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軍情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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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咨?」曹真扭頭看向董昭:「董公,我此前久在關西,對這些細枝末節不甚知曉。確有此人嗎?」

  「有。」董昭答道:「中書侍郎隱叔平此前從武昌探回的軍情之中,記載過唐咨此人,稱其在吳國水軍之中為偏將。」

  司馬懿也捋須說道:「我亦記得此人姓名。黃初六年利城郡兵蔡方叛亂,東海太守徐質被害。先帝遂遣屯騎校尉任福、步兵校尉段昭二人征討,遂平東海之亂。」

  「當時段昭給先帝的稟報中稱,唐咨後來亡入海上,而後不得蹤跡,想必也能與之對上。」

  曹真點了點頭:「子揚說得對,世上沒有這般巧合的事情,吳軍斷然不會憑白無故來攻利城,定是與這個唐咨脫不了干係。」

  「若我沒有記錯,這還是吳軍第一次從海上進犯大魏,不可大意。大魏如何迎戰也是頭一回,此戰勝負關係甚大。」曹真環視一圈:「諸位當與我一同覲見陛下為好。」

  「好。」董昭捋須應道。

  陳矯也開口說道:「大將軍所言極是。」

  司馬懿也在一旁點頭。

  四名閣臣和劉曄一同出了內閣的門,朝著不遠處的書房走去。走在幾人最前的大將軍曹真抬眼望去,書房門口左右兩邊束手站著鍾毓和諸葛緒兩名散騎,似乎是在看門一般,與尋常之時並不相同。

  那便是有人在書房裡了。

  走近之後,曹真隨口問道:「稚叔,陛下可在書房內里?」

  「稟大將軍,陛下在內。」鍾毓拱手答道。

  曹真捋須頷首:「那好,稚叔速去通稟一聲,我等閣臣和樞密有事要覲見陛下。」

  不料,鍾毓面上卻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大將軍,陛下正在書房讀書,若不甚急,不妨等上一等?」

  曹真眉頭一挑,朝著緊閉著的門內一看,沒說什麼。董昭與司馬懿也同樣無話。

  而陳矯卻開口問道:「鍾侍郎,吳軍從海上入寇東海郡,這等軍情堪稱緊要,還需速速應對為上,還是通稟一二吧。」

  「陳公稍待。」鍾毓與一旁的諸葛緒對視一眼,又朝著陳矯略一拱手,小心叩門而入,留諸葛緒繼續守在門外。

  書房之內,曹睿正在與崇文觀學士管輅交談,見鍾毓進來,曹睿只是伸手略略一指,示意鍾毓站在門邊。

  「此事還有沒有修正的法子了?想些辦法禳解一下能否可行?」曹睿又繼續著對管輅問道。

  「有倒是有,只是此類除了遷墳別無他法,鬼神之法又不足信,恐惹人非議。」管輅語氣篤定的說道。

  曹睿默然。

  就在去年年初,曾任荊州刺史的毌丘興在洛陽薨逝,葬於黃河以南的河陰縣。毌丘興有大魏侯爵在身,又任過一州刺史,加之兒子毌丘儉又位子緊要,故而葬禮也算隆重。

  河陰離洛陽並不算遠,管輅去年冬日之時經過河陰,恰好路過毌丘興墓地附近,望其陰宅地理,頓覺不妙,回到洛陽給遠在洛陽的皇帝上書說明了此事,曹睿於是傳了口諭,命管輅親來壽春說明此事。

  按照管輅的說法,毌丘興的墓地乃是極凶之處,定會禍及子孫。玄武藏頭,青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哭,四危已備,法應滅族。

  毌丘興的子孫是誰?自然是毌丘儉。

  曹睿雖說並不迷信,也不信什麼神鬼之說。但就如同後世的普遍觀念一般,神鬼宗教可以不信,可要是誰說誰家祖墳沒有選好、會為子孫招禍,心中還是會半信半疑的。

  風水嘛,與宗教並不等同。

  可關鍵中的關鍵,還是由於此事是關係到毌丘儉的。旁人不知曉也就罷了,曹睿心中卻明白,原本歷史中的毌丘儉下場並不好,反對司馬氏起兵失敗之後,身死族滅,正和管輅之言應上了。

