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前總維護官？
第648章 前總維護官？
布羅迪靜了兩秒，才道：「拖下去，單獨關著，不許人接觸。」
外頭立刻有人應聲進來，把哭得發顫的阿六拖走。
屏風後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布羅迪繞出來，臉色已經陰得能滴水：「老管家果然知道。就算不是主謀，也絕不是無辜。」
「至少他看見過。」羅文說。
「還有那兩個工人。」布羅迪眼裡都是冷光，「外來人怎麼進我府里的？」
「偽裝成維護組。」羅文說，「二十天前那次協查單，就是給他們鋪路。」
「我現在就去翻維護組名冊。」
「去翻。」羅文站起來，「我去維護通道。」
布羅迪看著他：「現在？」
「現在。」羅文把終端塞進口袋，「阿六說那個細長金屬箱放在外圍牆邊。後來沒再提，多半是被轉移了。通道那邊可能有痕跡。」
「我跟你一起去。」
「行，但別帶太多人。」
兩人帶著齊默和兩名暗線侍衛，很快下到維護通道。夜裡這地方更冷，應急燈昏黃一盞接一盞亮著，風從更深處吹上來，夾著機油味和地下潮氣。通道盡頭那扇半開的鐵柵門還在，門軌下積了一層薄炭。
羅文蹲下，手電斜著打過去。昨天隱約看到的劃痕，今天在更低角度的光線下清晰了些。不是一道，是兩道平行細痕，間距一致，像什么小型輪子反覆碾過。
齊默立刻低聲道：「搬運車。」
「不是府里常規巡邏車的輪距。」羅文用指尖比了比，「更窄，像後勤清潔車。」
布羅迪冷著臉：「又繞回清潔箱。」
羅文順著劃痕往裡走。痕跡穿過緩衝區前的小平台，一直往通道側壁延伸，到一處不起眼的金屬百葉格柵前消失。
「這裡後面是什麼？」他問。
齊默看了眼結構圖：「排風副道。」
羅文伸手按了按格柵邊緣，沒動。他又摸到右下角，指尖碰到一處很淺的凹點，像有人反覆按過。手上一用力，「咔」一聲輕響，格柵竟往內鬆了一寸。
齊默的臉色徹底變了：「這地方還有暗扣？」
「有人後改的。」羅文把格柵往旁邊一推，一陣更冷的風立刻撲出來，吹得燈光都輕輕晃了一下。
後面是條斜向下的窄道，比武器庫夾層寬些，地上有金屬軌道，像是給小車走的。
「怪不得。」羅文低聲說，「秘庫的東西不是靠人背出去，是靠車送。」
布羅迪咬了咬牙：「在我府里修暗道，修到排風副道里，我竟一點都不知道。」
齊默已經讓兩名侍衛把槍拔出來。羅文抬手示意別急，先蹲下來，用手電照地面。軌道旁邊有幾滴很淡的白色結晶，附著在接縫處。
他伸手刮下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低溫冷卻液蒸發後的殘留。」他說。
布羅迪蹲到他旁邊：「就是武器庫里那兩支噴筒用的？」
「同一類。」羅文把結晶抹掉，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窄道越往下越冷，牆面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水汽。前方隱約傳來很輕的滴水聲。布羅迪走在中間，齊默和侍衛護在前後，羅文提著手電走最前，步子很穩，幾乎沒什麼多餘聲響。
走到一半，羅文忽然停住，抬手。
後面幾人同時僵住。
前方拐角那邊，傳來一聲極細的金屬碰撞聲，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工具。
齊默壓低聲音：「有人。」
布羅迪眼神一沉，手已經按上腰側配槍。
羅文湊近牆邊，慢慢探出半個視角。拐角外是一間半地下的小型設備室，燈沒全開，只亮著一排維修燈。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人正背對這邊，蹲在一台小車旁邊，像在拆什麼。
羅文退回來，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守衛長。」
布羅迪的臉一下冷到極點。
羅文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齊默和兩名侍衛同時衝出去。拐角外瞬間炸開一片腳步和喊聲。
