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陰兵?白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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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之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第一,即刻立下軍令狀,言明自願參戰!」

  眾人皆道:「這是自然!」

  「第二,隨軍可以,但需卸去侯爵儀仗,換上普通軍校鎧甲,不得暴露身份。」

  「一切行動,必須絕對服從軍令,若有違抗,軍法從事!」

  眾人仍是點頭:「該當如此。」

  「第三,不得干涉任何軍事指揮,爾等便編入末將的親衛隊中行動。」

  「沒問題!」胡顯第一個答應,「只要能去,咋都行!」

  其餘武勛也鄭重點頭:「一切謹遵將軍號令!」

  很快,幾位武勛當場揮毫寫下了軍令狀,並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看著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侯爺們,興奮地換上普通軍官的制式鎧甲,陳平之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陛下欲重整武勛,看來也並非全無基礎,至少這份渴望戰場建功的心氣,還未磨滅。

  是夜,月黑風高。

  陳平之的沒有穿白袍,身後三千騎兵皆是如此,而是將白袍收在馬背上的包裹里。

  作為陳平之的直屬兵馬,這支軍隊是奉軍中唯一外罩白袍的部隊,也算是李徹表彰陳平之的功績。

  胡顯看著眼前這支騎兵,與奉軍的其他騎兵完全不同。

  他們不穿重甲,沒有馬甲,也不配騎槍、燧發槍。

  只穿著皮質輕甲,腰間懸掛著馬刀,遠程武器則是手弩和短銃混合。

  雖然裝備不同,但這群騎兵出入之間悄無聲息,動作更是毫無累贅,整齊劃一。

  儼然是一支精銳的特殊軍隊,甚至是一支已經有了軍魂的隊伍。

  便是胡顯曾經追隨慶帝征戰大半個大慶,也未曾見過幾支這樣的軍隊,而之前見到的每一支,無不是名震天下的強軍。

  想到這裡,胡顯不由得對身旁這位像文弱書生一樣的將軍,多了幾分敬意。

  「俺知道陳將軍不擅武藝,此番出戰我們幾個老骨頭便守在將軍身旁,絕不讓叛軍傷到你分毫!」

  陳平之看向胡顯,發現後者臉上並無嘲諷之意,而是發自內心。

  「那便麻煩諸位了。」

  胡顯嘿嘿一笑,隨即又問道:「將軍準備如何進攻?」

  「到敵軍防線這段距離是最難的,首要做的便是靜默,要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線。」

  胡顯點了點頭:「然後呢?」

  陳平之淡然:「然後還有什麼難處?唯殺敵建功爾!」

  胡顯聞言愣了愣,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好狂的儒將!

  他倒要看看,這位傳聞能在奉軍中排進前三的帥才,到底有什麼本事!

  。。。。。。

  王老六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罵罵咧咧地揉著眼睛,從通鋪大炕上爬下來,摸索著套上那件散發著汗臭和霉味的號衣。

  同屋的另外幾個哨兵睡得死沉,鼾聲此起彼伏。

  他們是駐紮在距離防線三十里外,一個名叫『黑風隘』營地的兵。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唯一的任務就是盯著那條通往幾乎沒什麼人走的廢棄官道,每天例行公事地派兩個人出去晃悠一圈,然後回來喝酒賭錢混日子。

  據說這官道鬧鬼,但王老六卻是不信的,這世界哪來的鬼?

  他倒是希望能遇見個女鬼,還能解解悶。

  王老六趿拉著破草鞋,哆哆嗦嗦地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夜間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使他打了個激靈,睡意也醒了大半。

  營地外的野地黑漆漆的,看不清一點東西。

  這年代的人大多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是睜眼瞎,這也是為何夜襲敵營難度大的原因。

  王老六的眼睛還算不錯,他喜歡吃下水,晚上接著月光還能看到一點東西。

  他縮著脖子,快步走到一處背風處。

  一邊放水,一邊抬頭看著天上那彎慘澹的月牙,心裡盤算著再過幾天才能輪休回郡城,去找相好的姐兒快活快活。

  就在他系褲帶的時候,耳朵里似乎捕捉到了一點異樣的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

  那聲音很輕,很悶,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

  還夾雜著極細微的布帛摩擦聲。

  王老六心裡嘀咕了一下:「哪個龜孫起夜摔了?」

  但他隨即覺得不對,那聲音太輕了,不像摔倒。

  而且......營地里好像太安靜了,守夜的人連一句話都不說的嘛?

