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道不同
第979章 道不同
聽聞此話，魏昭心中一沉，緩緩說道：「莫不是道友還心存僥倖？」
顧元清淡然一笑：「顧某從來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僥倖之上，同樣也不寄托在他人身上。」
魏昭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說道：「或許道友對當年之事，還是心存芥蒂；但是歸墟盟是我等所有修士之大敵，不論是造化之道，還是往生之道，皆是其所需，離我皆是避不開的。」
顧元清平靜說道：「歸墟盟的人不是還沒到嗎？更何況來的是不是歸墟盟也還是未知，或許————是神庭的也說不定？」
魏昭道：「若是神庭，只怕早已傳來神諭，魏某何須如此阻擋？眼下他們尋到開啟界門之法，我抵擋不了久，該是道友下決定的時候了。」
顧元清淡然一笑，說道：「閣下天神之身，指望我這區區真神又有何用？不如想一想如何聯絡神庭，向他們求助更有用處。」
聽得顧元清這話，魏昭似乎極為失望，神情也漸漸冷了下來，說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顧元清，你莫非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不成？
規則神器在上古之時，皆是掌控在這這些古神之手！
而掌控規則神器便是掌控大道，你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若是其真正歸來，我等修士，再無出頭之日，甚至說，生死也皆在其一念之間。
魏某雖不知你修行的是哪一種大道，或許，你修行的這條大道之上，尚且沒有歸墟者歸來的痕跡，但是，你以為可以高坐釣台那就大錯特錯，一人歸來或許便是盡數歸來。
若是如此，這方世界便會回到上古的黑暗時代！
我們雖也是神道修士，可也同樣是人，但他們古神並不是，屆時，所有的人皆要受其奴役，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顧元清，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沒有選擇！」
顧元清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魏昭對面，神情平淡，仿佛方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從未落入他耳中。
良久，他才開口：「說完了？」
魏昭眉頭皺起。
「黑暗時代也好，古神歸來也罷，顧某的路，從來只由自己走。不需要旁人來替我選，也不需要旁人來告訴我，什麼叫做沒有選擇。」」顧元清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完全無關的事。
魏昭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那你便眼睜睜看著界門被破？整個玲瓏界域生靈塗炭？」
顧元清啞然一笑：「閣下何必誇大其言，就算歸墟者到來，他們只怕也不會動玲瓏界的普通人吧？不過是一些連陰陽境都難以承載的小世界罷了，對他們來說，與塵埃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魏昭凝視著顧元清，過去半晌，才緩緩說道：「看來顧道友比法源界、對歸墟盟，比我預想的更為了解。」
顧元清淡然一笑。
北泉界連通法源界，雖說他未曾真正走入其中，也未曾真正見識過歸墟盟的人，可這盡千年也不是一無所獲。
魏昭頓了頓，又沉聲道：「只是，魏某想不明白，你既對歸墟盟如此了解，歸墟盟是你我之敵人，我等站在一條戰線之上，與我等聯合，百利而無一害，為何執意如此？
確實，以前我們有著恩怨，但這些恩怨，對於道途、對於大局來講，根本微不足道，你也是成就真神的大修士，不至於執著於此才是。」
顧元清輕笑一聲：「微不足道？爾等百般謀劃，意圖將魔尊因果纏繞在顧某身上之時，就如此一句微不足道，便算了結？」