「別動！」
守衛長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聽到第一聲時就猛地抄起手邊的小型切割槍，朝頂燈「砰」地一槍。燈光爆裂，設備室頓時暗了一半。火花四濺里，他轉身就往另一頭竄。
布羅迪拔槍就追：「給我站住！」
羅文沒追直線，而是衝到那台小車旁看了一眼。車上放著一隻細長金屬箱，尺寸和阿六描述的差不多，表面纏著黑色隔熱布，邊角結著霜。
「別讓他出上口！」羅文喝了一聲，手已經去掀箱蓋。
箱蓋剛撬開一道縫，一股極冷的白氣立刻湧出來。裡面躺著的，不是星核碎片本體，而是一組包著多層隔離膜的能量導引架，中間空著一個拳頭大的嵌槽。
羅文眼神一沉：「空的。」
身後傳來打鬥聲。守衛長已經被齊默堵到設備室另一端，切割槍亂揮，逼得人不敢貼得太近。布羅迪一槍打在他腳邊，火星炸開。
「把槍扔了！」布羅迪厲喝。
守衛長喘著粗氣，額上全是汗，眼神已經有點發瘋：「殿下！你聽我解釋！」
「解釋？」布羅迪又逼近一步，「你拿什麼解釋！」
守衛長忽然朝羅文那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那隻打開的細長箱上，臉色一下變得更白，像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切割槍，竟不是朝人，而是朝設備室側牆的一隻紅色開關盒打去。
「砰！」
開關盒爆開，尖銳警報瞬間響徹整個通道。與此同時，設備室深處一扇原本緊閉的小門「咔」地彈開，裡面傳來機械運轉的低鳴。
羅文罵了一句，轉身就衝過去。小門後是一條更窄的輸送槽道，盡頭黑漆漆的，像通往更深處。槽道邊的控制屏剛被激活，上面滾著一串倒計時：00：02：43。
「他啟動了自毀轉移程序！」齊默大喊。
布羅迪抬手就是一槍，打在守衛長握槍的手腕上。守衛長慘叫一聲，切割槍落地，被兩名侍衛撲上去按倒。
羅文已經在控制屏前蹲下，手指飛快划過界面。屏幕上全是帝國軍用維護協議，權限鎖層層疊疊。他皺了下眉：「這不是普通後勤程序，是老版軍用運載協議。
布羅迪按著守衛長肩膀，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能停嗎？」
「能，但要時間。」羅文頭也不回，「誰懂這套協議？」
齊默立刻道：「我在邊軍見過，但不精。」
「夠了，過來。」羅文把半邊界面讓給他，「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三層校驗。別輸錯。」
齊默撲過去，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操作。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00：02：11。
布羅迪一腳把守衛長踹翻，揪著他領子：「碎片在哪！」
守衛長嘴角流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說。
布羅迪眼裡殺意都壓不住了：「我最後問你一次！」
守衛長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發抖：「殿下————你留不住那東西的。它本來就不該在你手裡。」
這句話一出口，布羅迪臉色猛地一變，拳頭直接砸了過去。守衛長頭一偏，撞在地上，血立刻從眉骨邊淌下來。
羅文那邊已經切開第二層協議，屏幕跳出一串新的控制節點。倒計時：00：01：26。
「後面接的是哪兒？」他問齊默。
齊默盯著線路圖：「下接舊排風主井，再往北—等等，北邊是府邸廢棄溫室區！」
布羅迪猛地抬頭：「溫室？」
羅文手指停都沒停：「就是藏東西的地方。這個程序不是自毀，是把東西送去最後的轉移點。」
齊默低吼：「最後一層鎖開了！」
羅文立刻按下終止。屏幕閃了兩下，紅色倒計時變成黃色警示，隨即一行字跳出來：
輸送中斷，末端閘門鎖定。
設備室深處的機械低鳴漸漸停了。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氣。
