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吳軍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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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此話,眾人又飲了一樽。

  眼看眾人聊著的話題又要變了,司馬師給李熹使了個眼神,李熹會意之後,開口問道:

  「休元,我倒有一事不解。令尊陳公不是昨日才從洛陽到的壽春麼,為何你不與陳公同車而行、同來壽春,而是要晚上一日?」

  「是啊,這是何故?」

  「休元總不至於在洛陽過於忙碌,就差這一日吧?」

  「哎,說不得是父子二人官階不同,為了避嫌,何必多問?」

  屋內眾人紛紛聊了起來,陳本又重新回到眾人注意的焦點中了。

  早在太學讀書之時,司馬師與李熹二人的關係就堪稱極好。雖然兩人間隔數年未曾見面,但在司馬師重回洛陽任了尚書郎後,二人的關係很快就重新恢復了熱切。

  司空的兒子,前途大好,李熹願意與之為友,也是難免的事情。至於聽司馬師的一二言語,在酒席上試探幾句話,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眾人聊得興起,陳本臉上卻顯示出了一些黯然之色,酒意越來越上頭,也流露出幾分真情出來:「諸位不知,待我回到洛陽面見家君,本以為能聽到一二誇讚之語,不料聽到的全是斥責。」

  「怎會如此?」一向沉穩的夏侯玄也微微變色,皺起了眉頭。

  「不該這樣啊,休元這是立了功勳,陳公為何不喜呢?」司馬師開口問道。

  陳本微微垂首,愴然之情涌了上來,幾乎流淚:「家君說我是長子,卻全然沒個長子的樣子,行這種出海遠航的弄險之舉,卻未提前和他說上一說,說我是不孝之人,不如我弟休淵(陳騫)遠甚……還說我不該與諸侯王扯到一起共事,沒了士族的體統……」

  借著酒意,陳本用手覆面,竟當場在眾人面前啜泣了起來:「我實在不知,我到底是哪裡不如休淵了,讓家君如此不直我,連與我同車而行都不願!」

  陳本的失態讓酒宴上的歡快氣氛戛然而止,面面相覷之下,還是由做東的司馬師和夏侯玄二人一左一右走上前去,輕輕拍著肩膀,安撫著陳本的情緒。

  世上之人千千萬,酒席上的樣子也有千萬。按照今日的景象,陳本就是那種容易喝醉,醉後又容易吐露衷腸和心扉的那種人了。

  司馬師小聲安慰著陳本,而陳本卻突然問道:「子元,你亦是家中長子,司空會偏重子上而看輕你嗎?」

  司馬師心說當然不會了,但又不好直說,只能勸道:「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我與子上都不常在家父身邊,還是有些不同的。」

  「太初,你家如何?」陳本又看了眼夏侯玄,發覺夏侯玄家中只有他一個男丁,於是哭得更利害了。

  眾人被陳本這麼一哭,也都鬧得心情有些煩躁了起來。

  夏侯玄是家中獨子,早早繼承了父親夏侯尚的鄉侯爵位,沒什麼好說的。司馬師在家中亦是被司馬懿看重,從少時起就不遺餘力培養著。而今日在場的武陔、李熹、郭統、王渾、王沈等等,俱是各自家中的長子。

  父親不喜長子而喜次子,這種事情光想一想,就會讓人頭皮發麻了。更別說此前洛中早有傳言,稱陳矯欲要讓請旨讓次子繼承爵位。

  如今陳矯入了壽春擔任錄尚書事、尚書僕射,位高權重,更得聖心,此事發生的機率也就更加大了。

  難怪陳本今日如此失態。雖說也是二十餘歲、任官數年的人了,但家中有了這檔事情,還是讓人覺得無力招架。

  酒宴到這個份上,也就差不多了。陳本哭得越來越起勁,停不下來,眾人也沒法再喝下去。

  司馬師拜託了李熹將陳本送回住所後,又與夏侯玄、武陔等人一一道別,將眾人送出了院門。

  石苞是最後留下的一個。

  司馬師將院門輕輕掩住,拉著石苞向內走去。二人重新坐下之後,司馬師的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看向了石苞:

  「司空此前讓我帶仲容看一看大魏的青年才俊們,今日終於得見,以為如何?」

  石苞搖了搖頭:「若以今晚交談看來,士族英傑也並非人人如同司馬子元和夏侯太初一般。」

  司馬師沉聲說道:「我與夏侯太初當然與他們不同。其餘眾人,仲容以為如何?」

  「李熹陰鷙,武陔誇誇其談,郭統中人之才,王渾、王沈這二王倒是人傑。」石苞從容說道:「至於那陳本……著實荒唐。」

  「荒唐在何處?」司馬師又問。

  石苞笑了一聲:「君子以自強不息,可陳本空負學問,卻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陛下都如此抬舉他了,命他隨船隊遠航倭國,命他到洛陽宣講揚名,他還始終在乎陳公的三言兩語,就算他不認這個父親又能如何?依我來看,此人這輩子倒也不會有多大出息了。」

  司馬師默不作聲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到院中站了片刻,扭頭對石苞說道:「仲容今夜在我家中同住吧。寒舍雖小,臥榻尚有餘地。」

  「好。」石苞應的乾脆。

  ……

  翌日下午,壽春宮。

  劉曄從外匆忙入宮。

  樞密右監是有直入書房院中的權力的,劉曄徑直走到內閣門外,輕輕叩門,而後走了進來。

  董昭皺眉問道:「子揚腳步為何如此匆忙?出了何事?」

  曹真、司馬懿、陳矯三人的目光也一併看了過來。

  「諸公,徐州東海郡有緊急軍情傳來。」劉曄一臉嚴肅的說道:「四日之前,吳軍船隊浮海而來,到沿海的利城、朐縣一帶大肆抄掠。」

  「吳軍來了多少人?」曹真站起身來,沉聲發問。

  「具體不知,但根據利城、朐縣一帶軍報,此番來寇的吳軍至少也有四、五千人以上。具體多少未可盡知。」劉曄頓了一頓後說道:「大將軍,諸公,我有一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當講不當講的?但說無妨!」曹真喝道。

  「吳軍為何不攻別處,專攻利城呢?」劉曄緩緩說道:「你們是否記得黃初六年之時利城叛亂,有一叛賊頭目喚作唐咨的、浮海逃到了吳國去?吳國與利城有關的,也就只有此人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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