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真老實人(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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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真老實人(求訂閱)

  「裘主任,這個病人,什麼情況?」

  麻醉科的裘副教授也是科室里的副主任醫師,但麻醉科的主任還是比較給面子地喊了他裘主任。

  「曾主任,急診送來的時候,考慮的是一個外傷性失血性低血壓,當時還沒有到休克的指征。」

  「正式開台後,雖仍有出血,但因輸血,勉強維持了血壓的穩定。」

  「但是現在,創傷外科的人把清創和探查手術都做完了,沒發現活動性出血,患者的血壓也沒有升上去……」裘副教授趕緊給麻醉科的主任上報解釋情況。

  裘副教授的身材難以用絕對的胖瘦形容,如果只看肚子,他應該是個大胖子,但如果是看除了肚子以外的地方,他應是一個身材壯碩的好男兒。

  裘副教授解釋時,麻醉科的主任,身材高壯,骨架寬大,肌肉虬起明顯比裘副教授更勝一籌的中年,瞬間眉頭緊皺起來。

  看向了手術台上的兩小隻,問道:「這休克既然不歸骨科管,那他們兩個在幹啥?」

  曾全明一副國字臉,嚴肅的表情和眼神,仿佛經歷過諸多的生死歷練。

  語氣沉穩中帶著些許譏諷。

  裘副教授的花娟帽子下的眼神暗暗一黑:「曾主任,其他外科的人,都已經會診過了,都說休克與自己科室的病種無關。」

  「就只剩下骨科的開放性損傷了。」

  「而現在,骨科的手術已經做完,豈不就是變成了休克查因了。」

  「患者目前的血壓?還算情況比較好。」裘宇軒看了一眼目前的監護儀,雖然對自己的技術很信任,但裘宇軒現在的心情也很慌。

  手術室里,手術台上的病人,出現了一個診斷未明、休克未止的病人,會有多麼麻煩,他是心知肚明的。

  麻醉科的曾主任和裘副教授二人在那裡對視的時候,終於手術部的護士長也從外走了進來,不過她不敢問麻醉科的麻煩,而是吼道。

  「你們外科都沒搞清楚病因,你送什麼手術啦?你看現在要怎麼收尾咯?」進門的埋怨聲,出賣了她四十多歲的母老虎年紀。

  方子業聞言,抬頭看了一眼但沒說話,而是示意自己的師弟揭翰繼續縫合。

  可能是看著方子業比較老實,護士長又來了:「你還不趕緊給你們上級打電話啊?」

  「現在這裡到底要怎麼搞?」

  聽到這裡的時候,方子業才來了一句:「要不老師您示意一下,我們後續要怎麼處理?」

  「我又不是醫生,你問我幹嘛?你問我有用,那還要你們醫生幹嘛?」女人說得非常坦蕩,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是帶著嘲諷。

  方子業則低頭低聲說:「我還以為伱是來會診指導手術指征的呢?」

  「什麼?」一向懟天懟地懟空氣,就連外科的教授都很少給面子的中年婦女語氣中閃爍出難以置信。

  「沒什麼!~」方子業低頭,繼續與揭翰關閉著傷口。

  而聽到這裡,麻醉科的主任才幫了一句:「護士長,開放性損傷就是手術指征,外科是一個大科室,骨科的手術指征是骨科的,還是不可一概而論。」

  婦女就嘮叨了起來:「曾主任,你還是太慣著外科的這些人了,我們都是平行科室,憑什麼他們……」

  婦女賣弄著嗓子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然後進來了一個青年,青年戴著黑框眼鏡,踩進門後,就想要第一時間衝到麻醉科的電腦上再度閱片。

  曾全明見狀,上下看了對方一眼:「你是哪個科的老師?」

  青年聞言哆嗦了一下,才說:「曾主任,是我啊,血管外科的。」

  曾全明似乎早就認出對方:「你們血管外科來的人是你是吧?」

  「曾主任,您剛打電話的時候,我們科的吳主任真的走不開,腹主動脈與股動脈置換術!除了吳主任,我們組沒人能頂啊。」青年趕忙解釋。

  知道自己偷偷到來,是被抓了現行,他現在只是主治,其實還不太夠格來應曾全明一位大科主任的會診電話。

  「休克查因,你們血管外科的任務量最重,你自己要好生考量啊!」

  「我剛看了一下病歷,病人在急診科的時候,神經外科、胃腸外科、胸外科、肝膽外科以及胸外科會診的都已經是主治。」曾全明提醒青年,要認清楚現實。

  「欸,謝謝曾老師,我會十分謹慎的。」青年的內心,並不特別慌張。

  中南醫院的胸外科與心外科是合併的,血管外科,其實分管的就主要是胸主動脈以外的其他大動脈損傷。

  而一些其他的小動脈損傷,其實都歸咎於各個亞專科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血栓的治療,歸血管外科管。

