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第二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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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 第二次下手!

  羅文沒避。

  他右手往前一抬,五指張開。

  前面一路埋下去的七枚銀片同時亮了。

  七道極淡的白線從地面竄起,沿著空谷幾處節點瞬間勾連,像一張巨大的不規則網從地底翻出來,猛地一收!

  岳成川整個人被這一下收得滯了半拍,周身灰紅氣浪轟然撞在線網上,空谷四周同時響起連串震響。白線瘋狂抖動,仿佛下一刻就會全崩,可終究還是把最外層的氣浪兜住了一瞬。

  羅文要的就是這一瞬。

  他左手那枚一直沒離手的導能夾針終於動了。

  不是去刺岳成川。

  而是去刺他自己先前夾出來、又重新封存進針里的那縷暗銀殘絲。

  針尖一刺,殘絲猛地一震。

  岳成川身上所有暗銀線像被同時牽痛,驟然全部繃直。

  「找到了。」羅文低聲道。

  他一步踏進網內。

  平台上頓時一片驚呼。

  「他進去了!」阮承禮聲音都變了。

  沈照霜咬牙:「他瘋得比我想得還徹底。」

  林既白卻沒有出聲,只是手裡的劍握得死緊,指節都發白。

  網內的壓力比外面看起來更可怕。

  羅文剛踏進去,耳邊就像同時響起幾十道撕裂般的雜音,熱、冷、刺痛、失衡一起湧上來。岳成川體外那層灰紅亂流離近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單層,而是一層本地狂暴氣機裹著一層更細的暗銀侵蝕場,彼此不斷摩擦,才會形成那種讓人感官扭曲的效果。

  他再靠近半步,岳成川就嘶吼著一拳砸下來。

  羅文抬臂格住,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出半丈,腳下碎石一路崩開。正常情況下,這一下足夠把人手臂骨都震裂,可羅文在格擋前就把臂側兩枚緩衝片彈開了,衝擊被分散掉大半,剩下的只震得他手腕發麻。

  岳成川第二拳更快。

  羅文側身避過,抬手一扣,五指直接按上岳成川胸口偏右那片最亂的區域。

  幾乎同一瞬間,一股像高溫鐵砂混著冰屑一樣的東西順著掌心直扎進來。

  羅文眼底終於沉了下去。

  不是自然失控。

  是人為污染。

  而且用的不是完整能量核,只是某種高階殘片在本地環境裡長期侵染後形成的畸變副產物。量不大,卻足夠把一個原本就極強的武者推到失控邊緣。

  岳成川被他按住的瞬間,整個人像是更痛了,喉嚨里擠出破碎的低吼,抬肘就撞。

  羅文沒退,反而借力往前一貼,另一隻手抬起,啪地一下把一枚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導流貼拍在岳成川後頸。

  「撐住。」

  這兩個字說得很低,不知是說給岳成川,還是說給自己。

  岳成川當然不可能聽。

  可那枚導流貼一貼上去,他周身那層最亂的暗銀線果然有一瞬間向後頸偏了一下。羅文立刻抓住這個空隙,手指像探進一團滾燙的亂麻里,一下扣住其中最粗那根「線頭」。

  下一秒,岳成川整個人猛地弓起來,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咆哮。

  空谷上方所有白線同時狂震。

  平台上一群人臉色都白了。

  「他在拔?」司空硯聲音都啞了。

  阮承禮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那東西能直接拔?」

  林既白死死盯著網中兩人:「不是直接拔。他在先引、再分。」

  羅文確實沒有硬拔。

  那根最粗的暗銀殘絲已經和岳成川的本地氣海纏死了,強拉只會直接把人氣海扯穿。他現在做的是先把殘絲往導流貼那邊引,再靠自己手裡的夾針和網外七個節點一起分擔衝擊。

  問題是,這過程比想像中更痛。

  岳成川不是沒意識,只是被那東西攪得認不清人和方向。現在殘絲被強行往外撬,他整個人都在本能反抗,拳、肘、膝幾乎全在發瘋似地往羅文身上砸。羅文一邊避,一邊還得保持手上導流不斷。兩個呼吸間,他肩側已經擦出一道血口,嘴角也被震出一點血腥味。

