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現在只能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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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現在只能信他!

  林既白低聲道:「外援。」

  老人眼底滿是壓不住的不信:「外援?一個?」

  沈照霜沒耐心解釋:「先讓他看。」

  老人冷冷道:「看可以,但誰也不許再貿然靠近。方才已經折進去兩個人。」

  羅文沒理這些人,先把腰側那隻便攜檢測盒取下來,放到平台邊緣,彈開。

  盒子裡升起一圈很細的透明探針,探針一出,周圍幾人都露出明顯戒備神色。

  阮承禮盯著那東西:「這是什麼器具?」

  「測場的。」

  「何門法器?」

  「修械用的。」

  阮承禮顯然完全聽不明白。

  羅文已經蹲下,把三枚微探針拋了出去。探針像幾粒極不起眼的銀砂,順著風無聲地掠向斷崖和裂谷方向,途中還沒靠近中心區,其中一枚就忽然像撞上什麼,啪地炸成一絲白煙。

  平台上一圈人臉色都變了。

  「看見了?」林既白冷聲,「那裡不是普通人能進的地方。」

  羅文盯著剩下兩枚探針傳回來的數據流,沒抬頭:「普通不普通另說,你們這個護山長老身上那東西確實不是本地氣機。」

  阮承禮一驚:「你看出來了?」

  「嗯。

  「」

  「是什麼?」

  「還不確定。」

  「6

  話音未落,遠處斷崖上的岳成川忽然動了。

  不是往前走,而是很輕地偏了一下頭。

  可就這一個動作,整片裂谷上方的空氣都像驟然往下一沉。下一瞬,一道灰紅色的氣浪毫無徵兆地朝西側山腰掃了出去,那裡原本還架著一道臨時封鎖用的石樑陣。氣浪一碰,石樑陣連半息都沒撐住,直接炸成滿天碎石。

  平台上所有人同時變色。

  「西側有人!」沈照霜猛地回頭。

  山腰那邊果然還有兩道身影沒來得及撤,正被崩碎的亂石和倒卷的熱流困在半坡。

  個當場被掀翻,另一個勉強抓住了半截崖藤,可下面就是斷層。

  阮承禮臉都白了:「那是學宮弟子!」

  沈照霜幾乎想都沒想,轉身就要掠出去。

  林既白一把拽住她:「你過去也會被卷進去!」

  「那你去?」

  「我去。」

  「你昨晚傷得比我重!」

  兩人一句沒吵完,羅文已經把檢測盒扣回去,往平台邊緣走了。

  沈照霜猛地轉頭:「你幹什麼?」

  「撈人。」

  「你」」

  她話還沒出口,羅文已經從平台邊直接躍了下去。

  這一跳把在場的人都看愣了。

  平台離西側半坡至少有四十多丈,中間還橫著一段正被亂流和碎石卷得最厲害的空區。正常武者也不是不能飛掠過去,可那得在氣機平穩、視野清楚的情況下。現在下面那片地方像一鍋翻開的鐵水,熱浪、碎岩、扭曲氣場全攪在一起,誰進去都可能被岳成川那邊的失控場直接拖走。

  阮承禮失聲:「他瘋了?」

  林既白臉色也變了,腳下卻已經先一步動了,顯然是想跟上去。

  沈照霜抬手攔住他:「別動,先看!」

  羅文下墜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根直直紮下去的線。半空中最密的碎石層剛卷過來,他手腕一翻,一塊極薄的摺疊磁片彈開,沿著他身前拉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面。第一波碎石撞上去,頓時被偏開一線。緊接著他腳尖在一塊較大的飛岩上一點,整個人借力橫移,硬是把原本直墜的軌跡掰成一條斜切線。

  下面抓著崖藤的那名學宮弟子已經快脫力了,一抬頭,只看見一道人影從亂石和熱浪里切過來,連臉都沒看清,就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被一股極穩的力道硬拽了上去。

  「別亂動。」羅文道。

  那弟子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另一邊被掀翻的那人滾到了更低一層石坡上,眼看就要被第二波碎石埋進去。羅文拎著一個人,腳下卻沒慢,落到半坡凸起處時順手把手裡那名弟子甩向上方安全區,同時左手往下甩出一根細索。細索尾端的鉤爪啪地咬進岩縫,剛好卡在那名弟子頭頂上方一尺處。

