶小樓,若是有丁點閃失,她沈依依就在睡夢中死去了。

  聶小樓瞬間感覺到肩上壓力極大,但是他還是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那裡是辛苦我,還有雪狐呢,放心,我靠不住的時候,它也是極忠心的。」他說著掃了身後慕述錦一眼,「再者,制服了他,少了個跳蚤這般蹦躂。」

  見自己被形容成跳蚤,慕述錦狹長的眼眸頓時瞪的極大,他被制一不能動,二不能說話,只有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以示自己的憤怒。

  看到詔書上後,蘇玉蘅這下也明白剛才宣輕揚為何如此震驚了!

  詔書前面鋪排陳述了商朝國祚天佑,商主軒轅雲霄禪位於四皇子軒轅君琰!

  這代表什麼意思?她看清楚了詔書上面每一個字,可是這當中信息量太大,大到她有些難以消化。

  什麼意思?難道是托君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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