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國運之戰(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慶軍火炮用的大部分是實心彈,少部分開花彈和爆炸彈。

  而迫擊炮則不同,射程較低註定它不能使用實心彈,但卻裝填了更多的高品質火藥和破片。

  而且迫擊炮彈的射速更快,落點更密集,簡直是一場覆蓋性的鋼鐵風暴與烈焰洗禮。

  每一枚炮彈落下,都是一團急劇膨脹的火球,隨即帶著爆鳴聲,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無數致命的碎片向四周瘋狂濺射。

  火光連成一片,濃煙滾滾升騰,將沖在前方的奴兵完全吞噬。

  慘叫被爆炸聲掩蓋,氣浪卷著各種肢體飛舞。

  吐蕃奴兵本就混亂不堪的衝鋒陣型,在這樣密集的火力覆蓋下,徹底化為齏粉。

  本就是炮灰的奴兵在如此攻勢下,一片片化為真正的『炮灰』!

  那名蜀地新兵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火炮的威力已經讓他心驚膽戰,更加狂暴的炮火覆蓋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力。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耳中除了爆炸的轟鳴外,就是一片嗡嗡作響。

  他握著長矛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不再顫抖,卻開始麻木起來。

  原來......仗還可以這樣打?

  敵人甚至還沒摸到陣前二百步,就已經在兩種不同層次的火力打擊下潰不成軍。

  殊不知,這才是慶軍的戰術完全體。

  慶軍能打不錯,但身經百戰的戰士何等寶貴,李徹根本捨不得讓他們與敵人短兵相接。

  炮火覆蓋不香嗎?

  付出的不過是金錢軍費罷了,那東西沒了就沒了,還可以從鄰國搶,還可以從世家抄!

  同樣感到驚駭的,還有吐蕃大纛之下的祿東贊及吐蕃眾將。

  火炮齊射的威力已經讓他們臉色發白,而緊隨其後的迫擊炮火覆蓋,則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們知道慶軍火器厲害,但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傳統戰爭的認知範疇,昔日戰報上的文字根本描繪不出這種震撼,甚至讓祿東贊都出現了誤判。

  奴兵徒勞的衝鋒在慶軍火力面前顯得可笑,仿佛飛蛾撲火,又像海浪拍擊礁石。

  除了粉身碎骨外,留不下任何痕跡。

  贊聶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匯成小溪,順著鬢角流下,他也顧不上去擦。

  他連忙來到祿東贊面前,急聲道:「大論,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奴兵死傷太慘,士氣已徹底崩潰,督戰隊怕是也快彈壓不住了。」

  「這麼填下去,只是白白消耗人命,甚至會動搖全軍士氣。」

  祿東贊緊緊抿著嘴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前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區域就像一隻猙獰的巨口,正在無情吞噬著他的兵力,也在吞噬著他本就不甚牢固的信心。

  不用贊聶說,他當然也知道不能這麼耗下去。

  「傳令!」祿東贊果斷下令,「奴兵方陣分散開來,儘量避免炮火覆蓋!」

  隨後,他眼中寒光一閃。

  如同高原上狩獵的雪豹,死死盯住了慶軍後方不斷噴吐火舌的炮兵陣地。

  「命令左翼『恰』騎兵三千,右翼『恰』騎兵三千,即刻出擊!」

  「不必理會慶軍前沿步陣,給我迂迴從兩翼包抄,直取他們的炮陣!」

  「不惜代價,務必給我端掉那些火炮!」

  騎兵衝擊,迂迴側擊,搗毀敵方遠程火力。

  面對這種前所未見的火力壓制,這是祿東贊能想到最有效的反擊方式。

  高原騎兵的衝擊力,是他此刻手中最鋒利的刀。

  不得不說,祿東贊的確是有些本事,這的確是面對炮火的最優解。

  但是。

  有時候即便得出了最優解,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因為有的戰法放到這個時代,就是無解的!

  牛角號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節奏更加急促,充滿了進攻的鋒芒。

  吐蕃軍陣兩翼煙塵大起,蓄勢已久的吐蕃騎兵開始催動戰馬,先是小跑,繼而加速。

  最後形成兩股奔騰的鐵流,繞過正面那片死亡地帶,劃出兩道巨大的弧線。

  馬蹄踐踏凍土,發出悶雷般的轟鳴,朝著慶軍陣線的兩翼後方,狂飆突進而去!