  「抓。」

  那名弟子滿臉血,反應卻還在,幾乎本能伸手抓住。

  下一刻,羅文直接收索,把人硬生生從滾落線上拽了起來。

  平台上一群人看得一時都沒出聲。

  司空硯靠在護欄邊,低聲道:「他不是修械師嗎?」

  阮承禮臉色古怪:「你們上面管這個叫修械師?」

  沈照霜盯著下方,沒答。

  因為更麻煩的事來了。

  羅文把第二個人也往上方安全坡帶的時候,斷崖上的岳成川忽然朝這個方向轉過了身。

  這一轉,不是像剛才那樣無意識地掃氣浪。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

  雖然距離還遠,可那張臉一抬起來,平台上不少人還是本能地後背發涼。那已經不像正常人的眼睛了。瞳仁極深,周邊卻爬滿細碎的灰紅血絲,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一點點灼著往外爬。

  林既白臉色驟變:「他鎖定那邊了!」

  幾乎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岳成川一步踏出。

  整座斷崖轟然碎開。

  一道比剛才更凶的灰紅氣潮從他腳下炸開,帶著成片崩裂的岩塊,直衝西側半坡。那不是「氣」了,更像一整片被撕開的山火裹著石崩一起碾過來。

  「退!」沈照霜厲喝。

  平台上一群人同時後撤。

  可羅文還在下面。

  上方安全坡那兩名被救的弟子剛滾到稍穩的位置,就看見那片氣潮直直拍下來,臉色瞬間慘白。羅文卻沒往上掠,而是反手一扣,把細索另一端卡進岩縫裡,整個人借著這股反拉力硬生生折向另一側。

  他沒有躲。

  他是迎著那股氣潮切進去的。

  司空硯猛地撐住護欄,傷口都顧不上了:「他想幹什麼?」

  阮承禮臉都白了:「找死!」

  林既白眼神卻陡然一變:「不對——

  」

  氣潮最前緣撞上羅文的時候,想像中的炸裂沒有出現。他腰側那隻便攜檢測盒忽然彈開了第二層結構,四枚更細的探針唰地張成一個極小的十字,貼著他身前高速旋轉。旋轉得太快,遠遠看過去,像一片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當然擋不住整片氣潮。

  可它把最前緣那一縷極不正常的暗銀色「篩」出來了。

  羅文右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細長的導能夾針。他沒有去碰那些灰紅亂流,只是在薄膜篩出暗銀細線的一瞬間,夾針猛地往前一扣。

  咔的一聲。

  像是金屬咬住極細的玻璃絲。

  原本直壓下來的氣潮竟有一瞬間詭異地歪了一下,最鋒利那一縷被他生生帶偏半尺。

  就這半尺,足夠讓他從衝擊最中心擦過去,整個人貼著亂流邊緣斜斜滑出老遠,最後一腳踏上西側更高一塊斷石。

  平台上一片死寂。

  沈照霜盯著那邊,低聲罵了句:「瘋子。」

  羅文站穩後,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夾針。

  針身已經發紅,尾端還在輕微震顫。

  「抓到了。」他低聲說。

  下一刻,岳成川像是被什麼刺到,猛地發出一聲嘶啞得不似人聲的長吼。那聲音迴蕩在裂谷和群山之間,震得不少人耳膜發疼,連平台邊幾隻馭風禽都驚得掙紮起來。

  林既白臉色一變:「他被刺激到了!」

  「不是刺激。」羅文站在遠處斷石上,抬眼望著岳成川,「是疼。」

  阮承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他身體裡那東西被我夾住了一小段。」羅文把那枚發紅的夾針舉起來,針尖上果然纏著一縷幾乎看不清的暗銀絲線。那絲線不像實體,卻在不斷輕輕抽動,像活的。

  平台上眾人臉色都變了。

  司空硯失聲道:「那是什麼?」

  羅文看著那根細線,目光終於沉下來一點:「高階能量殘絲。不是這顆星球該有的東西。」

  岳成川那邊已經徹底暴了。

  他周身灰紅氣浪狂漲,像一圈圈炸開的血焰,連腳下斷崖都承受不住,開始大片坍塌。可這次他沒有亂掃四周,而是整個人直直朝羅文所在的斷石掠了過去。

  速度快得離譜。

  林既白猛地拔劍:「他衝過去了!」

  沈照霜轉身就要帶人上前。

  羅文的聲音卻遠遠傳過來:「都別動!」

  「你一個人扛?」沈照霜怒道。

  「你們過來更亂。」

  「那你想怎麼—

  」

  她話沒說完,羅文已經把那根夾住暗銀殘絲的針猛地插進了腳下斷石。

  針身入石的一瞬,斷石表面竟迅速浮起一圈極淡的銀紋,像水面一層層盪開。岳成川剛衝到近前,整個人就像撞上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周身氣浪轟地一下炸開,動作竟硬生生滯了半瞬。