魏昭道：「我父尊已是————」
顧元清擺了擺手，打斷道：「當年之事，也不用多說，顧某今日之決定也與之無關。
「」
魏昭眉頭微動：「既然過往恩怨不提，道友為何————」
「為何不與你們聯手？」顧元清負手而立，淡漠一笑：「無他，不信你們罷了。」
過往之間，太古神宗、大魏神朝出手多次，這些事情不是說一句抱歉，就能了結。
至於魏淵所謂的補償，讓顧元清可以斬殺其分身，化其為資糧，不過是對方可有可無的力量罷了。
顧元清之所以自那以後未曾再去為難，是因為對往生鏡和魔尊的顧忌，他所需要的只是時間。
包括現在，若非萬不得已，他依舊不願意介入爭端。
魏昭的話，他豈會真信，直到如今，魏昭依舊未曾動用自己的身軀，只是神魂前往封禁界門。
而對於魏昭來說，這五個字說得很輕，卻聽出了其中無可動搖的分量。
若是記恨或者仇怨，尚有化解的可能。
要是利益，可以細談。
可一句不信，卻讓人無從談起。
魏昭站在虛空之中，久久未語。
「魏某明白了。」
魏昭的聲音終於響起，只是語調比方又才低沉了許多。
「顧道友不信魏某今日所言，這無可厚非。但有一句話，魏某還是要說！」
他凝視顧元清：「你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歸墟盟進入神墟，進入玲瓏界域，早晚知道你掌控著造化之道，他們早晚會尋上你的。」
顧元清眼神變得有些許凌厲起來：「這話，顧某可以理解為威脅嗎？」
魏昭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放心，魏某不會將你修行造化之道的消息告訴他們，但是————造化之道的種子本在古界之中，也在這玲瓏界域之中，道源禁地也在神墟之中，只要他們進來了，早晚會知曉的。顧元清，期望仔細考慮吧，莫要真到後悔莫及之時。」
話語聲落，魏昭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
顧元清站在虛空，負手望著魏昭剛才的地方，面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心中所想。
過去片刻，忽然嗤笑一聲。
他的道從來都不在這規則神器世界之中，成就真仙，北泉界也早已擁有了應對外敵的力量。
就算神王來了，他也未必會懼怕，心中的底氣豈是魏昭所能知道的。
顧元清的身影也自虛空消散。
北泉界中，本尊神情平靜，仿佛剛才的事情並未發生一般。
他抬頭看向又借道源界的分身看向界門之處。
交鋒依舊還在繼續。
雖然越來越激烈，可似乎一時半會，歸墟盟依舊無法突破封鎖。
忽然，顧元清心中一絲異動。
他心神與乾元界相連，借著乾元界與諸多玲瓏界域的聯繫看向太古界。
「神罰？
」
顧元清略微有些驚訝。
「莫不是魏昭動用了神軀？」
相隔太遠，顧元清也看不清楚，具體的景象，但是能引動神罰的只有真神層次之上的力量，而這玲瓏界域之中，除了太古神宗之外，也只有他是真神層次。
而太古界，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神劫，所以很大可能便是這個緣由。
「不過，等上片刻就知曉了。他動用了神軀，應當是為應對這歸墟盟對界門的衝擊，所以他必然會去神墟。」
果然，過得片刻，便感應到神墟之中一股浩蕩的力量蕩漾開來。
循著氣機感應遙遙看去。
只見神墟深處的虛空中，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照亮神墟的無盡黑暗。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邁步而來，每步邁出便是數千里，眨眼之間便已到了界門之前。
「果然是魏昭，他真的動用了神軀，看來面對歸墟盟，他也不得不動用真正的底牌了！」藉助分身之眼看向界門的顧元清喃喃自語。
相隔甚遠，可顧元清依舊看得十分清楚。
除了因為實力不比以往之外，也因為魏昭未曾遮掩。
只見他身穿玄色長袍，周身流轉著灰白色的道蘊紋路。
往生之道在他身後凝成一條若隱若現的長河虛影，河水無聲流淌，所過之處，一切皆寂靜無聲。