  曹睿是斷然不會再讓毌丘儉經歷此厄的,就算是為了消除心理暗示,曹睿也定要解決這個問題,舉手之勞罷了。

  曹睿猶豫了幾瞬,吩咐道:「既然遷墳就能解決,那此事朕就交給你了。管學士,待你返回洛陽之後,到北邙尋得一處好陰宅,再與朕上表說明,到時朕會安排此事。」

  「臣謹遵陛下旨意。」管輅躬身一禮:「不過按照北邙地勢,陛下想為毌丘家擇個什麼樣的陰宅?」

  曹睿目視管輅,管輅出言解釋道:「陛下只需與臣說個大概即可,臣自會按陛下的旨意去挑選。」

  「選個適合公侯的好陰宅即可。」曹睿語氣平靜的說道:「你這兩年在崇文觀做得不錯,待此事完畢,到尚書台的禮部補個實職的郎官吧,身上崇文觀的學士依舊兼著。」

  「臣謝陛下恩典!」管輅跪地長拜。

  「好,且回洛陽吧,此事勿要聲張。」曹睿吩咐了幾句,抬頭看向鍾毓:「稚叔,送管學士出宮。」

  「臣領旨。」鍾毓拱手行禮:「陛下,閣臣們和劉樞密在書房外面候著,說有軍情稟報。」

  曹睿擺了擺手:「讓他們一併進來吧。」

  「是。」

  管輅隨著鍾毓從書房出去,這讓門外候著的臣子們都頓感驚訝。管輅向幾名重臣略略行禮之後,快步走出。

  曹真看向董昭,小聲問道:「此人是崇文觀的那個方士管輅嗎?」

  董昭略略點頭。

  「此人怎會來此?」曹真又問。

  董昭嗤笑道:「老夫和大將軍知道的同樣多,大將軍還是自去問陛下吧。」

  幾人入內各自行禮入座,曹真開口問道:

  「陛下,方才從書房中出去那人可是管輅?此人怎會在此?」

  曹睿雙手從桌案上捧起一本手抄的紙質書來:「管輅來壽春給朕獻書來了。寫了兩年,上月終於寫好了,故而朕叫他過來交給朕。」

  「不知管輅有何高作?」司馬懿脫口而出。

  曹睿笑笑:「尋常經義管輅並不甚懂,但他素善占卜,深通周易,故而朕讓他寫了一篇講解周易和占卜的書籍。」

  「周易六十四卦,占卜要用何法,每一卦當作何解,終歸是有依據、而非信口胡說的。朕已命管輅將他占卜和解卦的知識記錄成書,都在這本《周易通靈訣》里了。」

  「司空可以看看。」

  曹睿都把手中之書給舉起來了,司馬懿見狀也只好上前行禮後接下,大略翻看了幾眼之後,又遞給了陳矯。

  劉曄此時開口說道:「稟陛下,吳國水軍浮海北上,四日前進犯東海郡利城、朐縣兩地,賊兵至少有四、五千人,不可盡知。徐州刺史薛悌已經從下邳督州郡兵五千往東海郡郡治郯城去了。」