布羅迪鬆開守衛長，聲音冷到極點：「齊默，把他綁起來。我要活的。」
「是！」
兩名侍衛立刻把守衛長反剪雙手，扣上能量鎖。守衛長這次沒再掙扎，只是低著頭喘氣，血順著下巴往地上滴。
羅文站起身，轉頭看那隻空了的細長箱：「他今晚是想把導引架轉走，說明碎片之前放過這兒，但現在已經不在設備室。」
布羅迪壓著火：「去溫室。」
「現在去。」羅文把控制屏上的路線圖截出來，「但別驚動太多人。能做到嗎？」
「能。」布羅迪看向齊默，「你留兩個人押著他，其餘跟我走。還有，派人去把老管家帶去偏廳，不許驚動院裡。」
齊默點頭，迅速分派下去。
一行人從另一條暗道上行，出通道時已經到了府邸北側偏院。夜風比主廳那邊大，吹得樹影在牆上亂晃。廢棄溫室隔著一片乾涸的淺水池，玻璃穹頂有幾塊裂了，月光從裂縫裡斜照進去，裡面黑壓壓一片，能看到枯死植物的輪廓。
布羅迪低聲罵了句：「這地方早幾年就廢了，平時根本沒人來。」
羅文看了眼終端路線：「輸送末端就在裡面。」
齊默抬手，幾名侍衛立刻散開，悄無聲息地從兩側包過去。羅文卻沒急著進門，而是繞到溫室外牆，沿著基座摸了一圈。手指摸到東側角落時，他停了停，蹲下來。
石基邊緣有一道很細的新磨痕，像有什麼蓋板經常被挪動。
「這邊。」他說。
齊默立刻帶人過來，合力把角落裡一塊覆著苔灰的石板掀開。下面露出一個方形檢修口，淡淡冷氣從裡頭冒出來。
布羅迪臉色難看至極：「還真在這兒。」
羅文先下。檢修井不深，兩米多，底下連著一間隱蔽儲藏室，空間比上面的設備室大不少，牆上掛著舊時代溫控設備的殘件，中央卻擺著一台新裝的小型冷藏艙，四周接著臨時拉來的供能線。
冷藏艙表面結著一層淡霜，指示燈還亮著。
羅文走過去，沒立刻開艙，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裡面傳來極輕的嗡鳴，穩定，說明還在工作。
布羅迪站在他身後，聲音已經壓得很低：「裡面？」
「八成。」羅文說。
「開。」
羅文按了下艙側的釋放扣。鎖扣彈開，艙門緩緩掀起，一股濃白冷氣撲面而來。艙內鋪著多層隔離棉，中間嵌著一枚不規則的深藍色碎片，約莫半個拳頭大，表面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流動，隱隱有銀色光絲在其中遊走。
整個儲藏室一下靜了。
那碎片周圍的空氣都像被輕輕拉扯著，離得近的人頭髮和衣角無風自動，細小的塵粒懸在半空，像被看不見的手托住。
布羅迪吸了口氣，眼底猛地亮起來：「找到了。」
羅文伸手，卻沒立刻碰。他看了兩秒，忽然道：「別靠太近。」
齊默剛想上前，立刻停住：「怎麼？」
「它狀態不對。」羅文盯著那碎片表面流動的銀紋，「被人為激活過。」
布羅迪一愣：「什麼意思？」
「有人在嘗試讓它持續輸出空間牽引。」羅文指了指冷藏艙邊上的幾根導線，「這些不是單純冷卻，是在餵它能量，讓它保持半活化。」
布羅迪臉色一沉：「誰敢——」
話沒說完，儲藏室角落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排廢棄機櫃後面，慢慢站起一個人影。那人穿著舊維護組外套，半邊臉遮在陰影里，右腿站得略微有點彆扭。
羅文眯起眼：「高個，跛腳。」
齊默槍口瞬間抬起：「別動！」
那人卻沒理他，只盯著冷藏艙里的碎片，聲音嘶啞：「殿下，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布羅迪看清他的臉，眼神驟然變了：「赫森？」
齊默也愣住：「前總維護官？」
赫森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像刀鋒：「難得啊，還有人記得我。」
布羅迪上前半步，眼裡儘是寒意：「三年前你不是死在邊境墜艦事故里了嗎？」
「死？」赫森輕輕咳了一聲，「只是有人想讓我死而已。可惜我命硬，腿壞了，人沒壞。
「」
羅文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把冷藏艙和赫森之間的線卡住。赫森的目光終於從碎片上挪到他臉上。
「虛擬宇宙公司的協調員。」赫森低笑，「原來是你在查。怪不得守衛長那廢物會露得這麼快。」
