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倭人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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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楊凌的話,李徹的態度是不屑一顧。

  可能之前的楊凌有過悲慘的過往,可能他也是被逼無奈才當了賊寇,但......那又如何呢?

  賊寇就是賊寇,當他甘願淪為陳文瑞的走狗,向百姓們揮出手中刀時,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身世悲慘,不代表你可以迫害百姓!

  被逼上梁山當了反賊,還想著詔安洗白,你當老子是徽欽二帝呢?

  至於陳文瑞身後的貴人,李徹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像是福州這樣的地方,距離帝都較遠,執政的本土派勢力遠大於朝廷派來的官吏。

  福州府衙上下有多少個福州世家之人,這些官吏之間又有多少姻親關係?

  當然,這些糟爛事李徹卻是不會去管的。

  若按照他剛穿越過來時的性格,自是把這群人都揪出來宰了,咔咔幾刀殺個痛快。

  但人都是會成長的,現在的他很清楚,政治不是這麼玩的。

  先不提如此做事,會對他本人造成多大的惡名。

  就說福州官場被他一掃而空,日常政務沒人處理,世家變得更加肆無忌憚,百姓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政治的首要目的是平衡。

  李徹能做的,就是把陳文瑞這一伙人一網打盡,然後上報慶帝,讓他派得力之人來接手福州之事。

  大慶又不是沒有能人,只要將最囂張的這群人幹掉,自然有人能重新控制福州官場,狠狠打壓本地派官吏。

  半島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的硝磺氣息。

  福王府親兵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清點繳獲的物資。

  夏侯賢指揮若定,效率極高,這位福王府親兵統領,倒是有大將之風。

  李徹站在那棟最大的夯土瓦房前,面沉如水。

  曲近山快步走來,低聲道:「殿下,賊巢初步清點完畢,除金銀財貨外,還發現了不少......制式奇特的兵刃,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文書。」

  「帶路,去看看那些東西,然後提審楊凌。」李徹淡然回道。

  「喏。」

  在瓦房旁邊一個充當庫房的窩棚里,李徹看到了曲近山所說的兵刃。

  幾把狹長的長刀被單獨放在一塊木板上,其中一把長度驚人,幾乎與成人等高。

  還有幾把相對短些,但同樣形制迥異於大慶常見的刀具。

  李徹拿起那把最長的刀,只覺得入手沉重,刀身寒光凜冽。

  他又拿起一把稍短的,端詳其弧度、刀鐔的樣式以及刀柄的纏繞方式。

  前世的知識,和這兩年在奉國工坊接觸到的各種兵器圖樣,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哼!」李徹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中寒芒更盛。

  他緩緩放下刀,轉身走向關押楊凌的石屋。

  石屋內陰暗潮濕,楊凌被捆得結結實實,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臉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

  看到李徹進來,他抬起腦袋,眼神頗為複雜。

  李徹沒有廢話,直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楊凌,你等盤踞此地假扮倭寇,背後可有真正的倭人指使?你等與倭寇,究竟有何牽連?」

  楊凌眼神閃爍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奉王殿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們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苦哈哈,聚在一起混口飯吃,偶爾聽那陳文瑞差遣,哪認識什麼倭人?」

  李徹冷笑一聲:「混口飯吃,用得著使這些倭刀?混口飯吃,用得著學倭人的戰法?!」

  「那把刃長三尺的,名為『打刀』,那把刃長五尺、形如門板的,名為『野太刀』,本王說的沒錯吧?」

  楊凌神色一滯,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徹。

  「你覺得本王不認識?」李徹笑容更冷了,「這些刀皆是倭國武士慣用的制式兵器,只有那群矮狗會用這種刀!」

  他前世沒有倭寇女友,但卻是沒少看日漫啊!

  倭國的武器很有特點,一米二的武士扛著兩米的刀,主打一個反差。

  「倭刀的鍛造之法、形制特點,與我大慶兵器迥異,整個大慶根本沒人會使用這種式樣的兵器。」

  「你還敢說和倭寇沒有牽連,說吧,這些刀從何而來?你們那點粗淺卻帶著倭人影子的合擊戰法,又是誰教的?」

  楊凌低下頭,當李徹精準地叫出『打刀』、『野太刀』這些倭國兵器的名稱時,他就不再心存僥倖。

  本就是要死的人了,他卻是不在意這個私通倭人的罪責。

  但他楊凌自認是一條好漢,唯有從倭人那學來的本領,是他不想承認之事。

  堂堂慶人用倭刀,學倭人戰法......丟人吶!

