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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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考學

  老漢說不緊張,說不著急,那也是假的,都到了這個時候,老漢已經無能去思考為什麼他要咒殺的人,現在還能如此的「生龍活虎」。

  已經顧不得思考了。

  止想著殺掉了那個叫做永真的僧人。

  他這個人,天生便和別人不一樣,他是天生的「巫」,是可以溝通「厲詭」和「人」的特殊人物,並且因為這個手藝,他其實比別人更知道一些關於草原上的秘密,可是現在,他卻有些絕望了。

  應他其實也清楚,無管應是甚麼原因,他今日溝通的這「厲詭」,本身之能力,便已經接近於「純粹的」厲詭?

  何以是「純粹的」厲詭?

  無有思想,無有喜怒,無有喜好憎惡,這種「厲詭」,甚至以褻瀆大不敬之想法,和那些已然得到般若的大佛爺一般,無可去揣測這些大佛爺之想法,亦無可用常理揣測這些「真正的」厲詭的想法!

  「厲詭」的層次,便是在廟子之中的僧人口中,大多都是以同樣階次第的上師,作為分類。

  譬如說,「第六階次第」層次的厲詭,「第五階次第」層次的厲詭之流,可是在真正的這些大上師眼裡,「厲詭」止分為兩種,第一種「厲詭」是「非純粹的」厲詭,另外一種「厲詭」就是「純粹的厲詭」!「厲詭」越是純粹,便越是難以處理。

  一些大上師出手降服「厲詭」,是須得有「因果」聯繫,以大偉力鎮壓「厲詭」會有諸般的後果,無有完成一個「因果」輪迴,強行出手就是再次製造一個「因」,到了後來,大上師也須得承受這個「果」!

  故而有些「厲詭」,無有大因果,便無有上師來接手。

  至於說這種類似於「最純粹」的厲詭,便是那些大上師,都語焉不詳。

  這種「厲詭」,十分少見,但是現在,這老漢身後就背著這樣一個「厲詭」,這「厲詭」身上的諸般因由,都十分的「淡漠」,止好在他的這個「溝通」手段,還能用在這個地方,止這個時候,那他一直要咒殺的這個永真僧,卻始終都無有陷入了「圈套」之中。

  他那鈴鐺之中的「火焰」,已然開始暗淡了下去,老漢臉色變換之間,便知道自己這一次是栽了,不過此刻還有不久的機會,便是今晚從這裡消失,他也可找到一些方法,另尋他法來處理這個永真僧。

  反正無管為何,他是不能繼續留在這裡,留在這裡受到這「厲詭」的侵蝕了。

  想到這裡,他開始動作,想要將自己背後的「厲詭」從自己的背上請下來,但是誰知道就在他想要將「厲詭」請下來的時候,卻駭然發現無知道甚麼時候,這「厲詭」的氣脈和他連在一起了!

  和他「不分彼此」!

  心中大駭!

  老漢一時之間止感覺自己渾身一片冰涼,他不得已想要再掏出來自己的身上的「大藥」,想要供奉「厲詭」,從此處出去,但是誰知道,便是在這個時候,門外的青石大條,開始逐個往上鋪去。

  就在老漢驚恐至極的目光之中,在這神殿之外,那跟從過來的甲士,無聲無息的抬起來了外面的青石大條,將那老漢的生路,全部都封死,不止如此,他還看著裡面的老漢,從外面丟進去了一張符籙。

  這是一張來自於漢地的符籙,上面甚至還帶著無數的鮮血,像是這符籙經手的人,拼了性命才將此物送了出來,落在了這甲士的手中,隨著這符籙落在了地上,最後一絲絲的氣韻消失。

  這符籙的青煙化作了一張張的蜘蛛網一樣的氣韻青煙,直接鑽到了老漢的鼻子裡頭,隨即,這青石條上的「大威德明王金剛咒」大盛!那老漢整個人生氣全無,直接死於非命,那甲士在外頭看到了這一切,立刻轉身離開,無有停留。

  在最後離開的時候,在這符籙的幫助之下,這位老漢,成為了死在這裡的悄無聲息的屍體之一,除了甲士和少數幾人,再無有人知道。

  老漢終究是死了,但是陸峰這邊的情形還無有結束,老漢失去了性命之後,這一次,在大殿之中念經的陸峰再次睡著,就在他以為自己還須得醒來一次的時候,他忽而看到眼前的情形變了。