布羅迪靜了兩秒，才道：「拖下去，單獨關著，不許人接觸。」
外頭立刻有人應聲進來，把哭得發顫的阿六拖走。
屏風後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布羅迪繞出來，臉色已經陰得能滴水：「老管家果然知道。就算不是主謀，也絕不是無辜。」
「至少他看見過。」羅文說。
「還有那兩個工人。」布羅迪眼裡都是冷光，「外來人怎麼進我府里的？」
「偽裝成維護組。」羅文說，「二十天前那次協查單，就是給他們鋪路。」
「我現在就去翻維護組名冊。」
「去翻。」羅文站起來，「我去維護通道。」
布羅迪看著他：「現在？」
「現在。」羅文把終端塞進口袋，「阿六說那個細長金屬箱放在外圍牆邊。後來沒再提，多半是被轉移了。通道那邊可能有痕跡。」
「我跟你一起去。」
「行，但別帶太多人。」
兩人帶著齊默和兩名暗線侍衛，很快下到維護通道。夜裡這地方更冷，應急燈昏黃一盞接一盞亮著，風從更深處吹上來，夾著機油味和地下潮氣。通道盡頭那扇半開的鐵柵門還在，門軌下積了一層薄炭。
羅文蹲下，手電斜著打過去。昨天隱約看到的劃痕，今天在更低角度的光線下清晰了些。不是一道，是兩道平行細痕，間距一致，像什么小型輪子反覆碾過。
齊默立刻低聲道：「搬運車。」
「不是府里常規巡邏車的輪距。」羅文用指尖比了比，「更窄，像後勤清潔車。」
布羅迪冷著臉：「又繞回清潔箱。」
羅文順著劃痕往裡走。痕跡穿過緩衝區前的小平台，一直往通道側壁延伸，到一處不起眼的金屬百葉格柵前消失。
「這裡後面是什麼？」他問。
齊默看了眼結構圖：「排風副道。」
羅文伸手按了按格柵邊緣，沒動。他又摸到右下角，指尖碰到一處很淺的凹點，像有人反覆按過。手上一用力，「咔」一聲輕響，格柵竟往內鬆了一寸。
齊默的臉色徹底變了：「這地方還有暗扣？」
「有人後改的。」羅文把格柵往旁邊一推，一陣更冷的風立刻撲出來，吹得燈光都輕輕晃了一下。
後面是條斜向下的窄道，比武器庫夾層寬些，地上有金屬軌道，像是給小車走的。
「怪不得。」羅文低聲說，「秘庫的東西不是靠人背出去，是靠車送。」
布羅迪咬了咬牙：「在我府里修暗道，修到排風副道里，我竟一點都不知道。」
齊默已經讓兩名侍衛把槍拔出來。羅文抬手示意別急，先蹲下來，用手電照地面。軌道旁邊有幾滴很淡的白色結晶，附著在接縫處。
他伸手刮下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低溫冷卻液蒸發後的殘留。」他說。
布羅迪蹲到他旁邊：「就是武器庫里那兩支噴筒用的？」
「同一類。」羅文把結晶抹掉，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窄道越往下越冷，牆面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水汽。前方隱約傳來很輕的滴水聲。布羅迪走在中間，齊默和侍衛護在前後，羅文提著手電走最前，步子很穩，幾乎沒什麼多餘聲響。
走到一半，羅文忽然停住，抬手。
後面幾人同時僵住。
前方拐角那邊，傳來一聲極細的金屬碰撞聲，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工具。
齊默壓低聲音：「有人。」
布羅迪眼神一沉，手已經按上腰側配槍。
羅文湊近牆邊，慢慢探出半個視角。拐角外是一間半地下的小型設備室，燈沒全開，只亮著一排維修燈。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人正背對這邊，蹲在一台小車旁邊，像在拆什麼。
羅文退回來，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守衛長。」
布羅迪的臉一下冷到極點。
羅文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齊默和兩名侍衛同時衝出去。拐角外瞬間炸開一片腳步和喊聲。
「別動！」