  如果是臟器的出血損傷,這種局部的止血,並不是血管外科的範疇,至少在中南醫院不是。

  專科專治,不代表血管外科需要給你『施展』痔瘡血管的止血術。

  青年能想到的,曾全明也能想得到,所以就低聲罵了一句。

  「吳勇這個狗東西。」

  青年聞言,眼皮抬了抬,雖然他清晰地聽到了曾全明罵的就是自己的科室主任,自己的帶組教授,他還是不敢還嘴。

  青年老老實實地開始閱片,再次診斷,然後再閱讀之前的病曆本,看著別人所寫的查體記錄來揣測真實診斷……

  現在的病人,就已經在手術台上了,不可能再把他弄下來再次查體,現在的創傷外科的手術,還沒有接近尾聲。

  沒有任何人可以違背無菌原則。

  現在要找到,除了開放性四肢損傷之外的其他隱匿性的出血點,才是急會診的真實任務。

  ……

  其他科室的會診人,也是陸續到來了。

  雖然有的科室來的人是教授,有的科室里來的人是副教授,但曾全明也沒有任何脾氣。

  不同的科室,其實也有亞專科的劃分。

  身為教授的,不一定就是最擅長的。

  全院大會診的出席牌面要求也就是副高以及以上,他還能多說些什麼呢。

  當然,就在所有人都吵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方子業和揭翰兩人,是縫得十分淡定自如。

  不是兩個人故意拖延時間,只是他們不敢隨意對付,所以在縫合術上,也是火力全開,把又快又好幾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神經外科的會診,都還沒有到來,甚至都可能不會來。

  方子業就已經把手術告一段落,蓋上了無菌敷料之後,對麻醉醫生說:「裘老師,我們骨科的急診手術已經完成了,如果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的話,可以直接送病房。」

  「但如果血壓不穩定的話,還是建議轉ICU。」

  「患者家屬的溝通工作的話,我剛剛也聽到了各位老師費了心思,所以我就……」方子業這麼交代了一下,也就打發揭翰離開了。

  才經歷過早上被師父袁威宏敲打的方子業,自然不好在非急診任務下,再次溜溜球啊。

  這個病人,搞不好是要鬧出醫療糾紛和人命的。

  方子業肯定不會中途離開,全程在場,就算是其他科室的人在做手術的時候,即便是方子業把骨科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都仍然堅持在場。

  看到方子業就杵在一邊,冷靜和謹慎得像個王八。

  很多人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樣的氣,不僅僅是氣方子業此刻的謹慎,也氣方子業是不排除以謹慎的態度達到吃瓜的目的。

  更加氣,急診外科的人,非得要擺骨科一道,把骨科的人放在最後請急會診。

  這下好了,方子業就是個純粹的老實人。

  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提出反駁,不老油條,不迴避自己科室的任務和業務範圍,直接拉進了手術室之後,才告訴他人,休克與骨科無關。

  醫院實行的是首診負責制。

  急診科是首診科室。

  所以,在急診期間,邀請哪些科室會診,不邀請哪些科室會診,是急診科的權力。

  先後邀請哪些科室會診,也是急診科的權利。

  方子業在急診科以為的其他科室都會診結束後,再來會診,自然就要承擔起對創傷性損傷的探查止血工作。

  與方子業的淡然有一些不同的就是,現在的鄧志是有點慌的。

  雖然說,他已經做到了急診科住院總的職責,把病人送到了專科。

  但是,方子業現在又把病人從專科送到了麻醉科,麻醉科當然要把病人打回到急診科。

  請會診、排查專科診斷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麻醉科的任務?