  初時王老六還沒在意,但這種聲音越來越多,逐漸在營地中此起彼伏。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系好褲子,躡手躡腳地朝著營地摸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越是靠近,心中那股不安感就越發強烈。

  他顫抖著手,走進營門。

  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借著微弱月光,王老六看到了他直至生命盡頭都烙印在腦海里的恐怖景象:

  營地中的守夜士卒,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鮮血汩汩地從傷口流出,在地上匯成了一灘灘粘稠、暗紅的血窪!

  他們的眼睛大多圓睜著,瞳孔里凝固著驚恐之色。

  剛才他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多久?

  一泡尿的功夫,全死了?全都死了?!

  巨大的恐懼讓王老六幾乎無法呼吸,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僵了。

  敵襲!是敵襲!

  他想要放聲尖叫,想要發出警報!

  但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視野突然變得異常開闊,甚至能看到自己還站在原地。

  而自己身體的脖頸處,正在噴涌著溫熱血漿......

  天旋地轉。

  他的頭顱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面朝上停下。

  最後殘存的意識里,他模糊地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他無頭的屍體旁一閃而過。

  那道黑影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那顆剛剛斬獲的頭顱。

  緊接著,更多模糊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湧現,隨後便是一片馬蹄聲。

  陳慶之騎著馬從這處營地穿梭而過,一旁的胡顯聲音微微顫抖:「防線的最後一道營地,再往前便是敵軍腹地。」

  刺激,太刺激了!

  胡顯這些年在帝都吃喝嫖賭,已經多久沒有過這等刀頭舔血的營生了。

  今夜重操舊業,竟然他有一種年輕十歲的感覺。

  「陳將軍,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陳平之沒有回他,而是從身後抽出一件白袍,輕緩地披在身上。

  身旁親衛看到他如此,立刻回首喊道:「穿袍!」

  緊接著,在胡顯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三千騎兵整齊劃一地從身後抽出白袍,披掛上身。

  唰——

  黑夜之中,三千慘白的袍子隨風飄動,讓胡顯這等宿將都覺得脊背發涼。

  白袍......原來如此。

  這就是白袍軍!

  地上的王老六頭顱意識消滅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一片白色飄到官道,沿著道路向遠方而去。

  什麼嗎......原來是陰兵借道啊!

  死得倒也不冤,早就該知道這破營地建的地方不對,攔了人家陰兵的路!

  然後,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

  整整兩日兩夜!

  陳平之和他麾下的白袍軍,沿著預定的路線,以驚人的速度向南疾馳。

  他們繞過城池,避開大道,專挑最難走的荒僻小徑、乾涸的河床、密林的邊緣穿行。

  人歇馬不歇,除了必要的飲馬和極短暫的進食,隊伍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每個士兵和戰馬的身體都極度勞累,但精神卻高度亢奮。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距離任城越來越近了!

  沿途並非全無風險,他們也遭遇過小股的巡邏隊和運送糧草的隊伍。

  白袍軍悄無聲息地掠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失蹤的報告。

  他們的行動太快,太詭異,以至於消息的傳遞速度,幾乎跟不上他們奔襲的速度。

  任城,鄭茂大本營。

  一條條混亂而驚惶,甚至帶著幾分詭異色彩的消息,陸續傳到了鄭茂的帥府。

  鄭茂已經知道,有一支奉軍騎兵穿過了防線,在自己的防區燒殺搶掠,一切遇見他的糧隊和巡邏隊都是全軍覆沒。

  只有一個僥倖逃生的兵回來了,說這群人沒有影子,馬沒有聲音,所有人都是慘白慘白的,像是鬼一樣。

  對於這種情報,鄭茂當然不信。

  此刻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鎧甲,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凝神思索,不時提筆標註。

  「小股潰兵或者流寇罷了!」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輕蔑,「或許是翟燕那邊被打散的殘兵,竄入我防區作亂,也可能是些趁亂打劫的匪徒,故弄玄虛,嚇唬那些愚昧的軍漢。」

  他根本不相信奉軍能有成建制的部隊繞過他的正面防線,深入到他的腹地來。

  畢竟這完全不符合兵書上任何一條常識,行軍是要看後勤的,是要和其他軍隊聯絡的。

  至於陰兵什麼的,就更不可能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

  「傳令各城、各營壘,加強戒備,多派斥候。」

  「再調一千騎兵,由張都尉率領,前往西北方向清剿這些擾人的蒼蠅!」

  鄭茂下達了命令,自覺處置得當,便不再理會這點小事,繼續研究他的地圖。

  鄭茂的命令剛剛傳出去不久,甚至那奉命去清剿的一千騎兵還沒來得及整隊出發。

  轟——

  一聲巨響,從任城的北門方向外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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