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李徹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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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徹停下腳步,長槍斜指地面,槍尖猶自滴著粘稠的鮮血。

  「殿下?」夏侯賢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人必是賊首,將其斬殺於此,一切方休矣。」

  李徹緩緩搖頭:「此人不能死,他乃是給陳太守定罪的人證,只有活捉了他,才能將福州官場肅清。」

  夏侯賢心中一肅:「殿下的意思是......這群倭寇和福州府衙有關聯?」

  李徹冷笑道:「這還不明顯嗎?我剛剛放出誘餌,陳文瑞便迫不及待地派人來通知他們,這群倭寇在此盤踞殺戮劫掠百姓,整個福州府衙卻無一人過問。」

  「可見其背後的利益鏈條牽扯之廣,福州這群當官的,一口氣都砍了肯定有冤枉的,但若是隔一個砍一個,肯定有漏網的!」

  夏侯賢聞言,頓時心驚不已。

  他身負守衛王府職責,倒是和福州府衙方面接觸不多。

  福王府雖無執政的權力,但卻是可以過問政事的,一旦發現問題也可以直接向慶帝遞奏摺。

  而負責和朝廷聯繫的,正是那龔慶文。

  李徹卻是沒在意夏侯賢心中所想,他看向遠處的賊寇首領,緊盯著對方的眼睛。

  只覺得對方雖面露狠色,但眼神卻過分靈活,給人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李徹靈機一動,將手中的長槍遞給身旁的曲近山。

  隨後走到陣前,開口喊道:「楊凌!」

  李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躲在最後方的瘦高賊首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徹,驚駭道:「你......你怎知老子大名?」

  在官府的通緝榜文上,他的名字或許是楊大,或許是黑鯊。

  但楊凌這個本名,早已被他刻意遺忘多年,只有幾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將軍,怎麼會知道?

  李徹嘴角勾起,繼續道:「本王不僅知道你叫楊凌,還知道你等盤踞於此,受的是福州太守陳文瑞的庇護。」

  「他默許你等劫掠漁民、商船,條件是你們搶來的不義之財,需分他一份!」

  「你手下這些人,有沿海的破落戶,有欠了賭債的浪蕩子,有犯了軍法逃亡的府兵!一群烏合之眾,卻敢冒充倭寇禍亂一方,誰給你的膽子?!」

  李徹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狠狠扎進楊凌心窩,甚至讓他下意識忽略了李徹的自稱。

  其實李徹說的東西,幾乎都是模稜兩可的普遍現象,用的就是天橋算命的招數。

  悍匪的構成,官匪勾結的分贓模式,不就是這點玩意兒嘛。

  但楊凌此刻已是驚弓之鳥,這些模糊的話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

  他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聲音顫抖道:「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話說了一半,楊凌突然一頓,想到一個可能。

  隨即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怨毒,嘶聲咆哮道:「是陳文瑞,是那個狗官告訴你的!」

  「這個背信棄義的叛徒,老子為他做了那麼多髒事,他竟然出賣老子?!」

  李徹見楊凌果然上鉤,不由得心中冷笑。

  但面上卻依舊冰冷威嚴,如同宣判般沉聲道:「本王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乃大慶奉王李徹!」

  「爾等假扮倭寇、殘害百姓、劫掠商旅,罪大惡極!朝廷特派本王前來,便是要將爾等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陳文瑞早已將爾等所做之事盡數交代,如今已是鐵證如山!」

  「楊凌,你已窮途末路,尚且不知嗎?還不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莫要做無謂的掙扎!」

  楊凌周圍的賊寇聽到這名號,頓時一陣騷動,臉上絕望之色更濃。

  「奉......奉王?!」

  人的名,樹的影!

  李徹平定關外、威震草原的事跡早已傳遍天下,饒是在他們這群亡命徒心中,那也是如同殺神般的存在。

  更別提福州港口每日都有奉國戰船進進出出,上面彪悍的奉國海兵只是瞧上一眼,便足以讓這群賊寇膽寒半日了。

  楊凌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但眼中亡命徒那般的凶戾依舊未散。

  他猛地一揮手中長刀,厲聲吼道:「投降?放屁!」

  「老子犯下的事,足夠砍一百次頭了!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左右都是個死,老子憑什麼束手就擒?!」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試圖用瘋狂,來激起手下最後一絲凶性,但並非人人都如他一樣癲狂。

  奉王的名號,足以震懾這群賊寇不敢輕動了,更別提剛剛李徹還殺了他們那麼多人。

  「你等在猶豫什麼?」楊凌看向身旁的賊寇,「殺人玩女人的事,你們哪個沒幹過,你們覺得落在李徹手裡還有活路嗎?」

  「死路是你自己選的!」李徹聲音陡然拔高,打斷楊凌,「但你的罪行,只在你一人!」

  「本王可以給你,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承諾:若你此刻投降伏法認罪,本王可保你等家中父母妻兒不受牽連,留得性命安度餘生!