  在他身後的混沌場面,逐漸化作了扎舉本寺的樣子,甚至於陸峰看一眼,都能暫時看出來周圍的景色到底在何處,他若是跟著此處走,可能真的能夠在廟子裡面尋得在扎舉本寺的這個真實地方。

  就在他觀察周圍的時候,陸峰忽而心中一動,他轉頭目不錯珠的看向了這個小巷裡面,他面前的小巷之中,詭韻瀰漫,那開始尖銳的,叫人不安的「大威德金剛密咒」開始以一個可怕的聲調朝著陸峰刺殺了過來!

  在這古怪的音調之中,那人從巷子之中走出來!

  陸峰瞳孔巨震!

  止他走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帶著的那「屍氣」,身上帶著的那「詭韻」,叫陸峰有些難以招架,等到陸峰看到他!

  一切破碎!

  陸峰直面「厲詭」!陡然醒來。

  止這一次醒來,陸峰的背後,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再他的腦海之中,這「厲詭」的形象,簡直是「栩栩如生」!

  這是一位蒼老到了極點的老漢,在他背部,背著一尊「厲詭」,這一尊「厲詭」,像是因為飢餓而死的可憐人兒,已經瘦脫相了,但是他身上的穿著,明顯非今時的密法域穿著,並且更重要的是,他不一樣!

  不提他身上穿著的明顯是以前朝代和朝珠的尊貴衣物,單單一點,在他的身上貼著的數量繁多的「法帖」,就已經非同尋常,這說明,他夢見的這「厲詭」應是被廟子之中鎮壓的「厲詭」,並且更重要的,在這個「厲詭」的身體之上,陸峰還見到了符籙。

  不清楚是哪家道家法脈的符籙,反正陸峰在密法域,從來無有見過這個。

  這麼多東西的出現,就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扎舉本寺」作為草原上最為殊勝的密法域寺廟,它和中原王朝,一定是有相當緊密的聯繫的,可能是陸峰的級別太低,陸峰總是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中原」是「中原」,「密法域」是「密法域」。

  他就算是在「扎舉本寺」,亦無有感受到「扎舉本寺」和「中原」的聯繫痕跡!陸峰在密法域學習了這麼多年,從來無有見過身上帶著濃烈中原痕跡的人。

  現在看到了,儘管止是一個「厲詭」。

  陸峰看到了這「厲詭」,心裡便是有些想法。

  不過這個時候,他的這汗水,出的很是奇妙,竟然帶出來了他的「精氣神」。

  陸峰立刻打斷了自己的想法,須臾之間,他竟然將自己身上的這些汗水,全部都收縮了回去!

  極其的神奇和神秘!

  到了他這個大手印修為,出汗,已經是很稀有的事情了,陸峰可以隨時的控制自己本能的排泄和一些生理的狀況。

  他手中撥弄著念珠,保守「精氣神」,認真的念經了起來。

  他在考學完了之後,是一定須得去那地方看一眼的,不看,他心裡不安心,何況這「厲詭」來找尋他,可能無是「無有因由」的。

  他到底是要看看因由。

  至於說陸峰並不知道的「因由」,其實他可能找不到了,畢竟參與了這件事情的三個人,兩個此刻尚且躲在了黑暗之中,「苟延殘喘」,至於那另外一個,已經化作了陸峰在「夢裡」見過的「坐騎」!

  他就盤膝坐在這裡念經,等到第二日大日初升的時候,便已經有人將他們帶了出去,陸峰低眉順眼的走在了人群之中,孰料還走多遠,止進入了外面的平台上,他們就停下來了。

  竟然在此處考學!

  陸峰雖然不能理解,但是他表示尊重,這些僧人,當真是不給活路,好在此刻天氣很好,大傢伙兒便趴在了階梯之上,開始做題。

  趴在地上,蜷縮起來在階梯上寫字的這個姿勢,的確很不舒服。

  但是對於陸峰來說,這一點倒是並不算甚麼。

  叫他在意的是,他們面前書寫的這些紙張,竟然是一張張雪白珍貴的宣紙!說句很密法域但是不陸峰的話,就是這些宣紙的價值,抵得上十條農奴的命了!