他的眉宇之間，一道灰白神紋赫然在目，隱約之間正是歸藏殿的模樣。
隨著他走近，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大，仿佛是逐漸甦醒過來，壓迫得虛空都不斷蕩漾。
而這時也看出了神墟與玲瓏界域的不同。
這裡的空間遠比玲瓏界域更為穩固，並沒有天神層次的力量而崩塌！
雖然充斥著大道的力量，但劫氣凝聚的速度也要遠慢於玲瓏界域之中。
說明這裡依舊不允許真神層次以上的力量存在，但似乎沒有玲瓏界域那般嚴格。
而此時魏昭轉頭看了一眼，仿佛跨越了億萬里虛空落在了道源禁地之上，與顧元清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的身形驟然拔高，十丈、百丈————轉眼間化為一尊千丈神人，屹立虛空。
灰白道蘊鋪天蓋地湧出，仿佛方圓萬里都被染上了一層月華般的色澤。
歸藏殿虛影在他身後顯化，千丈大殿宇巍峨古老，門楣上流轉著往生之道的符文，散發著灰白色光暈。
「雖只是剛剛甦醒，未至全盛之時，可已不下於仙山試煉之中的他，而且，他還有部分神魂未曾歸位，在這方世界之中，規則神器對神道修士的力量加持，不可謂不強！」顧元清目光微微一凝。
倒不是說他對魏昭有所忌憚，即便是現在的魏昭，他相信自己依舊能將之拿下，但是魏昭掌控的只是下位規則神器的力量，在天神之中必然不算強悍。
若是掌控上位規則神器之道的天神，只怕要應對起來就沒這麼簡單的了。
「看來，現在的我依舊還不夠強啊，所以任何形行事都應該多加小心，特別是許多規則神器力量詭異，若是不小心被其傷了仙體，很容易耽誤我的修行！」
而此時，魏昭抬起雙手，凝聚力量，緩緩按在了千丈青銅巨門之上。
掌與門接觸的剎那，巨門表面無數神紋仿佛甦醒了過來，一縷縷光輝顯現。
本來正在緩緩打開，已經出現了一道縫隙的幾門陡然停止了下來。
當神軀接替了對界門控制，之前魏昭前來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眉心之中。
神魂與肉身的徹底融合，讓其實力再添三分！
界門也便開始緩緩閉合。
門後傳來憤怒的咆哮聲，隔著青銅巨門透過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有黑暗紋路如活物般從裂隙中瘋狂鑽出，意圖纏繞上魏昭的雙手。
但黑紋還未觸及魏昭的皮膚，便被歸藏殿灑落的灰白光芒擋在三丈之外。
往生之力與其無聲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留下一縷縷轉瞬即逝的空間裂縫。
魏昭面無表情，一聲低吼，猛然用力一推。
整個神墟的虛空似乎都是猛然一震。
千丈青銅巨門之上，無數神紋齊齊亮起，灰白色的光芒與青銅的色澤交織，映得虛空忽明忽暗。
轟隆，在一聲不甘的怒吼聲中，界門再次封閉了起來。
有無數黑暗氣息從門縫中被擠出，在虛空中翻騰扭曲，意圖侵襲魏昭，卻被灰白之氣所磨滅。
而此時劫氣凝聚，天罰已至。
周天衍和晏遲歸的無量天機圖根本遮掩不住天神層次的氣息。
他二人臉色早已大變，眼中浮現出恐懼。
雖然這天罰是魏昭引來，但他們也在這天罰範圍之內，身為真神，也同樣被天罰盯上了。
魏昭抬頭看了一眼，眉心中歸藏殿神紋亮起，歸藏殿的本體顯現，迅速變大。
「進去吧！」他淡漠說道。
周天衍和晏遲歸連忙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其中。
而魏昭的軀體則開始縮小，最終化為平常人之大小，盤膝坐在了界門之前，又看了顧元清的方向一眼，這才閉上了雙眼。
歸藏殿則將其籠罩其中，所有的氣息盡數被遮掩了起來。
緊接著，歸藏殿本身的氣息也消失了，僅憑著歸藏殿本身抵擋著不斷落下的天罰。
而此時，牽引的氣機消失，顧元清也失去了視線。
但他卻淡漠一笑。
「果然啊，他並非是無力應對，只是————不想動用神軀罷了。
「歸藏殿在藏匿氣息這一塊，不得不說確實非凡，憑藉這件規則神器，他幾乎可以肆無忌憚地動用力量，大不了最後往神器之中一躲。」
「不過，歸墟盟這一次雖未曾打開界門，但只怕也不會罷休，捲土重來之日也並不會太遠。看來，平靜的日子終究是要過去了。」
