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這是命令
第649章 這是命令
布羅迪聲音更冷：「守衛長替你辦事？」
「談不上替。」赫森聳了聳肩，動作牽到右腿，臉上閃過一絲痛色，「他只是想活得更好一點。我給他機會，他就伸手了。府里這種人，不少。」
齊默咬牙：「你怎麼進來的？」
「二十天前，不是已經進來過一次了麼？」赫森望向布羅迪，「殿下的府邸外表光鮮，裡頭的舊通道、廢棄副道、後勤名冊，哪樣不是老問題？你不清，我替你清。」
布羅迪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你偷我的東西，還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赫森像沒聽見他的怒意，只看著冷藏艙里的碎片，眼神有點發亮：「你的東西？布羅迪，你真以為它是你的？」
羅文忽然開口：「你想拿它做什麼？」
赫森看向他，眼神一轉，居然有點欣賞似的：「還是你問到點上。賣錢？那太蠢。星核碎片這種東西，賣出去只會引來追殺。真正值錢的，是它能開門。」
「開什麼門？」布羅迪厲聲問。
赫森笑得更明顯了：「當然是你們皇室一直不肯讓外人知道的門。
儲藏室里的空氣像一下更冷了些。齊默和幾名侍衛都下意識繃緊。
布羅迪盯著赫森，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什麼？」
「知道的不算多。」赫森說，「只知道這枚碎片，是開啟黑龍淵」舊址的一把鑰匙。單一碎片不夠，但足夠定位。你們皇室藏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等著把剩下的線索湊齊麼？」
布羅迪的眼神變得很危險，卻沒立刻否認。
羅文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回赫森：「所以你背後還有人。
97
赫森攤手：「你猜。」
「不是帝國邊軍。」羅文平靜道，「也不是普通黑市。能知道黑龍淵，還能在你「死」後安排你潛回來，這股力量不小。」
赫森笑容淡了一點：「你們公司的人都這麼愛猜？」
「不是愛猜，是看痕跡。」羅文說，「你腿傷是真的，躲了三年也是真的。你要是有足夠的人手，根本不需要守衛長這種半吊子做內應，更不需要自己守在這兒等最後轉移。
說明你背後那股人，只給了情報，沒給你足夠支援。」
赫森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齊默低聲道：「他在拖時間。」
「我知道。」羅文說。
赫森忽然也笑了：「你知道，可你還站著不動。為什麼？因為你也不敢碰那碎片，對嗎？」
羅文看著他：「你設了什麼？」
赫森沒答，只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輕輕碰到地上一塊金屬板。
羅文眼神驟變：「退後！」
幾乎同一瞬，赫森狠狠踩下去。冷藏艙底部「嗡」地一震，艙內那枚星核碎片表面的銀紋瞬間亮了數倍，整個儲藏室的空氣都扭了一下。牆邊掛著的工具突然齊齊懸空，隨後猛地朝碎片方向偏過去。
一名侍衛反應慢了半拍，腰間匕首「刷」地被扯飛，擦著人臉釘進冷藏艙邊沿。
「屏蔽層撤掉了！」羅文喝道，「都貼牆！」
布羅迪一個踉蹌，被齊默一把拽到側牆。赫森自己也不好受，身形被扯得往前一晃，卻死死抓著機櫃邊緣，眼底全是瘋狂的亮光。
「看見沒有？」他大笑起來，「它醒了！它本來就該醒！」
羅文已經撲到控制線旁邊，手一把扯斷了外接供能。電弧「啪」地炸開，冷藏艙燈光暗了一截，但碎片沒有立刻安靜，反而像被激怒似的，銀紋在表面亂竄，周圍空間輕輕起伏，像水面被看不見的力攪動。
布羅迪咬牙穩住身形：「怎麼辦！」
「要麼重新壓制，要麼讓它徹底釋放一次。」羅文低聲罵了一句，「你們誰帶高規格隔離罩了？」
齊默吼回去：「這地方誰會帶那個！」
赫森在那頭喘著氣笑：「沒用的！它已經開始共振！你們壓不住——
2
