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下花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悠決定好好管管這個家,

  昨日的宴會讓她意猶未盡,當了十幾年的掌上明珠,是時候當眾星捧月的那輪明月了,

  更何況沈淵不但模樣好成那樣,朝中地位高不說,還坐擁萬貫家財,

  悄悄納了個妾又如何,她才是沈家大娘子,紫竹苑躲著的那個始終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早晚把她解決了!

  她又呷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

  「昨兒個貴客到訪,你們在門口迎賓,為何在門口鋪的是舊地毯?來的都是我的客,你們是在故意打我的臉是嗎?」

  人群里一片死寂,但凡是沈家的人心裡都生出幾分不滿,

  迎賓地毯動則百至千兩,除了皇上親臨,不管宴請何人都是用舊的,更何況舊的不代表就破,養護得當可用上十多年,

  這判罰根本就是在胡亂撒氣。

  見眾人服,李悠一個眼神讓家僕把地上幾個拖了下去,低頭撥弄剛修好的指甲,笑道,「把昨日負責傳菜的幾個給我弄上來。」

  幾個丫鬟膽戰心驚,肩挨著肩擠成一條線,這次無人敢說話,

  「打。」李悠笑道,「一人十下,前湯太熱,擺盤敷衍,撤盤不及時,長長記性,免得下次再范。」

  悶聲再起,丫鬟們被打得哭天喊地,已經有沈府的人開始皺起眉頭,

  酒釀耳邊傳來丫鬟低低的議論,

  「她這樣胡亂一通罰也不怕老爺回來說她...」

  「新過門急著立威,揪著誰倒霉就罰誰唄…」

  「別說了!等下盯上咱們!」

  酒釀心頭一顫,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一個接一個的僕從被拎上去,或是挨打或是罰月錢,棍棒的悶響和哭喊就沒停過,

  好在大娘子手邊的桂花糕快吃完了,頗有些停手的意思,眾人這才默默鬆口氣。

  ...

  李悠早就看見躲最遠的酒釀了,她是故意留到最後的,

  「昨晚是不是有人不安分來著。」她緩緩道,

  酒釀忽然感覺四周投來的目光和刀子一樣,她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卻被趕來的婆子一把揪住了耳朵,尖聲道,「大娘子問話,你躲什麼!」

  「我…沒有...主子,我真沒有...」酒釀連忙擺手,被婆子狠狠一推,踉蹌著撲到院子正中,膝蓋磕在石磚上,生疼得她直吸冷氣。

  李悠咬著後牙,皮笑肉不笑,昨晚沈淵去後廚找酒釀的事她都知道了,大清早更是有人見沈老爺從主母院裡出去,

  她真沒想到酒釀有這種狐媚子本事,能把沈淵迷到這個份上!

  李悠懶懶地抬了抬手指,「都說不安分,那就得好好收拾收拾,來人,把她外衣給我扒了。」

  話一落地眾人譁然,

  沈府一向家風嚴正,賞罰有度,怎能當眾扒人衣裳!

  「一個個的都閉嘴!主子還沒說話誰敢開口!」婆子對著人群大罵!下面人再不滿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

  酒釀跪在地上,眼眶通紅,還沒等她辯解,兩名粗壯的婆子走上來,毫不費力地按住她的雙臂,將她身上的棉布外衣硬生生扯了下來,換上一件顏色艷麗,料子輕薄的青樓舞女衣裳。

  衣服繡著艷麗的楊花,腰身束得極緊,袖口和領口卻大敞,露出大半肩膀,

  「頭髮也給我散了。」李悠緩緩抬起茶盞,笑容越發諷刺,「既然這麼不安分,就該有不安分的樣子。」

  話音一落酒釀頭髮就被粗暴地扯開,散亂地披在肩上,木簪子被丟棄在地,少女眼裡含著淚,滿面羞紅,雙手緊緊揪著身前的衣擺,無助極了,

  她不知道李悠要做到何種地步才能放過她,但她知道的是這一切的起因都來自沈淵,她簡直恨死那個男人了!一聲不響跑來找她,人前正經人後盡干齷齪事!陰魂不散讓人噁心!

  「《月下花娘》會唱嗎?」李悠笑道,

  這是青樓里用來助興的淫詞艷曲,傳開後人人都知道它下流,酒釀沒聽過,但光名字就知道是什麼...

  她連連搖頭,哀求道,「主子...這歌我真不會...我知錯,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李悠挑了挑眉,睥睨看著酒釀,「不會就學,學不會就趴地上給我學狗叫,阿娘教我要寬厚待人,也算是給你的寬恕。」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屏息看著這一幕,

  酒釀眼淚打著轉,終於落了下來,她固執地搖搖頭,不肯就範,

  李悠笑意一僵,眼裡閃過一絲惱怒,蓋上茶碗起身離開,「那就拖下去,重打五十棍吧。」

  婆子們應聲而上把酒釀按住!手臂粗的棍子高舉在空中,轉眼就要落下!

  「給我放開她!不然等老爺回來有你們好看!」

  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聲音李悠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一回頭,果然,

  宋絮一身青色軟煙裙,面色沉沉地走進院裡,不同於其他後宅婦人,跟在她身後的不是丫鬟小廝,而是幾個帶刀侍衛。

  ...

  ...

  傍晚,正是晚膳時,

  酒樓頂層的雅間裡帷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

  沈淵推門而入,帶進一陣秋風,

  他一襲墨色長袍,衣襟繡著海水暗紋,整個人被襯得愈發沉穩俊朗,微微頷首示意,在座眾人紛紛起身,彎腰抱拳回以全禮,「沈大人。」

  「程貢監今日也有空來?」沈淵自然地落坐於主賓位上,隨手滿上酒杯,

  自是有人主動敬酒,

  同僚小聚,看似聊天說笑,實則暗潮湧動,

  程貢監年過五旬,平日鮮少參與沈淵的局,可眼下不得不入,

  他貪了太多貢品,涉及朝中數人,皇上已經著手調查了,眼看大禍臨頭他不得不搏一把,聯合夫人做局,希望能把沈淵拖下水,好草草結案,保全性命。

  酒過三巡正題總算開始,他主動聊到近日失竊的夜明珠,以此觀察沈淵的反應,

  還未深聊,

  只見雅間大門被人推開,御查司的侍衛匆匆走了進來,俯身在沈淵耳邊輕言,

  男人神色頓時陰沉下來,隨即自罰一杯,道,「諸位,家中有事,恕不能陪各位盡興,宴席依舊,諸位自便,沈某先行告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