  外面看不清裡面的細節,只能看到那張白線網不停地亮、滅、再亮,岳成川的吼聲一陣高過一陣,羅文的身影卻始終沒被徹底掀出去。

  沈照霜握緊刀柄,忽然道:「我不能再看了。」

  林既白轉頭:「你想幹什麼?」

  「進場。」

  「你進去只會讓他分神。」

  「那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死在裡面!」

  司空硯低聲道:「再等等。」

  「等什麼?」

  「等一個信號。」司空硯盯著羅文剛才一路埋線的那些位置,「他如果真在做一張會收的網,最後一定還要有人從外面幫他收尾。不然他一個人壓不住。」

  話音剛落,空谷內忽然傳來羅文一聲不算太高,卻極清晰的喝聲:「林既白!」

  所有人都是一震。

  林既白幾乎一步掠到平台邊:「什麼?」

  「你會《清衡定脈訣》第九轉嗎?」

  林既白怔了一瞬,立刻道:「會!」

  「背!」

  「現在?」

  「現在!」

  林既白臉色一變,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再不猶豫,直接提氣開聲:「靈歸中庭,氣走七闕,覆火於脈,藏鋒於關一」

  他聲音極穩,帶著內勁,一字一句穿過空谷亂流,壓向網中。

  玄照門那位老長老猛地反應過來,立刻接上下一句。再後面,竟連阮承禮都在短暫遲疑後開始跟著轉譯其中能對應的祭脈術語。三四道聲音交疊著壓下去,原本一團亂的空谷里居然真多出一點極細的「秩序」。

  岳成川眼底那層狂紅明顯晃了一下。

  羅文抓住這一下,猛地把導流貼往外一扯。

  第一根最粗的暗銀殘絲,終於被他從岳成川胸口偏右那片區域硬生生帶出來一截!

  那不是血,也不是氣。

  而是一縷像半固態液金一樣的東西,離體的瞬間還在瘋狂扭動。

  羅文反手就把它按進夾針尾部的封存槽。

  岳成川整個人劇震,灰紅亂流瞬間塌了一層。

  平台上所有人都看得呼吸一室。

  「真的出來了————」阮承禮喃喃。

  可還沒等他們緩口氣,空谷內剩下幾縷暗銀線忽然同時暴起。像是察覺到「主線」被扯出,它們反而更瘋狂地往岳成川體內深處縮,連帶著剛剛塌下去一點的灰紅氣浪又開始狂漲。

  羅文低罵了一聲:「果然會縮。」

  沈照霜在外面聽見了,立刻揚聲:「還要怎麼做?」

  「你們誰會封山脈?」

  「我會一點!」阮承禮吼回去。

  「一點不夠!」

  玄照門那老長老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嘶啞:「我來!」

  林既白猛地轉頭:「長老,你現在——」

  「我來!」老人盯著空谷內的岳成川,眼睛都紅了,「岳師兄的護山印是我同他一起立的,我知道他氣海走向!」

  羅文當即道:「那你下東二位,坎三轉巽,封他左側外脈!別碰中心!」

  「明白!」

  老人毫不猶豫掠了下去。

  沈照霜一咬牙:「我呢?」

  「你壓西側回沖!」

  「怎麼壓?」

  「用你最穩的刀,不求斬,只求橫!」

  沈照霜拔刀就走。

  「司空硯!」

  司空硯一怔:「我也有?」

  「你站高處,等我喊斷的時候,把你身上那枚學宮鎮脈釘扔下來。」

  司空硯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我有一」

  「你腰後別得太明顯了!」

  司空硯:「————」

  他轉身就往更高的平台掠去。

  林既白站在原地,呼吸都急了:「我做什麼?」

  「繼續背!」

  「只是背?」

  「嗯!」

  林既白咬牙,卻還是立刻繼續把《清衡定脈訣》往下壓。聲音一字重過一字,像把亂風都釘住一點。

  一時間,空谷內外同時動了起來。

  玄照門老長老落到東側節點,雙掌連拍,幾道深青色脈印立刻打進地面:沈照霜橫刀掠到西側,用最穩的刀勢一遍遍削平外沖亂流;司空硯站到高處,手已經摸上腰後那枚一直沒捨得動用的鎮脈釘;林既白則像要把喉嚨都喊破似的,一句接一句把定脈訣壓下去。