  「這是你等最後的機會,想清楚,莫要自誤!」

  「父母妻兒?哈哈哈哈!」楊凌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奉王殿下,你知道的不夠多啊!」

  「我楊凌早就是孤魂野鬼了,家破人亡,妻兒老小一個都沒活下來!」

  「老子就是一條爛命,早就活夠了!哪還有什麼家人可保?」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狀若瘋魔。

  周圍的賊寇卻沒被這股子瘋狂感染,紛紛鬆了鬆手中的武器,面露糾結之色。

  是,你楊凌牛逼,你楊凌是個奢遮人物,全家都死光了。

  可我們不是啊,我們還有父母妻兒呢,還有九族呢!

  那可是奉王啊!是天策上將啊!

  和這般神仙一樣的人物對上,我們九族有幾多少個腦袋夠人家砍的?

  李徹臉上卻無絲毫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譏誚:「是嗎?孤魂野鬼?爛命一條?」

  「楊凌,那我問你,你甘心嗎?」

  「你若是死了,必然是曝屍荒野無人收殮。可陳文瑞呢,他會怎麼樣?」

  「本王告訴你,他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你這條爛命身上,此事便成了一筆爛帳!」

  「他會說他毫不知情,只是被你所蒙蔽,他只會落得一個失察的輕責,罰俸降級,甚至只是申飭一番。」

  「然後,他拍拍屁股換個地方,繼續做他的官老爺,穿他的綾羅綢緞,吃他的山珍海味,摟著他的嬌妻美妾!」

  「用你和你這幫兄弟用命換來的髒錢,逍遙快活!」

  李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般,狠狠剖開了楊凌的心。

  狂笑的聲音戛然而止,楊凌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握刀的手指因過分用力而指節發白。

  「你這條爛命替他陳文瑞賺了多少錢?」李徹乘勝追擊,「到頭來卻只是他用來頂罪的替死鬼,你的死換來的只是他官帽上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楊凌,你甘心嗎?你也是一代悍匪,難道就甘心用自己的命,去成全那個狗官的前程?讓他踩著你和你兄弟們的屍骨,繼續升官發財?」

  「不!!!」

  楊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聲,死死盯著李徹,眼中是翻江倒海般的掙扎。

  他看了看身邊僅存的幾十個手下,皆是傷痕累累、眼中充滿恐懼和茫然之色。

  又看了看李徹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精銳甲士,以及那些黑洞洞的火槍口。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把沾滿鮮血的狹長倭刀脫手而出,掉落在堅硬的礁石上,彈跳了幾下,隨後滾落塵埃。

  楊凌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我......投降......」

  隨著楊凌的棄刀投降,他身邊那幾十名殘餘倭寇,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紛紛丟下了手中的武器。

  夏侯賢和福王親兵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震撼莫名。

  奉王殿下僅憑一番言語,竟讓這凶名赫赫的匪首主動棄械投降?

  真不愧是奉王殿下,怪不得城中說書的都說,殿下當年一人一馬追著三十萬契丹大軍砍呢!

  「綁了!」李徹的聲音響起。

  「清點賊贓,搜尋罪證,務必找到他們與福州府衙勾結的鐵證!」

  「末將遵命!」

  夏侯賢等人轟然應諾,立刻指揮士兵上前捆縛俘虜,控制現場。

  楊凌被兩名親兵反剪雙臂捆了個結實,押著經過李徹身邊時,突然抬起頭:

  「奉王你贏了......但我告訴你,福州城裡的水比你想像的深,陳文瑞背後......還有貴人!」

  李徹眼神微凝,冷冷地回視:「有什麼話,留到大堂上去說吧!「

  「貴人?貴人算個鳥蛋,一個也跑不了,我說的!」

  楊凌微微一怔,隨後頓時嘴角抽搐,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不愧是天策上將,老子信你!」

  「但老子不甘心,如果來福州的不是那個懦弱的福王,而是你,我們怎麼會落得如今田地?」

  「奉王殿下......你救的了福州百姓一時,你救的了他們一世嗎?」

  「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吧?福州......可不是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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