羅文猛地抬頭看他：「你早就試過，所以你不敢直接帶走，只敢慢慢餵能量。」
赫森笑意一僵。
「原來如此。」羅文盯著他，「你激活不了完整模式，怕它失控把你撕進去，所以才一直把東西凍著，等找到下家或者等條件湊齊。」
赫森臉色陰沉下來：「閉嘴。」
「你自己也沒把握。」羅文說，「不然不會留在這兒守最後一班。」
布羅迪聽出點意思，反而冷靜了一瞬：「能利用這個把他逼過來嗎？」
「能。」羅文快速掃了一眼儲藏室布局，「齊默，右邊溫控閥。布羅迪，把你那槍給我。不要能量束，實體穿甲彈有嗎？」
布羅迪一愣，隨即拔出備用實彈槍扔過去：「有。」
羅文接住槍，抬手就朝赫森身後的主管線打了兩槍。子彈打穿舊管，裡面高壓冷卻氣「嘶」地噴出來，白霧瞬間瀰漫半邊房間。赫森被凍霧糊了一臉，罵了一聲，下意識往旁邊躲。
「齊默，開閥！」羅文同時喝道。
齊默扳開右側溫控閥，整間儲藏室溫度猛地又降了一截。驟冷之下，星核碎片周圍躁動的空間波紋出現了一瞬間的收縮，像被壓住了一下。
「現在！」羅文直接朝赫森撲過去。
赫森腿有傷，動作卻狠，抬手就是一把短刀。羅文側身避過，手腕一扣，硬生生把他持刀的手壓到機柜上。刀鋒擦著金屬，「當」地一聲彈開。赫森低吼著用肩撞過來，羅文被撞得往後半步，手肘順勢頂進他肋下。赫森悶哼，膝蓋一軟，卻又咬牙抬腿朝羅文腰側掃去。
羅文早防著他右腿虛晃，真正發力的是左腿，直接後撤讓開，反手抄起旁邊一截斷掉的金屬管，橫著往他手腕一砸。
「咔！」
赫森手裡的短刀脫手飛出去，人也被這一砸逼得撲到地上。齊默一個箭步上前，膝蓋壓住他後背，把人死死按住。
赫森還在掙，嗓子都啞了：「放開！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麼！」
布羅迪衝過來，一腳踩在他側臉邊上，聲音冷得發顫：「我現在只知道，你在我的府里偷我的東西，耍我的人。」
赫森偏著頭，喘得厲害，卻還在笑：「你的？布羅迪，你真可憐。你拿著鑰匙，卻連門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布羅迪臉色一沉，正要再說，羅文那邊已經重新撲到冷藏艙旁。驟冷讓碎片短暫收縮，但還沒完全穩定。艙壁上的隔離膜已經被剛才那一下扯裂了兩層。
「別說話！」羅文喝了一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儲藏室里只剩供能切斷後的餘響，還有碎片發出的極細嗡鳴。羅文把那隻空的細長導引架也拖過來，動作很快，先把冷藏艙里原有的隔離層重新壓回去，再把導引架卡在碎片兩側，最後拿起地上一支還剩半管的低溫噴筒，朝導引架接縫連噴三下。
白霜迅速覆上去，銀紋在霜下慢慢暗了些。
布羅迪壓低聲音：「行了嗎？」
「再等等。」羅文盯著碎片，手還搭在冷藏艙邊，感受那股看不見的拉扯力有沒有繼續增大。
幾秒後，懸在半空的工具「叮叮噹噹」落回地上。空氣里那種被拉扯的感覺終於緩了下去。
齊默長長出了口氣。
羅文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一步，額角已經見汗。
布羅迪看著他：「你沒事吧？」
「還行。」羅文甩了甩手腕，「這東西比資料里寫的活躍。」
赫森被按在地上，抬頭看著那重新安靜下來的碎片，眼裡居然閃過一絲失神：「不可能————我明明算過————」
羅文轉頭看他：「你算的是舊參數。三天前你把它從秘庫挪出來後，它狀態就變了，對吧？」
赫森盯著地面，不說話。
布羅迪冷笑：「不說沒關係。你後面有的是時間。」
他抬手一揮：「齊默，把人、東西、還有這間破地方，全給我封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
「是。」
幾名侍衛立刻動作起來。兩人去加固冷藏艙，另外兩人押著赫森往檢修井外走。赫森走到梯子邊時，忽然回頭看向羅文。
「協調員。」他聲音沙啞，「你最好別替他查太深。」
羅文正在擦手上的冷凝水，聞言抬眼：「為什麼？
赫森扯了扯嘴角：「因為等你真知道「黑龍淵」是什麼，你未必還站他這邊。」