  所以,鄧志的秀髮已經不再飄逸。

  此刻眉頭緊皺,一邊打著更寬廣範圍的電話,就連急診科的行政主任,也是跑過來幫忙收場了。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

  急診科請的所有會診,都已經處理完了,但還是沒有找到真正的休克病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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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當於,急診科就沒有找對會診的科室。

  現在病人還沒有到骨科的病房。

  所以病人要麼歸麻醉科管,要麼就歸送急診手術的急診外科管。

  創傷外科和骨科,肯定是不管會診等事宜的。

  因為方子業的會診意見,寫的就是,下肢開放性損傷診斷明確,存在急診手術探查處理指征,若有血管性損傷,予以止血處理。

  目前開放性損傷失血量不大,考慮非失血性休克直接病因。建議請其他專科會診協助診治。

  方子業只說止血探查,並未說糾正休克。

  仿佛是方子業提前就預料到了什麼,只是方子業不好去指點和建議急診外科到底請什麼專科會診。

  而且,方子業雖然最後到來,這些意見要寫,但急診科已經提前做了,所以就沒當回事。

  不過你有沒有當回事,程序都是對的。

  ……

  揭翰走了,去了創傷外科的真正手術室。

  而方子業在做完了自己的手術後,便繼續待在了手術室里,一邊旁聽一邊看。

  當然,聽到的基本都是一群副教授和主治搖頭擺首的動作和聲音。

  「這奇了怪了,沒錯的啊?」

  「根據當前的CT平片顯示,並沒有胸腹部的出血灶啊?」

  「難道不是失血性休克?」

  「怎麼可能不是失血性休克?所有的休克本質,都是失血性的……」有人開始教育上起了課。

  但也沒人反駁,職稱能夠走到這一步的,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問題,一些基礎的理論,那都是浸淫了一二十年,怎麼可能出錯。

  休克的定義就是血容量絕對或者是相對不足。

  CT沒有顯示出血點,但?

  休克還是存在。

  看著自己的手術結束都已經有了五分鐘,大家都沒有定論。

  方子業也很無奈啊,終究是不想為了事情去惹麻煩。

  學識點的作用在於用。

  在哪個病人上用都是用,因為它最後的結果就是提升自己的技能等級和熟練度。

  所以啊,方子業就只能是把自己的CT閱片術的等級,再提升了一級。

  馬上,CT閱片術,就到了5級熟練度。

  然後,方子業就再次在電腦旁,看著一個不知名的副教授,在那裡翻來覆去地看患者的CT閱片結果。

  粗略看,是沒有出血灶的。

  再細緻看,也還是沒有什麼出血灶。

  再細緻地看各個臟器器官之間血管管腔,其實形態都還好,並沒有破裂等症狀。

  所以說?

  還真的並不是失血性休克麼?

  但如果不是失血性休克的話,患者的血壓為什麼會這麼低?

  血氧的水平也不高。

  心臟泵出量也沒問題啊?患者術中已經做了心臟的超聲監護。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只能是有其他的問題。

  那是什麼樣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方子業再次體查腹部的時候,方子業才終於是恍然大悟。

  好吧,原來是這樣。

  全TM的都燈下黑了。

  大家都只注意到出血去了,沒有怎麼考慮到過血容量相對不足。

  更沒有考慮到,一種極低的概率。

  CT後再發動脈夾層的可能性。

  方子業於是才建議:「鄧志老哥,你要不,再讓那位血管外科的老師,再仔細地探查一下腹部試試?」

  「什麼?」鄧志此刻心思正煩亂不已,根本沒聽清楚方子業到底在說些啥。

  「我說,要不,我們再做一個床旁的CT或者再做一個腹部的血管彩超看看。」方子業給了一個更加直接和簡單的建議。

  「手術室內床旁CT操作起來很難,彩超倒是沒什麼難度,你猜測是什麼診斷?」

  「患者昏迷後,才遇到了動脈夾層。」

  「或者說是創傷性,遲發性動脈夾層。」方子業建議說。

  「這不可能!~」

  「夾層怎麼可能診斷不出來,血管外科的人,都看過了好多遍了。」

  「我們也經常看到夾層的影像學,更何況,患者還做了CTA。」鄧志幾乎馬上就反駁了方子業的建議。

  「那就做個彩超唄,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可以做的。」方子業索性退了一步。

  手術已結束,無需管無菌原則。

  所以,麻醉科的裘宇軒副教授也還真的給患者探查了一下腹部,然後超聲的探頭一探上去,就發現了血管的管徑不太對……

  當場,幾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然後再看提出這個建議的方子業時,方子業已經踩開了感應門離開了手術間,只留下一個老老實實的背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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