  半瞬已經夠了。

  羅文抬手,腰側檢測盒第三層完全打開。

  這次不再是探針,而是六片巴掌大的摺疊場片同時彈出,沿著他周身飛快展開。每一片場片邊緣都亮起極細的白線,白線相互勾連,轉眼在半空撐出一個不算大的六邊形骨架。

  平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阮承禮喃喃道:「這又是什麼法門————」

  司空硯盯著那片白線骨架,低聲道:「不像法門。」

  林既白死死看著羅文:「他在搭籠。」

  確實像籠。

  羅文沒試圖壓岳成川那鋪天蓋地的灰紅氣浪,他只是借著剛才那一絲高階殘絲被夾住的機會,先把「源頭」的走向框出來。六邊形骨架一成,岳成川身上那層不正常的暗銀線立刻被牽出更清楚的軌跡。它們不多,只有七八縷,卻像鉤子一樣扎在岳成川體內各處,隨著他每一次發力瘋狂扯動周圍本地氣機。

  「原來是這樣。」羅文看著那幾縷線,聲音很輕。

  岳成川卻徹底狂了。

  他一掌拍下,六邊形骨架當場崩了兩片,羅文腳下斷石也裂了。可在骨架碎掉前的一瞬,他已經看清了其中最粗的一縷線連在哪裡。

  胸口偏右。

  不是心脈,是更靠近本地所謂「氣海上關」的位置。

  羅文翻手收回剩餘場片,整個人往後疾退。

  岳成川緊追不捨。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西崖斷石間拉開長線。羅文不和他正碰,每次都只在最險的時候偏開一線,像是在刻意引著他離開原本那片最亂的裂谷核心。

  沈照霜看懂了,臉色立刻變了:「他在引岳成川往東偏!」

  阮承禮也反應過來:「東偏那邊是空谷區,沒有學宮營地!」

  司空硯低聲道:「他想把人先從主裂口帶開。」

  「帶得開嗎?」沈照霜咬牙,「岳成川一旦暴到頂,會把周圍三十里都卷進去!」

  林既白盯著那邊,一字一句道:「現在也只能信他。」

  沒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遠處那場幾乎叫人喘不過氣的追逐。岳成川每落一步,地面就炸開一圈裂紋;羅文則快得像一抹沒固定形狀的影,借斷石、借斜坡、借崩落的碎岩不斷變向。偶爾他會抬手丟出一枚極小的銀片,銀片不碰岳成川,只落在前方某處地面。一落下,那裡就會短暫浮起一道淡淡的白痕,像是在提前畫路。

  司空硯看著那些白痕,忽然道:「他不是亂跑。」

  沈照霜:「當然不是。」

  「他在布點。」

  阮承禮猛地轉頭:「什麼點?」

  「我不知道。」司空硯盯著那越來越向東偏移的軌跡,「但他每次轉向前都先丟東西。像在————搭一張會收的網。」

  羅文確實在搭網。

  但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網,而是一條條極短的緩衝節點。他現在不能直接碰岳成川體內那幾縷高階殘絲。那東西已經和本地氣機攪在一起,強拔只會把岳成川整個人一併撕開。他得先把岳成川周邊最亂的能量回流降下來,讓那幾縷線「顯形」得更完整些。

  問題是,本地人看不見。

  他們只能看到岳成川像發瘋一樣追著他打,而他像瘋得更輕一點的那個,一邊跑一邊往地上扔東西。

  東側空谷越來越近。

  那是一片天然塌陷形成的無植被區,周圍全是灰白碎岩和淺溝,幾乎沒有能被二次引爆的東西,倒是很適合臨時搭隔離場。

  羅文腳下踏進第一道淺溝時,忽然在心裡數了一下。

  七。

  夠了。

  下一秒,他不再退。

  而是猛地停下,轉身。

  岳成川幾乎同時衝到面前。灰紅色的亂流和帶著灼味的掌風一起壓下來,近得連那張失控後扭曲的臉都看得清。岳成川眼底已經沒有正常神智,只剩一種被什麼東西不斷往深處拖拽的狂暴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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