守衛長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聽到第一聲時就猛地抄起手邊的小型切割槍，朝頂燈「砰」地一槍。燈光爆裂，設備室頓時暗了一半。火花四濺里，他轉身就往另一頭竄。
布羅迪拔槍就追：「給我站住！」
羅文沒追直線，而是衝到那台小車旁看了一眼。車上放著一隻細長金屬箱，尺寸和阿六描述的差不多，表面纏著黑色隔熱布，邊角結著霜。
「別讓他出上口！」羅文喝了一聲，手已經去掀箱蓋。
箱蓋剛撬開一道縫，一股極冷的白氣立刻湧出來。裡面躺著的，不是星核碎片本體，而是一組包著多層隔離膜的能量導引架，中間空著一個拳頭大的嵌槽。
羅文眼神一沉：「空的。」
身後傳來打鬥聲。守衛長已經被齊默堵到設備室另一端，切割槍亂揮，逼得人不敢貼得太近。布羅迪一槍打在他腳邊，火星炸開。
「把槍扔了！」布羅迪厲喝。
守衛長喘著粗氣，額上全是汗，眼神已經有點發瘋：「殿下！你聽我解釋！」
「解釋？」布羅迪又逼近一步，「你拿什麼解釋！」
守衛長忽然朝羅文那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那隻打開的細長箱上，臉色一下變得更白，像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切割槍，竟不是朝人，而是朝設備室側牆的一隻紅色開關盒打去。
「砰！」
開關盒爆開，尖銳警報瞬間響徹整個通道。與此同時，設備室深處一扇原本緊閉的小門「咔」地彈開，裡面傳來機械運轉的低鳴。
羅文罵了一句，轉身就衝過去。小門後是一條更窄的輸送槽道，盡頭黑漆漆的，像通往更深處。槽道邊的控制屏剛被激活，上面滾著一串倒計時：00：02：43。
「他啟動了自毀轉移程序！」齊默大喊。
布羅迪抬手就是一槍，打在守衛長握槍的手腕上。守衛長慘叫一聲，切割槍落地，被兩名侍衛撲上去按倒。
羅文已經在控制屏前蹲下，手指飛快划過界面。屏幕上全是帝國軍用維護協議，權限鎖層層疊疊。他皺了下眉：「這不是普通後勤程序，是老版軍用運載協議。
布羅迪按著守衛長肩膀，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能停嗎？」
「能，但要時間。」羅文頭也不回，「誰懂這套協議？」
齊默立刻道：「我在邊軍見過，但不精。」
「夠了，過來。」羅文把半邊界面讓給他，「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三層校驗。別輸錯。」
齊默撲過去，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操作。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00：02：11。
布羅迪一腳把守衛長踹翻，揪著他領子：「碎片在哪！」
守衛長嘴角流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說。
布羅迪眼裡殺意都壓不住了：「我最後問你一次！」
守衛長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發抖：「殿下————你留不住那東西的。它本來就不該在你手裡。」
這句話一出口，布羅迪臉色猛地一變，拳頭直接砸了過去。守衛長頭一偏，撞在地上，血立刻從眉骨邊淌下來。
羅文那邊已經切開第二層協議，屏幕跳出一串新的控制節點。倒計時：00：01：26。
「後面接的是哪兒？」他問齊默。
齊默盯著線路圖：「下接舊排風主井，再往北—等等，北邊是府邸廢棄溫室區！」
布羅迪猛地抬頭：「溫室？」
羅文手指停都沒停：「就是藏東西的地方。這個程序不是自毀，是把東西送去最後的轉移點。」
齊默低吼：「最後一層鎖開了！」
羅文立刻按下終止。屏幕閃了兩下，紅色倒計時變成黃色警示，隨即一行字跳出來：
輸送中斷，末端閘門鎖定。
設備室深處的機械低鳴漸漸停了。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氣。
布羅迪鬆開守衛長，聲音冷到極點：「齊默，把他綁起來。我要活的。」
「是！」
