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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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夜色,

  馬車駛入小巷,停在一扇雙開的木門前,

  門檻不高不低,五層石階而已,門口的小獅子不大不小,半人高罷了,是個尋常富戶的居所,

  酒釀定在原地,抬頭望著牌匾,怔怔後退兩步,

  是葉府。

  她的家。

  馬夫道,「沈督查早就幫您把宅子買回來了,苦於一直沒機會告訴您。」

  酒釀只是嗯了聲,並無謝意,

  她拉起秦意的手,一起邁進大門,

  塵封的記憶驟然被揭開,迷霧散去,小院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一模一樣,

  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馬夫跟在他們身後,低低地開口,「沈督查派人走訪了鄰里,靠幾十上百人的隻言片語,才修復成原來的樣子。」

  酒釀不領情,「是他讓你來邀功的?」

  馬夫嘆氣,再無言語,停下步子不再跟著了。

  她牽著秦意的手,走過前院,穿過廊橋,直奔曾經的閨房,

  鏤花小門吱呀打開,

  空氣里有灰塵和味道,月光柔軟地灑進來,眼前的景象朦朧了,等到鼻子發酸,才意識到是雙眼蒙了層水霧,

  「哥哥,這是我長大的地方…」她沖他笑道,

  那人也笑道,「柳兒是喜歡看書的。」

  是,她有好大的一個書架,頂天立地,就放在小床的床尾,

  書架是滿的,那人居然把書架都填滿了…

  剛進臥房不過半盞茶工夫,便有婆子敲門而入,給他們準備了熱水,準備了寢衣,

  婆子手腳麻利,做完躬身離開,酒釀知道這肯定也是沈淵安排的,不過婆子沒開口,沒邀功,應該是被車夫提醒過了。

  梳洗完,換好了寢衣,酒釀鑽進被窩,掀開被子一角,「哥哥,進來啊。」

  沒有蠟燭,臥房只靠月光努力地照亮,

  那人神色晦暗,目光沉沉,良久,嘆道,「他是真的對你上心了…」

  酒釀自然知道說的是誰,

  可她裝沒聽到,側躺著,撐著腦袋,拍拍床褥,「來侍寢。」她笑道。

  秦意上了床,躺在她身邊,

  她驟然俯身吻上,主動侵略,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那人感受出她的異樣,想推開她,被她壓著雙手摁了回去,「別動!」她低沉著嗓音命令,

  言罷,再次吻上,是不顧一切的發泄,是失而復得的癲狂,是對心愛之人的貪戀,更是對憎惡之人的報復,

  對,是報復。

  酣暢淋漓的報復。

  那人越愛她,她便能從這個吻里得到越多的快感,

  暢快極了,

  那人愛她,卻被她一刀捅得半死不活,那人生死不明,她卻可以和所愛之人翻雲覆雨,

  痛快啊!

  痛快極了!

  她恨不得把他從那酒樓里拽出來,拽到床前,逼他睜眼,看她是如何雲雨,如何交纏,如何主動褪去衣衫,心甘情願的,急不可耐的和別的男人行交媾之事。

  她吻他,從唇間到脖頸,垮坐在他身,剝去他的衣衫,她吻他,腦中卻是那人蒼白的面孔,乞求的眼神!

  「柳兒!」

  是厲聲呵斥,

  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秦意已經俯壓在她身上,怕傷著孩子,他們之間留著間隙,

  高束的馬尾落下,落在她耳畔,稍一輕蹭,心弦就被撩動了一下,

  她被清茶的淡香裹脅,清醒地沉湎其中,勾著他的脖頸湊上前,欲再索取,

  那人把她摁回床上,眉心微蹙,眸光閃爍不明,似要開口,卻化成一聲輕嘆,

  茶色的眸子如水晶般透亮清澈,映出瑩瑩燭火,也映出她口唇微啟,泛著潮紅的臉,

  「哥哥…怎麼了…」

  秦意搖頭,「算了…」說完便躺回她身邊,「你需要冷靜。」

  她翻身壓上,「我不要冷靜,我要你!」

  一雙素手胡亂扯開衣襟,露出泛著蜜色的肌膚,肌膚是溫熱的,手心遊走時,偶爾會擦過舊傷疤,

  親著,吻著,撩撥著,

  使出渾身解數讓他心動,

  心動,必身動,

  那人呼吸漸漸粗重,緊閉雙眼,喉結上下滾動,扶在她腰上的大手本來想推開,卻在她一口叼住喉結的時候驟然攥緊,向前帶去,

  他們之間再無空隙,瓷白壓著淺蜜,微微隆起的小腹壓著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腹,

  這可惹惱了涵兒,小人氣憤地翻了個身,咚的一腳踢肚裡。

  像瞬間回神,秦意猛然扶住她雙肩,向後一把推開,力道不容拒絕,

  「你拿我當什麼了…」男人聲音冷了下來,

  灼熱未消,氣息依舊凌亂,

  他看著她,蹙著眉,眼中情緒漸漸明了,

  是失望。

  酒釀怔愣,瞬間慌亂起來,「我…我只是想和你…和你…」

  「和我尋歡作樂,以此報復他,是嗎。」秦意嘆道,失望後便是痛苦浮現,「葉柳,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們之間容不下第三個人,你心裡想著的是他,卻同我做這樣的事…」

  「我沒有!」少女怒而反駁,「我沒想著他,我恨死了他了,恨到想把他千刀萬剮,怎麼可能還想著他!」

  破了音,聲音高得嚇人,是心虛和慌亂所致。

  秦意一眼看穿了她,

  是,她是體驗到了報復的快感,

  可她也是真的想和他行魚水之歡,

  她有多恨沈淵,就有多愛秦意,可那恨意竟如此洶湧,比愛還要鑽心刻骨。

  「柳兒,睡吧,我也累了。」

  秦意聲音帶著濃濃的疲倦,翻身睡去,只留背影給她,

  是啊,那弩箭雖是鈍的,但好歹也刺進了皮肉,流了不少血,加之剛解完毒,身子還是虛著的,她怎麼能強迫他做這種事…

  情//潮退去,冷靜不少,她生出愧疚來,

  愧疚了,只好軟下聲音求原諒,

  天生媚骨,身嬌體柔,一聲哥哥喊出口,酥的人骨頭都軟了,

  她貼上去,柔軟貼著男人後背,環住他腰身,

  「哥哥,柳兒是你一個人的。」

  沒理她,

  她又說,「哥哥,柳兒沒有家,只有你一個人了…」

  還是不理,

  她嘆氣,臉埋進他肩窩,「哥哥,給柳兒一個家吧,家裡只有我們,好不好…」

  「不…」她想了想,改口道,「是一開始只有我們…」

  「接著會有涵兒,等涵兒稍稍大一些,柳兒肚裡會有哥哥的孩子…」

  「哥哥想要幾個,柳兒就生幾個。」

  她掰過他肩頭,摁住,迫他仰面,跨坐回去,拉著他手,攤開,展平,撫上她臉頰,籠住了,再不許他抽離,

  她看著他,燭光搖曳,漂亮的杏眼眸光迷離,

  「碧玉簪子柳兒收下了,收下了,可就永遠都是哥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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