  羅文在網中,終於有了第二次下手的空間。

  他先前拔出來的那根主殘絲一離體,岳成川雖仍暴,但「源頭」總算露出些形。剩下幾縷線開始往更深處縮,說明它們怕被繼續牽出。怕就好,怕就會露出真正的匯點。

  羅文指尖沿著岳成川胸腹間幾處氣機最亂的地方飛快一探,心裡立刻畫出一幅極近似的迴路圖。

  下一處,不在胸口。

  在背脊第三節偏左。

  「轉身!」

  他一掌震開岳成川正面亂拳,猛地側切到身後,手中夾針反扣,直接順著導流貼引出的那一線銀痕刺進去。

  岳成川慘吼,反手一肘橫掃。

  這一肘砸得極狠,羅文雖然躲開大半,肩背還是被擦了一記,整個人被震得撞上線網邊緣,喉嚨里一陣發腥。

  「斷!」他猛地抬頭。

  高處的司空硯幾乎同時把那枚鎮脈釘擲了下來。

  釘身在半空亮出一線青芒,精準落進羅文剛剛刺進去的那一點上。

  噗。

  像是什麼被瞬間釘住。

  第二縷暗銀殘絲被硬生生釘停,隨後在岳成川體內狂亂掙動,震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羅文不等反震徹底爆開,五指一扣,直接把那縷殘絲沿釘身拖了出來。

  這次比上一次更難。

  殘絲一出,岳成川背後大片皮膚瞬間裂開細密血紋,羅文手臂也被震得發麻,包著貼膜的手背幾乎當場又裂開一道口子。

  外面沈照霜一刀削平回沖亂流,餘光掃見這一幕,臉都白了:「還要拔幾根?」

  羅文把第二縷殘絲封進夾針尾槽,聲音也有點發啞:「四根以上。」

  阮承禮倒吸一口冷氣:「他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沒人回答。

  因為岳成川已經不只是「撐」,而是處在一種極奇怪的邊緣狀態。他身上的灰紅亂流塌一層又漲一層,像有人在不斷把火往下按,又有另一個人拼命往上添柴。每拔出一根暗銀殘絲,他眼底那點屬於人的東西就會回來一瞬,可下一刻又被剩下的殘絲拖回去。

  林既白的聲音已經帶了血腥氣,卻還是一刻沒停。

  玄照門老長老東側封脈越發吃力,額頭全是汗。

  沈照霜的刀一刀比一刀慢。

  司空硯站在高處,臉白得像紙,明顯也快到極限。

  羅文知道,再拖下去外面這些人會先撐不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夾針尾槽。

  兩縷殘絲已經在裡面互相絞扯,像兩條被困住的冷蛇。

  「麻煩了。」他低聲道。

  正常做法是一根根拔,一根根封。

  可這裡條件太差,岳成川又是本地頂級武者,根本不給他按部就班的機會。再這麼慢慢拆,外面的封場會先塌。那就只剩一個更冒險的辦法—直接找殘絲匯點,一次性把剩下幾根從同一節點切開。

  風險很大。

  切得好,岳成川能活;切歪一點,本地氣海和那幾根殘絲一起崩,人就廢了。

  羅文盯著岳成川起伏不定的胸口,忽然開口:「岳成川。」

  外面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樣的局面下,他居然還在叫對方名字。

  更奇怪的是,岳成川竟真像聽見了一樣,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羅文看著那雙被灰紅血絲浸透的眼:「你要是還想活,就自己壓住左肩。」

  沒有回答。

  可下一息,岳成川失控亂掃的左臂竟真的短暫僵了一下,像有什麼極久沒浮上來的本能,被這句話從深處狠狠拽了一把。

  就是現在。

  羅文一步欺近,五指併攏,掌根猛地按向岳成川鎖骨與肩頸之間那片區域。

  不是打。

  是探。

  這一探,他終於摸到了那幾根殘絲真正匯成一束的位置不在氣海,不在心脈,而在一處本地武者用來調動全身氣機、卻極少有人會想到被異物占住的「轉關」。

  「找到了。」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夾針尾槽突然完全彈開。

  裡面封著的兩縷殘絲被他強行並成一束,隨後順著夾針頭部拉出一道極短卻極鋒利的銀光。

  那不是刀。

  卻比刀更適合切這種東西。

  羅文沒有再給自己猶豫時間,直接把那道銀光壓進岳成川左肩轉關處,然後橫著一划。

  空谷內外,所有聲音都像在這一瞬靜了。

  緊接著,是岳成川一聲近乎撕裂天地的長吼。

  他整個人猛地跪了下去,周身灰紅亂流轟然炸散。剩餘那四五縷暗銀殘絲像終於被割斷根的蟲,瘋狂從他體內往外竄。羅文一手按著岳成川,另一手夾針連點,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極短的銀痕在空中一閃一滅,把竄出的殘絲一根根釘進空谷地面預埋好的節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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