布羅迪抬手就給了他後頸一下：「帶走。」
赫森被押上去，聲音也斷了。
檢修井外的夜風冷得厲害。
赫森被押走時，右腿在石階上拖出一點不穩的聲響。布羅迪站在廢棄溫室外，臉上的怒意還沒散，指尖搭在槍套邊緣，像隨時還想再把人拎回來打一頓。
羅文從檢修口爬上來，肩上落著灰，袖口被冷凝水浸濕了一截。他拍了拍手，沒拍乾淨，反倒在掌心留下幾道灰黑的痕。
布羅迪轉頭看他：「你真沒事？」
「沒事。」
「你剛才差點被那東西扯過去。」
「還差一點。」羅文說，「差一點就不是差點了。」
布羅迪盯著他看了半晌：「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欠揍？」
羅文把低溫噴筒空殼丟給齊默：「不能。」
齊默接住噴筒，嘴角動了一下，又立刻壓回嚴肅：「殿下，冷藏艙暫時穩定，但這地方不能久放。」
「轉回秘庫。」
羅文搖頭：」先別回原秘庫。」
布羅迪眉頭一皺：「為什麼？」
「那裡剛出過問題。誰知道赫森還留沒留第二手。」羅文看向溫室黑洞洞的玻璃穹頂，「找一間你自己知道，但守衛體系不直接接觸的地方。臨時封存，三層隔離，外面再做假調度。」
齊默立刻道：「殿下的私人觀測室下面有一間舊隔離艙，是以前測試戰甲核心用的，權限只在殿下和我這裡。」
布羅迪看向羅文。
羅文點頭：「可以。」
「那就送過去。」布羅迪聲音沉得很，「齊默，你親自盯。」
「是。」
「守衛長呢？」
「已經單獨鎖進審訊室。手腕中槍，但不致命。」
布羅迪冷笑：「別讓他死。他知道的東西還沒吐乾淨。」
羅文走到一旁，低頭看終端上的路線記錄。布羅迪看了他幾秒，忽然道：「明天晚上，我設宴。」
羅文手指一頓：「設宴？」
「星核碎片找回來了，府里還揪出內鬼，不設宴，那些人反倒會覺得我心虛。」
「哪些人？」
布羅迪扯了扯嘴角：「我那些好兄弟。」
羅文抬眼看他。
布羅迪語氣很平：「他們聽見風聲，一定會來。有人來探真假，有人來看笑話，也有人會替我父皇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蠢到連自己府里都管不住。」
「你想讓他們看見什麼？」
「看見我沒事。」布羅迪頓了頓，又看著他，「也看見你。」
羅文把終端收起來：「我不擅長參加宴會。」
布羅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剛才敢把快失控的星核碎片按回去，現在跟我說你不擅長宴會？」
「宴會比碎片麻煩。」
「哪兒麻煩？」
「碎片不會拐彎罵人。」
布羅迪終於笑了一聲，笑意很短，很快又收住：「他們會。」
羅文點點頭：「那我坐角落。」
「你坐我旁邊。」
「不坐。」
布羅迪臉色一沉：「這是命令。」
羅文看他一眼：「我不是你手下。」
齊默站在旁邊，低頭看地，努力當自己不存在。
布羅迪磨了磨牙：「那是請求。」
羅文想了想：「可以。」
布羅迪一口氣堵在胸口：「你非得讓我換個詞才答應？」
「嗯。」
「為什麼？」
「聽著順耳。」
布羅迪抬手揉了揉眉心：「行。明晚坐我旁邊，別亂跑。」
羅文往廢棄溫室里看了一眼：「看情況。」
「你又看什麼？」
「赫森剛才沒把話說完。」羅文說，「黑龍淵，他提得太順了，像故意扔出來的。」
「你覺得他想引你查？」
「也可能想嚇我別查。」
布羅迪沉默了一會兒：「你會查嗎？」
「會。」
「因為你答應幫我？」
羅文把手插進口袋：「因為我好奇。」
布羅迪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風從破裂的玻璃穹頂里穿過去，發出細微的哨聲。遠處府邸主樓已經重新亮起燈，幾道巡邏艇的光從穹頂上方慢慢掃過，像幾把冷刀在夜色里移動。
布羅迪忽然道：「羅文。」
「嗯？
」
「明天宴上，他們要是衝著你來，你別忍。」
布羅迪聲音更冷：「守衛長替你辦事？」
「談不上替。」赫森聳了聳肩，動作牽到右腿，臉上閃過一絲痛色，「他只是想活得更好一點。我給他機會，他就伸手了。府里這種人，不少。」
齊默咬牙：「你怎麼進來的？」
「二十天前，不是已經進來過一次了麼？」赫森望向布羅迪，「殿下的府邸外表光鮮，裡頭的舊通道、廢棄副道、後勤名冊，哪樣不是老問題？你不清，我替你清。」