兩名侍衛立刻把守衛長反剪雙手，扣上能量鎖。守衛長這次沒再掙扎，只是低著頭喘氣，血順著下巴往地上滴。
羅文站起身，轉頭看那隻空了的細長箱：「他今晚是想把導引架轉走，說明碎片之前放過這兒，但現在已經不在設備室。」
布羅迪壓著火：「去溫室。」
「現在去。」羅文把控制屏上的路線圖截出來，「但別驚動太多人。能做到嗎？」
「能。」布羅迪看向齊默，「你留兩個人押著他，其餘跟我走。還有，派人去把老管家帶去偏廳，不許驚動院裡。」
齊默點頭，迅速分派下去。
一行人從另一條暗道上行，出通道時已經到了府邸北側偏院。夜風比主廳那邊大，吹得樹影在牆上亂晃。廢棄溫室隔著一片乾涸的淺水池，玻璃穹頂有幾塊裂了，月光從裂縫裡斜照進去，裡面黑壓壓一片，能看到枯死植物的輪廓。
布羅迪低聲罵了句：「這地方早幾年就廢了，平時根本沒人來。」
羅文看了眼終端路線：「輸送末端就在裡面。」
齊默抬手，幾名侍衛立刻散開，悄無聲息地從兩側包過去。羅文卻沒急著進門，而是繞到溫室外牆，沿著基座摸了一圈。手指摸到東側角落時，他停了停，蹲下來。
石基邊緣有一道很細的新磨痕，像有什麼蓋板經常被挪動。
「這邊。」他說。
齊默立刻帶人過來，合力把角落裡一塊覆著苔灰的石板掀開。下面露出一個方形檢修口，淡淡冷氣從裡頭冒出來。
布羅迪臉色難看至極：「還真在這兒。」
羅文先下。檢修井不深，兩米多，底下連著一間隱蔽儲藏室，空間比上面的設備室大不少，牆上掛著舊時代溫控設備的殘件，中央卻擺著一台新裝的小型冷藏艙，四周接著臨時拉來的供能線。
冷藏艙表面結著一層淡霜，指示燈還亮著。
羅文走過去，沒立刻開艙，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裡面傳來極輕的嗡鳴，穩定，說明還在工作。
布羅迪站在他身後，聲音已經壓得很低：「裡面？」
「八成。」羅文說。
「開。」
羅文按了下艙側的釋放扣。鎖扣彈開，艙門緩緩掀起，一股濃白冷氣撲面而來。艙內鋪著多層隔離棉，中間嵌著一枚不規則的深藍色碎片，約莫半個拳頭大，表面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流動，隱隱有銀色光絲在其中遊走。
整個儲藏室一下靜了。
那碎片周圍的空氣都像被輕輕拉扯著，離得近的人頭髮和衣角無風自動，細小的塵粒懸在半空，像被看不見的手托住。
布羅迪吸了口氣，眼底猛地亮起來：「找到了。」
羅文伸手，卻沒立刻碰。他看了兩秒，忽然道：「別靠太近。」
齊默剛想上前，立刻停住：「怎麼？」
「它狀態不對。」羅文盯著那碎片表面流動的銀紋，「被人為激活過。」
布羅迪一愣：「什麼意思？」
「有人在嘗試讓它持續輸出空間牽引。」羅文指了指冷藏艙邊上的幾根導線，「這些不是單純冷卻，是在餵它能量，讓它保持半活化。」
布羅迪臉色一沉：「誰敢——」
話沒說完，儲藏室角落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排廢棄機櫃後面，慢慢站起一個人影。那人穿著舊維護組外套，半邊臉遮在陰影里，右腿站得略微有點彆扭。
羅文眯起眼：「高個，跛腳。」
齊默槍口瞬間抬起：「別動！」
那人卻沒理他，只盯著冷藏艙里的碎片，聲音嘶啞：「殿下，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布羅迪看清他的臉，眼神驟然變了：「赫森？」
齊默也愣住：「前總維護官？」
赫森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像刀鋒：「難得啊，還有人記得我。」
布羅迪上前半步，眼裡儘是寒意：「三年前你不是死在邊境墜艦事故里了嗎？」
「死？」赫森輕輕咳了一聲，「只是有人想讓我死而已。可惜我命硬，腿壞了，人沒壞。
「」
羅文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把冷藏艙和赫森之間的線卡住。赫森的目光終於從碎片上挪到他臉上。
「虛擬宇宙公司的協調員。」赫森低笑，「原來是你在查。怪不得守衛長那廢物會露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