顧元清微微皺眉，一聲輕嘆。
聽聞此話，魏昭心中一沉，緩緩說道：「莫不是道友還心存僥倖？」
顧元清淡然一笑：「顧某從來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僥倖之上，同樣也不寄托在他人身上。」
魏昭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說道：「或許道友對當年之事，還是心存芥蒂；但是歸墟盟是我等所有修士之大敵，不論是造化之道，還是往生之道，皆是其所需，離我皆是避不開的。」
顧元清平靜說道：「歸墟盟的人不是還沒到嗎？更何況來的是不是歸墟盟也還是未知，或許————是神庭的也說不定？」
魏昭道：「若是神庭，只怕早已傳來神諭，魏某何須如此阻擋？眼下他們尋到開啟界門之法，我抵擋不了久，該是道友下決定的時候了。」
顧元清淡然一笑，說道：「閣下天神之身，指望我這區區真神又有何用？不如想一想如何聯絡神庭，向他們求助更有用處。」
聽得顧元清這話，魏昭似乎極為失望，神情也漸漸冷了下來，說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顧元清，你莫非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不成？
規則神器在上古之時，皆是掌控在這這些古神之手！
而掌控規則神器便是掌控大道，你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若是其真正歸來，我等修士，再無出頭之日，甚至說，生死也皆在其一念之間。
魏某雖不知你修行的是哪一種大道，或許，你修行的這條大道之上，尚且沒有歸墟者歸來的痕跡，但是，你以為可以高坐釣台那就大錯特錯，一人歸來或許便是盡數歸來。
若是如此，這方世界便會回到上古的黑暗時代！
我們雖也是神道修士，可也同樣是人，但他們古神並不是，屆時，所有的人皆要受其奴役，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顧元清，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沒有選擇！」
顧元清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魏昭對面，神情平淡，仿佛方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從未落入他耳中。
良久，他才開口：「說完了？」
魏昭眉頭皺起。
「黑暗時代也好，古神歸來也罷，顧某的路，從來只由自己走。不需要旁人來替我選，也不需要旁人來告訴我，什麼叫做沒有選擇。」」顧元清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完全無關的事。
魏昭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那你便眼睜睜看著界門被破？整個玲瓏界域生靈塗炭？」
顧元清啞然一笑：「閣下何必誇大其言，就算歸墟者到來，他們只怕也不會動玲瓏界的普通人吧？不過是一些連陰陽境都難以承載的小世界罷了，對他們來說，與塵埃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魏昭凝視著顧元清，過去半晌，才緩緩說道：「看來顧道友比法源界、對歸墟盟，比我預想的更為了解。」
顧元清淡然一笑。
北泉界連通法源界，雖說他未曾真正走入其中，也未曾真正見識過歸墟盟的人，可這盡千年也不是一無所獲。
魏昭頓了頓，又沉聲道：「只是，魏某想不明白，你既對歸墟盟如此了解，歸墟盟是你我之敵人，我等站在一條戰線之上，與我等聯合，百利而無一害，為何執意如此？
確實，以前我們有著恩怨，但這些恩怨，對於道途、對於大局來講，根本微不足道，你也是成就真神的大修士，不至於執著於此才是。」
顧元清輕笑一聲：「微不足道？爾等百般謀劃，意圖將魔尊因果纏繞在顧某身上之時，就如此一句微不足道，便算了結？」
魏昭道：「我父尊已是————」