  楊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嘆息道:

  「殿下果然明察秋毫......我確實和倭人有過接觸,但真正通倭的不是我,是那個狗官陳文瑞!」

  他仿佛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地將深埋的隱秘倒了出來:

  「事情要追溯到七八年前,那時候陳文瑞剛當上福州太守不久,根基不穩。」

  「他陳文瑞原本只是個福州本地破落小士族出身,沒什麼大靠山,如何坐得穩這太守之位?」

  「那時候,奉國的戰船還沒像現在這樣天天在海上跑,偶爾會有一些倭人的商船偷偷靠岸做些小買賣。」

  「也就是那個時候,有一個倭人的頭領,好像叫什麼......山本,還是島津的?記不清了......」

  「總之那個倭人帶著人,帶著成箱成箱的金子,找上了陳文瑞。」

  李徹皺了皺眉,追問道:「他們做了什麼交易?」

  「他們用金子,換書!」楊凌嗤笑一聲,「倭人也是傻的,不要女人不要財寶,大把大把的金子來換咱們大慶的書,而且什麼書都要。」

  「尤其是講怎麼種田的農書,講怎麼治病的醫書,還有那些講怎麼造東西的工書。」

  「陳文瑞那個狗官為了金子,把他能弄到的書,甚至是他爹留下的古籍都抄錄了副本,賣給了那些倭人。」

  李徹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全身。

  出賣技術是資敵叛國,比單純的官匪勾結更加惡劣百倍。

  倭人從始至終都打著書本的主意,從大慶帶走了大量的書籍和先進技術。

  但李徹清楚,這沒什麼鳥用。

  倭國的天皇掌握了書籍,也只會讓小部分人研讀,而不會發放給百姓。

  他們不敢讓百姓開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國民,若是百姓開了化,天皇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真正讓李徹擔憂的,是陳文瑞有沒有把大慶船隊的信息告訴倭國。

  尤其是飛剪船,作為主要的護衛艦船,飛剪船可是經常隨船隊出行的。

  楊凌沒有察覺李徹滔天的怒火,繼續交代:

  「那倭人頭領還主動提出,派一些倭人武士給陳文瑞當私兵,替他排除異己。」

  「陳文瑞有了這些倭人武士當打手,又有大把金子開路,很快就坐穩了太守的位置。」

  「後來他覺得用倭人武士太扎眼,怕被人發現,就想培植自己的勢力,這才找到了我。」

  他苦笑一聲,帶著自嘲繼續說道:

  「我那時犯了事,正被官府通緝,已是走投無路了。」

  「陳文瑞找到我,許我錢財、女人,讓我拉攏一批亡命徒,替他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我們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開始根本沒什麼戰鬥力,是他從那些倭人那裡請來了教習。」

  「那些倭人教習,教我們怎麼用倭刀,教我們合擊戰法,教我們怎麼在海上劫掠......」

  李徹追問道:「那倭人教習呢,還在此處?」

  楊凌搖了搖頭:「前兩年還在,後來奉國的船隊越來越頻繁,他們好像怕暴露,就都撤走了。」

  「至於具體去了哪裡,我真不知道,陳文瑞不會和我說這種事。」

  李徹沉吟片刻,又問了楊凌幾個問題,這才走出石屋。

  在外等候的夏侯賢立刻靠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殿下。」

  李徹看向他:「夏侯將軍,你是福州人士嗎?」

  夏侯賢微微一怔,隨後正色道:「殿下無需試探末將,福王殿下早已經囑咐過末將,殿下但凡有令,吩咐便是。」

  李徹微微一笑。

  看來自家十弟這幾年來,也不是天天就躲在屋子裡做木匠活,至少夏侯賢這位親兵統領是籠絡住了。

  不愧是慶帝的血脈,知道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把槍桿子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道理。

  「我要讓你做的事情很危險。」李徹又說道,「事後可能會掉腦袋,甚至可能今天就掉腦袋!」

  夏侯賢還是那句話:「請殿下吩咐。」

  李徹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讓你攻打福州府衙,你可敢?!」

  夏侯賢頓時一怔,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過。

  隨後咬牙道:「殿下吩咐,末將敢不從命?」

  李徹哈哈一笑:「好!好膽!」

  「既如此,叫上你的人帶好這裡的東西,押送這群賊寇隨本王回城,與那陳文瑞當面對峙!」

  「末將遵命!」

  夏侯賢走後,李徹站在石屋門口,望著福州城的方向,胸中殺意翻騰。

  小日子啊,小日子,你說你惹我做什麼?

  忍你們五年了,已經夠久了,也是時候該送你們去西伯利亞種土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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