  吐蕃騎兵的衝鋒,帶著高原民族特有的剽悍。

  他們普遍身披細密的鎖子甲,雖不及慶軍甲冑厚重,但卻是覆蓋住了關鍵部位。

  手中兵器各異,彎刀適合劈砍,長矛利於衝刺,還有一些騎手在馬鞍旁掛著短弓。

  騎兵胯下的戰馬雖不高大,但筋骨強健,耐力出眾,尤其適應高原缺氧環境。

  此刻在騎手的催動下,正撒開四蹄,如兩股貼地席捲的褐色旋風,狠狠撲向慶軍側翼。

  馬蹄聲如同密集的戰鼓,敲打著凍土,也敲打在負責側翼防護的慶軍步卒心頭。

  面對如此規模的騎兵衝擊,一些剛補充入伍的新兵難免出現騷動。

  陣型出現了細微的動搖,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盾牌,長矛的角度也變得僵硬,甚至有人忍不住想回頭去看中軍大旗的指令。

  就在這時,一群身穿制式鐵甲的政委,鎮定地穿插到隊列之中。

  「穩住!長矛手,矛尾抵地,四十五度角!」

  「刀盾手,檢查盾牌卡榫!記住平時練的,刺馬腹,砍馬腿!」

  「新兵蛋子,看前面!別看兩邊!」

  「旁邊的老兵吃乾飯的?給我盯緊了,誰亂動我踹誰!」

  「都給我聽好了,國公可看著呢!打完這一仗,活著的,絕不會短缺金銀賞賜,酒水管夠!死了的,家裡撫恤加倍,兒子閨女朝廷養到成年!慫了的,自己想想配不配當大慶的兵!」

  政委們嚴厲的呵斥,簡潔的指令,連同那些賞罰許諾,一點點安撫著將士們的心。

  新兵們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可怕的騎兵洪流上移開,看向前方,看向身旁如磐石般的老兵。

  之前對話的那對老兵和新兵身旁,也來了一位面色黝黑的政委。

  他拍了拍新兵繃緊的肩膀,沒說什麼,只對老兵使了個眼色。

  老兵咧嘴一笑,沖政委點點頭。

  眼看著那兩股騎兵洪流越來越近,馬蹄揚起的雪塵幾乎要撲到臉上,那新兵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澀聲問身邊的老兵:「老哥.......咱真不用管他們?就這麼看著?」

  老兵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那個扁酒壺,愜意地抿了一小口,眯著眼打量著洶湧而來的吐蕃騎兵。

  目光掃過他們胯下那些矮壯的戰馬時,嗤笑一聲:「用不著咱,你看那些馬腿短身粗,一看就是跑山的......用來沖陣?嘿嘿!自有人收拾他們!」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慶軍後陣,由輜重車輛組成的區域突然發生了變動。

  車輛被迅速移開,片刻後,一匹匹戰馬探出腦袋噴吐白氣,邁開蹄子走出。

  一個個騎兵走出陣線邊緣,身上的重甲反射著寒光。

  緊接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雄健戰馬,馱著一員將領踏步而出。

  那將領身披一套白色鎧甲,目光直直望著前方。

  手中一桿亮銀槍,槍身筆直,槍尖雪亮,此刻隨意地橫在馬鞍側面。

  正是越雲!

  越雲目光平靜地掃過包抄而來的吐蕃騎兵,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

  隨即,他英目陡然一厲,清朗的聲音響起:

  「諸將士——」

  身後,沉默列陣的三千騎兵齊刷刷昂首。

  越雲銀槍遙指吐蕃騎兵,聲若龍吟:「看前方敵軍,比之塞北草原狼騎、遼東鐵鷂如何?!」

  「弱——弱——弱——」

  三千鐵騎同聲咆哮,回答乾脆利落。

  這些騎兵皆是隨越雲封狼居胥,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絕對精銳。

  人人身披全身甲冑,戰馬亦有鐵甲防護,正是慶軍最鋒利的矛尖——具裝重騎騎兵!

  越雲抬臂,手中亮銀槍高高舉過頭頂。

  陽光下,槍尖爆發出刺目的寒星。

  「弱寇膽敢逞凶,犯我天威!隨某斬殺他們!」

  「殺!殺!殺!」

  回應他的是更加狂暴的怒吼。

  一名名騎兵喉間發出低沉的吼叫,緩緩放下面甲。

  金屬撞擊聲中,一張張冷酷的鋼鐵面孔覆蓋了所有表情。

  他們將手中加長加重的騎兵長矛夾在腋下,矛尖微微下垂,對準了前方。

  越雲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中銀槍向前一揮,做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劈砍動作。

  下一刻,胯下神駒發出一聲激昂的長嘶,四蹄猛然發力,如同一道白色閃電驟然躥出本陣!

  「殺——」

  身後,三千具裝鐵騎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轟然啟動!

  起初是緩慢的加速,馬蹄踩踏著凍土發出悶響。

  隨著距離拉近,速度越來越快,馬蹄翻飛,濺起大片的雪泥。

  三千人、三千匹馬,在雪原上劃出兩道更為粗壯的軌跡,毫不畏懼地迎向那兩股包抄而來的吐蕃騎兵。

  衝鋒!衝鋒!

  為首的一名吐蕃千戶騎將,原本看著慶軍步兵陣線,心中還在盤算著如何撕開缺口,耳中有熟悉的馬蹄聲響起。

  卻見側後方殺出一支勢沖天的重騎兵,人馬俱披重甲,衝鋒勢頭一往無前。

  騎將頓時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