布羅迪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你偷我的東西，還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赫森像沒聽見他的怒意，只看著冷藏艙里的碎片，眼神有點發亮：「你的東西？布羅迪，你真以為它是你的？」
羅文忽然開口：「你想拿它做什麼？」
赫森看向他，眼神一轉，居然有點欣賞似的：「還是你問到點上。賣錢？那太蠢。星核碎片這種東西，賣出去只會引來追殺。真正值錢的，是它能開門。」
「開什麼門？」布羅迪厲聲問。
赫森笑得更明顯了：「當然是你們皇室一直不肯讓外人知道的門。
儲藏室里的空氣像一下更冷了些。齊默和幾名侍衛都下意識繃緊。
布羅迪盯著赫森，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什麼？」
「知道的不算多。」赫森說，「只知道這枚碎片，是開啟黑龍淵」舊址的一把鑰匙。單一碎片不夠，但足夠定位。你們皇室藏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等著把剩下的線索湊齊麼？」
布羅迪的眼神變得很危險，卻沒立刻否認。
羅文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回赫森：「所以你背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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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森攤手：「你猜。」
「不是帝國邊軍。」羅文平靜道，「也不是普通黑市。能知道黑龍淵，還能在你「死」後安排你潛回來，這股力量不小。」
赫森笑容淡了一點：「你們公司的人都這麼愛猜？」
「不是愛猜，是看痕跡。」羅文說，「你腿傷是真的，躲了三年也是真的。你要是有足夠的人手，根本不需要守衛長這種半吊子做內應，更不需要自己守在這兒等最後轉移。
說明你背後那股人，只給了情報，沒給你足夠支援。」
赫森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齊默低聲道：「他在拖時間。」
「我知道。」羅文說。
赫森忽然也笑了：「你知道，可你還站著不動。為什麼？因為你也不敢碰那碎片，對嗎？」
羅文看著他：「你設了什麼？」
赫森沒答，只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輕輕碰到地上一塊金屬板。
羅文眼神驟變：「退後！」
幾乎同一瞬，赫森狠狠踩下去。冷藏艙底部「嗡」地一震，艙內那枚星核碎片表面的銀紋瞬間亮了數倍，整個儲藏室的空氣都扭了一下。牆邊掛著的工具突然齊齊懸空，隨後猛地朝碎片方向偏過去。
一名侍衛反應慢了半拍，腰間匕首「刷」地被扯飛，擦著人臉釘進冷藏艙邊沿。
「屏蔽層撤掉了！」羅文喝道，「都貼牆！」
布羅迪一個踉蹌，被齊默一把拽到側牆。赫森自己也不好受，身形被扯得往前一晃，卻死死抓著機櫃邊緣，眼底全是瘋狂的亮光。
「看見沒有？」他大笑起來，「它醒了！它本來就該醒！」
羅文已經撲到控制線旁邊，手一把扯斷了外接供能。電弧「啪」地炸開，冷藏艙燈光暗了一截，但碎片沒有立刻安靜，反而像被激怒似的，銀紋在表面亂竄，周圍空間輕輕起伏，像水面被看不見的力攪動。
布羅迪咬牙穩住身形：「怎麼辦！」
「要麼重新壓制，要麼讓它徹底釋放一次。」羅文低聲罵了一句，「你們誰帶高規格隔離罩了？」
齊默吼回去：「這地方誰會帶那個！」
赫森在那頭喘著氣笑：「沒用的！它已經開始共振！你們壓不住——
2
羅文猛地抬頭看他：「你早就試過，所以你不敢直接帶走，只敢慢慢餵能量。」
赫森笑意一僵。