顧元清擺了擺手，打斷道：「當年之事，也不用多說，顧某今日之決定也與之無關。
「」
魏昭眉頭微動：「既然過往恩怨不提，道友為何————」
「為何不與你們聯手？」顧元清負手而立，淡漠一笑：「無他，不信你們罷了。」
過往之間，太古神宗、大魏神朝出手多次，這些事情不是說一句抱歉，就能了結。
至於魏淵所謂的補償，讓顧元清可以斬殺其分身，化其為資糧，不過是對方可有可無的力量罷了。
顧元清之所以自那以後未曾再去為難，是因為對往生鏡和魔尊的顧忌，他所需要的只是時間。
包括現在，若非萬不得已，他依舊不願意介入爭端。
魏昭的話，他豈會真信，直到如今，魏昭依舊未曾動用自己的身軀，只是神魂前往封禁界門。
而對於魏昭來說，這五個字說得很輕，卻聽出了其中無可動搖的分量。
若是記恨或者仇怨，尚有化解的可能。
要是利益，可以細談。
可一句不信，卻讓人無從談起。
魏昭站在虛空之中，久久未語。
「魏某明白了。」
魏昭的聲音終於響起，只是語調比方又才低沉了許多。
「顧道友不信魏某今日所言，這無可厚非。但有一句話，魏某還是要說！」
他凝視顧元清：「你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歸墟盟進入神墟，進入玲瓏界域，早晚知道你掌控著造化之道，他們早晚會尋上你的。」
顧元清眼神變得有些許凌厲起來：「這話，顧某可以理解為威脅嗎？」
魏昭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放心，魏某不會將你修行造化之道的消息告訴他們，但是————造化之道的種子本在古界之中，也在這玲瓏界域之中，道源禁地也在神墟之中，只要他們進來了，早晚會知曉的。顧元清，期望仔細考慮吧，莫要真到後悔莫及之時。」
話語聲落，魏昭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
顧元清站在虛空，負手望著魏昭剛才的地方，面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心中所想。
過去片刻，忽然嗤笑一聲。
他的道從來都不在這規則神器世界之中，成就真仙，北泉界也早已擁有了應對外敵的力量。
就算神王來了，他也未必會懼怕，心中的底氣豈是魏昭所能知道的。
顧元清的身影也自虛空消散。
北泉界中，本尊神情平靜，仿佛剛才的事情並未發生一般。
他抬頭看向又借道源界的分身看向界門之處。
交鋒依舊還在繼續。
雖然越來越激烈，可似乎一時半會，歸墟盟依舊無法突破封鎖。
忽然，顧元清心中一絲異動。
他心神與乾元界相連，借著乾元界與諸多玲瓏界域的聯繫看向太古界。
「神罰？
」
顧元清略微有些驚訝。
「莫不是魏昭動用了神軀？」
相隔太遠，顧元清也看不清楚，具體的景象，但是能引動神罰的只有真神層次之上的力量，而這玲瓏界域之中，除了太古神宗之外，也只有他是真神層次。
而太古界，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神劫，所以很大可能便是這個緣由。
「不過，等上片刻就知曉了。他動用了神軀，應當是為應對這歸墟盟對界門的衝擊，所以他必然會去神墟。」
果然，過得片刻，便感應到神墟之中一股浩蕩的力量蕩漾開來。
循著氣機感應遙遙看去。
只見神墟深處的虛空中，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照亮神墟的無盡黑暗。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邁步而來，每步邁出便是數千里，眨眼之間便已到了界門之前。
「果然是魏昭，他真的動用了神軀，看來面對歸墟盟，他也不得不動用真正的底牌了！」藉助分身之眼看向界門的顧元清喃喃自語。
相隔甚遠，可顧元清依舊看得十分清楚。
除了因為實力不比以往之外，也因為魏昭未曾遮掩。
只見他身穿玄色長袍，周身流轉著灰白色的道蘊紋路。
往生之道在他身後凝成一條若隱若現的長河虛影，河水無聲流淌，所過之處，一切皆寂靜無聲。
他的眉宇之間，一道灰白神紋赫然在目，隱約之間正是歸藏殿的模樣。
