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好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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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陛下示下!」徐詳拱手道。

  曹睿緩緩說道:「若讓朕來說,朕當然想讓孫權罷了帝號,將偽皇帝改為吳王,奉大魏正朔用太和年號。但孫權是何等樣人,朕也清楚。你一介使臣,朕也不為難為與你。」

  「吳國曾是大魏藩屬,雖然孫權降而復叛,大魏始終都是對孫權寬容的。」曹睿看向徐詳:「朕可以改一下制度,朕暫時不追究孫權的偽皇帝號,但孫權要對朕稱臣,大魏與吳國為君臣之國,吳國為大魏藩屬。若孫權能應,朕也就暫時不與他計較了。」

  徐詳長嘆一聲,深深施了一禮:「多謝陛下,外臣已經記下了,回去就對主上稟明。」

  這等條件,徐詳是萬萬不敢公開帶回去的,只能回到建業宮裡與孫權私下言說。如今的吳國內部,正在朝著越來越極端的方向發展,以往關於戰、和之事還能有持重老臣說幾句客觀的話,但現在已經無人敢於這樣做了。

  顧雍被圈禁在吳縣家中,本就老病的張昭被孫權氣得一病不起,快八十歲的老人了,能不能熬過這個冬日還說不準。

  朝堂上完全是主戰派為主流,以全琮、胡綜、孫奐、孫韶、朱然等人為代表,表示隨時做好準備再復刻一場赤壁之事。

  內部清洗帶來的副產物,就只能說這種普遍表示的忠誠。所幸孫權尚未完全失了頭腦,仍派了徐詳出使魏國打探情報,想知道魏國在淮南聚兵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詳來到魏國不到十日,對魏國有何想法已經心知肚明了。孫權不可能稱臣,否則將無法給內部臣子們交待。今日魏國皇帝和魏國臣子們,倒像是在調侃自己一般,言辭輕佻的很。

  曹睿看著滿臉愁容的徐詳,緩緩說道:「朕與孫權打交道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徐卿替朕告訴他,若他不應,朕願率軍越橫江之津,與孫權同游姑蘇,在長洲苑遊獵。聽聞孫權有射虎之能,朕能射蒼鷹,看他還能不能與朕比試一番!」

  徐詳臉色有些發白,實在是因為這句話他在十餘年前聽過。

  那是建安二十二年的春日,徐詳奉孫權之命渡江來勸曹操退軍,曹操當時就與徐詳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當時孫權還能給曹操寫出『春水方生,公宜速去,足下不死,孤不得安』的話,可這幾個字已經在太和元年被曹睿遣人送了回來。

  今日的吳國,也就只能勉強保有江北的濡須塢,以及淮南、廣陵的一些沿江渡口和偏僻之地,全然不復當年能揮師直抵合肥的氣勢了。

  徐詳當年是這樣答覆曹操的,是將過江之事比作吳王夫差和亡秦之事,將孫權搪塞過去。今日難道還能這般糊弄?

  徐詳拱手道:「陛下,大國有大國之誼,小國奉小國之禮。今日之事,外臣回到建業後定會向主上表明。」

  「好。」曹睿笑笑:「送客!」

  說罷,曹睿再沒有半絲停留,站起身來朝著側邊的小門走去。

  裴潛迎了上去:「徐侍中,這邊請吧。」

  「裴侍中,可在下的禮單還沒呈給陛下……」徐詳有些發懵。

  裴潛笑了一笑,徑直攬住了徐詳的肩膀,半推半擁的將徐詳往外帶去,走到門外之後,才將手鬆開,引著徐詳緩步往宮外走去。

  曹睿出了書房,沒有去別處,而是從另一處出了宮中,徑直前往了樞密院,來到了董昭與劉曄所在的值房中。

  「董公,劉卿。」曹睿占了董昭的位子,看著面前站著的兩人,緩緩說道:「孫權派了徐詳來見朕,方才朕已經在宮裡見過他了,徐詳此人你們記得吧?」

  「臣當年見過他,是個妥帖人物。」劉曄應道。

  曹睿點頭:「孫權派他來試探朕的意圖,朕今日與侍中們內里外里,都在恐嚇孫權。想必孫權在軍事上也將更加緊迫。朕推測,孫權少不了要從荊州或其他地方往揚州一帶抽兵。」

  董昭笑道:「陛下,他們不知大魏將攻,現在對於孫權來說,一動不如一靜,多做事情反倒容易生禍。此前陸雅來大魏的時候,稟稱孫權裁撤揚州吳國諸將的部曲,若他再從荊州抽兵,想來吳國內里的局勢也將更加緊迫。」

  曹睿若有所思,看向董昭:「朕是不是應該幫一幫孫權?」

  董昭笑著點頭:「臣以為可以。」

  劉曄也是個能體察君王心意的,想了幾瞬,緩緩說道:「此乃冬日,正是在荊州行軍進兵的好時節。陛下,不若選派騎兵到荊州佯攻江陵?」

  「多少騎兵?」曹睿看向劉曄。

  劉曄想了一想:「按照陛下此前與滿征南的說法,到時欲用羽林左軍的五千精騎和五千匈奴騎兵。如今許昌左近的匈奴、烏桓、鮮卑輕騎共有萬騎,彼處遼東騎兵亦有五千。算上左羽林將軍文欽的五千騎,這就有兩萬騎的數量了。正好可以練一練兵。」

  「兩萬騎佯攻江陵、西陵二地,加之冬日水少,騎兵在襄陽與江陵之間可以來去如風,不受限制。吳軍俱是步卒,無法阻攔,定不會出什麼差錯。」

  曹睿想了想,笑道:「既然這樣,朕知道該用誰了。劉卿,朕欲加偏將軍姜維為屯騎校尉,讓姜維、曹爽二人各督五千胡騎。」

  「如此,以左羽林將軍文欽節制兩萬騎兵,姜維、曹爽、卑衍三將各領五千騎,這般安排如何?」

  「陛下聖明!」董昭、劉曄二人同時拱手。

  曹睿笑著點頭:「劉卿,將此四人為朕喚來,朕要見他們!」

  ……

  關西,西漢水畔。

  風起於青萍之末,大戰將起也是有徵召的,往往以烈度更大的斥候作戰,以及各種形勢的刺探作為前兆。

  左傳說得很清楚。夫戰,勇氣也。

  隴南的地勢因素決定了這裡搞不出什麼長途迂迴、截斷糧道、詐降反間的計策,所有需要用計的地方,都只能圍繞作戰本身。

  王昶的計策也很簡單,沿著山勢在高處屯兵,詐敗誘敵,以求敵軍強攻營壘,再在反擊戰中取勝。

  換句話說,魏蜀雙方都是一樣的求戰心熾,冬日在隴南山谷中這般對峙,屬實有些過於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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