「原來如此。」羅文盯著他，「你激活不了完整模式，怕它失控把你撕進去，所以才一直把東西凍著，等找到下家或者等條件湊齊。」
赫森臉色陰沉下來：「閉嘴。」
「你自己也沒把握。」羅文說，「不然不會留在這兒守最後一班。」
布羅迪聽出點意思，反而冷靜了一瞬：「能利用這個把他逼過來嗎？」
「能。」羅文快速掃了一眼儲藏室布局，「齊默，右邊溫控閥。布羅迪，把你那槍給我。不要能量束，實體穿甲彈有嗎？」
布羅迪一愣，隨即拔出備用實彈槍扔過去：「有。」
羅文接住槍，抬手就朝赫森身後的主管線打了兩槍。子彈打穿舊管，裡面高壓冷卻氣「嘶」地噴出來，白霧瞬間瀰漫半邊房間。赫森被凍霧糊了一臉，罵了一聲，下意識往旁邊躲。
「齊默，開閥！」羅文同時喝道。
齊默扳開右側溫控閥，整間儲藏室溫度猛地又降了一截。驟冷之下，星核碎片周圍躁動的空間波紋出現了一瞬間的收縮，像被壓住了一下。
「現在！」羅文直接朝赫森撲過去。
赫森腿有傷，動作卻狠，抬手就是一把短刀。羅文側身避過，手腕一扣，硬生生把他持刀的手壓到機柜上。刀鋒擦著金屬，「當」地一聲彈開。赫森低吼著用肩撞過來，羅文被撞得往後半步，手肘順勢頂進他肋下。赫森悶哼，膝蓋一軟，卻又咬牙抬腿朝羅文腰側掃去。
羅文早防著他右腿虛晃，真正發力的是左腿，直接後撤讓開，反手抄起旁邊一截斷掉的金屬管，橫著往他手腕一砸。
「咔！」
赫森手裡的短刀脫手飛出去，人也被這一砸逼得撲到地上。齊默一個箭步上前，膝蓋壓住他後背，把人死死按住。
赫森還在掙，嗓子都啞了：「放開！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麼！」
布羅迪衝過來，一腳踩在他側臉邊上，聲音冷得發顫：「我現在只知道，你在我的府里偷我的東西，耍我的人。」
赫森偏著頭，喘得厲害，卻還在笑：「你的？布羅迪，你真可憐。你拿著鑰匙，卻連門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布羅迪臉色一沉，正要再說，羅文那邊已經重新撲到冷藏艙旁。驟冷讓碎片短暫收縮，但還沒完全穩定。艙壁上的隔離膜已經被剛才那一下扯裂了兩層。
「別說話！」羅文喝了一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儲藏室里只剩供能切斷後的餘響，還有碎片發出的極細嗡鳴。羅文把那隻空的細長導引架也拖過來，動作很快，先把冷藏艙里原有的隔離層重新壓回去，再把導引架卡在碎片兩側，最後拿起地上一支還剩半管的低溫噴筒，朝導引架接縫連噴三下。
白霜迅速覆上去，銀紋在霜下慢慢暗了些。
布羅迪壓低聲音：「行了嗎？」
「再等等。」羅文盯著碎片，手還搭在冷藏艙邊，感受那股看不見的拉扯力有沒有繼續增大。
幾秒後，懸在半空的工具「叮叮噹噹」落回地上。空氣里那種被拉扯的感覺終於緩了下去。
齊默長長出了口氣。
羅文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一步，額角已經見汗。
布羅迪看著他：「你沒事吧？」
「還行。」羅文甩了甩手腕，「這東西比資料里寫的活躍。」
赫森被按在地上，抬頭看著那重新安靜下來的碎片，眼裡居然閃過一絲失神：「不可能————我明明算過————」
羅文轉頭看他：「你算的是舊參數。三天前你把它從秘庫挪出來後，它狀態就變了，對吧？」
赫森盯著地面，不說話。
布羅迪冷笑：「不說沒關係。你後面有的是時間。」
他抬手一揮：「齊默，把人、東西、還有這間破地方，全給我封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
「是。」
幾名侍衛立刻動作起來。兩人去加固冷藏艙，另外兩人押著赫森往檢修井外走。赫森走到梯子邊時，忽然回頭看向羅文。
「協調員。」他聲音沙啞，「你最好別替他查太深。」
羅文正在擦手上的冷凝水，聞言抬眼：「為什麼？
赫森扯了扯嘴角：「因為等你真知道「黑龍淵」是什麼，你未必還站他這邊。」
布羅迪抬手就給了他後頸一下：「帶走。」
赫森被押上去，聲音也斷了。
檢修井外的夜風冷得厲害。