  這在「無盡白塔寺」,陸峰見都無得見一次這樣的好紙張,在這紙張上,第一題目是從《大廣凡經》之中摘抄出在來的一句話,算是「翻譯題」,陸峰開始書寫,筆走龍蛇。

  一氣呵成。

  在這之後,是因明題,也無有甚麼難度。

  第三道題應是來自於《現觀莊嚴論廣疏》,再往下,便有些難度了,是出自於《集量七注》。

  陸峰在書寫之中,便知道這一次的考試,是將無有資糧的一些僧人都洗刷掉。

  畢竟,到了「第六階次第」的階段,諸多上師們有了智慧火的加持,不論其餘,起碼是在記憶考學的方面之上,要超出常人許多的。

  這裡的上師止要是見過了這些經文,應也是能想出來,寫出來的。

  但是這其中,有諸多理論,是許多「第六階次第」的僧人,無有資格見過的。

  既然無有見過,那就更稱不上書寫了。

  並且陸峰也看得很清楚,這其中有一些理論,譬如說現在這個,是陸峰來了「扎舉本寺」之後,有了獒公僧批的條子,方才可以在印經院之中見過的《如意寶樹論》之中的說法和文字,換而言之,這是只有在「扎舉本寺」才會有的,才會看到的理論。

  就算是陸峰,要是他自己在「無盡白塔寺」,他也絕對無有可能看到《如意寶樹論》的,故而寫到了最後,陸峰止一道題不會,這一道題應是來自於草原上的《金光明經》。

  《金光明經》無是一本書,是一大部書籍,這種書籍浩如煙海不說,便是要看,也須得「耗神耗力」,陸峰無有學會,不過他並不緊張,應這是「選拔性」考試,無是「通過性」考試。

  就和狼來了一樣,他完全無須八百米跑跑到終點,他止須得比別人跑的快即可,狼吃了後面的,也就相當於淘汰了後面的,狼吃飽了,他就勝利了。

  羅仁老爺無有欺瞞陸峰,這裡對於「小五明」的考試莫要說是「精通」,連「粗通」都算不上,小五明之中,考取的最多的是「因明」,戲劇和星象涉獵的少的可憐,止粗粗提到,但是作為「大五明」的「因明」,在這裡考取的很多。

  陸峰也無能說清楚是不是超綱了,不過就算是,陸峰也尋不得可以複議的地方。

  陸峰寫完了之後,停筆。

  不用再檢查了。

  陸峰的本事,陸峰自己是知道的,現在來看,他就止能寫這麼多,止會這麼多。

  但是,凡是他寫上去的,都是對的。

  寫完了之後,陸峰甚至還有時間來自省。

  「還須得仔細再學習——這一次的考試,倒是提醒了我,我對於扎舉本寺的典籍,涉獵太少。

  不是什麼好事情,經文都無有學會,為了開脈輪,為了幫助『辯經』,這些天,來扎舉本寺也無有好好的靜下心來學習。

  暴殄天物。

  應是要受到菩薩的譴責的。

  卻是我的失誤,大失誤!」

  陸峰盤膝坐下,雙手合十,手中持著念珠,開始默默的念咒。這一趟的考試,也算不上舒服,從一開始,不止是書寫的位置不舒服,這一次考學的題量也很多,題源廣,對於在場所有僧人的精神都是一種考驗。

  好在能夠來這裡的上師,一個個精神都是有的,等待書寫完,自然有黃衣服的侍從僧從階梯上走過來,將所有的僧人書寫的卷子都帶了出來,隨後諸人就可以離去了。

  等待成績出來之後,選拔出來的人才去辯經,而這些卷子,都會被送給經論僧批閱,這些經論僧會在「金剛總持」的壁畫之前,在「金剛總持」的目光之下,完成批閱,無可能會有徇私舞弊,應無有這個必要——想要尋找機會,在考學之前就可動手,無可能在菩薩的注視之下,這些僧人冒險。

  看到收卷完畢,陸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準備離開,止無有離開,就看到巴音蓮花圖靠近了他,陸峰等待巴音蓮花圖,倒是想要知道,巴音蓮花圖到底要和他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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