  按照朝廷法度,州刺史只負責民事,軍事由各郡都尉管轄。但在遇到賊寇或者外敵之時,可以自主開展防禦。薛悌此番領五千兵去東海郡,就是依照這條規矩來的。

  曹睿聽罷,冷笑一聲:「吳兵自海上來了?朕還沒找孫權的麻煩,孫權卻又來挑釁。此前吳兵浮海來攻過嗎?」

  劉曄回答道:「回稟陛下,這是吳軍首次從海上來攻,並無先例。」

  曹睿又問:「那大魏以前可曾有過與海上來敵對戰之事?」

  劉曄拱手道:「如吳國這種入寇並未經歷過,唯一相像的只有兩件事情。」

  「其一,建安初年之時遼東公孫康派將領柳毅浮海來攻青州,取了青州東萊、北海二郡沿海之地,後來在建安十年的時候,武帝遣張遼擊破賊兵,收復失地。」

  「其二,張郃、樂進、李典三將在建安十一年時征討青州海賊管承,將其逐出陸上。管賊據稱居於海島之中,再未歸返。」

  劉曄拱手:「陛下,歷來大魏與海上來敵或者賊寇作戰只有這兩件事情。到了黃初和太和年間之後,更是無有此類事情發生。」

  曹睿敲了敲桌案:「既然薛悌已經率下邳兵去了,五千步卒加上東海郡的兩千步卒,想來應付一二也已足夠。不若從壽春再派些騎兵過去?」

  曹真拱手問道:「若論騎兵,如今大魏中軍皆隨陛下來到壽春左近。臣以為派個三千、五千騎兵也就足夠了,再多無益。」

  董昭在旁開口說道:「陛下,臣以為此等事端還不至於動用中軍。不若命虎牙將軍夏侯獻領揚州外軍騎兵前去禦敵,也已足夠。」

  「臣以為,讓其率五千騎兵過去足矣。」

  曹睿點了點頭:「那就按董公所言吧。」

  劉曄在旁說道:「陛下,臣方才與大將軍和董公說過心中一則猜測,中書隱侍郎曾說吳國有一偏將喚作唐咨,就是黃初六年利城縣叛亂時逃亡之人。此番吳軍入寇利城,如此巧合,定然與此人有關。」

  「管他唐咨又或是誰,就算孫權本人來了又有什麼干係?」曹睿冷哼一聲:「不過既然孫權第一次跨海來攻,那麼之後也定會有二次、三次。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諸卿,該如何應對這類為好?」

  曹真開口道:「陛下,眼下徐州的兵力都在彭城和下邳兩處,東海郡以及廣陵除淮陰外的各城盡皆守備空虛。臣以為莫不如在徐州沿海諸城各自屯兵以作守備,以免再有此番利城和朐縣的臨危之事了。」

  「臣以為不可。」陳矯拱手發聲,眾人的目光也都聚在了他身上。

  曹睿起了幾分興致,笑道:「陳卿有何建議?」

  這還是陳矯入閣之後,在書房議政中的第一次發言。

  陳矯道:「陛下,臣家籍貫廣陵,少時對海盜之事就頗為了解。海上入寇,僅僅在城中駐防用處不大。若賊兵大起,城中軍隊又不得外出,只能坐看賊軍抄掠鄉野與百姓。」

  「那當如何?」曹真肅然看向陳矯。

  「大將軍所言的思路是對的,守江應當這麼守,只不過在海邊不適用罷了。」陳矯朝著曹真略微拱手,又看向皇帝:

  「陛下,若要從海上長久禦敵,臣以為只有兩法。」

  「說來!」曹睿指了一指。

  陳矯道:「要麼將海邊百姓盡皆向內陸移居,使海上而來的賊兵不得擄掠。要麼就派水軍在海上與之主動交戰,使其再不敢來!」

  「大魏水師都能航行至倭國了,在徐州海邊驅逐吳船,想必也非難事。」

  「劉卿,水軍可以出動多少?」曹睿看向劉曄。這般具體的細節,還是要問事無巨細統攬樞密院事的劉曄,曹真、董昭二人對這種技術性的細節未必清楚詳盡。

  劉曄想了一想:「陛下,臣以為不若派出乙型艨艟二十艘前往即可,需要約三千水兵。海上寬闊,與大江不同,難以遇上和接舷作戰,努力將其撞擊驅逐便是。」

  曹睿微微點頭:「那好,就這個數字吧。傳旨,令樓船將軍曹植督水軍即日沿淮水東下,再令虎牙將軍夏侯獻兩個時辰後率騎兵出發,不得有誤!」

  「遵旨!」劉曄躬身行禮,眾臣子也紛紛站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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