赫森被押走時，右腿在石階上拖出一點不穩的聲響。布羅迪站在廢棄溫室外，臉上的怒意還沒散，指尖搭在槍套邊緣，像隨時還想再把人拎回來打一頓。
羅文從檢修口爬上來，肩上落著灰，袖口被冷凝水浸濕了一截。他拍了拍手，沒拍乾淨，反倒在掌心留下幾道灰黑的痕。
布羅迪轉頭看他：「你真沒事？」
「沒事。」
「你剛才差點被那東西扯過去。」
「還差一點。」羅文說，「差一點就不是差點了。」
布羅迪盯著他看了半晌：「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欠揍？」
羅文把低溫噴筒空殼丟給齊默：「不能。」
齊默接住噴筒，嘴角動了一下，又立刻壓回嚴肅：「殿下，冷藏艙暫時穩定，但這地方不能久放。」
「轉回秘庫。」
羅文搖頭：」先別回原秘庫。」
布羅迪眉頭一皺：「為什麼？」
「那裡剛出過問題。誰知道赫森還留沒留第二手。」羅文看向溫室黑洞洞的玻璃穹頂，「找一間你自己知道，但守衛體系不直接接觸的地方。臨時封存，三層隔離，外面再做假調度。」
齊默立刻道：「殿下的私人觀測室下面有一間舊隔離艙，是以前測試戰甲核心用的，權限只在殿下和我這裡。」
布羅迪看向羅文。
羅文點頭：「可以。」
「那就送過去。」布羅迪聲音沉得很，「齊默，你親自盯。」
「是。」
「守衛長呢？」
「已經單獨鎖進審訊室。手腕中槍，但不致命。」
布羅迪冷笑：「別讓他死。他知道的東西還沒吐乾淨。」
羅文走到一旁，低頭看終端上的路線記錄。布羅迪看了他幾秒，忽然道：「明天晚上，我設宴。」
羅文手指一頓：「設宴？」
「星核碎片找回來了，府里還揪出內鬼，不設宴，那些人反倒會覺得我心虛。」
「哪些人？」
布羅迪扯了扯嘴角：「我那些好兄弟。」
羅文抬眼看他。
布羅迪語氣很平：「他們聽見風聲，一定會來。有人來探真假，有人來看笑話，也有人會替我父皇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蠢到連自己府里都管不住。」
「你想讓他們看見什麼？」
「看見我沒事。」布羅迪頓了頓，又看著他，「也看見你。」
羅文把終端收起來：「我不擅長參加宴會。」
布羅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剛才敢把快失控的星核碎片按回去，現在跟我說你不擅長宴會？」
「宴會比碎片麻煩。」
「哪兒麻煩？」
「碎片不會拐彎罵人。」
布羅迪終於笑了一聲，笑意很短，很快又收住：「他們會。」
羅文點點頭：「那我坐角落。」
「你坐我旁邊。」
「不坐。」
布羅迪臉色一沉：「這是命令。」
羅文看他一眼：「我不是你手下。」
齊默站在旁邊，低頭看地，努力當自己不存在。
布羅迪磨了磨牙：「那是請求。」
羅文想了想：「可以。」
布羅迪一口氣堵在胸口：「你非得讓我換個詞才答應？」
「嗯。」
「為什麼？」
「聽著順耳。」
布羅迪抬手揉了揉眉心：「行。明晚坐我旁邊，別亂跑。」
羅文往廢棄溫室里看了一眼：「看情況。」
「你又看什麼？」
「赫森剛才沒把話說完。」羅文說，「黑龍淵，他提得太順了，像故意扔出來的。」
「你覺得他想引你查？」
「也可能想嚇我別查。」
布羅迪沉默了一會兒：「你會查嗎？」
「會。」
「因為你答應幫我？」
羅文把手插進口袋：「因為我好奇。」
布羅迪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風從破裂的玻璃穹頂里穿過去，發出細微的哨聲。遠處府邸主樓已經重新亮起燈，幾道巡邏艇的光從穹頂上方慢慢掃過，像幾把冷刀在夜色里移動。
布羅迪忽然道：「羅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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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宴上，他們要是衝著你來，你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