隨著他走近，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大，仿佛是逐漸甦醒過來，壓迫得虛空都不斷蕩漾。
而這時也看出了神墟與玲瓏界域的不同。
這裡的空間遠比玲瓏界域更為穩固，並沒有天神層次的力量而崩塌！
雖然充斥著大道的力量，但劫氣凝聚的速度也要遠慢於玲瓏界域之中。
說明這裡依舊不允許真神層次以上的力量存在，但似乎沒有玲瓏界域那般嚴格。
而此時魏昭轉頭看了一眼，仿佛跨越了億萬里虛空落在了道源禁地之上，與顧元清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的身形驟然拔高，十丈、百丈————轉眼間化為一尊千丈神人，屹立虛空。
灰白道蘊鋪天蓋地湧出，仿佛方圓萬里都被染上了一層月華般的色澤。
歸藏殿虛影在他身後顯化，千丈大殿宇巍峨古老，門楣上流轉著往生之道的符文，散發著灰白色光暈。
「雖只是剛剛甦醒，未至全盛之時，可已不下於仙山試煉之中的他，而且，他還有部分神魂未曾歸位，在這方世界之中，規則神器對神道修士的力量加持，不可謂不強！」顧元清目光微微一凝。
倒不是說他對魏昭有所忌憚，即便是現在的魏昭，他相信自己依舊能將之拿下，但是魏昭掌控的只是下位規則神器的力量，在天神之中必然不算強悍。
若是掌控上位規則神器之道的天神，只怕要應對起來就沒這麼簡單的了。
「看來，現在的我依舊還不夠強啊，所以任何形行事都應該多加小心，特別是許多規則神器力量詭異，若是不小心被其傷了仙體，很容易耽誤我的修行！」
而此時，魏昭抬起雙手，凝聚力量，緩緩按在了千丈青銅巨門之上。
掌與門接觸的剎那，巨門表面無數神紋仿佛甦醒了過來，一縷縷光輝顯現。
本來正在緩緩打開，已經出現了一道縫隙的幾門陡然停止了下來。
當神軀接替了對界門控制，之前魏昭前來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眉心之中。
神魂與肉身的徹底融合，讓其實力再添三分！
界門也便開始緩緩閉合。
門後傳來憤怒的咆哮聲，隔著青銅巨門透過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有黑暗紋路如活物般從裂隙中瘋狂鑽出，意圖纏繞上魏昭的雙手。
但黑紋還未觸及魏昭的皮膚，便被歸藏殿灑落的灰白光芒擋在三丈之外。
往生之力與其無聲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留下一縷縷轉瞬即逝的空間裂縫。
魏昭面無表情，一聲低吼，猛然用力一推。
整個神墟的虛空似乎都是猛然一震。
千丈青銅巨門之上，無數神紋齊齊亮起，灰白色的光芒與青銅的色澤交織，映得虛空忽明忽暗。
轟隆，在一聲不甘的怒吼聲中，界門再次封閉了起來。
有無數黑暗氣息從門縫中被擠出，在虛空中翻騰扭曲，意圖侵襲魏昭，卻被灰白之氣所磨滅。
而此時劫氣凝聚，天罰已至。
周天衍和晏遲歸的無量天機圖根本遮掩不住天神層次的氣息。
他二人臉色早已大變，眼中浮現出恐懼。
雖然這天罰是魏昭引來，但他們也在這天罰範圍之內，身為真神，也同樣被天罰盯上了。
魏昭抬頭看了一眼，眉心中歸藏殿神紋亮起，歸藏殿的本體顯現，迅速變大。
「進去吧！」他淡漠說道。
周天衍和晏遲歸連忙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其中。
而魏昭的軀體則開始縮小，最終化為平常人之大小，盤膝坐在了界門之前，又看了顧元清的方向一眼，這才閉上了雙眼。
歸藏殿則將其籠罩其中，所有的氣息盡數被遮掩了起來。
緊接著，歸藏殿本身的氣息也消失了，僅憑著歸藏殿本身抵擋著不斷落下的天罰。
而此時，牽引的氣機消失，顧元清也失去了視線。
但他卻淡漠一笑。
「果然啊，他並非是無力應對，只是————不想動用神軀罷了。
「歸藏殿在藏匿氣息這一塊，不得不說確實非凡，憑藉這件規則神器，他幾乎可以肆無忌憚地動用力量，大不了最後往神器之中一躲。」
「不過，歸墟盟這一次雖未曾打開界門，但只怕也不會罷休，捲土重來之日也並不會太遠。看來，平靜的日子終究是要過去了。」
顧元清微微皺眉，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